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裏飛進來一只蛾子。

關燈
起初沒人註意到它,它便改變了小心行事地作風,在燈與燈之間橫沖直撞起來。蛾子的身型被燈光投映出來,終於有敏感的女生擡頭看了一眼。

“啊—”

不長不短的驚呼響起。

入侵者像是要炫耀,放棄自己落腳的那一處燈罩沖著發出聲音的女生飛去。

教室裏一陣騷動。

虎佑用紙巾包著那只蛾子,走到教室最後面把蛾子屍體連帶著裹屍布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前面的女生回過頭來說了聲謝謝,又放了一片濕紙巾在虎佑的桌面上。虎佑擺擺手,轉過身問後面的肖佐和淩可有沒有多餘的筆,他晚上就揣了一支筆來教室,書包也沒背。剛才那支筆在他起身抓飛蛾的時候落到了地上,筆尖已經彎折無法繼續使用。

淩可沒等他說完就開始在筆袋裏面找筆,還沒遞出去呢,旁邊的肖佐已經不動聲色把一支筆放到了虎佑手裏。

肖佐終於找到機會把之前那支從虎佑桌上順來的中性筆物歸原主,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

“謝了。”虎佑轉過去,繼續在草稿紙上計算題目。

他不是要出頭當英雄搶風頭,只是剛才做題做到緊要關頭,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頭緒就被那聲驚呼打斷,心情一煩躁才會直接站起來。

呃......到底應該先用哪個公式呢?

課間有男生過來找肖佐聊周末的一場籃球賽,聊著聊著就問起了穆宇餘。肖佐把手機裏那張穆宇餘戴著口罩渾身寫滿虛弱二字的照片展示了一下,對方立刻笑到肚子痛。

“買飲料喝去。”那男生從穆宇餘的座位上起來,“教室裏悶死了。”

“走吧。”肖佐拿起手機又問旁邊的淩可需不需要他人肉代購點什麽。

淩可搖搖頭,“減肥呢,什麽都不要。”

“那......”虎佑呢?

剩下三個字被肖佐吞回了肚子裏,因為虎佑很苦惱地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在煩什麽。肖佐沒吭聲,緊接著從教室後門走了出去。

晚自習的休息時間只有十分鐘。

肖佐從小超市沖回來的時候剛打上課鈴。老陳就在他後面進教室,“肖佐你跑那麽快幹嘛?這是在提醒我運動會的時候給你報名短跑是嗎?”

肖佐笑嘻嘻地走回座位,“到時候再說,這個要看狀態。”

“下次別這麽冒冒失失的,撞到人了怎麽辦?”老陳難免要嘮叨幾句,嘮叨完了就擰開他的大茶杯蓋子,坐在軟椅裏翻閱起一本科學雜志。

“餵,虎佑。”

肖佐壓低了聲音,又拿腳跨越了自己的桌子輕輕踢了踢虎佑的板凳。

虎佑往後靠,“嗯?”

“手給我。”肖佐手裏握著一瓶飲料,從自己和淩可課桌中間的縫隙往前伸,“快給我。”

虎佑沒明白肖佐是什麽意思,動作極其僵硬地把左手往後摸,假裝是在撓癢癢。

肖佐憋笑憋到臉都紅了。“下面。手從下面來。”

這下虎佑懂了,尷尬地收回手,重新在下方跟肖佐順利接頭。

一瓶AD鈣奶擺在桌上。

虎佑哭笑不得地看著貼在包裝紙上的一張便利貼,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個公式。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肖佐,不過又是棒棒糖又是AD鈣奶這是把自己當小孩兒哄呢?虎佑伸手扯掉便利貼,字可真夠醜的。

九點二十五,晚自習結束。

虎佑沒什麽要收拾的,拿著那瓶AD鈣奶等肖佐一起回宿舍。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肖佐把椅子推回課桌下,“不等我。”

“你幹嘛去啊?”之前閑聊時提到的女生告白事件一直在虎佑腦海中揮之不去,他忍不住要多問那麽一句。

肖佐笑笑,“給穆宇餘打包餛飩。”

“他怎麽沒跟我說......”虎佑楞了一下,“怕麻煩我嗎?”

“你別多想,打包餛飩是有點麻煩。”肖佐拉著他往外走,生怕走晚了要被老陳抓著念經。“他不吃食堂的,要我出去給他買。這個麻煩精!”

按規定來說,住校生是不允許出校門的。住校生和走讀生的校牌是兩個顏色,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不過一般中午或下午出校吃東西的話,門衛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查的太認真。晚上就不一樣了,基本每一個出校門的學生他們都會檢查校牌,有時候還要核對人臉和照片是否為同一人。

“你怎麽出去?”虎佑很現實。

“翻出去啊,不然怎麽說有點麻煩。”肖佐眨眨眼,“那個通道可沒幾個人知道。”

虎佑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發幹。

他試探性地開口,“所以你要告訴我嗎?那個神秘的通道?”

肖佐沖他勾勾手指,“想知道嗎?想知道就附耳過來。”

然後虎佑被噴了一耳朵眼的熱氣。

秘密通道其實就是食堂後廚附近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肖佐大搖大擺地領著虎佑往那邊去,中途路過操場還不小心撞見了幾對卿卿我我的小情侶。

買餛飩沒花多長時間,兩個人做賊似地重洗拉好小門,拎著打包袋往宿舍樓狂奔。奔到一半的時候虎佑眼尖地發現了老陳,立刻放慢腳步,然而肖佐沒剎住車,奔到老陳面前又被訓了一頓。要不然虎佑靈機一動說是在宿舍休息的穆宇餘嗷嗷待哺,等著吃東西,老陳估計還能說上個五塊十塊的量。

“不仗義啊小虎!”肖佐拿肩膀撞了撞身邊的人。其實虎佑比他要矮一點,所以他下意識地把力度收了收。

“小虎是什麽鬼?太奇怪了。”虎佑微微皺眉,也不是很反感的樣子。“就叫名字不好嗎?”

肖佐表示自己很無辜,“誰讓你的姓氏那麽奇怪。那我問你,譚言怎麽叫你?”

虎佑想了想,“哥。”

“誒!”肖佐答應得飛快,“真乖。”

虎佑直接黑了臉。

提前睡過一覺的穆宇餘這時候像是餓死鬼上身。

進宿舍之前虎佑跟肖佐還擔心他只是饞,胃口應該沒有太好,然而他們倆是白擔心了。穆宇餘吞餛飩好像都不用咀嚼似的,一口一個吃的好不快活。最後碗裏空了,還直勾勾地盯著肖佐,要他碗裏的餛飩。

兩個人去校外的小攤打包了三份餛飩,計劃的是一人一兩—既能墊肚子又不會吃太撐。只不過虎佑口味重,最後楞是讓老板在他那份餛飩裏加了幾勺辣油。肖佐好奇那個口味,也有樣學樣,沒吃幾個就辣出了一身汗。

“我這是辣的,你不能吃。”肖佐嘴裏吸著氣,“怎麽吃完了還餓啊你!”

穆宇餘又看向虎佑,“我幫你吃幾個?”

虎佑咧嘴笑,“我的更辣。”

穆宇餘不高興了,“你們欺負病人,於心何忍。”

“沒見過胃口這麽好的病人。”肖佐冷笑著一語道破天機,“你趕緊去洗漱。晚上藥吃了嗎?老實點。”

虎佑一楞一楞的,“你是被老陳附身了?”

肖佐搖搖頭,嘴裏答了句別的。“你還能吃嗎?我吃不下了,太辣了。”

虎佑點點頭,把剩下的餛飩一並解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