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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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雜糅著他鄉遇故知,確實容易發酵出許多情感與思緒。但是過長時間間隔出的生疏感,實在不是這短暫的重遇就能迅速填滿的。

季遠不開口,趙寧也找不到話題。

沈默蔓延開來,不算尷尬,但總顯得壓抑。

季遠的手機各種提示音一直在響,卻統統被置之不理,弄得趙寧也實在不好拿出剛剛震動過的手機出來看。

可能是矮子發消息過來過問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可能是那個誰誰誰。

趙寧還是打心眼裏尊重這個半路殺出來稱得上面目全非的師兄的,不因為對方的外貌氣場,而是單純的感激對方對自己的記掛。

不論真假,不管深淺。有這麽個意想不到的人在關心著你,都算得上是一種恩惠了。這非常符合時下單純毫不做作且橫沖直撞的是非價值觀,以及那不一定客觀存在的通用性普遍真理。

我們之間除了性別,還能找出多少共同點呢?實在寥寥。

沈默一長時間就走得慢了,趙寧覺得季遠手上的高腳杯再晃下去就不單單是把酒醒過頭這麽簡單,怕那小半杯液體都要蒸發完了。

“師兄,你還有什麽要跟我講的嗎?”

比如,你來此欲意何為。再比如,你繞這麽大圈子還買棟房子就是為了逗我玩?

對了,房子,媽的我還要給你搞裝修,而且你還是個極其難搞的房主。

趙寧看到季遠被自己的聲音中斷了神游的狀態,眼睛重新聚焦往這邊看過來了,趕緊作勢環顧四周,以比較輕松地語態接著道:“還有你這房子,不會真想丟給我給你弄吧?”

言語間的主動親近顯然是討好到了對方,季遠略微測了一下頭,看著趙寧說:“本來就是為了你才買的,怎麽,你不打算負責到底了?鑰匙早就給了你,今天就是來給你銀行卡的,你的任務範圍囊括把這歸置成能住人的狀態,知道了嗎?”

平白無故被托付了這個個重任,一貫怕麻煩的趙寧實在說不上多開心。

況且,銀行卡,聽起來就不怎麽討喜。搞不好還會引發家庭矛盾。

可是,這貨是我師兄啊,而且對方都已經這麽說了。

“怎麽,你要到這來住?”趙寧實在沒法立馬答應下來,只是抓住了對話的重點來盡可能的轉移話題。

“我不到這住怎麽見你?除非...除非你跟我走。呵,得了,收起那副我帶你走就是要你命的樣子,也不嫌難看。本來想把你安置進來的,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用來放別的更聽話的孩子好了。”

死性不改的暧昧撩騷,這個師兄起止是有病,已經是病入膏肓了。如果不是長得好,估計早就渣都不剩了吧。

“師兄如今這麽...精彩,怎麽還沒定下來?”

無數個褒義形容詞在趙寧腦海裏手拉手排成隊轉圈式地打了個來回,最終只能選擇即籠統又廢話的‘精彩’兩字用來形容眼前的男人。

個人感情問題基本上稱得上是人類永恒的話題,尤其是同齡人之間。而如果又在同齡的基礎上再帶上點親友關系,那基本上成了某種意義特殊的接頭暗號。

“還管到師兄頭上來了,管好你自己吧你個連私奔都做得出來的死孩子。”季遠笑罵道。

趙寧也是不懂三個月的年齡差是怎麽讓季遠得出這種長輩式的優越感來的。

笑著給闊別已久的師兄倒酒,自己卻非常有分寸的淺嘗輒止。

喝不慣是一方面,不能回到家之後還身上還帶著酒味,不能讓家裏那個在這些方面尤其小心眼的男人發現異常,要不然又要糾結不清了。

“阿寧,我下午就要走了,中午陪我吃個飯吧。”

趙寧遲疑了一下,想到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跟男人打過招呼中午不回去,也就答應了。

一個對過去三緘其口,另一個常年在異國他鄉成長缺席了太多國內的世事無常,季遠和趙寧共同的回憶和回憶中所牽涉的人都在趙寧不願敘之舊這一範圍內,這種狀況下雖然不至於天被聊死,卻也總是被條框邊界限定在一個有限的範圍內。

好在趙寧前來赴約之前浪費了一定的時間在糾結上,導致現下距離午飯的時間也沒多遠了。

別墅除了憑空多出用來裝逼的沙發和小圓桌再沒有第二件家具,是絕對沒有開火自己做飯可能,正在趙寧發散思維到待會要請自己這個身為公眾人物的師兄到哪裏去吃頓飯的時候,外邊院子裏傳來的不小的動靜。

有車開進來了。

“是我助理給我送車來了。”季遠向趙寧解釋道。

趙寧想起了之前在這棟房子裏見到的前來送食物的助理張小姐,挺可愛的一位女士,矮子念念不忘了好幾天不說,連趙寧對她都有不錯的印象。

“是上次那位張小姐嗎?”趙寧沒有被陌生人突然加入的尷尬,很隨意地詢問趙寧。

“不是。”

季遠的手機響了,在接電話之前他還是先柔聲回答了趙寧的問話。

幾乎沒有給電話裏那人開口的機會,季遠接起電話就直接向那頭說道:“我在裏面,你把鑰匙放在車頂上就可以離開了,下午兩點左右再到餐廳接我。”

雷厲風行且不帶一絲溫度。

這是要過得有多傷神才能精分成這樣啊,趙寧簡直不能理解。把車鑰匙放在車頂?這...是個什麽新鮮玩法?仗著附近還沒有人入住人煙稀少才這麽恣意妄為的麽,還是根本就覺得一輛車還不至於讓自己有財產保護欲,讓人家送進來又耽誤多大事呢。

季遠看到趙寧一臉的跟不上節奏,以為還停留在來人身份的疑惑上,耐心地解釋道:“早年在國外順手幫了這人一個小忙,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吧,無親無故的孤身一人也就留他在我身邊幫我做些雜事,算是助理兼任保鏢吧。上次的張小姐是我對外的助理,跟這個不一樣。”

趙寧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心裏知道如今的他與季遠分處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各自安好便罷了,也實在沒有太多的幹擾。

聽到季遠提起在外的一點點事情,趙寧似乎是終於想起了什麽,平淡地開口:“師兄,老師當年送我的琴我寄存在A市一個長輩那了,那位長輩醉心小提琴多年答應會幫我妥善保養,我給你寫個地址,你帶著我的手寫信去就能取到,對方那裏留有一封一模一樣的信做憑證,看到是我的字跡無誤就會把琴交給你。你把琴帶回去還給老師也好,自己收藏也好,全憑師兄處置。”

當年的趙寧,除了身上穿著的衣物和一張全國通用的個人身份證明,剩餘物品全被扣在了身後那座底蘊深厚的大宅裏。

至於那把雖稱不上價值連城卻依然要價不菲的小提琴,全仰仗‘抄家’的前兩天自己跟那個誰誰誰在約會途中吵架,賭氣把剛下課隨身帶著的小提琴落在對方車上自己獨自跑回家,這才幸免於難躲過一劫。

當年托付琴的時候,那位長輩的神情和叮嚀似乎仍舊歷歷在目縈繞耳畔。

小寧,這把琴轉手賣了至少能讓你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容易點...

或者你知道的,世叔一直很想要把它加入收藏,世叔絕對會給你一個不辱沒它的價格並答應你絕不讓它蒙塵...

而自己當時又是怎麽以一副如何狼狽的姿態在做著別人眼裏根本無意義的堅持的呢,怎麽竟卻慢慢的忘了。

算了。過去了,都過去了。流落在外多年的東西,也終於有機會物歸原主了。

季遠聽完趙寧的托付,完全怔住了。畢竟他是打聽過當年趙寧離開時的狀態的,好聽點是空無一物了無牽掛,難聽的喪家犬、乞丐不如...怎麽說的都有。這也是季遠一直在擔心趙寧離開後是否能平安正常活下來的癥結所在。

“這件事以後再說,先去吃飯吧。”

季遠優先起身,帶頭往外走,明顯的逃避姿態。

趙寧不置可否,起身跟在後面走出別墅。

外面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是那種乍一看非常低調的外形,盡管趙寧對車懂的不多,但身邊常年睡著一個汽車狂熱分子,多少也能看出點內涵。比如眼前這輛車掩蓋在表面低調下的大氣奢華。

鑰匙果然就放在車頂上,通過遙控開關打開車門上了主駕駛位。趙寧卻毫不遲疑的拉開了後座的門,坐在了後面。

系好安全帶的季遠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的趙寧,揚起嘴角,意味不明。

傳言當年A市李家二公子自小成績平平也無甚商業頭腦,只埋頭於各式跑車改裝與賽車活動,不問世事不理世俗。直到...直到遇到唯一願意讓之坐上自己副駕位的心上人。季遠聽到最玄幻的說法是,堪稱除了車沒有任何欲`望的豪門新貴唯二繼承人之一竟然一聲不響地談戀愛了,然後談著談著...人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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