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當年,當年究竟是怎麽樣的還有什麽所謂呢。

很感謝你一直顧念著那點淺薄的師兄弟情誼,但也僅此感激而已。再怎麽樣也沒法帶來什麽改變,失去的人永遠也不可能回來。

不是遲了,只是太久了,久到有些事情早已偏離了原先的定義。

季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難得地收起了一貫的淺笑,在空蕩卻不失華麗的別墅大廳裏頗有幾分落寞意味。

“你是怪師兄來晚了嗎?”

趙寧不知該怎麽回答,人向來是種奇怪的生物,口口聲聲最恨道德綁架,卻往往喜歡用不必要的道德準則來約束自己,強迫自己去履行一些可有可無的甚至稱不上義務的言行,甚少有人能夠幸免這種稀奇古怪的‘成聖欲’。

不知道季遠是不是也掉入了這個怪圈,但趙寧內心還是有著師兄弟重逢的欣喜以及對這個發小的感激,於是乎稱呼都不自覺改了,只為了直接有效地彰顯自己的親昵。

“圓圓師兄大人,師弟成家了你不應該高興才是嗎?沒錯,我是和你口中的那個李家人一起離開A市的”大概是提到了某個特殊的人讓趙寧心裏不自覺帶上了暖意,連表情都生動了很多。“我們本來就是戀人,一起走怎麽了,大不了就當是私奔。”

至於什麽繼承權不繼承權,他那麽呆,大概也從沒有在意過吧。

雖然是跟著我吃了很多苦,但是我也有每天給他做飯洗衣陪睡啊,我還想努力賺錢給他買車呢,自行車也有很貴的好不好。

“呵,那時候你才多大,小孩家家學什麽不好學人家私奔。成家了?成什麽家,拜了天地還是宴請了賓客啊,要擱以前你們這都叫無媒茍合,可是要綁石頭扔河裏的。”

季遠終極是在不同的社會階層浸染了多年,所有對事態的洞察與控制都是同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意思是你們現在還是在一起,他也在這兒?”季遠似乎是對這樣的感情帶著幾分難以理解和難以置信。

趙寧點點頭,無聲默認。

“阿寧,李家你了解多少你就敢跟李家的人...私奔。”

季遠笑著搖頭,最後‘私奔’兩個字著重發音,似乎是帶著成年人對某種幼稚言行的慣有揶揄。

“師兄,我不清楚什麽李家不李家,但他家是他家,他是他。”

最最難以面對的那段時光,是他主動來帶我離開。這些年雖小打小鬧有試探有爭吵,但都還是這麽過來了。

最重要的是,我這輩子只喜歡過這麽一個人,只想跟這麽一個人平淡度日相伴到老。

我愛著這個人,而他也愛我。這就夠了。

“你的意思是這麽多年來沒有人來找你,嗯...我不算,他家裏也一直沒人來找他?”

季遠似乎對此嚴重質疑,眉頭緊皺。

趙寧略微遲疑了一下,粗略回想了一些這些年來和李廣穆每天無比普通簡單的日常,想著李廣穆自己都從來不提起過去有關的任何事,大概這種情況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即使被人找過已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不告訴自己。

“沒有,沒有人來找過我們。師兄你是第一個,當然,希望也是唯一的一個。

趙寧沒有問過季遠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信息時代,只要不是遁入山野從此與世隔絕,都基本上做不到徹底銷聲匿跡,但凡有有有心之人稍加追查,只要對方有權有勢,任誰都無處遁形。

而季遠也聽出了趙寧的言下之意。

現世安好,惟願不被打擾。

“阿寧,不管你在不在意,師兄始終是欠你一句抱歉,對不起師兄真的來晚了。阿寧,在這棟房子裏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來了。在那之前其實我一直在想這些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還想如果我早點來找你是不是就能讓你過得好一點...”

季遠擡起手打斷了趙寧的欲言又止,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你一開始沒有認出我來,說完全不失落那是假的,但只有很少的一點,更多的甚至是慶幸。阿寧,你沒有讓師兄失望,不管工作性質如何你都足夠安身立命甚至不止於此。”

趙寧被季遠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給震在了當下,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或許,他真的很在意我這個師弟。

明明小時候的交集也只有這麽多,況且季遠根本不像是樂意一味倒貼的人。

這種來路不明的厚重親情鋪面而來蓋了趙寧一整個大寫的始料未及。

親情?

圓圓...師兄。

“讓師兄掛心了,是我不對。”

趙寧開始賣乖。

氣氛和平靜親和,季遠甚至擡起手摸了摸趙寧的頭頂側上部,像長輩一貫對孩子的安撫。

向來對肢體接觸比較排斥的趙寧發現自己竟然不過分反感季遠如此親密的接觸,除了與對方突然拉近的關系,同時也在心中產生了警醒,這個師兄,實在在籠絡人心方面很有一套,讓人不自覺跟著他設定好的節奏一步步走向他既定的位置。

“阿寧,他對你好嗎?”

趙寧知道季遠問的是李廣穆。

“師兄,我也是男人,並不是非得他寵著護著才能活下來。”接著,又補充道:“他對我很好,老是被我欺負。”

他那種又呆又倔的人,怎麽會對我不好,怕是學都學不會。

季遠端著酒杯,不置一詞。像是在思考這句話好做出評判又像是單純的在發呆。

趙寧趁機拿起桌上的紅酒瓶,姿勢標準地為他續上。

酒瓶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蕩安靜的大廳了格外清晰。

季遠晃了晃杯中新加的液體,帶頭打破一室寂靜。“阿寧,過去的事情當真都不在意了嗎?”

趙寧毫不遲疑的搖頭,“不想去在意了,過好現在的日子就行。師兄,我不是不告訴你,是真的不想提,也沒有提必要了。”

怕說完這些後會突然冷場和尷尬,趙寧接著又問:“師兄,老師他們都還好嗎?”

特殊語境特殊指代,趙寧問的是季遠的父母。

尤其是季遠的母親,那個時代稱得上鳳毛麟角的混血美人,像西方油畫中走出來的名媛公主,美麗高貴得不可方物,只一眼就能印象深刻到讓人終身難忘。

西方樂器的演奏家,特長鋼琴,兼修小提琴。

趙寧還記得對方手把手教自己辨認黑白琴鍵和不厭其煩地糾正自己的基礎指法,還有送給自己的人生中第一把小提琴。

“沒什麽不好的,在國外不愁吃不愁穿,能有什麽不好。”

趙寧在這之中聽出了些許淡漠,季遠連對自己這個多年不見的便宜師弟都投遞出了大量親情,沒理由對自己的父母反而不甚親近。

或許有很多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又或許是季遠仍舊在耿耿於懷剛才的話題。

“師兄,這些年雖然我過得普通拮據,但吃穿也是不愁的。”

哪怕最開始愁過一段時間,但只是極短的少數時候,並不能代表整體全程,於是乎被趙寧選擇性忽略不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