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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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怨：“有朋友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裏也沒有好好收拾，也沒讓你媽多燒幾個菜。你這孩子真不會做事！搞得我們措手不及，我馬上打電話給你媽……”
全星扭頭看了眼章悠然，他眉眼含笑地望著她。全星調皮地對他吐了吐舌頭，回過頭去。
章悠然一只手□□褲兜裏，笑意深深地低下頭。
全媽媽一打開門，全星立刻抱住她，撒嬌道：“媽！有沒有想我？”
“想嗯，怎麽把頭發剪短了？”全媽媽盯著她頭發看。
全爸爸吃起醋來，“剛才見到我，也沒見你這麽熱情。”
全媽媽看了眼章悠然，轉臉對全爸爸說：“說什麽呢，這還有客人在呢！”
章悠然站在門口說：“伯母，您好！我叫章悠然。”
全媽媽招呼道：“好，趕快進來吧，不要拘束！”
全星拎走他手裏的行禮箱，領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很小吧？”
屋子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雙門櫥櫃、一張和書架連體的桌子。
章悠然站在墻邊，環顧一周說：“跟你租的房間差不多。”
“你進過我房間？”全星疑惑地看著他，她怎麽沒印象了？
“以後再告訴你。”章悠然神神秘秘地說，看著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裏的衣物。
“你今晚睡我房間。我跟我爸媽擠擠。”全星想到他房間裏的超級大床，又補了一句：“委屈你了，章少爺！”
“正和我意，章太太。”他靠在墻上，悠閑自得。
全星嚇得趕緊沖上去，捂住他的嘴，“閉嘴。我警告你，過會不要誇誇其談，不能嚇著我爸媽了。清楚沒？”
章悠然抓住她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她說：“我自有分寸。”
“哼，吃飯了！”全爸爸一看見兩人的姿態，立刻閃到門外。
全星趕緊甩掉他的手，心中懊悔著：我為什麽頭腦一熱，把他帶家裏來了？
晚餐吃得其樂融融，兩位長輩不斷給他們夾菜，撐得全星起身時用手兜著肚子。
“爸、媽，我肚子撐得難受，我跟他出去散會步。”全星說的可是大實話。
老兩口在廚房裏竊竊私語。全爸爸說：“早點回來。路滑，註意安全。”
“知道了！”兩人換好鞋，全星一跺腳，過道的燈亮了。
全星家住在三樓，是九幾年蓋的老式商品房。那個時候的房子隔音效果都不太好。下樓梯的時候，還能聽見隔壁家電視機的聲音，二樓王叔叔家搓麻將的聲音。
兩人出了樓道口，全星走在前面說：“你看到了，我們家很普通。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明天是大年三十，你早點回家過年，別讓你爸媽擔心。”
章悠然上前拉住她的小手說：“這麽快就下逐客令了，章太太。”
“章悠然，不要再叫我‘章太太’了，我現在還不是你太太。再說，你講這麽大聲，我爸媽聽見了，會亂想的！”全星甩甩手臂，欲要掙脫他。
章悠然直接包裹住她的小拳頭，“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會跟他們談。”
“談什麽？”“我們的事。”
“什麽事？”“婚姻大事。”
“怎麽談？”“直言不諱。”
“說什麽？”“我想娶你。”
“你—敢？”“我想試試。”
兩人一問一答，激烈果斷。
全星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對他說：“章悠然，我把我爸媽可能會問你的問題告訴你，你按照我的答案回答他們。”
“我先聽聽。”
“首先，是關於你的，你的學歷，工作，戀愛史。嗯，你就說，你跟我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在建築設計公司做工程師，年薪10萬，戀愛次數嘛，為零。”
章悠然忍不住笑出聲，“其次呢？”
“其次，是關於你父母的，你就說，他們是普通職工，現已退休，身體很健康。”
“嗯。接著說。”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他們會問你，我們之間的關系。你就說，我們是關映雪介紹認識的，彼此性情相合，興趣相投，總之很聊得來，所以打算那個什麽。”
“什麽？”章悠然忍著笑。
你故意裝傻是吧？“自己想！天好冷，回去吧。記得按我教你的說。”
章悠然顯然沒放心上,走到樓道口才回道：“遵命，章太太。”
全星把手指放在嘴邊，“小點聲，別再叫我‘章太太’了。樓道裏會有回聲。”
章悠然跟著她上樓，抓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吹著邪風，聲音極輕：“章太太。”
全星氣得拍他肩膀，被他一把橫抱在懷裏。
“你再這樣，我跟你絕交。”全星捂住驚呼的嘴巴，小聲道。
章悠然不屑一顧，“你敢！”
全星用他剛才的話噎他：“我想試試。”
“別亂動，不然磕到頭，磕傻了，我可不負責任。”
全星第一次發覺這樓道實在是太窄了，她的腳時不時地會碰到樓梯的扶手。為了不給他增加難度，全星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像只溫順的小綿羊。
一夜相安無事。老兩口看他們累了，都耐著性子沒有多問。
第二天早上，章悠然興致勃勃地翻看全星小時候呆傻萌的舊照，眼角樂開了花。
“笑什麽笑？你小時候還不知道有多醜呢！我媽還真沒把你當外人，這麽寶貴的東西，居然拿來給你看！”全星給他倒了一杯熱開水，不滿地埋怨道。然後坐到他旁邊，陪著他一起看。
全媽媽洗了一盆冬棗，擺到相冊旁邊。
“謝謝伯母！”章悠然擡起頭禮貌地說。
“不用客氣，吃吧。”
老倆口嚴正以待地坐在他們旁邊。
全星一下子緊張起來，看這架勢是要“審訊”了。
“伯父伯母，是不是有話想問我？”章悠然表現得很輕松。
全爸爸喝了口茶，說：“別緊張。我聽星兒說，你中午就回去了。所以想跟你隨便聊聊。”
全星一只胳膊撐著頭，倚靠在沙發扶手上，心想：老爸，是你比較緊張，人家可放松了！
也沒等他們問，章悠然主動交待：“伯父伯母，我是土生土長的南京人，過了年就30了。
我跟全星是在大學裏認識的，我對她應該算是一見鐘情，但那時從沒對她表白過。大三結束前，我轉學去了斯坦福念書，一念就是六年。
半年前，我博士畢業回國，開始追求全星。
難得，她終於松口答應嫁給我。”
全星瞪著大眼，坐起身，看了眼爸媽吃驚的表情，趕緊低下頭。
章悠然，你好哇，敢背後捅我一刀。你一句都沒按我教的說！
你膽大包天，竟敢跟我爸媽說，我答應嫁給你！
章悠然毫不避諱地拉過全星濕熱的小手，接著說：“全星，一個人生活，我不放心，所以我想懇請伯父伯母同意，讓她跟我一起生活。
我在南京有房有車，有自己的事業，可以給她一個相對安定的生活環境。
希望伯父伯母能答應我的請求！”
章悠然拉起全星，給他們鞠了一躬。
全星整個臉漲得通紅，偷偷擡眼看了看爸媽瞠目結舌的表情。
全爸爸問他：“你想跟星兒結婚？”
“是。”章悠然很確定地回道。
全媽媽問她：“星星，你想好啦？”
這真是把全星給問著了。她想沒想好，她自己都沒確定。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又必須得表個態。
“我……”章悠然捏住她的手心，回眸蹙起眉宇，深深地看著她，他在告訴她：不要動搖。
全爸爸也問她：“星兒，爸爸想聽你說？”
全星眼神掃過大家期待的目光，腦海裏突然閃過那輪紅日，她戴過的那枚“紅寶石戒指”。
“我，我答應，嫁給他了。”全星仿佛在重覆著某種誓言。
章悠然看著她，會心一笑，彼此濕熱的手微微松開。
“我想年後就跟全星領證，等一切籌備好，再雙方父母見面，舉行婚禮。伯父伯母，你們看行嗎？”
全星第一次看見爸媽如此慌亂的樣子，他們邊說邊退進臥室，“我們商量一下啊！”
全星狠狠地拍他，“章悠然，你看你把我爸媽嚇得！”
他卻坦然地說：“全星，我終於為你勇敢了一次。”
吃過午飯，一家人送章悠然下樓，出了小區大門，街邊停了一輛奔馳。
司機看見他們，下車取出兩個袋子，遞到章悠然手中。
“伯父伯母，來得時候比較趕。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們收下！”
全星眼疾手快，大大方方接過說：“謝謝。”
“小章，有空再來玩。我們先回去了，你們聊。”全爸爸笑著對他說。
“伯父伯母再見。”章悠然微微頷首。
全星凝望著父母的背影，章悠然撫上她的側臉，問：“你初幾上班？”
她回過頭，看著他，“初八。”
“我初七開車來接你。”他慢慢滑下手掌。
“章悠然，你真的想好了？”全星其實是不確定自己的心意。
章悠然坦白道：“娶你是我十年來的夢想，不需要想。”
全星望著車漸漸遠離，久久站在路邊。他出國離開時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他們真能跨越這十年的變化，走到一起嗎？
積雪壓彎了道路兩邊的樹枝，她禁不住又想起了那個傍晚，那個騎著自行車送她回家的少年。
她閉著眼睛搖搖頭，讓記憶飄走，可心裏仍舊劃過了一道痛。
她忍不住想：今天若是你，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
全星默默走回家，把一切不好的情緒留在了屋外。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全星剛準備躺下，發現枕頭上有一根一寸多長、烏黑瑩亮的短發，她舉起看了一會兒，輕輕一吹，發絲輕盈旋轉緩緩墜落。
她躺進冰冷的被子裏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氣味。是他留下的？
手機嗡嗡震動。
“全兒，新年快樂！”關映雪興奮地祝福道。
“新年快樂！”
“祝你美若天仙，男人滾滾，馬上有娃……”
“好啦！祝你早日出嫁。”全星立刻打斷她那些不靠譜的祝詞。
關映雪轉入正題：“三亞之行可有收獲？”
“有一點。”全星賣起了關子。
“聽你的口氣，肯定是有了重大收獲，快講！”
“章美人，向我求婚了。”
“真的？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答應了嗎？”關映雪瘋叫道。
“你小聲點！嗯，我帶他回家了，他今天中午剛走。”
“全兒，你太幸福了！姐姐我好羨慕啊！你爸媽什麽態度？”
“他們說，他各方面條件太好了，跟我不般配，說我以後嫁給他，會有很多煩惱。”
“啊？全兒，我終於知道你的不自信來自於哪裏了？你爸媽的教育。”
“不全是，是我這個人比較理性，是非對錯會分得很清。”
“全兒，我給你個建議，對他，你要像對洪禹那樣用心，你就會體會到他的好了。他其實是個內在特別純凈的男人。”
這話從關映雪嘴裏說出來，全星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她比她更懂他，喜歡他。
“我，盡量。”
全星第一次感覺年假如此漫長，每天都不知道該幹什麽好。
上班的時候期待放假，放假的時候又期待上班。
全星陪媽媽去超市買菜的時候，全媽媽突然問她：“小章喜歡吃什麽？”
“我，不知道。”全星想了想，意大利面嗎？
“以後兩人生活在一起，你可得勤快些。守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多給他做點好吃的。從今兒開始你燒菜，媽給你打下手。”
全星嘟著嘴巴道：“噢。”
接下來幾天，全星儼然成了家庭主婦，買菜做飯，收拾打掃，樣樣全包。她倒也樂在其中，終於有事幹了。
“我已經進小區了。”章悠然只講了一句，就收了線。
“爸媽，章悠然到了，我下去接他。”全星套上靴子，下樓梯的時候連跨了兩階，出了樓道口，恰巧看到他從瑪莎拉蒂裏出來。
全星腳步輕盈地走向他。
章悠然站到車前，雙臂展開，微笑著等她過去擁抱。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只是他變了，她也變了。
全星沒有立刻沖上去抱住他，原本有些激動愉悅的心情漸漸沈住，她緩下腳步走過去，到他身前，壓下他的手臂，說：“被我爸媽看見了不好。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
章悠然還是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動情道：“每天度日如年，想早點見到你。”
全星把臉埋進他的懷裏，手臂緊緊環上他的腰身。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上樓。全星看著漂亮的禮品盒子問：“怎麽買了這麽多？”
“你們家親戚，一人一份。”
“你可真會籠絡人心。”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過午飯，章悠然陪全爸爸聊天。全星回房間收拾行禮，全媽媽進來後，鬼鬼祟祟地關上房門。
全星疑惑道：“媽，你這是幹嘛呀？”
全媽媽從裏面口袋裏取出一個紅本子，遞給她說：“星星，這是戶口本，領證的時候會用到，你藏好。”
全星接過，一頭霧水，“藏起來做什麽？”
“傻孩子，你先跟她住一段時間，看合不合適，合適再領證，要是不合適就不要拿出來了。”
“啊？”全星不得不佩服老媽的謀略，“這樣行嗎？”
“聽媽的，沒錯。”全媽媽拉著她的手，低著頭說：“星星啊，在沒確定之前，千萬不要輕易把自己交出去。記住媽媽的話！”
全星頭上掛滿黑線，老媽，你今兒可真是豁出去了。
全媽媽擡頭時眼睛紅了，“以後進了人家門，要懂事些，別總耍小孩子脾氣。老人都喜歡嘴勤手勤的媳婦。做錯了事要主動認錯，受了氣要學會忍耐。心裏不痛快了就給我們打電話。”
全星忍住眼淚，摟住媽媽說：“媽，我還沒嫁呢，您老的眼淚留在我出嫁的那天吧。我會和他好好相處，您和爸別瞎操心了。他，不會辜負我。你們放心吧。”
“人老了，就是想得多。”全媽媽擦了把眼淚，循循善誘道：“我看小章人是挺不錯的。你們以後要互相體諒、相互照顧。爸媽希望你們能幸福。你們的年紀都不小了，保養好身體，早點要個孩子……”
全星聽不下去了，截住她的話：“媽，您扯遠了。我還要收拾東西呢。”
全媽媽打開房門，全星看見章悠然正坐在沙發上一本正經地點頭。他擡頭對上她的眼眸，含著濃濃的笑意。
到南京已經十點多了，全星迷迷糊糊被人抱起，依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洗澡嗎？”一聲溫柔的耳語。
全星潛意識裏搖搖頭，四肢被擺弄了一會，很快柔軟覆蓋了整個身體。
早晨洗臉的時候感覺有東西隔著，全星張開左手一看，無名指上明晃晃地戴著一枚鉑金戒指，雙環中間一圈紮眼的亮鉆，大小也剛剛好，顯得手指纖細藕白。
全星足足看了一分鐘，心裏沒有一點波瀾沒有一絲喜悅，那是不可能的。
女人天生愛珠寶。就算不是自己的，試戴一下也會心情愉悅。
“喜歡嗎？”吃早餐的時候，章悠然看著全星手上的戒指問。
“我更喜歡無形的那枚。”全星實話實說，那枚“紅寶石戒指”仿佛刻在了她心裏一樣，蘊含著她當時破繭而出的一種情感。
“那枚是私下送給你的，這枚是讓你戴給別人看的。”
“這個太奢華，戴在我手上，別人會認為是假的。”
“你告訴他們，是我送的。”
“那他們會認為是你bao－yang了我。”
“你可以把結婚證拿給他們看。”
全星頓住，她知道他這是在問她意見，“悠然，等我們生活一段時間，再去領證，好嗎？”
章悠然看著她片刻，垂下眼瞼說：“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喝了口牛奶，繼而又說道：“全星，其實領不領證對我意義不大。這輩子除了你，我不會娶任何人。我只是想給你個保障，以防，天災人禍。”
全星與他對視，顰眉微蹙，一陣莫名奇妙的心慌。
章悠然伸手摸了摸她僵硬的臉頰，“看把你嚇得，我是說以防萬一。”
“大過年的，說這種話太不吉利了！我吃飽了。”全星生氣地責怪道，丟下叉子，一下子沒有了胃口。
章悠然抓住她的手，嘴角輕起，眼神明亮地說道：“全星，你心裏是在乎我的。”
按照全星的意思，章悠然開車送她到地鐵口。
新年第一天上班，全星就說了很多的謊話。
小米的眼睛很賊，“全星，過年回家婚事定了？”
全星早有心理準備，笑得很自然：“沒有，這是我自己買來抵擋外界幹擾用的！”
小米將信將疑，試探地問：“你和章總去外地，有沒有發生點什麽？”
全星忙著收拾文件，不鹹不淡地說：“沒有。章總性格比較孤傲。我跟他沒什麽交流。”
汪總見到全星親自為她拉開椅子，“全星，坐！明天，你帶上項目資料去星晟地產報到，項目結束前，你每周五下午回來跟我報告一次項目的進展情況。”
“好的，汪總。”全星從進門一直捂著手指上的戒指。
“章悠然這個人怎麽樣？”汪總詢問合作夥伴的情況，是家常便飯。
全星冠冕堂皇地回道：“他，話不多，工作能力很強。”
“我聽說，你和他是大學同學？”
“我們只是校友。”
“他年前取消了婚禮，你知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汪總從不過問別人的私事，他問她這個目的何在？
全星鎮定地回道：“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汪總用審視的眼光看著她，一語雙關道：“他是個人才，你們私底下要好好相處。”
她在桌底下轉動著戒指說：“我盡力而為。”
臨下班前，全星收到章悠然的短信：我在公司開會，你到家後發短信給我。
全星從包裏取出戶口本，思量片刻，將它鎖進了辦公室抽屜的最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6 章
車在南京商貿國際大廈的地下車庫停穩後，全星解開安全帶，東張西望了兩眼說：“我們還是分開走，免得招人口舌。”
章悠然沒回話，自己先下車走了。
全星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道：“生氣包，小氣鬼！”
電梯到了，全星猶豫著要不要上，看見章悠然站在電梯裏瞪著她說：“你想遲到？”
全星無奈看看手表，還有五分鐘。
她走進去，站在按鍵旁，透過不銹鋼壁偷瞄著他的一舉一動。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有型有款，又冷又酷。
電梯快速上升，湧進來一大幫人，打著招呼道：“章總早！”
可惜，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全星心說：沒禮貌。沒想到餘光一瞥，他人已經到了身邊，傲然站立在人群的最前面。
全星假裝沒看見，待電梯到了三十二層，側身走了出去。
章悠然突然按住電梯說：“工作愉快！章太太！”
全星只覺背後寒光一閃，整個人像被雷劈了，定住腳。
一同出來的幾個人都回頭看去，她也只得緩慢地扭頭看著他和眾人。
大家正疑惑著，他又對她說了一句：“晚上見！”然後手一松，關住了大家難以置信的表情。
全星咬牙切齒，在心中怒吼道：章悠然，你又陰我！她低下頭，灰著臉走進了星晟地產。
元秘書帶全星到項目組的格子間，她的屁股還沒坐熱，就被章晟傳喚過去。
“從今天開始，你當我的臨時秘書。過會開會你在旁邊做會議記錄，會後交一份詳細的會議紀要給我。我每天的行程工作安排，你要提前告訴我。有什麽不懂的，現在去問元元，我給你十分鐘。”
“是，章總。”全星剛準備離開，被他喝住：“等等。”
她立刻轉身問道：“請問還有什麽事？”
章晟探照燈一般的眼睛在她身上一掃，“我堂弟喜歡的女人就這品味？你明天再穿成這樣就不用來了！”
全星壓著火走出辦公室，看著自己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再看看元秘書枚紅色的裙裝，狠狠地呼了口怒氣。
章晟開會時的樣子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他講話的聲音高昂，思維敏捷，言辭犀利，對大家提出的意見會快速地做出總結性的評斷。
全星在一旁手指不停地打字，從頭到尾沒歇過半分鐘。
待所有人都出去後，章晟對正在收拾文件的全星說：“給你半個小時，把會議記錄發到剛才參會的每個人的郵箱裏。”
全星根本不清楚他們是誰，但硬著頭皮說：“是，章總。”
她趕緊跑去求教元秘書，她看著嬌氣卻是個熱心腸的姑娘，幫她打聽到所有的參會人員名單，並囑咐她道：“跟在章總後面做事，一要效率二要效果。不然他會毫不客氣地訓斥你。”
全星好不容易忙完，已經到了午休時間。
“郭小姐，您來了。”元秘書起身招呼道。
“元元越來越漂亮了。剛出了款迪奧的香水，我順便給你帶了一瓶。”
“郭小姐，您總是給我帶禮物，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報您了。”
“簡單，最近他有沒有什麽新活動？”
“今天新來了個秘書，說是要頂替掉我一半的工作。她長得還行，但穿得很土氣。不過，我早上聽劉慧說，她跟樓上那位好像，有一腿。”
“你確定？”郭曼凝不可思議地問道。
“她說親眼所見，親耳聽到那位喊她‘章太太’，還說‘晚上見’。”
“帶我去看看她是何方神聖！”
全星站在拐角處，本想來問元秘書去哪吃午飯，恰好看到郭曼凝的側影，趕緊縮了回去。
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搞得滿城風雨，趕緊快步走出了秘書室。
章悠然來電：“跟我一起吃午飯。”
“你在哪？我正好有話要跟你說。”
“我在樓上的辦公室等你。”
章悠然穿著白襯衫，擺放好桌上的菜，聽到有人敲門，心頭一動，e－in！”
全星推門進去的第一句話就是：“章悠然，你為什麽要告訴所有人我和你的關系？”
章悠然轉過身，靠在桌邊，沈下臉看著她。
全星繼續指責道：“現在大家看到我都指指點點，我不喜歡在這種環境下工作。你到底有沒有為我著想過？”
“你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章悠然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說的倒輕巧，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人活著能做到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嗎？你告訴我，誰能做得到？”
“我。”他沈著嗓音說。
全星搖搖頭，輕笑著嘲笑他：“你？你當然可以不在乎了。你有身份，有地位，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出了事大不了用錢擺平唄。可我只是個普通人……”
章悠然一下子火了，快步走到全星身前，抓住她的手腕說：“你為什麽總把你和我分得這麽清？這就是你不想嫁給我的根本原因？在你心裏，我永遠是站在你圈子以外的人！”
全星狠狠甩掉他的手，大聲道：“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永遠都不會愛上你！”
章悠然憤恨地握緊拳頭，擰緊眼眶看著她，由心痛到涼薄，心鄒然成冰，慢慢裂開後碎了滿地。
全星看著他，心口開始愧疚地痛。
她為什麽一沖動就會說些傷害他的話？
章悠然轉身冷笑道：“哼，無所謂。你以為我會在乎你是否愛我嗎？菜已經擺好了，你吃完後下樓好好工作。”
“不必了。”全星斷然拒絕，轉身就走。
“你要是敢走，你那一千萬的合同就立刻報廢！我說到做到！”章悠然走到辦公桌前，威脅道。
全星遠遠地望著他，“算你狠。不就是吃飯嗎？”
她走過去看著一桌子她喜歡吃的菜，想起過年大家坐在一起開心吃飯的情景，一陣揪心地難受。
飯吃到一半，她突然低著頭小聲問道：“悠然，我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對面悶頭吃飯的人沒有回話。
飯菜的味道很鮮美，勝過她媽媽的手藝，但是到了她嘴巴裏卻有些食不下咽。
她醞釀著不吐不快的話語，終於在咽完嘴巴裏的飯菜後傾出：“我總是無視，你對我的好，說一些傷害你的話。
我其實心裏是害怕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後，認為我是個不正經的女人。我的自尊心總是在我們的關系之間作祟。
我明明知道你父母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我還是答應跟你tong－ju。我心裏有時候真的很矛盾，分不清對與錯。
過去，我總是理得很清，那就是:你跟我是不可能的。我永遠都不該走進你的生活。可是你一次次地把我拉進去，而我又一次次地想要逃開。
現在，我總是在矛盾、糾結，我到底該不該接納你。”
章悠然雙手將她從椅子上抱起，緊緊摟在懷裏說：“是我操之過急了，我們慢慢來。你跟我在一起，用平常心相處就好。財富替代不了一個人的人格。”
“這麽難舍難分啊，中午吃飯的時間也不放過。”章晟不請自來，後面還跟著郭曼凝，她聲音甜甜地說：“悠然哥，阿晟說我難得來，打算喊你一起吃午飯。”
全星垂著的眼眸從下而上慢慢滑過她的一身名牌服飾，就連指甲上都閃著銀光閃閃的鉆，更別提她左手指上幾克拉的巨鉆了。
全星輕輕地轉了轉她的戒指。
“全星，這位是我堂哥的未婚妻，郭曼凝。”章悠然顯然不知道她們之前有過過節。
郭曼凝挑釁地看著她，微微一笑，伸出左手，嬌柔慢語道：“老同學，還記得我啊？”
全星也不示弱，伸出左手，緊緊地握了握，“我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你，高中時，全校就屬你的頭發最長。”
郭曼凝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戒指，笑裏藏刀地說：“戒指真漂亮，就跟人一樣。”轉而笑著對章悠然說：“悠然哥，你可真有眼光，高中那會，全星可是我們班公認的五官最端正的女生！”
“不及你，你是全校公認的最有男生緣的女生。”全星笑都懶得笑了。
章晟和章悠然對視一眼，沒有摻合她們的對話。
“全星，高中時的我們都太幼稚了。你那個時候為了洪禹沒少欺負我，如今你也甩了他了，我們之間的那點小矛盾就煙消雲散了吧？”
章晟聽聞，臉色一變，低頭斜了她一眼，郭曼凝立馬眼神一縮，收住了嘴。
全星則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爆粗口大罵她一通，可轉念一想，不能因為她，失了章悠然的面子，所以改了口：“好啊，其實很多舊事我都已經不記得了，你又何必提呢！”
不等她答話，章悠然已經冷著臉說：“飯改天吃，你們先出去，我們還有事要談。”
章晟“哼”了一聲，跨著大步走了。郭曼凝自知犯了錯，趕緊追了上去。
晚上睡覺前，全星靠在床上看《十八春》，章悠然靠在床的另一邊戴著耳機看IPAD。兩人雖然無話，氣氛倒是和諧得很。
章悠然從內室的衛生間裏出來時，看見全星手裏抓著書，黑框眼鏡掛在鼻尖上，倚在靠背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輕輕地抽走書，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摘掉她的眼鏡，擺進眼鏡盒裏。他湊近了，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滿足地笑笑，輕輕掀開她的被子，橫抱著把她放平，最後幫她窩好被子。
他剛坐上床，全星側了個身，閉著眼睛低聲問他：“為什麽不問我和郭曼凝的事？”
章悠然按下床頭的開關，躺好說：“我們都需要新的生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再提還有什麽意義。”
“嗯。”全星用鼻子發音，又翻了個身，在章悠然睡著前說：“悠然，你是我見過的最正直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7 章
全星在新房子裏來回瞎轉，一百一十平米，精裝修，歐式風格。
“南妹妹，你都參觀好幾遍了，怎麽樣，還滿意嗎？”吳浩跟在她身後，章悠然悠哉悠哉地站在陽臺上看風景。
全星背著手，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你想靠這個俘獲美人芳心，恐怕還不夠？”
吳浩雙手合十，拜道：“還請南大仙指點迷津！”
全星看著他，憋住笑，裝腔作勢道：“去，先給本大仙倒杯檸檬水！”
“好嘞！”吳浩領命歡天喜地地跑進廚房，喊道：“大仙，檸檬沒有，綠茶行嗎？”
“將就著喝吧。”全星捂著嘴笑，跟陽臺上的人揮揮手。
章悠然背靠在欄桿上看好戲。
全星不緊不慢地啄了一口，“嗯，還不錯。”
“姑奶奶，你就別忽悠我了。”他用手背擦了把額頭，“你看，我汗都急出來了！”
全星放下水杯，潤了潤嗓子說：“下面的話，我只說一遍，你可要記好了。”
吳浩的頭小雞啄米一樣地搗。
“關兒，只喝衛崗的純牛奶，白開水裏喜歡加一片檸檬，吃切片面包喜歡塗上藍莓果醬。她不能吃辣的和海鮮，不然會長紅疹子。
她不買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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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星扭頭看了眼章悠然，他眉眼含笑地望著她。全星調皮地對他吐了吐舌頭，回過頭去。
章悠然一只手□□褲兜裏，笑意深深地低下頭。
全媽媽一打開門，全星立刻抱住她，撒嬌道：“媽！有沒有想我？”
“想嗯，怎麽把頭發剪短了？”全媽媽盯著她頭發看。
全爸爸吃起醋來，“剛才見到我，也沒見你這麽熱情。”
全媽媽看了眼章悠然，轉臉對全爸爸說：“說什麽呢，這還有客人在呢！”
章悠然站在門口說：“伯母，您好！我叫章悠然。”
全媽媽招呼道：“好，趕快進來吧，不要拘束！”
全星拎走他手裏的行禮箱，領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很小吧？”
屋子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雙門櫥櫃、一張和書架連體的桌子。
章悠然站在墻邊，環顧一周說：“跟你租的房間差不多。”
“你進過我房間？”全星疑惑地看著他，她怎麽沒印象了？
“以後再告訴你。”章悠然神神秘秘地說，看著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裏的衣物。
“你今晚睡我房間。我跟我爸媽擠擠。”全星想到他房間裏的超級大床，又補了一句：“委屈你了，章少爺！”
“正和我意，章太太。”他靠在墻上，悠閑自得。
全星嚇得趕緊沖上去，捂住他的嘴，“閉嘴。我警告你，過會不要誇誇其談，不能嚇著我爸媽了。清楚沒？”
章悠然抓住她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她說：“我自有分寸。”
“哼，吃飯了！”全爸爸一看見兩人的姿態，立刻閃到門外。
全星趕緊甩掉他的手，心中懊悔著：我為什麽頭腦一熱，把他帶家裏來了？
晚餐吃得其樂融融，兩位長輩不斷給他們夾菜，撐得全星起身時用手兜著肚子。
“爸、媽，我肚子撐得難受，我跟他出去散會步。”全星說的可是大實話。
老兩口在廚房裏竊竊私語。全爸爸說：“早點回來。路滑，註意安全。”
“知道了！”兩人換好鞋，全星一跺腳，過道的燈亮了。
全星家住在三樓，是九幾年蓋的老式商品房。那個時候的房子隔音效果都不太好。下樓梯的時候，還能聽見隔壁家電視機的聲音，二樓王叔叔家搓麻將的聲音。
兩人出了樓道口，全星走在前面說：“你看到了，我們家很普通。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明天是大年三十，你早點回家過年，別讓你爸媽擔心。”
章悠然上前拉住她的小手說：“這麽快就下逐客令了，章太太。”
“章悠然，不要再叫我‘章太太’了，我現在還不是你太太。再說，你講這麽大聲，我爸媽聽見了，會亂想的！”全星甩甩手臂，欲要掙脫他。
章悠然直接包裹住她的小拳頭，“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會跟他們談。”
“談什麽？”“我們的事。”
“什麽事？”“婚姻大事。”
“怎麽談？”“直言不諱。”
“說什麽？”“我想娶你。”
“你—敢？”“我想試試。”
兩人一問一答，激烈果斷。
全星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對他說：“章悠然，我把我爸媽可能會問你的問題告訴你，你按照我的答案回答他們。”
“我先聽聽。”
“首先，是關於你的，你的學歷，工作，戀愛史。嗯，你就說，你跟我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在建築設計公司做工程師，年薪10萬，戀愛次數嘛，為零。”
章悠然忍不住笑出聲，“其次呢？”
“其次，是關於你父母的，你就說，他們是普通職工，現已退休，身體很健康。”
“嗯。接著說。”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他們會問你，我們之間的關系。你就說，我們是關映雪介紹認識的，彼此性情相合，興趣相投，總之很聊得來，所以打算那個什麽。”
“什麽？”章悠然忍著笑。
你故意裝傻是吧？“自己想！天好冷，回去吧。記得按我教你的說。”
章悠然顯然沒放心上,走到樓道口才回道：“遵命，章太太。”
全星把手指放在嘴邊，“小點聲，別再叫我‘章太太’了。樓道裏會有回聲。”
章悠然跟著她上樓，抓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吹著邪風，聲音極輕：“章太太。”
全星氣得拍他肩膀，被他一把橫抱在懷裏。
“你再這樣，我跟你絕交。”全星捂住驚呼的嘴巴，小聲道。
章悠然不屑一顧，“你敢！”
全星用他剛才的話噎他：“我想試試。”
“別亂動，不然磕到頭，磕傻了，我可不負責任。”
全星第一次發覺這樓道實在是太窄了，她的腳時不時地會碰到樓梯的扶手。為了不給他增加難度，全星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像只溫順的小綿羊。
一夜相安無事。老兩口看他們累了，都耐著性子沒有多問。
第二天早上，章悠然興致勃勃地翻看全星小時候呆傻萌的舊照，眼角樂開了花。
“笑什麽笑？你小時候還不知道有多醜呢！我媽還真沒把你當外人，這麽寶貴的東西，居然拿來給你看！”全星給他倒了一杯熱開水，不滿地埋怨道。然後坐到他旁邊，陪著他一起看。
全媽媽洗了一盆冬棗，擺到相冊旁邊。
“謝謝伯母！”章悠然擡起頭禮貌地說。
“不用客氣，吃吧。”
老倆口嚴正以待地坐在他們旁邊。
全星一下子緊張起來，看這架勢是要“審訊”了。
“伯父伯母，是不是有話想問我？”章悠然表現得很輕松。
全爸爸喝了口茶，說：“別緊張。我聽星兒說，你中午就回去了。所以想跟你隨便聊聊。”
全星一只胳膊撐著頭，倚靠在沙發扶手上，心想：老爸，是你比較緊張，人家可放松了！
也沒等他們問，章悠然主動交待：“伯父伯母，我是土生土長的南京人，過了年就30了。
我跟全星是在大學裏認識的，我對她應該算是一見鐘情，但那時從沒對她表白過。大三結束前，我轉學去了斯坦福念書，一念就是六年。
半年前，我博士畢業回國，開始追求全星。
難得，她終於松口答應嫁給我。”
全星瞪著大眼，坐起身，看了眼爸媽吃驚的表情，趕緊低下頭。
章悠然，你好哇，敢背後捅我一刀。你一句都沒按我教的說！
你膽大包天，竟敢跟我爸媽說，我答應嫁給你！
章悠然毫不避諱地拉過全星濕熱的小手，接著說：“全星，一個人生活，我不放心，所以我想懇請伯父伯母同意，讓她跟我一起生活。
我在南京有房有車，有自己的事業，可以給她一個相對安定的生活環境。
希望伯父伯母能答應我的請求！”
章悠然拉起全星，給他們鞠了一躬。
全星整個臉漲得通紅，偷偷擡眼看了看爸媽瞠目結舌的表情。
全爸爸問他：“你想跟星兒結婚？”
“是。”章悠然很確定地回道。
全媽媽問她：“星星，你想好啦？”
這真是把全星給問著了。她想沒想好，她自己都沒確定。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又必須得表個態。
“我……”章悠然捏住她的手心，回眸蹙起眉宇，深深地看著她，他在告訴她：不要動搖。
全爸爸也問她：“星兒，爸爸想聽你說？”
全星眼神掃過大家期待的目光，腦海裏突然閃過那輪紅日，她戴過的那枚“紅寶石戒指”。
“我，我答應，嫁給他了。”全星仿佛在重覆著某種誓言。
章悠然看著她，會心一笑，彼此濕熱的手微微松開。
“我想年後就跟全星領證，等一切籌備好，再雙方父母見面，舉行婚禮。伯父伯母，你們看行嗎？”
全星第一次看見爸媽如此慌亂的樣子，他們邊說邊退進臥室，“我們商量一下啊！”
全星狠狠地拍他，“章悠然，你看你把我爸媽嚇得！”
他卻坦然地說：“全星，我終於為你勇敢了一次。”
吃過午飯，一家人送章悠然下樓，出了小區大門，街邊停了一輛奔馳。
司機看見他們，下車取出兩個袋子，遞到章悠然手中。
“伯父伯母，來得時候比較趕。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們收下！”
全星眼疾手快，大大方方接過說：“謝謝。”
“小章，有空再來玩。我們先回去了，你們聊。”全爸爸笑著對他說。
“伯父伯母再見。”章悠然微微頷首。
全星凝望著父母的背影，章悠然撫上她的側臉，問：“你初幾上班？”
她回過頭，看著他，“初八。”
“我初七開車來接你。”他慢慢滑下手掌。
“章悠然，你真的想好了？”全星其實是不確定自己的心意。
章悠然坦白道：“娶你是我十年來的夢想，不需要想。”
全星望著車漸漸遠離，久久站在路邊。他出國離開時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他們真能跨越這十年的變化，走到一起嗎？
積雪壓彎了道路兩邊的樹枝，她禁不住又想起了那個傍晚，那個騎著自行車送她回家的少年。
她閉著眼睛搖搖頭，讓記憶飄走，可心裏仍舊劃過了一道痛。
她忍不住想：今天若是你，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
全星默默走回家，把一切不好的情緒留在了屋外。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全星剛準備躺下，發現枕頭上有一根一寸多長、烏黑瑩亮的短發，她舉起看了一會兒，輕輕一吹，發絲輕盈旋轉緩緩墜落。
她躺進冰冷的被子裏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氣味。是他留下的？
手機嗡嗡震動。
“全兒，新年快樂！”關映雪興奮地祝福道。
“新年快樂！”
“祝你美若天仙，男人滾滾，馬上有娃……”
“好啦！祝你早日出嫁。”全星立刻打斷她那些不靠譜的祝詞。
關映雪轉入正題：“三亞之行可有收獲？”
“有一點。”全星賣起了關子。
“聽你的口氣，肯定是有了重大收獲，快講！”
“章美人，向我求婚了。”
“真的？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答應了嗎？”關映雪瘋叫道。
“你小聲點！嗯，我帶他回家了，他今天中午剛走。”
“全兒，你太幸福了！姐姐我好羨慕啊！你爸媽什麽態度？”
“他們說，他各方面條件太好了，跟我不般配，說我以後嫁給他，會有很多煩惱。”
“啊？全兒，我終於知道你的不自信來自於哪裏了？你爸媽的教育。”
“不全是，是我這個人比較理性，是非對錯會分得很清。”
“全兒，我給你個建議，對他，你要像對洪禹那樣用心，你就會體會到他的好了。他其實是個內在特別純凈的男人。”
這話從關映雪嘴裏說出來，全星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她比她更懂他，喜歡他。
“我，盡量。”
全星第一次感覺年假如此漫長，每天都不知道該幹什麽好。
上班的時候期待放假，放假的時候又期待上班。
全星陪媽媽去超市買菜的時候，全媽媽突然問她：“小章喜歡吃什麽？”
“我，不知道。”全星想了想，意大利面嗎？
“以後兩人生活在一起，你可得勤快些。守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多給他做點好吃的。從今兒開始你燒菜，媽給你打下手。”
全星嘟著嘴巴道：“噢。”
接下來幾天，全星儼然成了家庭主婦，買菜做飯，收拾打掃，樣樣全包。她倒也樂在其中，終於有事幹了。
“我已經進小區了。”章悠然只講了一句，就收了線。
“爸媽，章悠然到了，我下去接他。”全星套上靴子，下樓梯的時候連跨了兩階，出了樓道口，恰巧看到他從瑪莎拉蒂裏出來。
全星腳步輕盈地走向他。
章悠然站到車前，雙臂展開，微笑著等她過去擁抱。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只是他變了，她也變了。
全星沒有立刻沖上去抱住他，原本有些激動愉悅的心情漸漸沈住，她緩下腳步走過去，到他身前，壓下他的手臂，說：“被我爸媽看見了不好。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
章悠然還是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動情道：“每天度日如年，想早點見到你。”
全星把臉埋進他的懷裏，手臂緊緊環上他的腰身。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上樓。全星看著漂亮的禮品盒子問：“怎麽買了這麽多？”
“你們家親戚，一人一份。”
“你可真會籠絡人心。”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過午飯，章悠然陪全爸爸聊天。全星回房間收拾行禮，全媽媽進來後，鬼鬼祟祟地關上房門。
全星疑惑道：“媽，你這是幹嘛呀？”
全媽媽從裏面口袋裏取出一個紅本子，遞給她說：“星星，這是戶口本，領證的時候會用到，你藏好。”
全星接過，一頭霧水，“藏起來做什麽？”
“傻孩子，你先跟她住一段時間，看合不合適，合適再領證，要是不合適就不要拿出來了。”
“啊？”全星不得不佩服老媽的謀略，“這樣行嗎？”
“聽媽的，沒錯。”全媽媽拉著她的手，低著頭說：“星星啊，在沒確定之前，千萬不要輕易把自己交出去。記住媽媽的話！”
全星頭上掛滿黑線，老媽，你今兒可真是豁出去了。
全媽媽擡頭時眼睛紅了，“以後進了人家門，要懂事些，別總耍小孩子脾氣。老人都喜歡嘴勤手勤的媳婦。做錯了事要主動認錯，受了氣要學會忍耐。心裏不痛快了就給我們打電話。”
全星忍住眼淚，摟住媽媽說：“媽，我還沒嫁呢，您老的眼淚留在我出嫁的那天吧。我會和他好好相處，您和爸別瞎操心了。他，不會辜負我。你們放心吧。”
“人老了，就是想得多。”全媽媽擦了把眼淚，循循善誘道：“我看小章人是挺不錯的。你們以後要互相體諒、相互照顧。爸媽希望你們能幸福。你們的年紀都不小了，保養好身體，早點要個孩子……”
全星聽不下去了，截住她的話：“媽，您扯遠了。我還要收拾東西呢。”
全媽媽打開房門，全星看見章悠然正坐在沙發上一本正經地點頭。他擡頭對上她的眼眸，含著濃濃的笑意。
到南京已經十點多了，全星迷迷糊糊被人抱起，依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洗澡嗎？”一聲溫柔的耳語。
全星潛意識裏搖搖頭，四肢被擺弄了一會，很快柔軟覆蓋了整個身體。
早晨洗臉的時候感覺有東西隔著，全星張開左手一看，無名指上明晃晃地戴著一枚鉑金戒指，雙環中間一圈紮眼的亮鉆，大小也剛剛好，顯得手指纖細藕白。
全星足足看了一分鐘，心裏沒有一點波瀾沒有一絲喜悅，那是不可能的。
女人天生愛珠寶。就算不是自己的，試戴一下也會心情愉悅。
“喜歡嗎？”吃早餐的時候，章悠然看著全星手上的戒指問。
“我更喜歡無形的那枚。”全星實話實說，那枚“紅寶石戒指”仿佛刻在了她心裏一樣，蘊含著她當時破繭而出的一種情感。
“那枚是私下送給你的，這枚是讓你戴給別人看的。”
“這個太奢華，戴在我手上，別人會認為是假的。”
“你告訴他們，是我送的。”
“那他們會認為是你bao－yang了我。”
“你可以把結婚證拿給他們看。”
全星頓住，她知道他這是在問她意見，“悠然，等我們生活一段時間，再去領證，好嗎？”
章悠然看著她片刻，垂下眼瞼說：“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喝了口牛奶，繼而又說道：“全星，其實領不領證對我意義不大。這輩子除了你，我不會娶任何人。我只是想給你個保障，以防，天災人禍。”
全星與他對視，顰眉微蹙，一陣莫名奇妙的心慌。
章悠然伸手摸了摸她僵硬的臉頰，“看把你嚇得，我是說以防萬一。”
“大過年的，說這種話太不吉利了！我吃飽了。”全星生氣地責怪道，丟下叉子，一下子沒有了胃口。
章悠然抓住她的手，嘴角輕起，眼神明亮地說道：“全星，你心裏是在乎我的。”
按照全星的意思，章悠然開車送她到地鐵口。
新年第一天上班，全星就說了很多的謊話。
小米的眼睛很賊，“全星，過年回家婚事定了？”
全星早有心理準備，笑得很自然：“沒有，這是我自己買來抵擋外界幹擾用的！”
小米將信將疑，試探地問：“你和章總去外地，有沒有發生點什麽？”
全星忙著收拾文件，不鹹不淡地說：“沒有。章總性格比較孤傲。我跟他沒什麽交流。”
汪總見到全星親自為她拉開椅子，“全星，坐！明天，你帶上項目資料去星晟地產報到，項目結束前，你每周五下午回來跟我報告一次項目的進展情況。”
“好的，汪總。”全星從進門一直捂著手指上的戒指。
“章悠然這個人怎麽樣？”汪總詢問合作夥伴的情況，是家常便飯。
全星冠冕堂皇地回道：“他，話不多，工作能力很強。”
“我聽說，你和他是大學同學？”
“我們只是校友。”
“他年前取消了婚禮，你知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汪總從不過問別人的私事，他問她這個目的何在？
全星鎮定地回道：“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汪總用審視的眼光看著她，一語雙關道：“他是個人才，你們私底下要好好相處。”
她在桌底下轉動著戒指說：“我盡力而為。”
臨下班前，全星收到章悠然的短信：我在公司開會，你到家後發短信給我。
全星從包裏取出戶口本，思量片刻，將它鎖進了辦公室抽屜的最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6 章
車在南京商貿國際大廈的地下車庫停穩後，全星解開安全帶，東張西望了兩眼說：“我們還是分開走，免得招人口舌。”
章悠然沒回話，自己先下車走了。
全星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道：“生氣包，小氣鬼！”
電梯到了，全星猶豫著要不要上，看見章悠然站在電梯裏瞪著她說：“你想遲到？”
全星無奈看看手表，還有五分鐘。
她走進去，站在按鍵旁，透過不銹鋼壁偷瞄著他的一舉一動。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有型有款，又冷又酷。
電梯快速上升，湧進來一大幫人，打著招呼道：“章總早！”
可惜，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全星心說：沒禮貌。沒想到餘光一瞥，他人已經到了身邊，傲然站立在人群的最前面。
全星假裝沒看見，待電梯到了三十二層，側身走了出去。
章悠然突然按住電梯說：“工作愉快！章太太！”
全星只覺背後寒光一閃，整個人像被雷劈了，定住腳。
一同出來的幾個人都回頭看去，她也只得緩慢地扭頭看著他和眾人。
大家正疑惑著，他又對她說了一句：“晚上見！”然後手一松，關住了大家難以置信的表情。
全星咬牙切齒，在心中怒吼道：章悠然，你又陰我！她低下頭，灰著臉走進了星晟地產。
元秘書帶全星到項目組的格子間，她的屁股還沒坐熱，就被章晟傳喚過去。
“從今天開始，你當我的臨時秘書。過會開會你在旁邊做會議記錄，會後交一份詳細的會議紀要給我。我每天的行程工作安排，你要提前告訴我。有什麽不懂的，現在去問元元，我給你十分鐘。”
“是，章總。”全星剛準備離開，被他喝住：“等等。”
她立刻轉身問道：“請問還有什麽事？”
章晟探照燈一般的眼睛在她身上一掃，“我堂弟喜歡的女人就這品味？你明天再穿成這樣就不用來了！”
全星壓著火走出辦公室，看著自己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再看看元秘書枚紅色的裙裝，狠狠地呼了口怒氣。
章晟開會時的樣子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他講話的聲音高昂，思維敏捷，言辭犀利，對大家提出的意見會快速地做出總結性的評斷。
全星在一旁手指不停地打字，從頭到尾沒歇過半分鐘。
待所有人都出去後，章晟對正在收拾文件的全星說：“給你半個小時，把會議記錄發到剛才參會的每個人的郵箱裏。”
全星根本不清楚他們是誰，但硬著頭皮說：“是，章總。”
她趕緊跑去求教元秘書，她看著嬌氣卻是個熱心腸的姑娘，幫她打聽到所有的參會人員名單，並囑咐她道：“跟在章總後面做事，一要效率二要效果。不然他會毫不客氣地訓斥你。”
全星好不容易忙完，已經到了午休時間。
“郭小姐，您來了。”元秘書起身招呼道。
“元元越來越漂亮了。剛出了款迪奧的香水，我順便給你帶了一瓶。”
“郭小姐，您總是給我帶禮物，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報您了。”
“簡單，最近他有沒有什麽新活動？”
“今天新來了個秘書，說是要頂替掉我一半的工作。她長得還行，但穿得很土氣。不過，我早上聽劉慧說，她跟樓上那位好像，有一腿。”
“你確定？”郭曼凝不可思議地問道。
“她說親眼所見，親耳聽到那位喊她‘章太太’，還說‘晚上見’。”
“帶我去看看她是何方神聖！”
全星站在拐角處，本想來問元秘書去哪吃午飯，恰好看到郭曼凝的側影，趕緊縮了回去。
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搞得滿城風雨，趕緊快步走出了秘書室。
章悠然來電：“跟我一起吃午飯。”
“你在哪？我正好有話要跟你說。”
“我在樓上的辦公室等你。”
章悠然穿著白襯衫，擺放好桌上的菜，聽到有人敲門，心頭一動，e－in！”
全星推門進去的第一句話就是：“章悠然，你為什麽要告訴所有人我和你的關系？”
章悠然轉過身，靠在桌邊，沈下臉看著她。
全星繼續指責道：“現在大家看到我都指指點點，我不喜歡在這種環境下工作。你到底有沒有為我著想過？”
“你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章悠然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說的倒輕巧，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人活著能做到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嗎？你告訴我，誰能做得到？”
“我。”他沈著嗓音說。
全星搖搖頭，輕笑著嘲笑他：“你？你當然可以不在乎了。你有身份，有地位，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出了事大不了用錢擺平唄。可我只是個普通人……”
章悠然一下子火了，快步走到全星身前，抓住她的手腕說：“你為什麽總把你和我分得這麽清？這就是你不想嫁給我的根本原因？在你心裏，我永遠是站在你圈子以外的人！”
全星狠狠甩掉他的手，大聲道：“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永遠都不會愛上你！”
章悠然憤恨地握緊拳頭，擰緊眼眶看著她，由心痛到涼薄，心鄒然成冰，慢慢裂開後碎了滿地。
全星看著他，心口開始愧疚地痛。
她為什麽一沖動就會說些傷害他的話？
章悠然轉身冷笑道：“哼，無所謂。你以為我會在乎你是否愛我嗎？菜已經擺好了，你吃完後下樓好好工作。”
“不必了。”全星斷然拒絕，轉身就走。
“你要是敢走，你那一千萬的合同就立刻報廢！我說到做到！”章悠然走到辦公桌前，威脅道。
全星遠遠地望著他，“算你狠。不就是吃飯嗎？”
她走過去看著一桌子她喜歡吃的菜，想起過年大家坐在一起開心吃飯的情景，一陣揪心地難受。
飯吃到一半，她突然低著頭小聲問道：“悠然，我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對面悶頭吃飯的人沒有回話。
飯菜的味道很鮮美，勝過她媽媽的手藝，但是到了她嘴巴裏卻有些食不下咽。
她醞釀著不吐不快的話語，終於在咽完嘴巴裏的飯菜後傾出：“我總是無視，你對我的好，說一些傷害你的話。
我其實心裏是害怕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後，認為我是個不正經的女人。我的自尊心總是在我們的關系之間作祟。
我明明知道你父母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我還是答應跟你tong－ju。我心裏有時候真的很矛盾，分不清對與錯。
過去，我總是理得很清，那就是:你跟我是不可能的。我永遠都不該走進你的生活。可是你一次次地把我拉進去，而我又一次次地想要逃開。
現在，我總是在矛盾、糾結，我到底該不該接納你。”
章悠然雙手將她從椅子上抱起，緊緊摟在懷裏說：“是我操之過急了，我們慢慢來。你跟我在一起，用平常心相處就好。財富替代不了一個人的人格。”
“這麽難舍難分啊，中午吃飯的時間也不放過。”章晟不請自來，後面還跟著郭曼凝，她聲音甜甜地說：“悠然哥，阿晟說我難得來，打算喊你一起吃午飯。”
全星垂著的眼眸從下而上慢慢滑過她的一身名牌服飾，就連指甲上都閃著銀光閃閃的鉆，更別提她左手指上幾克拉的巨鉆了。
全星輕輕地轉了轉她的戒指。
“全星，這位是我堂哥的未婚妻，郭曼凝。”章悠然顯然不知道她們之前有過過節。
郭曼凝挑釁地看著她，微微一笑，伸出左手，嬌柔慢語道：“老同學，還記得我啊？”
全星也不示弱，伸出左手，緊緊地握了握，“我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你，高中時，全校就屬你的頭發最長。”
郭曼凝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戒指，笑裏藏刀地說：“戒指真漂亮，就跟人一樣。”轉而笑著對章悠然說：“悠然哥，你可真有眼光，高中那會，全星可是我們班公認的五官最端正的女生！”
“不及你，你是全校公認的最有男生緣的女生。”全星笑都懶得笑了。
章晟和章悠然對視一眼，沒有摻合她們的對話。
“全星，高中時的我們都太幼稚了。你那個時候為了洪禹沒少欺負我，如今你也甩了他了，我們之間的那點小矛盾就煙消雲散了吧？”
章晟聽聞，臉色一變，低頭斜了她一眼，郭曼凝立馬眼神一縮，收住了嘴。
全星則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爆粗口大罵她一通，可轉念一想，不能因為她，失了章悠然的面子，所以改了口：“好啊，其實很多舊事我都已經不記得了，你又何必提呢！”
不等她答話，章悠然已經冷著臉說：“飯改天吃，你們先出去，我們還有事要談。”
章晟“哼”了一聲，跨著大步走了。郭曼凝自知犯了錯，趕緊追了上去。
晚上睡覺前，全星靠在床上看《十八春》，章悠然靠在床的另一邊戴著耳機看IPAD。兩人雖然無話，氣氛倒是和諧得很。
章悠然從內室的衛生間裏出來時，看見全星手裏抓著書，黑框眼鏡掛在鼻尖上，倚在靠背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輕輕地抽走書，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摘掉她的眼鏡，擺進眼鏡盒裏。他湊近了，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滿足地笑笑，輕輕掀開她的被子，橫抱著把她放平，最後幫她窩好被子。
他剛坐上床，全星側了個身，閉著眼睛低聲問他：“為什麽不問我和郭曼凝的事？”
章悠然按下床頭的開關，躺好說：“我們都需要新的生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再提還有什麽意義。”
“嗯。”全星用鼻子發音，又翻了個身，在章悠然睡著前說：“悠然，你是我見過的最正直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7 章
全星在新房子裏來回瞎轉，一百一十平米，精裝修，歐式風格。
“南妹妹，你都參觀好幾遍了，怎麽樣，還滿意嗎？”吳浩跟在她身後，章悠然悠哉悠哉地站在陽臺上看風景。
全星背著手，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你想靠這個俘獲美人芳心，恐怕還不夠？”
吳浩雙手合十，拜道：“還請南大仙指點迷津！”
全星看著他，憋住笑，裝腔作勢道：“去，先給本大仙倒杯檸檬水！”
“好嘞！”吳浩領命歡天喜地地跑進廚房，喊道：“大仙，檸檬沒有，綠茶行嗎？”
“將就著喝吧。”全星捂著嘴笑，跟陽臺上的人揮揮手。
章悠然背靠在欄桿上看好戲。
全星不緊不慢地啄了一口，“嗯，還不錯。”
“姑奶奶，你就別忽悠我了。”他用手背擦了把額頭，“你看，我汗都急出來了！”
全星放下水杯，潤了潤嗓子說：“下面的話，我只說一遍，你可要記好了。”
吳浩的頭小雞啄米一樣地搗。
“關兒，只喝衛崗的純牛奶，白開水裏喜歡加一片檸檬，吃切片面包喜歡塗上藍莓果醬。她不能吃辣的和海鮮，不然會長紅疹子。
她不買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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