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7.

國慶節過後天氣明顯有了變化，氣溫平均下降了五六度，只穿一件校服襯衣肯定不夠。

前兩天虎佑去公墓的時候受了涼，回家就喝了感冒沖劑預防著，但始終沒什麽精神，整個人看起來也是懶洋洋的。他回學校回的早，就著太陽下山前那麽點剩餘的陽光，坐在床邊瞇著眼睛聽歌。

虎佑打了個哈欠，心想這還真是春困秋乏。

肖佐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有點可愛。

他把行李箱立在床邊，走過去伸出了自己邪惡的右手—

“你煩不煩？”話裏說著煩，表情卻不像那麽一回事。虎佑連手都懶得擡起來，睜眼看到是肖佐以後又重新瞇著眼睛哼歌。

肖佐發現虎佑的頭發揉起來手感絕佳，十分後悔為什麽自己沒能早些發現。“又在進行光合作用嗎？”

對方的聲音混著歌聲聽在耳朵裏就像是什麽遙遠的經文，頭頂的掌心也是溫熱且溫柔地按壓著......虎佑越來越困，整個身子直直地向前傾。

肖佐嚇一跳，伸手把人穩穩扶住。“怎麽了？頭暈？”

虎佑臉上浮現出詭計得逞的笑容，他慢慢睜開眼，“嚇到你了？”

被騙了。

肖佐一楞，“沒有。”

“明明就是嚇到了。”虎佑仰頭看他，“不是還把我扶住了嗎？”

肖佐的手掌微微用力，“那你也應該知道，要是我現在松手你會怎麽樣吧？”

“我錯了。”虎佑還不想臉著地，立刻服軟。“你沒嚇到，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

“還有呢？”肖佐威脅道，“只是錯了？”

虎佑一臉委屈，“那你還想怎麽樣？”

肖佐看著那個表情有點受不了。他本來還想讓虎佑再叫聲哥哥來聽的......“下次不要對人投懷送抱了。”他把虎佑往後推了推，等對方坐穩以後才松了手。

“誰投懷送抱了啊？”虎佑不滿意他的說法，“肖佐你別張嘴就瞎說。”

肖佐頭也不回地往廁所走，“是肖佐哥哥，你怎麽又忘了。”

廁所插銷被推入凹槽。

肖佐背靠著門，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出來。要是再晚一點，說不定自己就露餡了。人的大腦是一臺精密又充滿智慧的機器，它誠實，它坦白，什麽都瞞不過它。肖佐不希望虎佑再對其他任何人做出那樣的危險舉動—各種意義上的危險，但如果對象是自己，他願意全盤接受。

把人半摟半抱的感覺很微妙。

更別提虎佑的鼻尖撞上自己小腹的那一刻。

肖佐伸手按鍵沖了水，平靜地開門出去。

晚自習剛開始老陳就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說是假期看訂閱雜志時遇到的新題型。“感興趣的同學可以自己試著解一下，具體答題步驟晚自習放學之前我會詳細講一下的。”他看了一圈教室，“允許討論，但是註意音量。”

虎佑覺得自己應該做不出來，不過還是把題抄到了本子上。

後面的淩可小聲跟肖佐搭話，“穆宇餘呢？”

“還在薩瓦迪卡。”肖佐一邊擡頭看題一邊在本子上書寫，“他淩晨才能到。應該給老陳請假了吧？說是明天早上再來。”

“真好。”淩可很羨慕，“我這七天基本上都在走親戚，跟過年似的，累得要死。”她也象征性地抄了題，“還沒有紅包收。”

“財迷心竅。”肖佐笑她，“快做題。”

淩可搖搖頭，“我連題都沒有讀懂。”

下課的時候有人跑去跟老陳確認答案，都被老陳打發掉了。

七天假期沒見，彼此之間有的是話題可以聊。肖佐註意到虎佑的桌子上擺了個他沒見過的保溫杯，好奇地踢了踢虎佑的椅子，“可以啊，現在就開始用保溫杯了。你要養生？”

虎佑懨懨的，連頭都不回。“你有意見？”

“問問不行？”肖佐收了腳，順手指出淩可作業上的一個錯誤。“你是不是又沒看附加條件？”

淩可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被前面虎佑一聲巨大的噴嚏打斷了。

肖佐將椅背上掛著的外套取下來，準確地向前扔去，蓋在了虎佑頭上。“生病了就多穿一點。”說完又盯著淩可，“你看我幹嘛？錯題還不打算改？”

“這倒不是。”淩可從筆袋裏拿出橡皮擦，把原本的B擦掉以後重新寫了個C。“不是，肖佐我看看你怎麽了？難不成你還要跟我收費？”

“我什麽都沒說，你不要過度解讀。”肖佐左手托著下巴，側過身用視線餘光發現虎佑已經把外套穿上了。他笑了笑，“淩可你真的很財迷。”

淩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也冷，你怎麽不把外套給我？”她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肖佐的臉頰竟然紅了。“肖佐你不是吧......”

肖佐不知道淩可想說的是不是自己想的，但又怕虎佑臉上掛不住，立刻豎起手指噓了一下。淩可得知了一個大秘密，乖乖閉了嘴。

“我大發慈悲，允許你看我了。”肖佐見前面的人沒動靜，松了口氣。“淩可你去哪兒？”

淩可沖他翻白眼，“廁所。要一起去嗎？”

周邊的人一陣哄笑。

肖佐發現虎佑也在偷偷笑，背部一聳一聳的極其顯眼。他本想為難一下，又想到那是病人，索性當沒看見，眼不見心不煩。

晚自習下課肖佐主動提出要請淩可喝飲料。

虎佑又困又乏，不知道肖佐要搞什麽就說先回宿舍。肖佐沒攔著他，然後耐心地等淩可收拾東西。淩可心知肚明是為了什麽，等虎佑離開教室了才說天氣冷了不想喝飲料。

“那你想喝什麽？”肖佐有把柄在對方手上，態度可好了，“或者明天出去吃小炒。”

淩可笑著搖頭，“肖佐，我沒那麽無聊。你放心吧。”

肖佐當然不放心。

但他嘴巴上敢這麽說，只是反覆提議要找時間一起吃飯。

淩可跟他並肩出了教學樓，在經過操場的時候無緣無故問了一句，“他知道嗎？”

“他？”肖佐一下反應過來是在說虎佑。他搖搖頭，“其實我自己都不太知道。”

“本能是吧？”淩可說道，“不知道就先這樣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恩，順其自然。”肖佐雙手插著口袋，“我也不是......說不清楚，反正有點奇怪。”

淩可嘴角翹了翹，“你這樣子挺難得的，真有意思。”兩人已經快走到宿舍區，淩可拍拍肖佐，“謝謝你護送我，我先上去了。”

肖佐擡頭才發現前面就是女生宿舍樓了，他確實不方便繼續往前走。肖佐笑笑，“謝了，那我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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