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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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會成老大的心腹大患。”楊弘說。傷口的疼痛太明顯,他不得不給自己打了鎮痛的麻藥。

“你不懂麽?老大剛才突然說要送他上去,還說不能讓他受傷。這只有一個可能。”袁胤吞咽著口水:“老大和孫策……肯定是出事了。現在周瑜又死了,我怕……”

“有什麽好怕的?按你說的,孫策現在投鼠忌器,也不敢對老大怎麽樣。他只有一個人。”楊弘又給自己打了一針。這一回的針劑卻類似於興奮針的作用。楊弘深吸了一口氣,接過屬下遞來的棉球按在了傷口上,對袁胤說:“走,我們一起上去。”

“那周瑜呢?”

“也帶上去,但是先不能讓孫策知道他已經死了。”楊弘咬緊牙,突然一指昏迷的陸遜:“這個小子就留在這裏,你們看好他。”

“是。”

“劉勳呢?”楊弘轉頭看袁胤。

“他應該已經到三樓了。”袁胤說。

他們匆匆忙忙的向著樓上而去。

在三樓的走廊裏,在兩幅顏色濃重的印象派油畫中間,袁術房間的桃花心木的雙扇大門緊緊閉闔著。

劉勳帶了足夠的人手在門外列陣,他自己則是上前敲門:“老大,我是劉勳。”

隔著厚實的門板,袁術的聲音聽著有那麽點飄忽:“有什麽事?”

“我只是想問問您有沒有事。”劉勳刻板的回答著。這回袁術的回音來得比較慢,門後先響起的倒是一陣模糊的笑聲。

然後他聽到了袁術的聲音:“袁胤來了後,你們再一起進來。”

“是。”劉勳恭敬的答道。輕輕一揮手,有屬下已經潛上頂樓,帶著長索和槍。不多時給他發來信息:“就緒。”

劉勳走向樓梯口,樓下有急促的腳步聲。他知道那是袁胤。

而袁術的房間內,同樣有人在聆聽這樓裏回響的略顯淩亂的人聲。

“世叔,你屬下的人顯然草木皆兵。我又沒鉗制你,他們搞得就好像我正拿刀架著你脖子一樣。”孫策依然坐在沙發上,方才銬住他的那副手銬在他手中拋來拋去,他幹脆的仰頭,讓自己換了一個能看見天花板的姿勢,而故意的忽視站在離他不遠處的袁術。

“哦,這時候又叫我世叔了?”袁術的表情說不上多僵硬,但絕對充滿諷刺。孫策就扔開手銬站起來,到他身前與他對視:“其實我一直滿敬老的。”

“孫伯符你不要得寸進尺!”袁術勃然大怒。

“世叔這麽生氣,居然還是叫我的字而不是直呼姓名,真是世家從容的風格啊。”孫策笑著,抱著雙臂退開兩步。這個角度,在這樣的光線裏,他和袁術都能更分明的看清對方的表情。袁術的神情有憤怒,有嘲諷,甚至還有些惡毒的死盯著他不放,而孫策只是笑,當低低的笑聲從他喉間振動而出時,他面對袁術的神色已經全然的變了。孫策喜歡笑,卻很少有人看見過他這樣的笑容——銳,且薄。從嘴角的弧度裏有些冰渣一樣的東西在簌簌紛紛的掉落,“得寸進尺的是袁術你!”

“你怎麽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袁術憤怒已極。他捏緊了手中的砂爐,然後覺得自己的怒火已遠遠的超過了手爐的溫度。他無法控制的用手指向孫策:“你……”

“剛才我的語氣好像更加沒有禮貌,袁術你卻並不像現在這麽憤怒。是因為傳國玉璽吧。”孫策舉起右手,握成拳,又攤開,他做了一個吹息的動作,像是從他空蕩蕩的手掌中間吹走了什麽並不存在的,然後垂下眼,對袁術挑眉:“總是想要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袁術你活得夠失敗的。”

“你別忘了,周瑜還在我手上。”袁術在劇烈的喘氣後,報以了同樣冷徹的聲音。既然大家已經完全破臉,那還有什麽好裝模作樣。他提高了聲音:“袁胤!”

“是!”門外立刻傳來袁胤的回答聲。

與此同時,木質的大門也被大力的推開。

孫策保持了站姿,揚起下巴註視著門外沖進來的一群人。袁胤,劉勳……楊弘。

他看著楊弘那只血肉淋漓的左眼,呼吸忽然一窒:“公瑾呢?”

“老大!”袁胤以他最快的速度撲上來,和楊弘一起把袁術護在了身後。更多的屬下立刻舉槍瞄準孫策,以防他忽然動手。

劉勳的槍是握得最穩的,那是一支蘇式的馬卡洛夫,但是有明顯的改裝痕跡。孫策知道劉勳是改槍的高手,會突然拿出這樣一支可以進博物館的古董槍來必然有他的緣由。

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這緣由。

“楊弘。”孫策說,“公瑾在哪?”

楊弘將幾顆染血的棉球的扔到了孫策腳下:“這是他給我留的。你應該為他感到光榮,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能弄傷我了。”

“是麽?”孫策凝視他,有些什麽東西在孫策的眼中開始積壓,色沈如晦,仿佛鉛塊。

楊弘說:“他死於我的毒。”

孫策低頭,靜靜的看著自己雙手:“是麽?”

“你是不是想幫他報仇?”楊弘大笑。麻藥和興奮劑的雙重作用在他的傷口上迸裂般的凸顯起來。他越笑越大聲,實在不可抑制的,直到孫策擡起眼,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來與他對視。

“你在……”孫策的舌尖上像是藏著一支冰錐,他咬住了它,而在頃刻間將它嚼碎。他用一種刀鋒般的語速將它唾了出來,“說廢話!”

劉勳握槍的手忽然一顫。

三年之前,壽春曾經發生過的那一幕一幕的場景在驟然間又都回到他的眼前。

“小心!”劉勳低聲喊。他跟楊弘確實各種的不對盤,但此時,他們的敵人只有一個。

只有孫策。

劉勳舉起槍,半分都不曾猶豫的朝著孫策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住手!”這是袁術在咆哮。

劉勳壓住扳機的食指在頃刻間一滯。

他有些不解,卻又更多是失望的看向他的老板。業已脫離槍膛的子彈卻依然向著孫策飛去。

而他這片刻的游移已經給了孫策足夠的機會。

孫策就像是已忘了那顆正射向他的鋼芯彈——事實上它確實已然偏離了它本來該有的彈道軌跡。當它擦著孫策的脖子直飛向他身後時,一陣粉紅的,粘稠的煙霧在孫策的肩側驟然散開。孫策卻全然不顧不管。

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前傾,與所有的大型貓科動物在獵食前的那種姿態相似,所有的力氣和戾氣,所有的攻擊的前奏都藏在那一瞬間的迸發裏。瞬間發力。只是剎息間,他與劉勳擦身而過,劉勳握槍的手卻忽然一陣劇痛。

劉勳低下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楊弘!”袁胤放聲大叫。

在他的撕裂般的大吼聲中,楊弘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沈寂。在孫策來到他身前時,他本該有足夠的時間向後退去。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移動。被他護在身後的袁術正踉蹌著先一步在退走著——這阻擋了他的去路。而圍繞在他們身周的屬下們,此時竟沒有一個人舉起槍向孫策射擊。

袁術方才的咆哮讓他的部下們心中同時湧起了這樣的念頭——也許他們能殺了孫策,但是下一個死的並非不可能就是他們自己。

袁術一直是個喜怒無常的人。他對孫策的占有欲在多年之前就已在暗地裏被人熟知。

誰都不敢去冒這個險。

楊弘咬緊牙,松開了按住傷口的手掌。

他用盡他最快的速度,也許是他這一生都未曾有過的急促的動作,從他衣袋一側的針囊中抽出了一枚純黑的長針,針尖明銳的光芒和若有如無的腥香昭顯了它所蘊含的毒素。

楊弘的手有些顫抖,他體內兩種藥性的對沖已經到了一個高潮,他的呼吸時輕時重,眼前也有些模糊。當他迎著孫策的方向將毒針狠紮過去時,孫策卻已經牢牢的捏住了他的雙手。

“這麽喜歡毒,那就自己也試試吧。”孫策對楊弘露出笑容。眼中卻透出一片森然的青色。

“你……!”楊弘喊。

下一秒,孫策掄起他的雙手,毒針的針尖從他頸間橫掃而過。

血珠的濺起遠比剛才孫策的槍傷還要劇烈。

楊弘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倒下去,身體抖索著蜷縮成一團,仿佛海水翻湧中被不斷拍打的冰巖。

海水漫過,冰巖消融。

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喉間那聲悶而脆裂的嘶喊。

孫策一腳將他踢開。

“劉勳!”袁術喊著他最信任的屬下的名字。眼睛卻只望孫策:“楊弘一條命,換周瑜的命。其他事我們還可以談!”

“老板!”劉勳不可置信的大喊。就連袁術身旁的袁胤的眼神都變得極端不自在。

他們未必喜歡楊弘,甚至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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