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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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地方很清幽,古色古香。

經理進來招呼:“章總,今天的菜品還滿意嗎?”

章晟看向全星,“你第一次來,給個意見!”

她禮貌地回道:“蠻好的。”

經理對她點頭致謝,“您滿意就成。章總,今天客人多,貴賓包房僅剩下最後一間,要不要給您留著?”

“我們一會過去。”

“好!不打擾各位了,歡迎常來!”

汪總給全星使了個眼色,站起身說:“我代表文瑞公司,敬兩位章總一杯。”

全星跟著站起身,舉起紅酒杯,低下杯口輕碰對方的杯底,然後看著酒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章晟喝了一口白酒說:“這次是合作的開始,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

章悠然抿了口茶,並未說話。吃飯的過程中,他不斷地出去接電話,回來時一身的煙草味。

全星很賣力地敬酒,打破了她職業生涯的個人記錄,喝了整整一瓶紅酒。

飯後她硬撐著走進包房,盯著沙發座椅,捏著手,竭盡所能地穩住身體走了過去。

全星瞇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讓人誤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包房裏飄進來一陣香水味,每個男人身邊坐了一個香艷的女人。

章晟對身邊的女人耳語,她看了看全星,點頭離開。

意識迷糊間,全星感覺身邊坐了一個人,身上彌漫著一股古龍香水的氣味。

“寶貝,是不是喝醉了?”男人溫柔地扳過她的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全星輕哼一聲“嗯”,蹭了個舒服的姿勢,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對面的男人一齊看向她,只有章晟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當著汪宏銘的面,章悠然沒有立刻翻臉,只是巋然不動地坐著。

“愛一個人如何廝守到老

怎樣面對一切我不知道

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全星心口一揪,緩緩睜開眼睛,一個穿著短裙裸背的女人正在投入地歌唱。

男人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嘴唇貼近了問:“寶貝,怎麽哭了?”

全星迷茫地看著他,她不喜歡他身上濃烈的香味,但是他的薄唇很迷人,像極了某人,讓她一時晃神。她擡起手,想要摩挲。

男人看到她癡迷的眼神,正打算吻她時,被一只手狠狠地拽離。

“陪我跳舞!”章悠然兇狠地瞪了男人一眼,他縮了縮脖子道:“這是我的工作。”

全星被他搖晃得一陣頭昏目眩,胃裏開始翻湧,“不行,我想吐了。”

章悠然拉著她的手腕,快步走到洗手間。

全星蹲在馬桶前,連同胃裏的酸水一起吐了出來,最後喘著氣,拍著胸口咳了咳。

章悠然扶著她站起身。她漱了漱口,撩起水洗了把臉,人逐漸清醒了。

全星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過了這麽多年,仍舊無法改變他們的結局。

鋪天蓋地的絕望一下子揉碎了她的心。

章悠然掏出手帕,輕輕地為她擦拭掉臉頰上的水跡。

借著酒勁,全星終於直視他的目光,一臉落寞地問:“為什麽又是你?”她看著曾經的少年變幻了身份,為她做著同樣的事,感覺人生就是一場莫大的諷刺。

“我們出去說。”章悠然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完全無視沙發上坐著的人。

全星面無表情地被他拉著,不經意瞥到了一處風景,汪總的手正插在一個女人的大腿內側。

她心中一陣譏笑:這就是男人所謂的逢場作戲?

出了包房,他緊緊握住全星的手,靜靜地牽著她離開。

兩人站在路邊等TAIX的時候,章悠然突然轉頭對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說過,遇到你是,命中註定。”

全星看著他眼眸裏的光亮。可惜,她心裏沒有任何感覺,只剩下一片荒蕪。

車上他無言地摟著她,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代,那個飄著雪的夜晚。

她把頭埋在他溫暖的懷抱裏,依靠著他取暖,可怎麽都溫暖不了她冷若寒窟的心。

全星看著他按密碼,“為什麽用我的生日做密碼?”現在還有什麽不能問的呢,她想問便問,無所顧忌。

章悠然簡明扼要地回道:“戶主是你。”

全星脫了外套,換好拖鞋,順手幫他掛好衣服,就像是這家裏的女主人一樣的自然熟練。

“你先去洗澡。”

全星看著他走向廚房,心中五味雜陳。

全星,除了他,以後跟誰還不是一樣?

她沖上前一把摟住他的後背,問道:“你想不想,bao-yang我?”

章悠然頓時僵住身體,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她的手掌從下而上,掠過他雪白的襯衫,探摸到他胸前一枚小小的扣子,手指不靈地慢慢撥弄。

扣子沒開,章悠然已經撥開她的手,轉身看著她,深深蹙起了眉宇,“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全星妖嬈地淺笑,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眼睛緊緊盯著他迷人的豐唇,屏住呼吸輕輕觸碰,you惑道:“你會不懂我想做什麽?”話語裏帶著蠱惑人心的酒香。

章悠然垂著眼瞼紋絲不動地看著她。

全星擡眼看到他眼睫下的暗影,下一秒,含住了他緊抿著的唇瓣。

可他依舊無動於衷、不為所動。

全星松開他,失望地說:“不喜歡我的吻?”

章悠然眼神覆雜地看著她說:“你這樣,比打我一巴掌還讓我難受。”

全星低下頭,沈默不語。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這樣?是不是每個失戀的女人都曾經想過要放縱自己,無視自己?

很多的情緒她釋放不掉,不斷地壓抑著自己,愛與恨,罪與罰,她自己也辨不清到底是什麽?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與麻木,每天不知道要如何自救的悲哀與痛楚。

章悠然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心痛地說:“全星,我寧願你摟著我痛哭流涕,也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2 章

全星一整天都在強烈的自責中度過。昨晚愚蠢的行為讓她懊悔不已。都是酒精惹的禍!幸好,章悠然對她不感興趣,不然她這朵潔白的蓮花將要遭受血的洗禮。

她大拇指按住太陽穴,閉著眼睛,深刻反省著。

“汪總辦公室來了個大帥哥,超級超級帥!估計潘安和宋玉見了都自嘆不如!”小米咋咋呼呼地走進辦公室。

年底了,大家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人清閑下來,就喜歡湊在一起聊八卦。

劉仁靠在桌邊接她的話茬:“你們女人啊,好-se起來連我們男人都自嘆不如。”

小米呸了他一口,“一邊涼快去!你才好-se呢!”

李軒幫腔道:“小米,你不是經常說,長得帥的男人通常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嗎?”

小米反駁他道:“現在這個社會,長得不帥的男人照樣出去勾三搭四。竟然這樣,我還不如找個帥的呢!”

李軒和劉仁一唱一和:

“咳,現代‘腐女’的‘腐化’思想啊!說穿了,你就是想找個‘高富帥’!每天做著白日夢,不切實際!”

“難怪像我們這麽好的人找不著對象了!”

小米對他倆不屑一顧,“懶得理你們!”轉眼對全星說:“全星,你陪我看看去。寧安琪剛才還殷勤地為他引路呢!”

全星頭都沒擡,“沒興趣!”

“全星,你最近怎麽回事啊?成天到晚萎靡不振!”小米滿口怨氣。

全星站起身,提了提神說:“怕了你了!他到底有多帥啊,迷得你神魂顛倒的?”

小米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著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剛離開辦公桌,就看見汪總帶了一個西裝筆挺,相貌堂堂的男人走了進來。

小米的眼睛立刻放起了賊光,捏著她的胳膊,口型沒動,卷了卷舌頭小聲說道:“就是他!”

全星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裏,目光輕描淡寫地滑過,看向汪總。

“各位,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星晟地產的章總。”

“章總好。”其餘三人一本正經地打了聲招呼,全星呢,置若罔聞,既沒看他,也沒張口。

汪總看到她的態度後,反倒放心地說:“全星,從明天開始,你跟章總到外地去調研項目的進展情況,為明年的工作做個準備。其他人現在跟我到我辦公室去。”說完,跟章悠然握了握手道:“一路順風。”

他客氣地回道:“謝謝!”

大家一臉驚訝,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全星,趕緊跟隨著汪總離開。

章悠然走到她面前說:“收拾下,跟我走。”

全星看到他已拆去紗布的手指關節還留著紅紅的印痕,有些愧疚,想起昨晚的種種,又有些心煩。她默默地收拾好一切,背上挎包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進電梯,很默契地一同站到最裏面,也不說話,形同陌路人。

到下班的時間了。電梯下了幾層,湧進來一群人,大家紛紛向裏退了退。

章悠然突然擋在了全星面前,一只手臂撐著墻,為她空出了一小塊安全的空間。

一群人談論著晚上去哪吃飯,爭論不休。

全星的小小空間卻是片刻的沈靜,他拉著她的手,她靠在他肩上,他親吻她的手,她跟他耳語的樣子好似昨日般清晰……

她不知不覺拉起章悠然的手,仿佛拉著他的手,閉上眼睛麻痹著自己的心。

她對自己說了一萬遍:我後悔了。

我要是知道離開你心會這麽痛,我絕對不會離開你。就算所有人都來譴責我,我也不會選擇離開你。

她的額頭慢慢靠上他的手背,在他傷口長出來的新肉上浸滿淚水。

章悠然另一只手緊緊扣住不銹鋼壁,指甲裏的紅潤逐漸泛白。

直到登機的時候,全星才緩過神,迷茫地問:“我們去哪?”

“三亞。”章悠然牽著她,拉著一桿行李箱向登機口走去。

飛機上升的那一刻,全星的心忽地提到了半空中,危險地懸著,全身的汗毛豎立著仿佛要飛離她體外。她撐大眼睛,雙手緊緊抓著扶手。

章悠然側頭看著她問:“第一次坐飛機?”

她保持原先的姿態,抿著嘴僵硬著不動。

飛機平穩飛行後,他又問:“你是不是恐高?”

全星的心忽地又掉了下來,額頭上的血管突突地亂跳著。

她趴在前面的擋板上,緩了口氣,咬著牙問道:“你幹嘛要坐飛機?”

“我不知道你害怕,回來我們坐火車。”章悠然撫著她的後背,輕柔緩慢,想讓她放松下來。

他在她耳朵裏塞上耳機,抒情的鋼琴曲,透過音樂,看到平靜的湖面上,一只慢慢行駛的木船上坐著個童話故事裏的公主,金色頭發,雪白裙擺。遠處月亮盈滿柔亮,松樹在裏面留下了一個暗黑的影子。寂靜的夜晚,打不破的寧靜和美好。

全星緊張的心漸漸舒緩平靜下來。

飛機降落的時候,她依舊抓著扶手,卻不像起飛時那麽恐懼。章悠然的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背,傳遞給她一股不會迷失的力量。

出了飛機場,三亞伴著海風的熱浪席卷了外來的人們。

兩人脫了外套,打的到酒店。

一路的奔波還是出了一身汗,章悠然打開房門,將行李箱的拉桿遞到她手中,說:“我讓關映雪給你拿了兩身衣服,你要是不合適,明天我們再去買。洗了澡,趕緊睡覺,不要胡思亂想。”

全星沈默地點點頭。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拉開陽臺的玻璃門,外面對著海灘,在明月高懸,繁星璀璨的夜空下,海水瑩瑩泛著點點亮光。

這樣的景色,過去,她肯定會激動地大喊大叫。如今,她仿佛在遠遠地望著一幅畫,勾不起她內心的半分波瀾。

這些日子,她的情緒總是反反覆覆,白天工作的時候,她跟沒事人一樣忙忙碌碌;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她仿佛是一艘沈入海底的船,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強睡上兩個小時繼續上班。

是不是失戀的人最害怕的就是一個人度過漫長的夜晚?

“全星。”一聲柔情的呼喚。

全星扭頭一看,章悠然正站在隔壁的陽臺上,端著水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找了個借口,尷尬道:“嗯,我困了,晚安。”

“晚安。”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早上九點,全星穿著白襯衫,黑色一步裙,像個酒店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等章悠然。

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從遠處呼嘯而來,駕駛座上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探出頭對她說:“上車!”

“去哪兒啊?”全星坐上車,車頂篷隨即敞開,成了一道引人註目的靚麗風景。

“海邊。”章悠然像個冷面殺手,全星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車在彎彎曲曲的環海公路上行駛。全星開始只是覺得風很大,車很快,後來感覺整個人開始發飄,眼睛不由地瞟向儀表盤,180!

“章悠然,開這麽快幹嘛?”全星對著他冷酷的臉驚天動地地大吼。

“看來還不夠快,你還有力氣對我大叫!”他猛地向下踩了一腳。

“啊—!”全星剛一張嘴,整個口腔被一股疾風灌入,整張臉瞬間變形,她甚至感覺到皮膚如浪打了一樣掀起了一道道波紋。心慢慢跟不上身體的節奏,仿佛在下一秒就會驟停。

她猙獰著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握住車門。

一個急轉彎,全星的身體和心陡然失控地拋向一邊,她努力用感覺想把心臟拉回原位,可是無濟於事,它仿佛回不了頭地浮在空中,不停地顫抖。

她用憎恨化解這種極速的恐懼感:你這個瘋子,我恨你!下車後,我一定要揍扁你!你這個妖孽!

當全星的頭發即將要飛離頭皮時,車猛地急剎停了下來。

她整個人狠狠地向前一沖,整張臉差一點被拍成了大餅。

不幸中的萬幸,一只尚有些人性的胳膊擋住了它即將面臨悲催的命運!

臉保住了!

全星兩條腿打著飄地著地,三搖兩擺地晃到路邊的欄桿上,回魂地大口喘息,她摸著胸口,心還在。

頭暈眩了一陣後,又摸了摸鼻子,沒變形。

這足以證明不是動過手術的,還是原裝的好。

最後,她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兩邊的臉依舊是對稱的,皮也沒下垂。

三魂七魄終於歸位,她還活著!

章悠然其實也嚇得不輕,剛剛車已經打起了飄,他有一瞬間的恐懼,突然害怕失去身邊的人,所以他放慢了速度,踩下了剎車。

他在車上定了定神,走到全星面前,低頭問:“感覺好點沒?痛苦有沒有因恐懼而減輕?還傷不傷心了?”

全星咬了咬自己的手,逼迫自己鎮定下來,她雙手撐地站起身,抓著他的衣服站直身體。章悠然用手提了提她的胳膊。

全星剛一站直就氣憤地對他拳打腳踢,“你這個瘋子!你想謀殺啊!我爸媽只有我這麽一個女兒,我要是死了,誰去贍養他們!你這個瘋子,我討厭你!”她越吼聲音越響,身體漸漸恢覆了力氣。

章悠然見她狀態回來了,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車上一扔,給她系上安全帶。

全星不停地拍他,大喊大叫:“放我下去,我再也不坐你的車了。”

章悠然握住她的兩只手,“別鬧了。我慢慢開!不再嚇你了!”

全星看了他兩秒,掙紮著手腕,“我不信!”

章悠然松開手,看著她的眼睛說:“我保證!”

兩人重新驅車上路,章悠然保持在80碼以下,車平穩駛向海邊。

“我想用最短的時間幫你治病!”章悠然突然說。

全星沒好氣地說:“你才有病呢!我最討厭你開快車!對自己不負責任,對坐你車的人不負責任,對生你養你的爸媽不負責任!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不負責任的男人!我得什麽病了,需要你這麽玩命?”

“你得了失戀綜合癥。一種很難治好的病。”

他說得跟真的一樣!全星諷刺他道:“章大夫,你可真會對癥下藥啊!你的治療方案就是嚇死我,是嗎?”

他居然毫不否認,理直氣壯地說:“是。以毒攻毒。”

“我真是無語了!我告訴你,這招對我沒用。”全星把頭撇向一邊,不再理他。

“沒關系。”他無所謂地說。

車開到海邊一片游艇區停了下來。

全星還是第一次親眼見這種有錢人的“玩具”。章悠然拉著她的手在漂浮著的木板上走。

眼前一道耀眼的白刺得她睜不開眼。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站在一艘游艇前等候,“章先生、章太太!”

“Hi,Peter!”章悠然上前跟他握了握手。

Peter友好地跟全星點了點頭,對他說:“您娶了位大眼睛的太太啊!”

章悠然回頭看看她,幸福地回道:“是啊!”

你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章悠然扶她上船的時候,全星用力掐了掐他的胳膊,斜眼瞪了瞪他。

讓你占我便宜!

章悠然面不改色,只是含笑看著她。

他們進了船艙,裏面跟家用小廚房一樣,餐桌上擺滿了好吃的,以海鮮為主,還有水果拼盤。

“我可以吃嗎?”全星指著一盤橙色的巨型大蝦問。最近她吃得本來就很少,不知道為什麽這會突然餓了。

“隨便吃。”章悠然站在一旁,看著她吃相很慘地蘸著千島醬,一連吃了七八個蝦,然後滿足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醬。

“我也吃一個,你幫我撥。”他指著一只大蝦道。

“哦,好。”誰讓你吃的是人家的呢!全星乖乖地為他撥了一只,遞到他手前。

“多蘸點醬。”他又指了指醬盤。

“哦。”心裏卻說:自己不會蘸啊!

章悠然抓著她的手腕,一口咬到蝦尾,順勢故意舔了舔她手指上的醬,邊嚼邊說:“你把醬吃了,別浪費!”

“哦。”全星根本沒註意到他剛才的異常行為,認真地舔幹凈手指。

章悠然看著她,笑眼彎成了一輪新月。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3 章

藍天白雲,碧海白帆,招相輝映。

海水是鹹的,海風是鹹的,眼淚也是鹹的。

置身於這樣的天地,全星的心微微動了。

“想不想潛水?”章悠然穿著黑色T恤,齊膝蓋的緊身游泳褲,手裏拿著壓縮空氣瓶和面鏡。

全星微微垂目,搖了搖頭說:“我不會。”

章悠然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說:“我會牽著你。”

全星換好衣服,從船艙裏出來,看見章悠然正站在甲板上,他肩膀寬闊,身形挺拔。他出神凝望著遠方的一望無垠,水天相接的廣闊浩渺。

全星雙手交錯著放在身前,輕輕地喊了他一聲:“悠然!”

他轉身,眼中瞬即劃過一抹掩飾不掉的冷漠,轉而對她溫柔地笑了。全星每次看見這樣的他,都會忍不住地動容。

無論他相貌多出眾,學歷多高,家世多好,他依舊是個內心孤獨的人。

一個人從小到大,從骨子裏培養出來的東西會像影子一樣跟隨著自己一輩子。

兩人下水後,在水面上浮了一會兒,正午的陽光明媚,海水不是很涼。

“你怎麽知道我會游泳?”章悠然幫她戴上面鏡,全星趁還能說話,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上游泳課的時候,我去看過你游泳。”說完給她塞上呼吸管,問道:“可以正常呼吸嗎?”

全星呼吸了一口,雖然稍微有些費力,但還算順暢,她點了點頭。

章悠然塞上呼吸管,緊緊握住她的手,潛入水中。

身體被海水包裹住的感覺很奇妙,浮浮沈沈。眼前一開始很混沌,沈下去後視線反而變得清晰了。

全星單臂劃水、蹬腿,被章悠然拉著整個人往下游去。

眼前突然兩條魚穿過,全星心裏一片驚呼,好漂亮的小東西!

章悠然帶著她到一片翠綠的海藻區停了下來,不斷有黃色條紋的小醜魚從他們身邊游過。

章悠然拉著她的手去觸摸海藻的“枝葉”,軟軟的,全星縮了縮手,在面鏡上笑出了一片水汽。

他們拉著手繼續向深處游去,一大群黑白條紋的魚蜂擁而來,全星躲閃不及,縮起胳膊,緊張地貼近章悠然。

他拉過她的身體,雙手握住她的腰,懸浮在水中不動,等魚兒們開心地游過。

海水很清澈,一片火紅的珊瑚映入眼簾,全星突然有些激動和興奮,用力蹬了蹬腿。這次她主動去觸摸它們。水下的世界很柔軟、很自由。她的心也慢慢開闊、放空,滲入了點點單純的喜悅。

大約潛了半個小時,章悠然拉著她向水面游去。頭頂一大圈的光亮,像是黑暗過後的曙光,等著她奮力一搏,勇敢沖破。

人生的坎坷,感情的挫折,在這一刻變得很渺小,內心則變得很強大。

全星,你需要勇氣,沖破一切痛楚的勇氣!

出水的那一秒,她緊緊閉上眼睛,鼓勵著自己,忘記悲傷,迎接新的自我。

章悠然幫她摘去面鏡和空氣瓶,遞給船邊上的Peter。

全星臉上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章悠然沿著她的眼眸深深地望進去,探尋著她的內心世界。

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沒有再遲疑,深情地吻住了她,舌尖輕柔緩慢地摩挲著她的唇齒,等待她接納他。

全星仿佛是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小舟,需要一個可靠的港灣停泊。她心中有萬般顧慮,她還不確定,她還在仿徨,要不要停靠。

她心口憋悶著一句話:悠然,我是否該選擇你?

“悠…”她剛一開口,就被他徹底侵占了。

陽光斜著照射在他們臉上,兩人忘我地濕吻了許久。

全星暈頭轉向,她總覺得是陽光太刺眼了,所以睜不開眼睛,只能這麽一直地吻下去。

她的身體軟軟的沒了浮力,章悠然緊緊抱住她,松開她紅暈的嘴唇,額頭頂著她,卻仍舍不得放開她,從嘴角、臉頰一直吻到耳根。

“全星,我吻你時有沒有感覺?”章悠然對她魅惑地耳語。

全星慢慢推開他,眼神覆雜難懂甚至是有些驚慌地看著他。

章悠然眉心一糾,苦澀地彎下嘴角,拉著她的胳膊上船。

全星洗完澡,穿衣服時感覺胳膊、腿酸軟疼痛,沈重得擡不起來。她本想倒在床上睡一會,沒想到,一覺醒來已經到了深夜。

她坐起身,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酒店的房間裏,衣服也沒有換。

全星從廁所出來,看見章悠然站在陽臺上,這才意識到她是在他的房間裏。

她輕輕拉開陽臺的拉門,安靜地走到他身邊。

章悠然倚靠在欄桿上,望著滿天的繁星,過了好久才說:“全星,以前在美國,我經常仰望夜空,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了一顆最亮的星星,把它命名為你的名字。我寂寞無聊的時候,會對著它說話,我經常問它‘你現在在幹什麽呢?’”

他指了指無數星星中的一顆,全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細盯著看,確實很亮,但卻不是最亮的一顆。

全星沒有接他的話,兩人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她摸了摸冰涼的胳膊道:“我回房間了,你也早點休息。”

章悠然拉住她的手腕,“你今晚就睡這兒,我明早有話跟你說。”

“好。”她想都沒想立刻應聲。

全星好久沒能在夜裏沈沈地入睡,可能是白天受了驚嚇,潛水耗盡了體力,心和身體突然變得很累,很乏,就想好好地睡一覺。

迷迷糊糊中,有個人喚她:“全星,醒醒!全星!”聲音如同大提琴演奏出的中低音。

全星睜開朦朧的眼睛,“怎麽了?”

章悠然笑著對她說:“起來看日出了。”

這樣的笑容誰能拒絕,“好。”

全星洗了把臉,走到陽臺。章悠然遞給她一杯溫開水,兩人端著杯子,靜靜地等候早晨的第一抹紅。

遙遠的海平線還在沈睡,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制著。

轉眼間,一點倔強的紅冒了出來,露出一個小圓頭,試圖要頂破一切的束縛。

全星屏住呼吸,等待“希望”開拔,等待她心中“新的開始”跳入身體。

也就那兩三秒的時間,“希望”等不及她眨眼已經迫不及待地躍入眼簾。

新的一天開始了。

紅色的圓弧一下子穿過了天際。

全星激動得熱淚盈眶,在心中對自己不停地喊話:

全星,人生有無數個黑暗的低谷!你要向太陽升起時那麽頑強,沖破一切內心的障礙!

全星,從今天開始,勇敢地站起來,就像當年洪禹果敢地走出失戀的陰霾一樣!

全星,就從這一秒鐘開始,把他深深埋藏在心裏吧!

章悠然默默地為她披上毯子,手掌托住她的手伸到前方某個正好日出升起的地方,翹起她的無名指說:“全星,從這一刻起,你就是全新的自己了。

我為你戴上了世上這枚獨一無二、無價的‘戒指’,從這一刻起,你在我心中,就是我的妻子。

今後無論是順境逆境,生老病死,我都會陪伴你左右。

無論你現在心中有沒有我,我都想跟你一起生活。

我會用一生的時間等你愛上我。

全星,嫁給我,好嗎?”

全星戴上“戒指”的手被他緊緊地交握在手心裏。

剛才為她戴上的“戒指”既是短暫的又是永恒的,是戴上時那一刻日出的樣子。

“我們太不同了,根本不適合在一起,而且你父母也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當年,我爸問我:為什麽突然想去美國讀書了?我說:是因為一個女孩。在美國的那幾年,我想得很清楚,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就放棄繼承家業。憑我的學歷和能力,照樣可以給你優越的生活。”

“可是,我……不……。章,悠然,以你的條件,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女人。”全星沒有忍心說出“我不愛你”四個字,她知道即便她不說出口,章悠然也會明白她想說什麽。

“全星,從我入大學校門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在我心裏就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我這輩子註定是割舍不下你了。

即便有比你各方面更好的女人,我也不想要。

你給過我的感覺,別人給不了。

我看到你發自內心地笑,我也會突然心情變得很好。光這一點,別人就給不了我。

你跟我一起生活,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今後,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幹預。

我只希望每天能看到你,照顧你,保護你。

如果你不願意跟我make-love,我也可以答應你,不碰你。”

全星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說:“你……傻呀!”

章悠然摟著她,臉頰貼上她的耳鬢,“我只是不想你有太多的負擔和顧慮。你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每天都能開開心心。”

全星感受到他身體的溫暖,動容了。雖然她心裏還不確定對他有沒有感情,但她不想他再為她傷心難過或是受傷。

橙紅色的太陽已經完全躍出海平線,圓圓滿滿,明亮動人。

全星不好意思地小聲道:“如果你確定娶我,過年陪我一起回家。”

章悠然一把將她抱起,轉圈喊道:“全星,你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4 章

火車開到一座小縣城停了下來,窗外皚皚白雪,鋪蓋了一切。

全星拉著章悠然的手,走向出站口。

遠遠地看見一個中年男人,頭發上籠了一層薄雪,搓著手翹首以盼。全星立刻松開手,對他揮了揮手,大聲喊道:“爸爸!”

男人踮起腳,笑著對她搖搖手。

全星一高興,撇下章悠然,跑了過去,撣了撣他頭發上的雪,開心道:“爸爸!都說不要來接我了。我又不是認不得路。天這麽冷,看你身上都濕了!”她又替他撣了撣衣服。

全爸爸笑得合不攏嘴,扶正她的肩膀,“沒等多久!讓爸爸看看我家閨女有沒有變樣!”他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心疼得,“看你瘦的都沒人樣了!趕緊回家,你媽做了一桌你喜歡吃的菜,你多吃點,好好補補!”

全爸爸摟著她的肩膀,邊走邊說:“過了年,在家找份工作,不去南京受苦了!”全星靠在他肩上,咧著嘴聽他喋喋不休:“你小姨給你張羅了幾個對象,你聽爸爸話,過了年乖乖去相親……”

“啊!”全星突然想起了章悠然,大叫一聲。

轉身一看,他正提著行李箱,跟在他們身後,用眼神責備她:終於想起我了!

全星抿了抿嘴唇,她還沒跟爸媽說多帶了一個人回家,一時竟不好意思開口了。

全爸爸走上前問:“他,跟你一起的?”

章悠然伸出手,自薦道:“伯父,您好!我叫章悠然,是全星的男朋友。”

全爸爸看向全星,等她確認。

全星緊張得臉微微一紅,看向章悠然,他用眼神告訴她:你敢說不是,就死定了!她只好輕輕點了點頭。

全爸爸立刻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有些尷尬地笑道:“你好!”

全星趕緊挽上全爸爸的胳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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