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一腳踹暈了那個給孫策打電話的混混，再痛苦無比的按下了接聽鍵：“大哥……”

“……是……我馬上就回家。”孫權撿起錢包，跑出巷子。正好一輛空的出租在他眼前劃過，孫權揚手招車，躥上車後立刻把電話掛了，對司機說：“快，去機場！越快越好！”

出租風馳電掣，孫權窩在後排開始翻他的護照和錢夾。

“小哥，你很趕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跟孫權搭話。看著這麽一個少年在這個時間點背著一大堆東西往機場跑，很難不讓人思維發散。

“對，很趕。”孫權的笑渦明晃晃的。他塞了一張粉紅的紙幣到前排，“司機大叔，麻煩你再快一點？”

“飛機要誤點了麽？”司機收錢後差點把油門踩裂了。後視鏡裏孫權還在笑，只是怎麽看怎麽有點笑比哭還悲憤的味道。

“比那還慘。”孫權說。

“嗯？”

“我在逃難啊。”孫權把臉埋進護照裏，深深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二

江東機場航站樓的設計很有點後現代的風格。用一副造型覆雜的金屬骨架撐起了一頂弧型的玻璃穹窿。無數的長型白霓燈掛在一片片的鋼化玻璃的底端。燈光柔和，泛濫成海。盯著它們久了，居然讓人有種自己在坐船的眩暈感。

孫權叼著他的登機牌，卻一直保持著一種仰頭向上的姿勢，望著機場的穹頂，不說話，眼睛也一眨不眨，神情十分的嚴肅。他旁邊坐了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西服領帶精英打扮，剃著很利落的寸頭，跟孫權一樣是來趕夜航的。此兄註視孫權良久，覺得這個少年實在很有意思，又學著孫權的樣子去研究了半天候機室頂棚的鋼化玻璃們，終於忍不住問：“你在看什麽？”

“這個屋頂。”孫權懶洋洋的用手指一戳頭頂，“我覺得它可像一種東西了。”

“一種東西？”精英兄取下眼鏡，擦了擦，再次仰起頭後，他試圖找一找跟眼前這個少年的共鳴：“有沒有點提示的？”

“有。”孫權拿手比劃來比劃去：“河裏游的，老是不死的，又呆又笨的。”他做了一個手指爬行的動作，同時逗笑了這一區候機的乘客們。一個穿灰色外套，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子笑得趴在了椅背上。她養著長長的黑色頭發，像一匹烏綢，青滾滾的搭在肩上。此時她一邊眨眼，一邊指著屋頂對孫權露出了極小巧的八顆牙齒：“餵，你是說烏龜麽？還是王八？”

“這種半圓的，還半扣的，確實是個龜殼的樣子啊。”孫權回了她一個笑容，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

女孩笑嘻嘻的“喏”了一聲，繼續低頭玩她的PSP。孫權站起身，到自動販賣機前給自己買了杯咖啡。一邊喝，一邊註視著前方巨大的LED屏。幾顆橙色的光體字正在屏幕上緩緩的滑動，報時。孫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淩晨1點27分。還有13分鐘，他將要搭乘的飛往洛陽的飛機就將檢票登機。

孫權最後一次檢查他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他想了想，從背包裏掏出一張備用的SIM卡換進卡槽裏。再開機時，手機的屏幕已經變成了需要重新配置個人設置的狀態。孫權的手指流暢的在九宮格的圖標間點來點去，動作行雲流水。他把咖啡的鐵罐捏成不規則的一顆球的樣子，再把它隔空丟進了垃圾箱裏。他甚至開始哼歌，一副很開心很愜意的樣子。西裝領帶的精英兄笑了笑，舉起手掌輕輕一拍，算是對孫權良好的準頭的讚賞。

孫權便也笑了笑：“其實再遠一點也能中的。”

“看得出來。”男人走向自動販賣，投了幾塊硬幣，然後按下了標記著“可樂”的按鍵。一聲很清脆的哢噠聲。是鋁罐從販賣通道裏落下的聲音。然後又是一聲連貫的響動。這是可樂罐在滾動的滑音。

孫權繼續哼著那首捉泥鰍的歌，站在離男人不遠地方。他剛才把背包扔在了腳下，如今彎腰拾起了它。而就在他擡腰的那一瞬間，孫權忽然的楞了一下。下一秒，他幾乎是整個人向前撲出的，以一種橫掃般的架勢全身的推向了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快趴下！！！”孫權大吼。

聲音的速度遠快於他的動作。

但孫權知道他已經晚了。他的最後一個字音頃刻間就從舌底彈出。他的手指卻在整整一秒後才碰到男人的衣角。在那一刻，孫權咬牙側過了頭顱，和男人一起向著大理石的地面跌落。而一顆鋼芯的子彈正從男人的脖子間穿透而過。

一蓬稠紅的，秋霧一樣濃烈的血汽在空氣中驟然綻開。男人連叫都沒能叫出一聲，頭直接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身體抽搐般的彈動幾下，立刻就再也不能動了。

“趴下！！！！”孫權沙啞著嗓子，喊出了第二聲。

他的指尖擦過了男人的鼻尖，男人的呼吸已經不可捉摸，他無可奈何松開他，身體向著自動販賣機的方向滾了過去，他的眼睛卻竭盡所能的去找尋跟他一起候機的那些乘客的影子。很短暫的寂靜後，他聽到了那個長發女孩的尖叫聲，以及無數人打翻東西或是倒地的聲音。

“該死的……”孫權破口咒罵。密集的槍聲已經響起。還有一群人急促的腳步聲。孫權靠著自動販售機，將身體蜷縮到最低。依著步伐聲來計算他們離他的距離。一面飛快的摸出了他的手機，手指劃過鍵盤，直接點進電話簿裏。而很快的，他就挫敗的把手機扔了出去。

——剛才的重新設置，孫權很帥氣的清空了他的電話本。而他的新SIM卡上，還根本沒有任何可聯系的人。

現在再換卡好像是來不及了，況且換卡以後還要再開個機什麽的……

“換卡，開機，至少一分鐘啊。”孫權喃喃的說，“一分鐘夠他們打我幾十槍了。”

“要不要運氣這麽背啊……偏偏這種時候……”說完這句話，孫權覺得牙齒間像是黏滿了麥芽糖似的，聲音沈得他全身的血管都要凝固了。

而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距離他不過十米。五米。放輕了。卻已經能聽到來人的交談聲。

有人拾起了他扔出去的手機，揚聲：“孫家二少爺是不是？我們家老大想見你。”

“我能說我不想見他嗎？”孫權保持著坐姿，仰頭，依然去看機場的穹頂。他沒有任何從躲避處出來的樣子。跟他談話的人居然也沒有上前的打算。他依然站在剛才的位置，微笑，對孫權說道：“恐怕不行。”

“那能放過這裏的人嗎？”孫權從販售機的後面站出來，面無表情。他的眼光滑過了那些跟他一起候機的乘客們。他確信他看到了他們中的某些人躺在了地板上，身體壓著的地方滲著深淺不一的紅漿。而那個灰衣服的女孩子正蜷在一張沙發椅上，低聲的啜泣著。一個看起來並不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旁，手中持槍，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恐怕也不行。”那個跟孫權談話的男人再次搖頭。

孫權咬了咬牙：“那你們幹脆把我也殺了得了。”

“你是我們的談判資本。”男人還是搖頭，忽然笑起來：“太難得了，你一個人就這麽落單了。你哥哥沒有告訴你外面很危險麽？”

“公瑾哥說過。”孫權的聲音很低，“不過我覺得沒什麽。”

“你很自信啊。”

孫權的嘴角松了松：“我們孫家的人都是這樣的。”

“我們不是你剛才在街上打著玩的混混。”男人將槍口對準了孫權的額頭。不偏不倚。“現在，麻煩你跟我們走。”

“我還有的選嗎？”孫權拎起了他的背包，經過地上的屍體時，他低下了頭。剛才西裝男跟他聊天時那種自來熟的氣氛讓他覺得很舒服。而他現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孫權低頭走過他的身旁，眼角有點熱。

“恐怕……沒有。”

【策瑜權遜/OPERA】Love more more mess 3

三

警燈閃爍。整個江東機場都被警局劃入了封鎖範圍內。

撩開紅色的警戒線，周瑜向著航站樓走去。立刻有警員迎上來：“先生，警察辦案，嚴禁通行。”

“我找你們局長。”周瑜聲音極冷，甚至是凝澀的。他那張著名英俊的臉上此時毫無表情。阻攔他的警員微微一楞，然後繼續伸手擋人：“局長正在……”

“周先生！”有人從航站樓裏跑出來。他的肩上扛著遠比值班警員要高得多的警銜，而迅速的站到了周瑜面前：“局長在等您。”

“嗯。”周瑜頷首。他不喜歡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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