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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楓葉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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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還未亮,向來愛睡懶覺的皇後娘娘起得比要上早朝的皇上還快,挺著個大肚子,欣喜地道:“我去我們的庫房看看,我們有多少家財。”

夏肖白本想讓後卿再睡會,可看他那興致勃勃的樣子便沒有阻攔,見他領著一眾宮婢出門,自己也迅速地穿好了龍袍起身,眸子閃著微冷的光芒。

慈和宮燈火通明,一眾人從主子到奴才皆是徹夜未眠。白綾頂著兩個黑眼圈,楞楞地看著不知被換了多少次的圓頭花燈,心裏氣憤不平,沒想到南方來的小賤人一點兒用處都沒有,還讓她這個送人的主兒臉面無光。

後卿在他兒子心裏的地位如同當年皇後在皇帝心裏的地位一般,她始終是個第三者。白綾的面孔在花燈的照耀下有些扭曲,猛地一旁桌子,微弱的掌風把蠟燭微弱的燭光吹得歪了歪,隨著她小手按住桌子,又慢慢地燒著。

白綾恨道:“當年我拆散不了你們,你們還不是都早死了,如今我兒子登上了皇位,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淩妃了,這局我必勝。”

“你勝不了。”夏肖白渾厚的嗓音在白綾耳畔響起,她猛地一驚,側頭看向如同鬼魅的兒子,在琉璃燈盞的照耀下,他如同如被雕刻的五官剛毅非常,一身黑袍更是無聲無息。白綾看向四周不知什麽時候退下的一眾宮女侍從,心裏莫名地有些慌張,她重重地咳了聲,掩蓋自己的失態,故作淡定地道:“夜深露珠,皇帝怎麽來了?”

夏肖白的豹目圓睜:“朕知道你一直不喜朕,可沒想到你從鄰國千裏迢迢而來,就是要朕的皇後過得不好。朕給你體面,給你錦衣玉食,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是朕的生母,哪怕你心裏沒有朕的半點兒位置。”

白綾心跳加速,感覺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她之前做的那些,夏肖白半眼睜半眼閉,甚至是默許,難道不是因為男人本性都是貪心厭舊的嗎?白綾忽然想起多情又無情的先帝,心裏有些害怕:“小夏,不是這樣的,我是你母親,我不會害你的。”

夏肖白譏諷道:“除了你自己,你誰沒有害過?”

白綾楞了楞,嘴巴張開了想解釋,卻說不出什麽解釋的話,因為她兒子說的是真的。她害過自己的父母,害過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天底下除了自己,她沒有加害之心,其他人……都不重要。

夏肖白不想再看見這個讓他惡心的女人,即使這個女人是他的母親,驀然轉頭,沈重地道:“你就留著這裏吧!永遠也不要出去了。”

白綾一雙美目睜得很大,險些要跳出來,難以置信:“你……要軟禁我。”

“這是你自找的。”夏肖白的話語平淡無情,仿佛隨便關了一只貓貓狗狗到一個鐵籠裏。深秋還有些冷,太陽剛從天邊升起,薄霧漸漸被散去。白綾的眼睛仿佛被白霧籠罩著,她沖出門檻,被守著門口裏的兩個婢女把她推入了屋內,隨後關上兩扇大門,阻隔了她看那道黑色的背影。

絕望籠罩著她。

很多年前的往事一下子清晰了起來。白綾曾是鄰國第一美人,雖然不是極美,卻在一眾女子中脫穎而出,有身份,有地位,有才華,有美貌,還有鄰國皇帝的看重,由皇帝金口玉言欽封‘鄰國第一美人’。皇帝說了她是鄰國第一美人,誰敢說不是。

白綾從小順風順水過慣了,難得遇到一個敢頂撞她的人,對他便多註意了幾分。

故事便是這樣開始的。一個穿著華服的公子哥大言不慚地誇他夫人乃是天下第一美人,白綾自傲,占著鄰國第一美人的封號,也不敢自稱天下第一,不屑地與那公子哥兒擡起了杠,那公子句句不離對他夫人的維護與讚譽,即使是與他擡杠的白綾也不得不羨慕有著這樣好夫君的女人。

當然她的羨慕並沒有多久,夏國皇帝去了鄰國皇宮。她這個占了鄰國第一美人的郡主當然是要露面,這一露面她便知曉了,原來這個長得俊美的公子哥,是夏國最有權勢的帝王。

許是喜歡他待皇後的一片真心,許是迷戀他的權勢地位,白綾奮不顧身,追著夏國年輕的帝王,一路追到了夏國。

白綾自知自己的美貌,贏了皇後是綽綽有餘,可沒想到會見到夏國第一美人,那時已嫁做人婦的北冥王妃。兩國美人一比,高低自然被人一目了然,她被北冥王妃奚落得無地自容,心高氣傲的她受不住這些,非要為了心裏的一口氣入了夏國的後宮。

天底下沒有不偷腥的帝王,白綾向皇後證明了這一點。

深秋的某一夜,天色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就在禦花園,她成功地勾引到了皇帝,掐好了時間,讓皇後來捉奸,並且在捉奸的皇後與眾人面前逼皇帝娶了她,那一夜,她便有個夏肖白。

鄰國郡主身份雖不是最高的,可因被帝王汙了清白又懷了龍種,事關乎兩國邦交,即使皇帝再不願意,他也得封了自己高分位,用十二擡大轎從夏都的驛站把自己迎娶到後宮。

白綾記得她懷了身孕,她想盡一切辦法和理由見皇帝,而皇帝也很樂意制造濃情蜜意的假象給她。她被柔情蜜意迷了頭,認為禦花園那點很不愉快的往事就輕輕地翻了過去。

而皇後,除了先帝賜婚這一樣,哪裏都比不過她,白綾事事找她的茬,皇後性子溫和,能忍則忍。

後宮中,一人獨大,一人猖狂,那人便是白綾。

可白綾沒有囂張多久,生了兒子後,本以為母憑子貴,生下長子,甚至有資格問鼎中宮。所以她聽皇帝說到自己忽然不舉的消息說得情真意切,如被雷擊般,難以置信。

可一國的皇帝怎麽可能會如何毀壞自己的名聲,白綾不得不信。

皇帝抱走了她的兒子,送了一個假宦官給她,哭訴著要白綾與他歡好,不然自己不舉的消息就會被天下人知道,夏國怎麽會要一個不能行房的皇帝?

白綾被說得心裏軟了幾分,皇帝待她的好,她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

皇帝淚汪汪地許諾,他只有一個兒子,他百年歸老之後,定會讓夏肖白繼承帝王位。

白綾半羞半喜地同意了,而她真的開始了這個頭,便開始沒完沒了。而皇帝總會在旁邊監督她,其實不過是監督假宦官折騰她,每每如此,他的眸子總會露出欣喜與歡愉。

白綾只當是一個失去男人能力的帝王,看到男女之事,心裏那點兒變態得到滿足。誰知她被折騰了不過三日,便讓情敵皇後見到。

那夜,是白綾此生最狼狽不堪的一夜,她與假宦官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律動,皇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笑著給他們點評。皇後抱著白綾那奄奄一息的兒子闖了進來,還狠狠地扇了皇帝一個耳光,大罵了句:“畜生。”

一個耳光打在了皇帝的臉上,也打在白綾的心裏,她望著皇後那雙充滿同情的目光,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間最醜陋不堪的女人。一瞬間,白綾什麽都明白了,猛地推開了身上的男人,痛罵皇帝:“你個畜生。”

皇帝反手就給她來了一巴掌,陰冷的眸子寫滿了譏諷:“賤婦,你住嘴。”

白綾渾身如墜冰庫,失聲痛哭,而她的孩子,似乎聽到了母親的痛哭哀嚎,也跟著一起大哭,甚至比她的哭聲更加嘹亮。

白綾極力想忘記,忘記這些不堪的過往,所以皇帝當昭告滿朝文武,說她不守婦道,她也認了,灰溜溜地回了鄰國。

對於一出世就被別人抱走的兒子,白綾沒有絲毫的憐憫,她覺得那就是她人生的一個汙點。

光陰荏苒,當年尚在繈褓中的孩子成了一個健壯的青年,而這個青年用孤高冷漠的背影告訴她,她亦是他人生的汙點。

白綾看著在她面前緊閉的大門,淚流滿面,她用白皙的手撫上自己的面孔,保養得當的臉看著就像二十多歲,忽然面孔有些僵硬,雙手的食指停留在眼角附近,她這才察覺她美麗的面孔居然長出了絲絲皺紋。

她驀然摔倒在地,她到昨晚為止都覺得自己很年輕,現在與從前都沒有改變過,其實一切都不一樣了。

夏肖白是皇後養大的,並不是她的兒子。

……

秋季風多露重,早朝還未開始,掌管國庫的禮部大人還在被窩裏抱著自己的小妾睡得香甜,忽然一陣銅鑼聲敲響,禮部大人一個激動,從床上彈升坐起,滿面驚慌:“母老虎來了!”

小妾被嚇得渾身顫抖,梨花帶雨:“這可怎麽辦?”

禮部大人還未想明白怎麽回了娘家的媳婦這個時候回府,手腳比腦袋更靈活,已經胡亂套上自己的衣衫拿著鞋子走近大門,大腿哆嗦著,把耳朵貼到大門縫處,聽有沒有磨刀的鏘鏘聲。

門外人影灼灼,因天黑還點了幾個火把,嚇得禮部大人探頭探腦看有沒有安全的地方讓他躲一躲。當年他還是個落魄書生時就娶了個豪門高官的大小姐,靠著岳父在官場混了三年便飛黃騰達,而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必須要聽媳婦的話,他也確實夠聽話,家裏的小妾只有一個,還是個比他更怕她媳婦的小妾。

禮部大人朝後看了眼剛還在床榻連連求饒哭泣的小妾,這會兒麻溜地滾出了窗戶,還順帶把窗戶從外面鎖好,連個歉意的眼神都不給他。

雖然被朝堂被同僚嘲諷自己‘懼內’,其實不過是他們嫉妒罷了,娶個富婆,他能少奮鬥了五十年。

禮部大人本著他付出了就有回報的精神,視死如歸地打開了門,噗通地跪道地上,哀嚎道:“媳婦,我~錯~了。”

這懺悔認錯的態度認得幹脆又決然,若不是渾身衣衫不整,還抱著自己的臭靴子,定是把白雲給騙了。

白雲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雙手環胸:“你媳婦不在,可我家娘娘要見你。”

禮部大人疑惑地擡頭,借著屋外白蒙蒙的燈籠瞧清了白雲的臉,驚訝道:“您是皇後娘娘身邊的白雲姑娘。”

白雲輕輕地咳了聲,把他從頭打量到腳,瞧他這衣衫不整,袒胸露背的模樣也沒有半絲的氣憤,笑瞇瞇地道:“您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禮部大人是個識趣的,天下關於千裏狐貍精皇後娘娘的謠言到了今日仍然未止,而這位皇後娘娘的鳳椅更是坐得穩當當的,可見皇後的手段。他抱著自己的衣衫與鞋子,麻溜地退回了屋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衫。

白雲在屋外算好了一刻鐘的時間,瞇眼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打了個哈欠,讓身旁的何呆子砸門。命令剛下,大門又被打開,笑容可掬的禮部大人衣冠楚楚地推門而出,面上是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拱手道:“不勞煩諸位貴客了。”

白雲瞧見他人前人後如此做派,‘衣冠禽獸’這個讚美脫口而出。

禮部大人笑容仍是和煦,不理白雲這‘讚美’,再次拱手道:“不知皇後娘娘找臣有何要事?”

白雲向來不搭理她瞧不上的,讓何呆子把他架走,這人面上表情仍是笑,給人一種很舒心的感覺,看得白雲心裏不得不佩服。

裝成這樣,也算是個人物!

後卿在夏國國庫的大門口等著禮部大人,一襲雍容華貴的美人紅,看得禮部大人心驚肉跳,不知皇後娘娘想要做什麽?他再過個一年半載就升官了,這個關頭,可別出什麽幺蛾子才好。禮部大人笑看著白雲:“不知是否能放下下官,下官想給皇後娘娘磕個頭。”

白雲是當不得他自稱‘下官’,可她有皇後罩著,不把這個道岸貿然的家夥放在眼裏,哼了句“自然好。”禮部大人一臉的感激之色取悅了白雲,她此刻在想,若是鄰國的官員也如這禮部大人一般,她也就不用千裏迢迢地離家出走了。

禮部大人朝乘坐在鳳輦上的尊貴皇後跪地磕了三個頭,得了皇後的話才敢起身,面色嚴肅與恭敬,仿佛皇後讓他去撞柱子,他不敢撞白墻一樣。

後卿輕輕地點了點頭,不看別的,就看他如此識趣的份上,心裏也高興了幾分,指了指高大的國庫大門:“開了。”

禮部大人面上僵硬了半刻,見皇後娘娘面上不悅,嚇得跪地恭敬地道:“下官鬥膽請娘娘出示聖意。”

“皇上的口諭。”後卿撫了撫自己肚子還差一個月就出世的娃,笑道:“天下是皇上的,皇上是我的,所以天下就是我的,國庫也是我的。”

禮部大人不顯老態的臉有了幾分疲倦,他斷定皇上說這話時一定是在皇後的床上說的,忍不住悄悄地瞄了眼皇後的大肚子,心裏欽佩皇後大著肚子還能把皇上哄得高高興興,只可惜,皇後再美也是個男人,他盡管他思想很猥瑣,面上仍不敢有半點的褻瀆。朝著皇後娘娘又磕了三個頭:“請皇後娘娘贖罪,臣必須要見到皇上聖旨才能打開國庫大門。”

後卿蹙眉:“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皇上親口跟我說,這國庫是我的。”

禮部大人暗自擦冷汗,沒想到皇後娘娘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如此天真!男人床上的話能行,他早就成了柳下惠了。思考了一會兒,正想把這個大難題丟給與他一起看管庫房的兵部大人時,尖銳的嗓門嚎叫:“皇上駕到~”

禮部大人閉了嘴巴,靜靜地等著皇上過來,把他家天真的男人帶走。明黃色的龍袍與一身大紅鳳袍的皇後娘娘一樣耀眼,尤其是當他越過一眾跪著的人,直走到皇後身旁時,兩人就如同發光體,不僅穿得耀眼,更目無旁人,直接抱在一塊兒就親……

恩愛得耀眼。

禮部大人不知還會發生什麽沖擊他心肝的大事兒,想了又想,決定還是跟兵部大人一起同甘共苦才好,悄悄擡頭見皇上一手捂著皇後娘娘的小腹,意猶未盡地松開皇後娘娘的唇瓣,意味難明地看著娘娘肚子裏的龍種,一種很怪異的情緒使禮部大人深感不安。

他鬥膽地拱手道,正想開口。皇上一記冰冷的目光掃到他身上:“把國庫開了。”

禮部大人滿肚子的牢騷無從發洩,入洩了氣的皮球,蔫蔫地走去開了國庫大門,這鑰匙由他貼身保管,與兵部大人一人一把,平日裏除了一月一清餘,不常開國庫。如今隔了數日不開,鎖頭有些灰塵。禮部大人拿自己的官袍擦了擦大鎖的灰塵,‘哐當’地把大鎖打開了。

白雲領著何呆子興奮地推開大門的一角,往裏頭看了看,目到之處是一片金黃,她轉頭對後卿正色地道:“都是一些糞土,還是娘娘心善,不讓這些東西平白汙了皇上的眼睛,所以犧牲了自己,向皇上討了去。”

禮部大人臉皮有些痛,本以為他這個吃軟飯靠媳婦的人有張能說會道的巧嘴,如今聽到白雲的驚天大論,他才知道,他不過是個井底之蛙。

比他更能睜眼說瞎話的人才,這樣的人在天底下是大大的有。

夏肖白看了眼杵在一旁不言不語的禮部大人,道:“這國庫從今日起就是娘娘的私庫。”

禮部大人淡定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傻傻地問了句:“那夏朝的國庫呢?”出現饑荒,凍寒哪裏的錢去賑災。

夏肖白看也不看他,淡定地抱著後卿走近了國庫的大門,仿佛說這話的一國昏君不是他一般。

後卿自問不是個貪財的人,他從小錦衣玉食,什麽沒見過,什麽沒玩過,可當他真的由夏肖白抱著,觸目皆是一片金光時,他才曉得,白雲口中的‘一些糞土’是低估了方圓百裏的大平庫房的黃金,以及幾百個寶石大架子上的寶石珍珠瑪瑙與古董字畫。琳瑯滿目的好東西差點亮瞎了他的狗眼。

後卿張大了嘴巴,從來都不太懂他爹為什麽要謀反的他,在這一刻終於想明白了,當了皇帝就有國庫,有了國庫就能住黃金屋。人生為了黃金屋怎麽也得博一博。

後卿顫抖著身體,他覺得渾身血脈前所未有的噴張,肚子還有些激動過後的異動,緊張地拽住夏肖白的龍袍領子,笑道:“這些都是我的了,哈哈哈!”他一擡頭見夏肖白的臉色有些白,不悅道:“你想反悔?”肚子氣得有些痛,蹙眉道:“不成。”

夏肖白的臉色更加白了。

“啊~~~”一道尖銳的女音打斷了後卿想要勸阻夏肖白莫要小氣的思路,他不悅地瞪白雲:“閉嘴,吵得我肚子疼!”

白雲沒生過孩子,不知為何後卿的裙擺下忽然就流了一灘攤的血。何一扇傻楞楞地看著地上一灘灘的血跡:“娘娘,您要生小殿下了。”

後卿驚愕地抓住披在肚子上的一層鳳袍,寶石般的眸子看向夏肖白,心裏前所未有的緊張:“我要生了。”

夏肖白額頭出現了幾顆大汗,他能感覺到後卿□□流出溫熱的鮮血浸濕了他的手,腦子一片空白,威名赫赫、殺伐果斷的帝王,人生中頭一回不知所措。

何呆子又道:“皇上,你快把送娘娘送去太醫院吧!”

一言驚醒夢中人。夏肖白蒼白的臉低頭看向後卿同樣蒼白的臉,低頭輕吻了下他的額頭,柔聲道:“別怕!別怕!”話音剛落,人就消失了,留下一片面面相覷的隨從。

何呆子拽著僵硬的白雲:“走,我們也過去。”

白雲還未從娘娘早產子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便被何呆子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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