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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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道太後把持朝政,霍亂朝綱,但又有誰人知,她心中滿腔愛國情?

兩個時辰前,太後寢宮。

慎昭昭面前擋著一面帷幕,隱隱約約能透出她的身影,邵學義端坐在下首,垂首不敢四處張望,這是他第一次單獨與太後見面,太後在朝中風評極差,這讓他不由有些提心吊膽。

室內沈默片刻,慎昭昭方開口道:“你便是邵學義?”

邵學義點頭道:“臣是。”

慎昭昭輕笑一聲,極其嬌媚,但皆隱於帷幕之後,無法得見,只有聲音輕輕繞出帷幕,好似一把小鉤子一般輕輕勾動心弦。

邵學義蹭的一下便臉紅了,他年紀不小了,家中亦有妻兒,但聞聽到慎昭昭的笑聲,還是忍不住紅了臉,頭低的更低了些。

慎昭昭倒是不在意他此番表現,在她面前鮮有人能抵擋的住她的魅力,除去都天祿。

她已然習以為常,只是柔聲道:“此去大金,路途遙遠,任務繁重,辛苦學義了。”

她的聲音極為好聽,又嬌又柔,似那無邪的少女,又似那魅力驚人的新婚女子,讓邵學義臉上的紅色難以消退。

他訥訥道:“皆是為了辭國,不辛苦。”

慎昭昭歪了歪頭,對外面坐著的少年產生了幾分好奇,但她已然調查過邵學義為人,知曉他最欣賞何種面貌,便語氣越發憂愁道:“世人皆道我之不堪,言我此舉毫無氣節,委身於仇敵,學義可也是這般看我?”她話音微微顫抖,便讓人覺出她弱不禁風之姿來。

邵學義怎敢應和,只敢道:“怎會如此看您。”雖然他亦不恥於太後這番行為,但也不至於失了智在她面前說出來。

慎昭昭便落下淚來,話中帶著幾分哭腔,直教天下男兒聽了皆動容:“昭昭不過是一弱女子,上有阿兄虎視眈眈,下有朝臣不滿於此,唯有皇兒可依靠,然皇兒又是那般醉心於書畫,不問世事,叫昭昭如何尋得一線生機?”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眼眶泛紅,無端顯出幾分誘惑來,所幸帷幕嚴嚴實實的遮住了,沒有露出半分。

但邵學義只是聽她所言,已是坐立難安,不知該說些什麽。

慎昭昭似是控制了下情緒,哭腔隱於話後,只讓人覺出她之不易:“如今國破山河在,昭昭一介婦人,如何救國?左思右想除去貧賤之身,再無其他,若是昭昭和親,便能平息這戰火,為天下百姓掙得一□□命之機,不至於被那蠻夷所害。縱是千夫所指,萬人不堪,昭昭也甘願。”

邵學義有些動容,太後何等身份,自賤至此,難道還能有其他企圖?便是有其他企圖?她能圖什麽?像貨物一般被和親,朝臣不屑,百姓不喜,大金亦不願意接受她,離開故國去異國他鄉,這難道不是對一個女子最大的懲罰嗎?

他如此想,便不由自主開口道:“太後此舉,便是無人理解,我也……”他猛的停下話,差點就逾矩了。

慎昭昭嘴角微勾,話語便顯出幾分安心來:“如此,大金之事,便全托付於學義了。”她站起身,在帷幕後鄭重的行了一禮。

可憐邵學義被他父親與祖父保護的密不透風,第一次獨自出門,便遇到了這種規格的boss,毫無抵抗之力,忙起身行禮,話語中便堅定了幾分:“太後放下!學義絕不負所托。”

這種青澀的果子,慎昭昭真的很久未見了,便忽而起了幾分心思,似是情難自禁,又似無法自控的走出帷幕,露出她的容顏來,雙目中似蘊含著千言萬語,萬千情緒,悄然落到了邵學義身上。

邵學義一時被其容顏所攝,幾乎不能自拔,直至微風輕吹,慎昭昭似是詫異的小聲驚叫,又走回了帷幕後,將自己藏的嚴嚴實實。

眼見她走回了帷幕後,邵學義心中便生起幾分不舍來,今日方知太後的容顏之美遠勝於眾人所說,直叫日月失去光芒,強勢的侵占對方的目光,無法逃脫。

他悵然失魂的模樣,皆落在慎昭昭眼中,她品味了幾分,心中泛起一股滿足來,遂又似有幾分迷茫問道:“昭昭聽聞你與安嘉瑞亦是好友?”

邵學義一驚,心中悵然具去,有些疑惑與警惕道:“太後此言?”

慎昭昭便柔著語調道:“我知他那般風骨,在蠻夷處定是不好受,若是有機會,你且救他脫離苦海,勿讓他被蠻夷羞辱。”

太後人怎這般好?邵學義只覺世間眾人皆看錯了她,承諾般道:“但凡有一線生機,我也會帶嘉瑞離開那裏。”

慎昭昭心中輕輕一哼,對那個從未謀面的安家子,又慢悠悠的加上砝碼道:“若是他被蠻夷所迫,無法言出心中苦楚,學義切勿被他所騙,讓他在苦海裏掙紮。”她微微停頓道:“想來,那蠻夷為了強迫於他,定是不許他說出自己所受遭遇,或會讓他蒙騙於你,學義當秉承如今之念,而勿動搖。”

邵學義幾乎血肉沸騰,只覺太後所言句句皆有理,嘉瑞定是被那都天祿所控制,如今不知在遭受什麽酷刑!

慎昭昭點到即止,體貼道:“若是人手不夠,學義帶安嘉瑞離開蠻夷府邸後,可執此物亮於街上,便有人來助你一臂之力。”她撩起帷幕一角,纖纖細指撚著一枚玉玨遞給了邵學義。

邵學義接過玉玨,觸手溫潤,尤帶體溫,似是曾與太後血肉相貼,他的臉愈發紅了,不敢再多加觸摸,顫抖著放入懷中,方謝過太後道:“學義定不負太後所托!”

慎昭昭微微一笑,目送他大步離去,想起都天祿那不為所動的表情,便有幾分玩味,你便是郎心似鐵,我還不信我這一腔柔情融化不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71.晉江首發~

都天祿府邸。

目送穆允歌離去, 都天祿方握著安嘉瑞的手, 露出委屈的小表情來, 先倒打一耙道:“你和他握手!”

安嘉瑞微微挑眉, 都天祿氣勢便少了幾分, 語調便低了幾分:“而且還笑的那麽好看!”

安嘉瑞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有些涼,眉間微皺。

落塔便上前換了茶水, 又幫他倒了一杯,再入口, 水溫剛好,安嘉瑞慢悠悠的品完茶, 見著都天祿氣勢又低了幾分, 語調已然變正常,但仍執著的質問他:“還跟他一起彈琴!”

安嘉瑞終於笑出聲,調侃於他:“你怎麽又吃醋了?”

都天祿見著他的笑意,又見他對他這般魯莽的行為沒有生氣, 便又精神了起來, 耳朵蹭的立起,嘴上卻還別扭道:“我才沒吃醋, 不過是……”他貼在安嘉瑞耳邊輕聲道:“不過是我無時無刻都想與你這般。”

安嘉瑞耳朵被他的呼氣弄的癢癢, 不由也低聲笑道:“我們亦是無時無刻都是這般歡喜呀。”

都天祿見他沒理解他的意思,強調道:“無時無刻,我都想與你一起。”

安嘉瑞方明白過來, 見著他在乎的模樣,不由摸了摸他的頭,讓他瞇起眼,搖晃起尾巴,方有來有回道:“那我豈不是也要在意你在正事上發那麽多時間,卻沒時間來陪我?”

都天祿本是想也不想的就欲反駁,但是被摸的舒服,便細思了一會,方慢吞吞道:“那我下次走哪都帶著嘉瑞好不好?”

安嘉瑞見他居然如此上道,倒是不由笑意更濃,故意為難他道:“可是我在一旁既聽不懂,也插不進話,豈不是更難受?”

都天祿設身處地的一想,便跟著心裏悶悶的,瞥見安嘉瑞軟和的笑容,愈發沮喪:“都是我不好……”

他停頓了片刻又似有了好想法面上不由浮現喜悅道:“我可以教嘉瑞呀。”他眼睛亮晶晶的,渾無猜忌,滿是歡喜:“我可以教嘉瑞大金的政事,局勢分部,勢力所在,將我所會的都教予你……”他眼中有太陽,輕輕點燃了安嘉瑞心中的感情。

安嘉瑞伸手摟住他,靠在他肩膀上,覺得自己抱住了一個大太陽,永遠為他燃燒的太陽。

都天祿一楞,美滋滋的反手與他相擁,繼續道:“這樣,嘉瑞你便不會插不進話了,也能與我時時刻刻在一起,我們還能一起品這天下。”他越想越覺得這是一件百無一害的好事,聲音中便流露出心滿意足來:“嘉瑞,你覺得呢?”

安嘉瑞怎麽覺得?他心裏柔軟的一塌塗地,只覺得都天祿真是一個小傻瓜,似乎完全不在意安嘉瑞插手大金之事,恨不得將袁三軍悉數奉上,只為博他一笑,讓他開懷。

更不用說教他之事,這表明都天祿願意將一切坦誠與他,無論是權勢還是愛情,皆願意與他共享。

安嘉瑞眨了眨眼,忍住了眼中的濕意,他曾言過,權勢愈盛,稍稍俯首,便謂深情。

但都天祿不只是俯首,他恨不得將他所有的悉數奉上,旁人眼中,或是他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但在被愛的那個人眼中,他之深情,難以不動容。

饒是安嘉瑞這般難以被討好的人,也覺得都天祿的感情,毋庸置疑,深情所在,方能心甘情願的將自己放置塵埃。

安嘉瑞沒說話,在他脖頸處微微用力,咬出了一個牙印,不深但亦顯眼,一個標記。

都天祿在他手下繃緊了身體,有些無措又有些歡喜,只是低聲道:“這裏人多……”

安嘉瑞舔了舔牙印,讓他更坐立難安,目光狠狠的從低著頭好似不存在的落塔身上移到更遠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的警戒中的侍衛。

他不由再次勸道:“嘉瑞我們回房吧?”

安嘉瑞這個人有些惡趣味,越是不讓他做,他便越想做。

他知道這樣不對,但是奈何都天祿委屈巴巴的看著他,似乎能看到耳朵撲棱撲棱的樣子,他便愈發克制不住自己,笑著搖頭道:“可是這裏風景好,我想多呆一會。”

都天祿聽他這麽說,便不再勸他了,改不著痕跡的離遠些了,但安嘉瑞攬著他的腰,一用力,他便乖乖的被他抱在懷裏,不敢掙紮,生怕他幹出些什麽來。

安嘉瑞不知道他為什麽老覺得他想幹些少兒不宜的事情,難道不是都天祿老是這麽想嗎?他明明很純潔!

遂抱著都天祿硬邦邦的身體,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他的腰線,讓都天祿更是緊張,手輕搭在安嘉瑞身側,捏成了拳。

安嘉瑞卻正沈浸在那股感動的餘韻中,在他耳邊輕聲道:“天祿,你真好。”

都天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安嘉瑞的神情,有些口幹舌燥道:“嘉瑞你也好。”

安嘉瑞便不說話了,只是抱著他看那園子中滿園子的花兒輕輕搖曳,頓生歲月靜好之感,你愛的人在一旁,氣氛剛剛好,天氣也剛剛好,風景亦是獨好,讓他沈浸其中。

都天祿卻不這麽覺得,剛剛和喜歡的人解鎖了新玩法的他,此時佳人在旁,情深義重,只讓他心中蠢蠢欲動,想與他共赴極樂,做一些愛做的事情。

但嘉瑞卻就這般便不欲動彈了,讓他心中癢.癢,撓的他幾次張口欲言,又生生忍耐了下來,頻頻看嘉瑞的神情。

安嘉瑞享受著此刻,又被他的目光驚擾,擡眼看他,見他面上滿是期待,耳尖微紅,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心念一轉,惡趣味未消,好奇的問道:“天祿,你怎麽了?”

都天祿出口的話有些磕絆,聲音也不高,但卻清楚的表達了他的想法:“我想和你……”

他嘴角的笑酒窩欲現不現的,直叫人想舔一舔,安嘉瑞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他飛快的湊近都天祿,在他酒窩處輕輕舔了舔,沒嘗出味道來,不似他想的那般醉人。

都天祿受到了驚嚇,還未出口的話全然被咽回了嘴裏,身體僵硬的如同一塊木頭,耳尖愈紅,眼神卻兇巴巴的,又惡狠狠的挨個瞪了過去。

直叫落塔他們無端被瞪了好幾眼。

安嘉瑞尤未盡興,便不肯停下般,一下一下的舔著他的酒窩,只是此時酒窩已然不見了,都天祿有些緊張,小聲道:“嘉瑞……”

安嘉瑞便看他,突而一笑,哄騙般道:“天祿你笑一笑。”

都天祿眨了眨眼,雖不明白但仍是聽話的勾起嘴角,小酒窩便乖乖露出來了,淺淺的凹陷,讓安嘉瑞看的目不轉睛。

都天祿倒是有些疑惑,伸手在臉上他舔過的地方戳了兩下,好奇道:“這裏有什麽嗎?”

安嘉瑞認真道:“這裏有個小酒窩。”

都天祿便越發迷惑了:“小酒窩?”他又戳了下,使酒窩深深的凹陷進去,勾著他的微微翹起的嘴角好似盛滿了美酒。

安嘉瑞便認真道:“這裏好像盛滿了酒,讓我一看就醉了。”

都天祿有些擔憂的看向他:“嘉瑞你醉了?”

安嘉瑞沈默片刻,洩憤般輕輕咬了下他的臉頰,感受到臉頰微微抖動,卻沒有逃脫,只是他含糊不清道:“你醉了。”

他小幅度的說著話,生怕那塊肉從他牙齒下逃脫的模樣。

安嘉瑞就著那小塊肉磨了磨牙,留下一個牙印,方送開嘴,滿意的看著他臉頰上那一小塊,怎麽看怎麽順眼,又自顧自的歡喜了起來。

都天祿伸手扶住他,有幾分擔憂:“嘉瑞你什麽時候喝的酒?難受嗎?”

安嘉瑞有些哭笑不得,認真道:“我沒喝酒。”

都天祿便滿是縱容的表情:“好好好,你沒喝,你先說你有沒有哪裏難受?”

思及嘉瑞第一次喝醉,含著淚光說自己難受的模樣,都天祿便忍不住表情更嚴肅了些。

安嘉瑞長嘆一聲,耐心解釋道:“我只是與你調.情罷了。你覺得我喝醉了?嗯?”

男人啊,你最擅長的莫過於顛倒黑白,轉眼間便把責任全推到了都天祿身上去了。

都天祿卻就吃這套,哄著他道:“原是如此,我還以為你喝醉了。”說著還露出個笑來,滿是安心的模樣。

對他所言調情一事,似是毫無所動。安嘉瑞甚至懷疑他沒懂這個字的意思,再次強調道:“調.情……”

都天祿俯身堵住了他的嘴,一番深吻,方依依不舍的道:“我知道,但是嘉瑞沒喝醉太好了。”他眨了眨眼,似不在意般道:“我怕你喝醉了難受。”

安嘉瑞眨了眨眼,輸了輸了,都天祿大概是糖做的,怎麽能這麽甜,他完全不是對手啊。

都天祿見他看著他露出笑來,便乘勝追擊道:“嘉瑞,我們回房吧?我想與你一起。”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暧昧之意悄然流淌。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繼續~

超甜的!

72.晉江首發~

臥室中靜悄悄的, 含混著幾聲粘稠的輕響, 似水聲, 又似歡愉, 直叫人無端有些臉紅心跳, 忍不住浮想聯翩。

安嘉瑞喝了口水, 含笑的看著都天祿好似百無聊賴般執起他的手一根根親吻過去, 最後在手心微微停頓,斜眼看了眼安嘉瑞, 他臉色仍是一貫的白皙,耳尖也未泛紅, 便是恍如調戲般輕吻安嘉瑞的手指,也只是蜻蜓點水般一觸即發, 似心中有百般憐惜, 無處可訴的感情皆付諸其中。

反觀安嘉瑞,臉色緋紅,嘴唇尤帶水光,眼睛中蘊著幾分波光粼粼, 一副情動之後的模樣, 讓人不由揣測都天祿對他做了什麽下九流的事情,才讓他露出這般神色。

然而, 都天祿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親了個嘴而已……

奈何安嘉瑞這具身體生得一副容易上臉的模樣,便是沒做什麽也好似做了什麽一般。

怪不得原身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安嘉瑞尚有閑暇這般暢想。

都天祿卻有些食髓知味, 握著安嘉瑞的手輕輕揉搓,目光卻不由看向安嘉瑞,不等對視,便又收回,過上片刻,又偷偷看安嘉瑞的模樣,反覆如此,好似望著食物卻不能吃,目光中便不由透露出委屈來。

安嘉瑞確實是故意的,見他熟悉的露出委屈的表情,讓他愈發想折騰他一番,便佯裝不見,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都天祿不知道他的壞心思,只以為安嘉瑞真沒註意到,便忍不住湊近一些,再湊近一些,整張臉放大在安嘉瑞面前,占據了他所有的視線,才盛情邀請道:“嘉瑞,我想……”

安嘉瑞眨了眨眼,睫毛根根分明,好似眨在他心上一般,讓他忍不住低頭在他眼上吻了吻,睫毛便似受驚般,微微顫抖,讓他又低下頭順著睫毛的方向,尋找他熟悉的唇畔。

安嘉瑞微微側頭,在二人間空出些距離,方好似疑惑不解道:“你想做什麽?”

都天祿見他挪開位置,便乖覺的停下了動作,只用下巴輕輕摩擦著安嘉瑞放在他臉上的手,坦誠道:“親親。”

這動作恍如在撒嬌賣乖一般。

都天祿輪廓深邃又硬挺,燈光打在一旁,側面便有些陰影,但不損他的氣度,反而更增添了一分深邃,兼之他素來身居高位,眼神中有股怎麽都藏不起來的霸氣,以往便是有人膽敢直視於他,也多半被其氣勢所攝。

如今亦是如此,但他半闔著眼,好似享受般輕蹭安嘉瑞的手,面龐上便透出一股心滿意足來,好似兇狠的狼收起了爪牙,對著飼養者攤開了肚皮,眼神中滿是信賴與討好,期待他來摸一摸,縱是尖牙可以輕而易舉的撕碎獵物,但在飼養者面前,便乖覺的任由他伸手摸去,還忍不住要搖晃下尾巴彰顯存在感。

這大概就是他的惡劣之處了吧,他有些驚訝自己對都天祿的喜愛之情,便是現在,亦無所消退,難道是還沒吃到手的原因嗎?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渣男,但是感情之事,你情我願,沒有談場戀愛就要對對方負責的道理,他渣是渣,但談戀愛的時候也曾給予對方無上歡喜。

只是深情褪去,他便不耐煩再與戀人做往日喜歡的事情,便是看著熟悉的戀人,也往往心生厭倦,他又素來不會委屈自己,如此便到了分手的時候。

他知曉這個習慣堪稱渣到極致,但人生路漫漫,又何須將就?

歡喜便縱情,情深便是百般柔情,情淺便戛然而止,覆又追逐起下一個目標。

安嘉瑞的心臟緩慢的跳動著,想著往事亦無所動,但看著眼前人,卻跳的快了些,不止是因為他如此符合他的審美,亦是因為他見著他時的喜悅。

許是他沈默的太久了,都天祿停下了動作,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目光中是純粹的喜歡,似一條鎖鏈在不知不覺中纏繞於他。

安嘉瑞心中微微一動,無端就生出了幾分逃避之心,若是都天祿真的被他得了手,那如今他的深情便會如以往一般,慢慢消退嗎?

他很享受與都天祿談戀愛的過程,亦很喜歡都天祿這般模樣,若是深情褪去,那這張臉上會流露出什麽樣的神色?

絕望?痛苦?求而不得?

無論是哪一種神色,他都不想在都天祿臉上見到。

或是此刻仍情深,或是他心中良知猶存,安嘉瑞否決了自己進入下一步的計劃,再給他們一些時間,讓彼此記憶中多些美好的時光。

他輕笑一聲,在都天祿耳尖落下一吻,滿意的看到他耳尖慢慢泛起紅色,才一本正經道:“方才不是說要教我嗎?”他見著都天祿眼巴巴的目光一頓,流露出迷茫來,似不解為何突然提起此事,明明……

安嘉瑞便十分做作的皺起眉道:“莫非,天祿只是哄我?”

都天祿見著他那似失落的表情,縱是知道只是佯裝,亦急忙道:“怎會,只是……”他身後的尾巴耷拉了下去,強打起精神道:“那我們去書房?”

安嘉瑞眉宇一展,看著他委屈又不願的小表情,心中某處卻感到了歡喜,面上懶洋洋的道:“我想在這裏學♂習呀。”尾音纏綿,似意有所指。

吃不到我還不能撩嗎?我安某人有一百種撩法,能讓他心臟亂跳。

鋼鐵直男都天祿沒有辜負他的名頭,略一沈思,便一把拎……他手下一頓,看著被輕松拎在手裏的安嘉瑞的表情,開竅般單手一摟,如果諸位見過爸爸抱孩子的模樣……

沒錯,就是那樣,將安嘉瑞放在胳膊上,輕輕松松,毫無美感,甚至將原來殘留的幾分旖旎氣氛瞬間打散。

他還沒發覺,帶著委屈和沒吃飽的心情,扛著安嘉瑞走到桌前,細心的拉過一把椅子,再妥帖的將他放到椅子上,自己緊挨著他坐在一旁,還沖他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的安嘉瑞看著他的小酒窩,不僅毫無所動,甚至還想對他做一些殘忍的事情。

都天祿自覺自己表現良好,從桌上撈了一個畫軸,慢慢攤開,平整的鋪開,拿鎮紙壓住,方回頭看著安嘉瑞獻寶般道:“嘉瑞,你看!”

安嘉瑞湊近看了一眼,倒有幾分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時代看到如此精細的地圖,標註著詳細的城市,從大金到辭國,一覽無餘。上面還標記著許多記號,顏色有深有淺,可以看出標記的時間不同。

從地圖裏可以看出一些辭國的邊境線一再往後推移,而大金的版塊一再擴展,一步步吞噬著辭國的領土,直至今日,辭國雖仍有大片領土,但對於之前所擁有的領土來說,可以說是小之又小了。

都天祿神情嚴肅了些,指著地圖,對安嘉瑞道:“這是辭國與大金目前的版圖,這個記號是軍事重點,這個記號是……”他滔滔不絕的講與安嘉瑞,每一處都熟悉不已,每一個點都如數珍寶,眼睛中閃著光,是安嘉瑞熟悉的目光,掠奪與征服。

安嘉瑞一邊聽,一邊心裏便忍不住有些意動,這樣認真的都天祿,好想吃。

這樣想著,他便安慰自己,我不吃,我就摸摸。

兩人本已挨的極近,再加上安嘉瑞一念起,有意挨的更近了些,腿好似無意般碰了他的腿一下……

然後都天祿話語一頓,便是“刺啦”一聲,將椅子拉到最邊上,除非安嘉瑞整條腿伸過去,方能搭到他,做完這個舉動,他神情不變,繼續自己的講解。

安嘉瑞孤零零的坐在地圖前,懷疑都天祿是想玩他,這肯定是故意的吧?

這樣想著他目光便深沈了些,他安某人怎麽可能在他身上接連翻車呢?他這就挽回自己的尊嚴!

遂耐心聽都天祿講解,態度十分認真,還頻頻提問,學習的氣氛十分濃重。

都天祿細致的替他解釋為何邊境線推的如此之快,安嘉瑞邊點頭,邊站起身,湊近都天祿所指的地方,揚起眼看他,話中滿是崇拜:“天祿好厲害呀。”

都天祿指著地圖的手一頓,才發現不知何時安嘉瑞已然在他一旁,靠的不近,動作也規規矩矩的,但他仰著頭看他,在燈光的照射下,好似發著光一般,眼中只有他一人,話語中滿是崇拜。

看都天祿突然停下話看他,安嘉瑞似有些緊張,睫毛微微一顫,好似在他心上輕輕撫過,但他仍堅持擡眼看著都天祿,讓眼中的情緒皆入他眼,崇拜,歡喜,羞澀……

都天祿猛的轉過身,走到圓桌旁,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好似還覺不夠似的,一連喝了三杯,才貼心的倒了杯溫水給安嘉瑞端了回來,放到他身前,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居然還能接上之前斷掉的話茬繼續講。

見著他如此一番動作,安嘉瑞低頭喝了口水,心想,罷罷罷,不過是一世英名罷了,拿去!我不要了!

對象太能忍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寵著唄。

遂安嘉瑞認真的聽了一下午的軍事課程,倒是清楚了都天祿的往日戰績和大金的軍事力量分布。

除去袁三軍,實則每個部落皆有軍隊編號,但隨著吉爾黑部落勢大,其他部落心有忌憚,便不願派出部落中的好手去參軍,遂各部落的軍隊編號有名存實亡之感。

於是大汗索性其重組成一只軍隊,皆由各部落的勇士組成,便是袁一軍所在了,亦有幾分威名,當初也曾頻頻出戰,為大金奪回榮耀。

但近些年,因著都天祿逐漸長大,對袁三軍掌握力度加大,袁三軍聲勢皆勝過袁一軍,便漸漸被遺忘在世人腦後。

而袁二軍則是完全由吉爾黑部落的勇士組成,原是對外征戰的大軍,但隨著袁三軍戰無不勝之勢,大汗遂調整其作為對內之軍,負責大都的安防以及各個城市的治安維護。

而除此之外,各個部落皆有其自己的軍事力量,命名風格亦千奇百怪,這些軍隊除非大汗征召全國,方會響應,其餘時候皆是作為部落的防守與戒備力量,偶爾有部落互毆,也會出場,但因著大汗勢大,也因著該吞並的小部落早已被吞並,便少了些血肉沖突,部落間克制了幾分。

在大金方成立之際,吞並之戰乃是家常便飯,便是如今,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幾乎是小型的戰役也不少,亦不會有所懲罰。

弱肉強食,仍在大金的境內被推行。便是大汗與吉爾黑部落,若是顯出疲勢,那些虎視眈眈的部落可不會手下留情,頭一個便是要來瓜分吉爾黑部落的土地與人口。

所以大金唯有足夠強的繼承人方能震住這些人,繼續大金的兵強馬壯。

安嘉瑞聽的有些心驚,大金如此驍勇善戰,直讓人覺得一統之勢無人可擋,但實則若頭狼不夠強,大金分崩離析便在頃刻間。

但他觀其大汗所為,似是無意用禮義仁恥去教化百姓,相反他幾乎是刻意放縱著臣民們的兇悍與天性,如此才讓大金武力如此強大,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但同時也留下了弊端,刀鋒兩面具開刃,不止會傷到敵手,若有松懈,便是反噬之時。

或許這同時又激勵著大金所有部落,變強,變的更強,便能獲得榮譽和權利,如此大金這匹餓狼便永遠不會滿足,永遠渴望戰爭和勝利。

安嘉瑞心中一驚,便明白了柳興安與穆允歌對大汗的忌憚之情。

蟄伏二十載,馴養出大金的野性和兇性,潛移默化的將掠奪與進攻刻在這個新成立的王朝身上,讓每一任繼任者都無法停下腳步,只能按照大汗最初設想那般,發動戰爭,贏回勝利,一直到這片大地上再無其他國家。

一旦大金停止對外征戰,那便是內亂紛起的時候,為了避免內亂,繼任者將永遠去尋找土地!人口!勝利!

直到大金分崩離析。

這才是大汗最終的目的。

都天祿喝了口水,忽見安嘉瑞面色透著些蒼白,慌忙放下茶杯,握住安嘉瑞的手,察覺出有些冰冷,問:“怎麽了?臉色這般難看?”他在心裏回想了下他所講之言,皆是尋常,無特殊之處。

安嘉瑞只是品出了大汗的所為,便有些為他這般潛移默化的大手筆所驚,此時聽得都天祿關心的話語,便將自己埋入他懷中,難得的想起了他們未來的路,都天祿是被大汗看好的頭狼嗎?他會允許他們就這樣在一起嗎?還是……

他一邊想著以大汗這將一切交予野性與兇性的大手筆,看上去不像是會幹涉他們的人,但一邊忍不住將大汗放到對手的層面上,便更心驚,幾乎要冒出冷汗來。

便是前路未知,亦不知他們能一起走多久,但此刻情也真,意也濃,一想到有人隨時準備輕描淡寫的剪斷他們的感情,便忽覺幾分恐懼和不甘,越發無法放開對方的手。

都天祿只覺得懷裏的身軀微微顫抖,似有些恐懼,便有無數的猜測在他腦海中飄過,又不敢確定,心中卻湧起憐惜,已然忘記自己被他欺負的模樣,只覺得自己都跟著他提起了心,遂聲音愈低,語氣愈發柔和:“嘉瑞,何事讓你煩憂,你說予我,我保證……”

安嘉瑞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身下是軟軟的身軀,他知道怎麽樣他會露出隱忍的模樣,怎麽樣他會輕輕喘.息,他才不要就此認輸呢!便是有萬般手段,一較高下罷了。

哪怕是他不要了,那也得是他掌握主動權,而不是被逼著分手,那不是他的風格。

安嘉瑞擡起臉,看著都天祿,問:“大汗……”他微微停頓,看著都天祿聽聞這個名字,便皺起眉的模樣,繼續道:“大汗這麽厲害,他若是不同意我們……”

都天祿還以為他要說什麽,聽得此言,便露出笑來,安撫他道:“不會的,大兄同意此事了的,不然我如何和你結契?”他親昵的親了親安嘉瑞的額頭,安撫道:“大兄不是那般出爾反爾的人。嘉瑞且放心。”

安嘉瑞一點都不放心,甚至還覺得很委屈,小聲哼唧道:“那和親之事,他又不斷然回拒,難道不是有所意動?”見都天祿欲說些什麽,他便一鼓作氣道:“若是大汗欲立你為儲君,那定然不希望你與我……”

都天祿耳邊聽得他此言,眼中見他委屈的模樣,心中卻發出了一聲滿意的長嘆,好似心臟終於被填補滿了。

終於,我的嘉瑞也開始在乎了。

這讓他有了幾分真切和心滿意足,之前便是方知和親之事,嘉瑞也是一副我信任你的模樣,似乎沒有絲毫懷疑。

但恰是他不懷疑,卻讓都天祿總覺得他是因為不在意方不懷疑。若是在意,便是有再多的信任,也會質問於他,要求一個承諾。

如此,他心中空落落的,好似有一處沒有填滿,漏著風,便是不住的索取也填不滿。但今日嘉瑞此言方出,他便覺得心中缺的那一角被填滿了,終於有了真切的被愛感。

馴養野獸的人往往以為野獸不知情,但野獸只是放任了他,等著自己無法被滿足的那一刻,一擊致命。

都天祿抵著頭遮掩了他的神情,一下又一下的輕嗅著安嘉瑞的發間,嘴上卻十分篤定:“大兄此舉只是為了讓皇子們察覺到希望,為我們之間的競爭火上澆油。絕不是因著你我之事。”

安嘉瑞沒察覺出他的心思,也不信他,只覺得大汗手段深不可測,定是有後招。便先申明道:“你若是有了別人,咱們之間便……”

都天祿搶在他將絕情之語說出口前,吻住了他。

激烈又強勢,似有無限渴求,又似無法滿足,幾乎讓安嘉瑞透不過氣來。

直至安嘉瑞輕輕咬了下都天祿的舌尖,他方戀戀不舍的退出去,仍一下一下的在安嘉瑞臉側輕吻,恨不得親遍他的臉。

安嘉瑞輕喘了幾聲,發現自己已然不知不覺被他抱在懷中,上下其手。

說真的,自從安嘉瑞手把手教了他兩次之後,他便恍如開了竅一般,迅速上手,強勢的讓人無法抵擋,只能跟著他沈淪。

便是安嘉瑞也被他的吻技,迷的忘卻了反手,任由他施為。

要不是方在心裏確定不走到那一步,安嘉瑞真恨不得當場教他做人來挽回一個攻的顏面。

都天祿絲毫沒察覺出安嘉瑞的惱羞成怒,摸著手下的皮膚,戀戀不舍的道:“嘉瑞,我的心才那麽一小塊地方,放下了你便放不下別人了。”他輕輕落下吻,含混道:“我只願與你共度餘生,若有違,你便殺了我罷。”

他的誓言一如當初,血腥有力。

安嘉瑞摸著袖子裏的匕首,所有不安的,憤怒的,渴求的情緒都輕輕撇去,只餘滿足,他合上眼,遮住了神色,話語中卻仍道:“我只會離的遠遠的,再也不見你。”

都天祿低頭在他脖頸間輕輕吮吸,落下一個又一個紅印,含混不清道:“不會的。”不知是說不會到這種地步,還是在說,不會給他離開的機會。

安嘉瑞察覺出他太過熱情來,推了推他的頭,道:“不是說教我嗎?”

都天祿順從的推開些距離,舔了舔嘴角,目光緊緊盯著安嘉瑞,道:“軍事教完了,不若我教你如何……”接下來的話泯滅於一個深吻,深深的吻,又輕輕抽.離。

他方接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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