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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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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掉在了地上,輕輕地"啪嗒"一聲,脆脆地沒了。

江淮渡放輕腳步,悄悄來到卓淩蹲著的樹枝下,擡起雙臂,仰頭輕聲說:"小呆子,下來,你還懷著孩子呢?"

枝葉間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江淮渡嘆了口氣,說:"小呆子,你看著我好不好?"

卓淩別扭了一會兒,小聲說:"你是個大騙子。"

江淮渡被噎著心口一堵,斬釘截鐵地說:"我再也不會騙你了。"

卓淩抱著自己的小肚子,透過搖曳的枝葉,看到了江淮渡的臉。

那張溫柔英俊會騙人的臉上蒙了一層青黃的假皮,看上去醜醜的有些滑稽。

卓淩指著他的鼻子說:"你連臉都是假的。"

江淮渡擡手把那張面具撕了下來,撕的太急有些痛,他"嘶"地一聲痛叫,捂住了自己的眉毛。

卓淩慌忙問:"江淮渡你怎麽了?"

江淮渡苦笑著擺擺手:"沒事,只是……只是夫君我,恐怕不如以往英俊了。"

他緩緩松開捂住眉毛的那只手,擡頭看著卓淩笑。

那張英俊的臉在月色下風度翩翩分外迷人,只是左邊眉毛被撕掉了半截,顯得可憐又滑稽。

卓淩"噗嗤"一聲笑出來。

江淮渡張開雙臂:"下來吧,樹上風大,你懷著孕別亂跑。"

卓淩坐在樹上,難受地小聲說:"江淮渡,我笨,你別騙我了好不好?"

江淮渡心口都疼得哆嗦了,他說:"我不騙你了,小呆子,你別跑。"

卓淩從樹上輕盈地跳下來,乖乖掉進了江淮渡懷裏。

江淮渡滿足地嘆息著抱了個滿懷。

卓淩說:"我聽到你和那個小姑娘說話了,我的毒怎麽還沒解完?"

江淮渡輕輕一笑:"我騙她的,你體內的毒已經清理幹凈了。"

卓淩茫然地瞪大眼睛。

江淮渡抱著他說:"跟我來。"

卓淩稀裏糊塗地被江淮渡帶著來到了一座峰頭上。

這裏地勢高峻視野開闊,山谷中的小溪院落一覽無餘。

卓淩坐在大石頭上看著遠方:"江淮渡,你又在欺負誰?"

江淮渡遞給他一包核桃,坐下來開始一顆一顆捏開,挑出果仁餵進卓淩嘴裏:"我倒希望,今晚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卓淩吃著核桃仁,茫然看著遠方的山谷。

江淮渡嘆了口氣,說:"今夜守在煙鳥山的人,都是碧絲親手帶出來的。我告訴她,今夜若換血之事受擾,你我都會經脈爆裂而亡,讓她一定要萬分小心。"

卓淩後知後覺地察覺出味兒來了,呆呆地看著江淮渡:"你……你懷疑那個小姑娘……也會害你?"

江淮渡低頭苦笑一聲:"但願不是。"

他太怕,太不安。

如果他決定讓卓淩回到自己身邊,就一定要先排除掉身邊所有的隱患。

碧絲尚在繈褓中的時候,就被他收養,一直留在他身邊,就像他的親生女兒一樣。

如果……如果碧絲也有問題,那對於他來說,也著實有些心痛了。

卓淩扯了扯江淮渡的衣袖,小聲說:"江淮渡,你是不是很害怕?"

江淮渡怔了怔。

卓淩說:"你很怕別人騙你,傷害你,你太害怕了,就會選擇先去害別人。"

江淮渡有些狼狽地摸了摸自己缺掉的半截眉毛。

卓淩喃喃道:"我也很怕,但我怕別人嫌我笨,嫌我沒用。"

江淮渡看著小呆子清秀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月光裏一顫一顫,有些落寞,又有些委屈。

江淮渡輕輕地把小呆子抱進懷中,低沈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不笨,小呆子,你是這世上,看得最清楚,最通透的人,你什麽都知道。"

一夜清風徐徐,核桃殼落了滿地。

卓淩發了個哈欠,瞇眼看著東方天空的魚肚白:"江淮渡……"

江淮渡摸摸鼻子,說:"嗯。"

卓淩說:"你輸了,碧絲乖乖守在外圍,一宿都沒睡。"

江淮渡說:"嗯。"

卓淩說:"江淮渡,你總是這樣疑神疑鬼,會讓別人傷心的。"

江淮渡說:"我給她買新的胭脂水粉,耳環簪子。"

碧絲在山上蹲了一宿,一雙大眼睛紅彤彤地布滿血絲。

她看到江淮渡走出來,立刻歡喜地迎上去:"主人,成了嗎?"

江淮渡摸摸她的頭:"沒事了,你好好睡一覺,然後去鎮上逛逛,喜歡什麽就買點什麽。"

碧絲點點頭:"我去看看主人定的婚服做好了沒。"

說著連蹦帶跳地一溜煙不見了。

卓淩從樹枝上探出頭來,警惕地看著江淮渡:"什麽婚服?"

江淮渡張口就要現編一串謊。

卓淩氣鼓鼓地瞪著他。

江淮渡摸摸鼻子:"我……我早就找裁縫訂下了這套婚服,這幾日來見你肚子大了,就讓裁縫又拿回去改了腰。"

卓淩臉紅了,又鉆回了大樹裏,任憑江淮渡怎麽叫都不出來。

江淮渡嘆了口氣,蹲在樹下揪樹葉:"小呆子,你再不下來,這棵樹可要被我薅禿了。"

卓淩輕盈地跳下來,皺著細細的眉毛站在江淮渡身後。

江淮渡回頭要抱他,卓淩躲開了。

江淮渡心裏一緊:"怎麽了?"

卓淩後知後覺地想起了點不對勁兒的事:"真正的容太醫去哪兒了?"

江淮渡摸摸鼻子:"咳……"

卓淩瞪大眼睛:"你……你不會是……"

江淮渡說:"那老太監脾氣臭的很,我讓人把他灌醉,關在池月酒莊了。"

卓淩:"……"

江淮渡說:"我這就派人把他放了。"

卓淩扭頭跑到小菜園裏,拎著小水壺給他的小白菜們澆水。

江淮渡乖乖跟在他身後施肥。

卓淩有些氣悶:"皇後娘娘說要讓孫大夫過來,怎麽又派了容太醫,是不是你又暗中搞鬼了?"

江淮渡不敢再扯謊,連忙全交代了。

孫鶴白與卓淩太過熟悉,若是假扮孫鶴白,第一眼就要被卓淩看穿了。

於是他故意把怒氣沖沖的魏青槐引到京城給孫鶴白找麻煩,兩位神醫忙著互相清理門戶,沈桐書不得不另外安排了為卓淩診治的人選。

江淮渡一口氣把自己所有的陰謀詭計交代地明明白白,可卓淩還是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卓淩說:"就這樣了?"

江淮渡苦笑:"再也沒有其他後手了。"

卓淩低著頭,別扭了一小會兒,輕聲說:"我曾經在暗影司呆過很多年,奉皇上之命服侍在皇後娘娘身側。皇後娘娘待我很好,我……我很擔心他,可我不會再回去了,江淮渡……我……我……"

卓淩擡起頭,小小的菜園子滿目蒼翠,熱鬧喜人。

這就歸隱山林,平安寧靜的日子,讓人心中不由得升起滿心的歡喜和滿足,溫暖得不想再離開。

卓淩輕輕說:"江淮渡,我把我的一生都告訴你,你也不要再騙我了,好不好?"

煙鳥山並非什麽巍峨險峻之處,這裏山也緩緩,水也緩緩,飛鳥輕輕掠過樹梢,枯葉落下的姿態也不緊不慢。

卓淩的肚子漸漸開始行動不便,他披著雪白的狐皮大麾坐在葡萄架下,吃著又小又甜的秋葡萄,看江淮渡蹲在地上折騰那兩排大白菜。

江淮渡一副清貴公子的模樣,想來少年時應該也沒怎麽下過地。

他皺著眉,小心翼翼地幫一顆大白菜包攏好葉子,手上力道一份不敢多,一份不敢少,竟比作畫還要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折騰完兩排大白菜,江淮渡又去給水芹埋土。

土堆埋到芹菜三分之二處,這樣既可在寒冬中保持芹菜的生命力,又能讓土中的芹菜更加脆嫩鮮美。

這些事,江淮渡半點也不會,都是卓淩一件一件指揮著他做。

轉眼便是霜降,卓淩的肚子已經圓滾滾得像個小球,笨拙地在燒著炭盆的屋子裏走來走去。

江淮渡抱著幾根白蘿蔔走進來,卓淩這幾天嚷嚷著要吃小時候的蘿蔔絲搟面條,江淮渡只好想方設法去鎮上學了一點。

卓淩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衣衫,郁悶地和炭盆裏的火光面面相覷。

江淮渡放下蘿蔔,嚴肅地皺眉:"都霜降了,你怎麽穿得還這麽薄?"

卓淩氣鼓鼓:"我是習武之人,本就火力旺盛,不耐燥熱。"

江淮渡看著小呆子那副愁到扯頭發的可憐模樣,噗嗤一笑。

卓淩使勁兒扯自己的領子,氣鼓鼓地說:"你笑什麽?"

江淮渡摸摸他的後頸,低聲說:"霜降之後立冬之前,是煙鳥山中狐貍皮毛最好的時候,過幾日你吐的不厲害了,我就帶你去狩獵散心,好不好?"

卓淩點點頭,乖乖地不再折騰了。

這裏的生活溫暖寧靜,除了腹中的小壞蛋時不時折騰他一會兒,其他的事都很讓人舒心。

江淮渡生怕卓淩再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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