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藕斷絲不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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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卿氣得鼻子都快歪了:“餘泉平,你好大的狗膽,居然還敢惦記著我媳婦,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後卿是個什麽樣的爺們。”

餘泉平咽了下喉嚨裏的口水,把後卿從頭看到腳:“您……不是有攝政王嗎?”

“放屁。”後卿氣得瞪他:“老子是個純爺們。”

餘泉平又咽了下口水,把後卿頭又從頭看到腳:“您……真的是個爺們嗎?”

後卿目露兇光,這個王八蛋真是氣人。

老二擦擦眼眶的淚,薄怒地轉頭看了餘泉平一眼:“你少說兩句吧!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後家的人,我與你是不可能的。”

後卿眼中的兇光變成了柔光,老二就是渾濁的世俗裏的一股清流,他一手抱著自己的親閨女,一手攬著自己的媳婦,給了個‘第三者’的眼神給烏鴉黑。

此刻無言勝有言,後卿知道要讓情敵知難而退的道路就是要從‘我媳婦愛我,你沒戲’動作告訴他,你最好麻溜地給老子滾蛋。

後卿一家三口沒多少時間相處,門外的砰砰砰居然傳到了門內,後卿眸子的瞳孔一縮,西部的龜孫子竟然來了這麽多人,這麽快就打來了?

往大門跑來衣冠楚楚的是文武二相和他們的一大家子,飄著脂粉味的是勾欄元和秦樓楚館的小美人兒,身著樸素面無脂粉的是北冥的小老百姓,這些人的身後,還有許多後卿不認識的人,全部圍住後卿,七嘴八舌道:

“小王爺,這可怎麽辦?”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家中的頂梁柱,我可不能死啊!”

“嗚嗚嗚,我好怕,我好怕,我不想死啊!”

“後卿,你要救救我們。”

“小王爺,救命啊!”

“西部的人生飲人血,我們會不會被生宰了吃了?”

“不要啊!我還年輕。”

……

後卿被他們吵得腦袋嗡嗡作響,把懷裏的老二和閨女摟好,怒吼:“閉嘴!”

全場噤聲!

後卿在人群中尋找少卿的身影,剛還是空蕩蕩的大廳,一下子擠滿了人,他轉著大廳轉三圈後,抓了一個面面相覷的大叔,盯著他紐黑的面孔,憤憤地道:“少卿呢?”

文相擠到後卿身邊:“少卿只帶了八個侍衛來北冥保護他,此番去搬救兵了,他走前說小王爺會有辦法幫我們渡過難關。”

後卿的腿有些軟,面目僵硬地道:“他剛帶走了多少人?”

武相道:“正好八個。”

後卿的腿徹底地軟了,坐到地上,摟著自己的親閨女,眼眶的淚水在打轉:“夏肖白呢?”

白雲跪坐到後卿身旁:“攝政王爺出兵攻打西部了,集結了十萬大軍從西部的正門齊齊侵入,誰知西部敵人狡猾,竟早派人埋伏到北冥四周,與北冥重臣勾結,此番得到西部老王爺的命令,齊齊攻入北冥……”

後卿不可思議地看著白雲:“他們什麽時候攻入?”

白雲哭訴道:“就在今日。”

後卿仿佛被萬劍穿心,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跑來送死?一聲大吼,怒道:“夏肖白,老子你與勢不兩立。”

他周圍的大臣、□□、百姓通通都懵了,又七嘴八舌道:

“小王爺,我們怎麽辦?”

“嗚嗚嗚,好怕,好怕,我不想死啊!”

“不要啊!我還年輕。”

“我上有老下有小,是家中的頂梁柱,我可不能死啊!”

文柳一手抱著胖丫頭,一手拽住後卿的後衣領子,滿面的威儀早就褪得剩下惶恐,聲嘶力竭道:“後卿,少卿臨走前說你能救我們,你可不能讓我們失望,你可是北冥的小王爺。”

胖丫頭含著小小的白白的手指頭,兩只大大的眼睛映著後卿的模樣閃著點點淚花,美麗的粉色小襖滿是褶皺,頭頂的兩朵小紅花夾不住毛絨絨的秀發,畏懼地在發抖,銀鈴兒般的甜美聲音有些顫抖:“爹爹……”

後卿是女兒的靠山,他不能怕,拿手撫上她的額頭,笑道:“胖丫頭不怕,爹在,不怕。”

胖丫頭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看向後卿懷裏的喜鵲,甜甜一笑:“二妹妹不怕,胖丫頭保護你。”

後卿把胖丫頭毛絨絨的小腦袋揉成了雞窩:“我大閨女真乖!”說著,他把懷裏的喜鵲輕輕地放到老二懷裏,從地上站了起來,大步往前走。

後卿雖窩囊,可幾步路走出了他老子的風采,一身美麗的華服亮瞎了眾人的狗眼。

大夥兒自動地讓出一條路給後卿,看著他雙腳踏上主位擺放著價值萬金的金壇香椅,俯視著他們,熙攘的眾人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他們都走投無路,願意把命交給一個敗家子了,還有什麽比這樣的人生更加不可思議的。

敗家子道:“你們知道上次攝政王殺來,為什麽我能逃脫嗎?”

眾人面面相覷,擡頭仰望著後卿,眸子閃著希翼的光彩,莫非這其中有什麽厲害的絕技?

敗家子得意地被眾人信仰,大聲地告訴他們答案:“因為我扮女人跑路。”

眾人:“……”

文相垂頭喪氣地搖頭:“我一個爺兒,你讓我扮女人跑路?有失風範啊!況且,也不是個個如同小王爺這般生得如花似玉啊!”

文相的絕望很快在一眾爺們當中傳開,大家都感覺自己死定了。之前北冥王謀反,不少人都跑了,就算不跑也搭好了路子,豪無畏懼。可這西部不僅兇殘,更是可怕的是,連口氣兒都不給他們喘,說攻打就攻打。

後卿在一片氣死沈沈中顯得鶴立雞群,他站得高,看得遠,頭一回感覺自己的形象無比地巨大:“我扮女人跑路不是仗著我美,也不是欺負你們醜。”

眾人見不靠譜的敗家子又開了口,目露一點點的希翼看著他。

敗家子滿意自己再次成為全場的焦點,這回就沒有再賣關子:“扮女人跑路,能魚目混珠,西部的人打過來,身強體壯的男人可以趁他們不備給他們來一刀,而且女人可以混在男人堆裏,若是他們看見某個漢子暴露了,他這麽惡心,你們女人還怕被占便宜嗎?”

老二蹙眉:“若是西部發現一個男人扮了女人,覺得全部女人都是男人假扮的,都要砍了我們怎麽辦?”

剛燃起希望的眾人,竊竊私語討論的眾人又“唰”地看向小王爺,等著解惑。

後卿臉色一僵,楞看了老二一眼,老二縮了縮脖子,拍了拍自己的烏鴉嘴:“我是不是闖禍了?”

後卿不忍心怪待自己忠心耿耿的老二,搖頭道:“說得好。”

這麽多年來,老二提出意見總會被後卿辱罵,認為她失了後卿的面子,如今老二聽到一句讚美,竟感動得熱淚盈眶。

二丫頭拿小手擦去娘親的淚:“娘親不哭。”

老二破涕為笑:“娘親沒有哭,娘親是高興。”擡頭看向站得高的後卿,嘴角咧出大大的笑,看著極其滿足。

後卿胸口仿佛被自家媳婦崇拜的目光填滿了,心又有些鈍痛,他以前對老二是有多差,居然因為他一句話就感動得哭了。

文相著急地道:“小王爺,你倒是說話呀?”

後卿自豪地擺了一個帥氣又美艷的姿勢:“西部的大爺們都不欺負女人,男人趕緊穿上女裝,女人趕緊往臉上抹一把灰,一刻鐘後,我們從密道撤退。”

眾人見後卿淡定地發號施令,心裏也淡定了幾分。

武相罵自己家裏的婆娘:“你還不趕緊脫個外袍來,老子要扮女人跑路。”說著動手往自己婆娘的頭頂扯了幾支綠油油的翡翠簪子插到自己頭頂。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老三,挽著自己真愛的文相老頭,脫下一層外衫給他披上:“攝政王征戰天下,連西部都敗給了他,可小王爺能從他手低逃了出來,定是有過人的本事,我們照著他的樣子做肯定錯不了。”

老三的一席話讓眾人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皆四處奔向北冥王府的各個廂房,尋找女人的衣服。

後卿冷眼看著老三攙扶著文相那老不死從他面前恩恩愛愛地經過,他感覺自己頭頂的雲鬢全部都綠了,咬牙暗罵了句賤人,她給他做媳婦時,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現在跟了個老不死,居然這般為老不死著想,真是家門不幸。

幾刻鐘的功夫後,大廳環聚著一眾老老嫩嫩的環肥燕瘦,每隔幾個身體如弱柳扶風的小美人身旁,就有幾個身姿豐滿,胡須絡腮的“詭異女人”出現。

後卿拿出袖口的帕子給武相丟了過去,他怕他不經意看見武相的彪悍樣子會嚇得吃不下晚飯,冷冷地道:“把臉蒙上。”

老三時刻盯著後卿,見到他的動作,忙給自家文相也拿手絹給他的臉蒙了一半。

文相嗅著小妾的溫柔香風,心猿意馬。

後卿冷哼道:“走,出發去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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