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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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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一般,側頭看了眼身後面露疑惑的安嘉瑞,收回了手,在偏殿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這裏也無服侍的仆從,唯一一個是看門的仆從,他忙前忙後的總算是上好了茶,才戰戰兢兢的看都天祿。

都天祿摸了摸茶水的溫度,方揮手讓他退下。

於是殿內便只剩了他們二人,當然外面守著的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不算。

都天祿習慣性的將茶杯塞到安嘉瑞手中,方開口細細說來:“此事他們皆不知情,亦不是定要在今日動手,我仍留給了阿公一線希望,只是他自己……”說道這裏,他長嘆了口氣。

安嘉瑞卻恍然想起了那個突然消失的花童,遲疑道:“他是阿公派來的?”

都天祿頷首,笑容中摻雜著幾分苦意:“阿公既然不收手,那便不能怪我無情了。”他有些感嘆:“便是生死仇敵在這一天都會放下仇恨,阿公卻不。”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因果循環,天理昭昭。”

安嘉瑞反手與他相握,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

都天祿側臉看他:“阿公的死,亦是他當機立斷,保全諸位族兄的方法。”他靠近了幾分,看著安嘉瑞微微顫抖的睫毛,挪不開眼,嘴上卻繼續道:“至少在最後,他還是為牧地烈部落做了件好事。”

安嘉瑞擡起眼,望進了都天祿執著深情的眼中,裏面只有他,滿是他,帶著洶湧的愛和欲望,似要將他淹沒在此。

都天祿又靠近了幾分,鼻尖輕輕觸碰,讓他心中那渴望的聲音驟然放大,在兇狠的吻下去之前,他仍記得詢問一聲安嘉瑞的意見:“我想在這裏……”

他沒說完,因為他已經無法忍耐的兇狠的吻上了安嘉瑞的唇。

不夠,不夠,他還想要更多。

他深入安嘉瑞的唇齒間,探索,吸吮,極其渴望又極其熟練,讓安嘉瑞未出口的話全被咽回了口中,只能被動的被他壓制。

縱是唾沫交接,靈魂起舞,但都天祿的頭腦卻比以往更清楚幾分,他伸手輕輕拂過安嘉瑞情動的身軀,解開了安嘉瑞的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他只稍稍觸碰,便直奔他的目的地,稍稍觸碰,安嘉瑞卻飛快伸手制止了他。

安嘉瑞從他的嘴中毫無流連的抽身,眉梢微挑,縱是他衣衫半裸,眼角泛著紅光,滿是情動之色,輕輕.喘.息,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樣,但眉梢一挑,卻有幾分冷意,讓人不自覺的想反省自己,他手下的力道卻極大,幾乎讓都天祿感到幾絲疼痛。

安嘉瑞另一只手合攏衣衫,明明是他弱勢的模樣,但只看他的眼神,倒似他掌握著局勢一般:“你手往哪裏探?”

都天祿心中叫囂之語未停,似在催促著他進攻,但他卻已然在安嘉瑞冷淡的眼神中冷靜了下來,露出幾分懊惱之色來,瞬間削弱了他的氣場,連連解釋道:“我……沒忍住……”

看著安嘉瑞挑眉的模樣,他喉結微動,心裏也跟著微微一動,突而道:“那嘉瑞你要是想,我……”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安嘉瑞,恨不得掏出心來給他看,更不要說這種小事了:“我只想與你更親密一點。”

他蹭了蹭安嘉瑞的手,有些小可憐道:“嘉瑞,我只有你。我只想要你。”

安嘉瑞心中滿腔怒火,便跟著平息了,他倒有些沖動,想不如索性便蓋上他的章,讓他再這麽不知死活的挑釁他,也讓他知道他18厘米的厲害!

但是,看了看場合,不知名還帶著點詭異的房子,他只好硬生生咽下了這口老血,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跑不了你。今天你心情不好,日後再說。”

都天祿露出惋惜的表情來,幫著安嘉瑞扣上口子,嘴裏還小聲道:“你老是就說說……”

安嘉瑞手下一用力,差點沒把扣子給扯下來,不敢置信的問他:“是誰說自己沒做好準備的?”

都天祿便十分不要臉的道:“那只是欲拒還迎之言,我盼與嘉瑞……”他露出小酒窩,耳尖蹭的就紅了,還紅到剔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願君心似我心,永不相負。”

安嘉瑞手下一頓,不明白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但這不妨礙他放狠話:“你放心,我也只想與你你中有我。”他意味深長的省略了下半截,慢悠悠的在他酒窩處咬了一口:“要是讓我知道你還惦記我的……”

他目光中滿是威脅,都天祿乖乖的點頭,一絲不茍的幫他穿好了衣服,然後問道:“那我們回去能……”

“閉嘴!”安嘉瑞大聲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又紅了一片。

都天祿便滿意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親他,安嘉瑞眼角仍泛著情欲,但心裏卻有些糾結,他前些日子方才推遲了吃肉的計劃,這……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但見著都天祿柔軟的表情,心中又泛起幾分大無畏來,罷罷罷,就讓命運來決定吧,總不能憋壞了都天祿吧?

主要是他在都天祿主動的邀請面前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人家都這麽主動了,還要讓人家坐上來自己動,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安嘉瑞方拿起茶杯喝了幾口,將心中疑惑問出了聲:“這裏是哪?”他看著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又好奇道:“是你的宅子?”

都天祿似才想起來自己才此的目的,坐正身姿,方對安嘉瑞道:“我帶你來見個人。”

安嘉瑞看了眼四周,那股詭異和陰森的感覺又來了,他也跟著做正了,小心的問道:“活人?”

都天祿似是沒想到他如此敏銳,面上低落了幾分,起身推開了側門,露出了正屋的樣子來。

安嘉瑞跟在他身後,探頭看去,裏面並不空曠,擺滿了幼兒的玩具,看去倒是塞的滿滿的,但環顧四周,只能說是一個平凡不出奇的房間。

都天祿卻臉色更是黯淡了幾分,走入了房間,目光中流露出懷念之色。

這些玩具固然看上去十分貴重,但隨著時光的流逝,也慢慢顯露出幾分破舊之感,安嘉瑞若有所思的看了一圈這些玩具,有些尺寸很小,一看就是給嬰幼兒玩的,有些已然尺寸稍大了些,看得出來對方慢慢的長大了,他轉了一圈,確定最終這些大玩具都停留在一個膝蓋左右的高度。

不知是對方已經長大到不玩玩具的年齡了,還是發生了什麽。

見都天祿那副神情,安嘉瑞很難往好事上想,過了片刻,都天祿仍是看著這些發呆,面上慢慢流露出深切的思念來,安嘉瑞上前抱住了他,都天祿便不肯收回手,將他按在懷中,似乎才感到滿足。

安嘉瑞也不催促於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都天祿眨了眨眼,掩去了幾分澀意,方低聲道:“大兄與嫂嫂曾經有個兒子,我們喚他寶兒,我是看著他慢慢長大的……”他看了眼周圍的玩具,面上浮起一絲笑:“寶兒最喜歡與我一塊玩,每次見著我必定要纏著我,後來啊……”

“我出了宮殿去了自己的府中,寶兒還是纏著要與我一起玩耍。我便在這裏,離宮殿最近的距離,為他建了個小房子。”

他語氣平淡,似不為所動,面上卻有幾分厲色:“這便成了我與他的相聚的地方。後來……”

他看向安嘉瑞,安嘉瑞眉宇微皺,似已然猜到了結局,他便淡淡的道:“我領兵出征不過一周,回來的時候,他都已經下葬了,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看見。”

安嘉瑞見著他臉上的憤怒和不甘心,又想起那個溫婉卻無子的汗後,只覺得身上寒毛頓起,不管是他心裏的哪個猜測,都讓他心生恐懼。

世界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都天祿手無意識的在他腰上摩擦,顯出他心中的迷茫來:“但是此事亦頗有蹊蹺之處,我懷疑寶兒不是正常死亡,但不管我怎麽查,都查不出到底是誰幹的。”

他看著四周,眼神便狠厲了起來:“我查過服侍寶兒的仆從,都死了。寶兒生病時是大巫一手診治,他什麽都不肯說。那年冬天所有可能知道此事的人……”

“除了已經死了的,活著的皆是我無法逼迫的。”他情緒激動了起來:“寶兒!一定是被人所害!”

安嘉瑞忙小聲安撫他,問道:“那年冬天可有別的特殊的事情?”

都天祿被他安撫住了,聲音大了幾分:“沒有,什麽都沒有,那是正常的一個冬天,無數個寶兒曾度過的冬天!”

安嘉瑞遲疑片刻,問道:“你領兵出征時可曾發生了什麽?”

都天祿不解他為何要發此一問:“什麽都沒發生,這次出征很順利,甚至可以說順利過頭了,我們一鼓作氣的擊潰了敵軍。”

安嘉瑞便否決了心中是因為都天祿而導致的下此狠手的猜測,只是有些心疼的抱緊了他道:“天祿便因此而放不下嗎?”

都天祿停頓片刻,方道:“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覺得……”他深深的看著安嘉瑞道:“寶兒是因我而死。”

他手微微顫抖,繼續堅決道:“大兄與嫂嫂素來疼愛於他,恨不得將他捧在掌心上,怎會如此草率的將寶兒入殮,又如此果斷的清除了追查到真相的痕跡呢?除非是……”他嘴唇微微顫抖,似是不敢說出此話,但最終還是道:“除非是因為我。”

他面上浮現幾分蒼涼之色:“這件事我便怎麽都放不下,每年都要來這裏看一看,好讓自己安心……”

安嘉瑞垂下眼,事實上聽他那般描述,他第一反應也是,因為都天祿。

但此時見著他這般恍惚又痛苦的模樣,更讓他意識到了,大金的血腥與殘酷。

這個時代的殘忍。

若是如他們猜測的那般,那是何等的殘忍,何等的血債。

安嘉瑞咬了咬牙,清醒了幾分,強撐著對都天祿道:“所以,你便更該結束這個亂世,讓世人不至於如此,讓帝王家……”他輕聲道:“留有一絲溫情。”

都天祿連連點頭,似一個承諾:“我會的,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

安嘉瑞輕聲道:“此事或不是我們想的那般,但無論如此,事情已經結束,塵歸塵土歸土,亡者安息,何必侵擾?”他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神色:“天祿,你只要勿辜負眾人對你的期望,負重前行,開創一個人人皆能活下去的新時代便可。”

安嘉瑞不願再去揣測寶兒之死背後的暗潮湧動,最終,不過是犧牲罷了。

一樁不幸之事,背後是無數樁不幸死去人的縮影,這個吃人的亂世,不該繼續下去了。

都天祿似是察覺了安嘉瑞心中的澎湃情緒,忽而肯定道:“嘉瑞,這亦是我之所盼,你只需一直看著我,看我為你打下這盛世來。”

……

安嘉瑞不知道他哪學來的毛病,該講情話的時候做耿直男孩,不該講的時候,尬講。

他糾正道:“不是為我,是為這天下飽受戰亂之苦的黎明百姓。”

都天祿看著他的眼中似有無限欽佩和仰慕:“嘉瑞,你之心胸我遠不及也!我……”他有些忐忑道:“我定不負你對我的期望!”

安嘉瑞在眾多吐槽語中,看著他真摯的表情,最終還是選擇是不說話。

這與他的心胸開不開闊無關,這是每一個有良知有三觀的正常人都會有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開始收尾,有點卡

橘子努力維持雙更……

晚上見~

78.晉江首發~

天色漸漸昏暗, 大都來往進城的人便少了許多,看門的小官便懶洋洋的靠著城門, 思索著待會下職之後給家中婆娘帶點什麽回去, 他倒是看上了個發簪, 那玩意可不便宜, 辭國那邊的東西,可精細了,就是怕拿回去之後被婆娘罵, 他這攢點錢也不容易……

他正遙想著呢,卻忽而見遠處官道上慢悠悠走來了三個人, 具是風塵仆仆的模樣。

牽著馬的小童走在最前方, 面上全是苦意, 後頭跟著個不起眼的護衛,背著大包小包的,沒什麽表情。馬上坐著個人, 小官瞇起眼仔細看了眼, 哦,是趴著個人,倒在馬上, 一副生死未蔔的模樣。

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這奇特的組合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他們這衣服和打扮, 應該是辭國人,怎麽跑大老遠來了這裏?

而且馬背上那個,有人便踮起腳尖, 見他身體微微起伏,不像是出事了的模樣,倒像是睡著了。

馬兒嘚吧嘚吧的走近了,小童上道的停在小官面前,將整張臉拉成了苦瓜眼,回頭不住的看趴在馬背上的邵學義,又不敢喊醒他,便只好看小官一眼,又回頭看邵學義一看,幾個來回,小官撓了撓頭,正欲說話,卻見那不起眼的護衛突然伸手推了推邵學義。

邵學義被他推醒了,打著哈欠從馬背上爬了起來,先迷糊著眼看了眼四周,方像是清醒了過來道:“我們是到大都了?銀屏?”

小童聽著這名字,面色更苦了些,小聲道:“到了,咱們要進城門了。”

邵學義似還有話要說,守城小官已然對他這副樣子很不滿的搖了搖頭道:“辭國人?”

邵學義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楞楞的點了點頭。

“來大都幹什麽?”小官手下不停,飛快的寫著什麽,小童有些好奇,看小官那腰肥膀圓的模樣,不像是讀過書的樣子,怎麽還下筆如有神呢?

便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看了眼,霍,這畫的什麽鬼畫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怎麽看都像是他自創的一種生物。

小官光線被阻,便擡眼看了眼銀屏,倒沒生氣,只是生得一副不好相處的模樣,讓銀屏訕訕的退回了原地。

邵學義不開口,仆從便具不言,但他打了個哈欠,一副尚未清醒的模樣,倒讓人懷疑他聽見了話沒。

小官心中惦記著下職時間快到了,又惦記著那根發簪,便不耐煩的又在那鬼畫符上畫了幾條痕跡,道:“就當你們來看熱鬧的,姆媽節剛剛過去沒幾天,馬上狼神節要到了,也很有意思。”

他不走心的道,說完了將幾塊木牌遞給他們,還囑咐道:“記得啊,進了城不要亂走,不要偏離官道,不要闖到別家部落裏去了,那些人殺人我們可是不管的。”

小童接過三塊木板還有些發楞,小官又絮絮叨叨道:“這是你們的身份憑證,若是丟了,就去找穿著我這般顏色的人補上,不過你們得記好自己這木板上的編號,不然若是排查的時候,說不清楚,那便要走一遭流程了,忒麻煩。”

他見對面三人已然懵了的模樣,便揮手道:“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便找穿著我這般顏色的衣服的人問清楚。”他高聲招呼了一聲旁人:“我下職了,圖魯,換崗。”

另一個穿著他身上顯眼的紫色小褂般衣服的大漢慢悠悠的走上前,不耐煩的沖他們三人揮了揮手:“進去,進去,擋著後面人了。”

三人便這般暈乎乎的進了大都,走出了身後人的視線,銀屏方有幾分遲疑道:“他們這裏這麽容易進的嗎?”

邵學義沒回答他的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街上幾個穿著紫色小褂的人,他們好似在巡邏,又不像,身邊跟了一堆小孩子,眾人也無害怕驚恐之色,皆面帶笑意的看著他們,有幾個還親切的招呼他們,連連往他們手上塞幾把菜。

邵學義面上哪還有未睡醒的迷茫之色,看著這個場景,他的臉色便慢慢凝重了起來。

這可不像蠻夷之邦,他所見之百姓皆面上帶笑,身上穿著雖有些破舊,但在冬日已足夠保暖,辭國不知道有多少人穿著單衣在冬日裏挨餓。

再看這最底層小官的行事,雖語氣不善,但亦未有索賄恐嚇等行為,便是對著他們這來路不明的辭國人,亦無鄙夷之色,行事落落大方。

管中窺豹,由此可見大金的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一派中興之像。

便是他早就知道大金之武力強盛,辭國不能擋之,但來此之前,他心中或仍有僥幸之意,此等蠻夷之邦,又怎知如何治國?便是能打下天下來,又能坐的穩嗎?

今日,他已知自己之大謬矣,便如柳兄所言,沒有看過大金,又怎能妄下定論呢?

許是他發呆發的有些久了,銀屏不由探頭看了他一眼,轉開話題道:“主子,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邵學義方從慚愧和無奈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斟酌了片刻道:“先找家客棧投宿吧。”

幾乎在他們三人一進入大都的同時,消息便悄無聲息的傳到了有心人手裏。

牧易軒喝了口茶,扭頭對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字畫的牧文澤道:“這和親特使來的倒是夠快,看來辭國太後很迫不及待啊?”

牧文澤搖頭晃腦道:“畢竟是那個太後嘛。”語氣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牧易軒嗤笑一聲:“任由這麽個人把持朝政,可見辭國衰弱之相。”

牧文澤不欲多談論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便轉開了話題道:“估計別家都盯著呢,不知道咱們的好叔叔有沒有派人盯著。”

他坐回桌子邊,頗有深意道:“倒不如咱們幫他一把?”

牧易軒毫無笑意的露出個笑:“三弟,情書之事,便已然證明了此事無用。那個辭國人身家性命具在他手,便是有心,亦不敢如何,一招廢棋。”

說起此事,牧文澤便不由有些心痛自己的那個暗棋,埋了這麽多年,卻沒起到什麽作用,反而導致他在都天祿府中的手腳具被斬斷,再也探不出消息來。

他有些不滿的看了眼牧易軒,這家夥倒好,什麽力都沒出,就拿出了封攔下來的信,如今還能這般指責他,但是他心中清楚,牧易軒貫是如此虛偽,便也不欲與他爭辯,還溫和的道:“兄長此言有理,我是想不若我們先與那個和親特使見上一面,說不得,他便清楚真正適合的和親人選糾結是何人了。”

牧易軒有些意動,又瞥了眼牧文澤尤帶兩份稚氣的面龐,覺得在他們二人中,定是他更有勝算些,便猶豫道:“可是……也不止我們盯著他,若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與他見一面恐怕不是很容易。”

牧文澤心中不屑,面上卻仍是好聲好氣的,喝了口茶,聲音壓低了幾分:“若是城中另有大事呢?”

牧易軒眼睛微瞇,試探的道:“三弟心中已有計劃?”

牧文澤微微一楞,知是他太急切,露出了些馬腳,索性順著牧易軒的話道:“大哥素來莽撞,若是……”他聲音壓的極低,在牧易軒耳邊口語了幾句。

牧易軒聽完,卻是覆又看了他一眼:“三弟倒是比我想的果斷的多。”

牧文澤素來看不上他明明意動還如此虛偽的模樣,也懶的再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來,只是冷笑道:“那兄長可有比這更好的計劃?”

牧易軒便長嘆一聲道:“只是思及與大哥的感情,我倒有些不忍……”見著牧文澤不耐煩的表情,他也知兩人聯盟並不牢靠,便話鋒一轉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此計可行。”

牧文澤拿起茶杯掩蓋了他的森森冷意,只是道:“那便拜托二哥周全此事,我去布置辭國人之事,希望二哥勿要讓弟弟失望。”最後一句中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威逼之意。

牧易軒本還欲與他糾纏幾句,但聽出他話中的不滿,又思及上次無功而返的情書事件,便頷首不再言語。

牧文澤仍有些不放心他,牧易軒滿腦子的辭國文化,做事便也拖泥帶水,狠又狠的不徹底,簡直是一事無成的最好代表,便又囑咐了他兩句:“大哥素來沖動,酒後行事最好,只要能煽動大哥,此計便可成,但二哥切勿流露出傲氣,行事亦當小心,父親耳目無處不在,若被他得知,此計的功效便少了一半,恐不能悄無聲息的與辭國人見面,亦不能行偷天換日之舉。”

牧易軒見著他這詳盡的囑咐,有幾分不耐,但亦知此事或是他們能不能一舉翻身的關鍵所在,便耐心聽聞,表情嚴肅的應下。

大汗亦得知辭國人派了個特使過來的事情,便是邵學義方入大金境內,他的一舉一動便悉數被牧奪多掌握。

消息傳到他耳中,亦不過一笑了之。

派人去將此事透露給了那三兄弟,他耐心的等著好戲開場。

論耐心他最是不缺,何況前些日子,牧地烈部落似有異動,袁三軍整個軍隊重組之事,讓他不由微微一笑,看來,立下繼承人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牧奪多翻過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著點,顏色有新有舊,透著一股時光的味道。

在牧地烈部落和皇子居住的點上輕輕打下兩個叉,如此所有大紅色的標記便全被打下了叉,剩餘皆是黑色的點,牧地烈看了那兩個紅點許久,倒無喜悅之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這把刀磨的太久,但總算是磨出來了。

這般想著,他又拿毛筆蘸了蘸朱砂,看著都天祿後院標著的那個辭國人的名字,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在他的名字上用大紅色做了個標記。

如此,大金盛世便再無憂患,未來可期矣!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小可愛們~

明天見~

79.晉江首發~

都天祿收到消息的時候不比他們晚多少, 聞聽和親特使之事,他亦搖了搖頭, 不解辭國人是如何想的。

桂清慢慢合上地圖,見著都天祿的表情,便笑道:“為了茍全國家,便是大金拒絕的太堅決,他們亦不會放棄,更何況……”

喻子平放下手中的筆, 在一旁接口道:“更何況大汗拒絕的並不堅決。如此他們便以為有機可乘亦是正常。”

今日柳興安倒是不在此地, 他與穆允歌去擺弄他剛到手的瑤琴去了,倒弄的都天祿後院時不時便是一陣狂放不羈的琴音, 惹得仆從們紛紛駐足。

安嘉瑞在一旁, 聞聽了消息, 察覺出幾分耳熟之感來,他面上便不由顯出幾分,都天祿第一時間發現了他表情不對,側頭看向他道:“嘉瑞可是有何疑問?”

安嘉瑞遲疑了片刻, 重覆道:“和親特使是邵學義?”

都天祿微微一楞, 他壓根不在意此事,只覺得是辭國多此一舉, 便也沒上心,如今聽聞嘉瑞問出此言,倒也覺得有些耳熟,似是之前曾關註過此人, 但一時又沒什麽印象,便不由將目光看向桂清。

桂清微微一楞,張口流暢道:“此人是邵家嫡孫,祖父曾入中樞,現已辭官,父親在中樞當職……”

說到這,他也有些疑惑:“按辭國的規矩來說,以他的身份,確不該是他來做這和親特使,莫非……”他不由猜測道:“他身負重任?”

他腦海中瞬間飄過一些不好的猜測,面上便緊張了幾分。

喻子平在一旁看著他就這樣跑偏,作為也曾經手過安嘉瑞的資料的幕僚之一,他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安嘉瑞話中的重點,不由開口拉回了眾人已然跑偏的思緒:“邵學義與安先生有舊交。”

桂清微微一楞,正游刃有餘的聽著他們出言的都天祿也微微一楞,不由看向安嘉瑞道:“是嘉瑞之好友?”

安嘉瑞有些遲疑道:“是我與興安的好友……”

他停頓了片刻,翻了翻原身的記憶,邵學義出身顯赫之家,富貴權勢中長大,有些驕縱與目不染塵,但品行極佳,便是當初對著僅僅在民間有些薄名的柳興安,亦是面色不改,坦然處之。

這一點已然勝過很多文人。

因著家世的原因,他名聲遠勝他人,但實則不善此道,不能說他天資聰穎,只是有些許聰慧之處,甚至還有些過分柔軟,確實不適合做一個謀士。

若是讓安嘉瑞來說,只能說他是個好人,比起柳興安,他便黯然失色,無法與他爭輝。

安嘉瑞有些頭疼,幾乎還未深思,便已猜到,他來這裏的其中一個目的定是與他見一面。以他那過分善良的心腸來說,怕不是還要喋喋不休的勸他脫離魔掌?

他能與柳興安解釋大巫回轉前世之事,便是因為柳興安非常人,定能接受此等言論。但若是邵學義,他便無法解釋他為什麽不僅沒有離開都天祿之意,亦對他沒有仇恨。

辭國派他來怕不是真有其深意?不然為何唯獨是他?

都天祿看見安嘉瑞面上顯露的為難與遲疑,便不由伸手握住了他:“嘉瑞可是有為難之處?”

安嘉瑞現在只覺得頭疼,開口時又瞥見桂清他們有些在意的目光,不由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不言語。

都天祿便明白了他的顧及,先將此事放下,與桂清他們商討完之後的布局,方揮退眾人。

桂清他們只好懷揣著幾分好奇與在意默默的退下了。

待室內再無旁人,都天祿便眼巴巴的看著安嘉瑞,安嘉瑞起身拿了個糕點,再回來卻見都天祿已然坐在他的椅子上,一本正經但又透著幾分期待,好似不在意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安嘉瑞心中笑了聲,也沒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去,施施然坐到了他懷中,小口小口的吃著糕點。

都天祿只覺得懷中一重,安嘉瑞便輕輕柔柔的在他懷中了,無比契合,無比滿足,好似叫囂的靈魂得到了滿足,好似缺了肋骨的身體完整了。

他低頭輕輕嗅著嘉瑞身上的味道,沈醉的瞇起了眼,嘴角彎彎的看著嘉瑞小口小口吃糕點的模樣,好似小小的鳥兒小心翼翼的叼起一粒稻谷,可愛又令人憐惜。

安嘉瑞吃完最後一小塊糕點,餘光看到都天祿的目光與行為,手下不由一頓,他難得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點變態嗎?

而且……安嘉瑞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沒有聞到什麽特殊的味道,但是光看都天祿沈迷並滿足的表情……

安嘉瑞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誠懇道:“你最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其實不光是眼神,還有行為——他恨不得時時刻刻與他黏在一起,捏捏手,牽牽手已然不能滿足他了,進化成了把他摟進懷裏,找著機會就親親他。

簡直好像是無時無刻都離不開他一般。

都天祿被他遮住了眼,看不見他的神情,但便是想就能想象出嘉瑞此刻的神情,眼睛中定是潤潤的,好似含著一波秋水,慢慢的蕩漾在他黑色的瞳仁裏,讓他恨不得就此溺死在他的目光裏。

這樣想著,他便輕笑了一聲,長長的睫毛好似調戲般在安嘉瑞手心慢慢刷過,一點點癢到了他心裏。

“我只是越與嘉瑞相處,便越是愛你。”他的聲音低沈而極富磁性,尤其是他此刻對著心上人說著情話,話中的荷爾蒙幾乎噴薄而出,讓人覺得自己心裏癢癢,身上也癢癢,忍不住想變換個姿勢。

安嘉瑞雖不至於此,但亦是移開了手,露出他金色的瞳孔來,都天祿便愈發肆無忌憚的沖他笑,見嘉瑞欲收回手,還得意洋洋的飛快的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安嘉瑞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他懷中,更顯得小小的一只,好似毫無殺傷力一般,讓人想對他做些更過分的事情。

都天祿見他面上浮起一層薄紅,眼睛毫無氣勢的瞪了他一眼,便這般被迷惑了,低下頭親昵的貼著他的臉,耳鬢廝磨,遂成旖旎氛圍。

安嘉瑞已然習慣了他這動手動腳的模樣,懶洋洋的挨著他,任由他小心翼翼的摸摸,親親,嗅嗅,當初他家二哈也是這般的粘人,很正常。

都天祿心滿意足的蹭他,又想起了他剛才閉口不言的問題,便有一下沒一下的碰著他的耳垂,滿意的看到耳垂悄然紅透,方才問道:“邵學義他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安嘉瑞被他親的有些昏昏欲睡,聞言,才在腦中過了一遍他的問題,懶洋洋的道:“學義心腸軟又容易為旁人所鼓動……”

都天祿在紅透的耳垂上磨了磨牙,惹來安嘉瑞輕飄飄的怒視,忙松開嘴,大聲在他臉側親了一口,方道:“如此,嘉瑞不若不見他?”

安嘉瑞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濕漉漉的,便又瞪了他一眼,口中卻軟綿綿道:“那學義便愈發憂心於我了,恐他憂慮過甚。”

都天祿被他瞪了一眼,便乖覺的不再碰耳垂了,改白皙修長的脖頸了,滿意的看到一個一個小紅點,心中並不是很在意邵學義,滿心慢眼的都是安嘉瑞。

安嘉瑞懶的阻止他,自顧自道:“我覺得辭國應該不會突然派學義來此,定是有所圖。”

何況還有個對都天祿虎視眈眈的太後,女人的手段更難揣測,縱是安嘉瑞並不把她當成對手,但亦對她的後手有些忌憚。

學義為人他在記憶中看得很清楚,但他們也有一年多未見了,太後又素來艷名在外……

這麽想都覺得有些問題。

都天祿卻不這麽想,在大金,他的地盤上,辭國人便是有再多的陰謀詭計,也不過是無力一擊。

自從情書之事之後,他便已然在嘉瑞身邊布下了周全的防守,更不要說他們幾乎寸步不離,他絕對不會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的。

遂此刻他的心思已然不在正事上了,看著有些愁緒的嘉瑞,不由舔了舔唇,暗示道:“嘉瑞,我們什麽時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一點都不想暗示好嗎?

滿腹心事的安嘉瑞看著眼巴巴看著他的都天祿,他好似望著一塊說好要給他,但卻一直沒吃到嘴中的肉一般,滿是渴望和期待。

安嘉瑞心中一動,踢了他一腳道:“這事又不急。”

都天祿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沮喪了下來,小聲哼唧著:“怎麽不急了?明明說好的……”

安嘉瑞絲毫不心虛,他只是挺滿意兩人現在的氛圍的,不想貿然將彼此推倒一個新地步。

好吧,他確實有些害怕,怕自己一朝歡愉之後,便不再像現在這般喜歡都天祿了,每每心中想更近一步時,便忍不住躊躇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80.晉江首發

街道上人來人往, 還殘留著一絲節日的氣氛。

每個人都忙碌著,但面上皆是滿足之色, 毫無對生活的埋怨和不滿。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牛鈴聲,以及八卦聲就這麽慢悠悠的飄散開,形成了一副富足的生活氣息。

銀屏扒拉著窗戶看著外面熱鬧的人群,有些羨慕道:“大都的百姓過的好好啊。”

李義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目光飄散在空中, 好似在發呆,沒對此言做出反應。

至於邵學義……

他正在窗口前揮墨畫畫呢, 全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待日頭慢慢升高, 銀屏百無聊賴的搖晃著腿, 李義一下一下的打著瞌睡,怎麽瞧這二人都不像是正經奴仆。

邵學義亦不在意,停下筆,長嘆了一聲, 看著畫紙上栩栩如生的市集生活場景, 又長嘆了一聲。

銀屏才慢悠悠的湊近看了眼,敷衍道:“主子你畫的真好。”

邵學義又長嘆了一口氣, 道:“大金百姓如此富足,而我辭國百姓卻連飯都吃不上!”他語氣愈發淒涼:“這都是我們的過錯啊!”

銀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百姓吃不上飯,跟他這一個小小的奴仆有什麽關系, 但既然主子這麽說了,那便就算是他的錯吧。

邵學義壓根沒有在意銀屏的小心思,只是又長嘆了口氣,幾多悲涼,幾多嘆息。

銀屏乖覺的很,知道主子這是又傷感上了,便知情識趣的躲到一旁,不欲打擾到他。

但沒想到這次,邵學義沒感嘆多久,忽而起身道:“對了,我去問問百姓們。”

他一念起,便再也等不了,大步流星的朝著客棧下方走去,銀屏急急忙忙的站起還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捂著腿,倒吸了一口冷氣,但見李義已然悄無聲息的跟上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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