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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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靜得出奇。陳澤悅甚至覺得能聽得到自己心臟和動脈的鼓動,還有汗水滴落在費恩身體上然後碎裂的聲音。

他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一時間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忘記了自己幹了什麽。他怔楞地看著身下覆著雪白皮肉的身體,好一會兒才記起來,然後俯下身在他耳邊一下一下地親吻著。

做到最後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也激動起來,毫無章法地在費恩身上胡亂啃咬著,不料啃完了擡頭一看——費恩那雙美麗的眼睛癡迷地看著他,竟然是近乎虔誠了。

陳澤悅嚇了一跳,這時候費恩突然急喘一聲,閉了眼,揚起脖頸,同時陳澤悅感覺下身被絞得更緊——兩個人幾乎同時高潮了。

費恩閉著眼,蒼白單薄的胸口起伏沈降,冰涼的汗珠滾將下來,撲進柔軟的床單裏。陳澤悅趴在他身上不斷地用撫摸和親吻安撫著他,好一會兒費恩才清醒過來,睜開眼,但瞳孔依然失焦,不知道看向哪兒。陳澤悅從他體內出來,側躺在一邊,把被灌滿了體液的保險套取下扔進窗邊的雜物桶,然後伸手去摟他,不料費恩費恩竟然躲開了他的手,猛地一翻身趴在床上,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

“費恩?”陳澤悅啞著聲音叫了他一聲,一邊伸手輕輕地去撥他的肩膀。後者沒有動,陳澤悅卻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探身一看,一點水汽在枕頭上洇濕開來。

“怎麽了?哭什麽呢?”陳澤悅又趴過去,撥開他帶著些許潮氣的金色長發,溫柔地舔舐親吻著他耳後、脖頸和背上的皮膚,“……我哪裏做得不好嗎?讓你不高興了?”

聞言,身下的人抖得更厲害了,一聲聲悶鈍的抽泣聲從枕頭下傳出來。陳澤悅強行把人翻了個面,又替他抹掉臉上的水跡:“說話,寶貝兒。不願意的話,你要跟我說。”

“沒有不願意!”費恩伸手遮住臉,“我……”

陳澤悅輕柔而堅決地把他的手挪開,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讓他像平時那樣註視著自己:“那你為什麽哭?”

“……我沒有,”費恩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我只是……太高興了……”

又有一點透明的液體從他眼角滲出,被陳澤悅輕輕地揩掉。

太高興了?

確實高興和痛苦到極致,人的反應是很相似的,但是……

陳澤悅親了一下費恩被自己捉住的手腕:“太高興了,然後呢?”

費恩沒有馬上接話,他沈默了一會兒,輕輕掙開陳澤悅本就沒怎麽用力的手。他用手背擦了下眼睛,低聲說:“空虛。好像這就是我一輩子遇見的最讓我高興的事了,再也不會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

陳澤悅怔住了。

他以前也有這種感覺,所以他不斷地尋求新的刺激,但不管是什麽人,最後給他的感受都大同小異,以至於到最後他對上床這回事徹底失去了興趣。到今天以前,他已經禁欲多年了。

和費恩做愛的感覺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可惜可供比較的對象太久沒有感知,陳澤悅自己也不能確定,但今天至少在費恩哭以前,他是覺得……非常滿意的。全身心地投入,基本上沒有了以前跟人上床後的那種煩躁與無聊的感覺。

可費恩這句話讓他心底壓抑已久的負面情緒也蠢蠢欲動了。

這時費恩平靜下來,看他的眼神也不躲閃了。兩個人相對無言了好一會兒,終究這場無聲的、來得莫名其妙的精神沖突以陳澤悅的妥協告終,他放軟了聲音,一邊說話一邊去親費恩的唇角:“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去洗一下嗎?要我抱你過去麽?”

費恩也從善如流,一眨眼便仿佛之前沒有發生任何事一般,乖巧地沖他張開雙臂:“抱。”

陳澤悅有些吃力地把人抱起來往浴室走。

原本沒這麽費勁的,不過費恩健身後增了肌,體重也上升了些。陳澤悅把他抱到浴室裏去洗了一遍。做的時候戴了套,所以並不難清理,不多時後兩人便帶著一身水汽出來了。

費恩心滿意足地蜷在陳澤悅懷裏,看上去已經完全忘記了方才的不愉快;陳澤悅也無心和他過不去,盡管還有點不自然,卻也沒表現出來,只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指梳著他濕潤的長發,任他在自己身上撒嬌。

“怎麽突然想到要做的?”

陳澤悅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那低沈的嗓音鉆入費恩耳朵裏,激得他一個哆嗦。

他頓了一下,答:“想要你。”

陳澤悅似笑非笑:“現在要到了,還滿意麽。”

費恩坐起來看著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舒服麽?”

羞澀地點點頭。

“後面還是會痛吧。”

“不知道,”費恩猶豫地看了他一下,“嗯……”

“買了消炎的藥嗎?我給你塗一點。”

“沒有……”

陳澤悅一挑眉:“我看你準備工作挺齊全的啊?”

費恩慚愧地低下頭。

陳澤悅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腰:“我那兒也沒有。起來吧,我下樓去給你買藥。”

費恩坐著不動:“不。”

“乖,”陳澤悅哄他,“不擦藥會痛的。”

“不。”

“為什麽?”陳澤悅親了親他額角,“聽話,我馬上回來。”

費恩依舊“不”,反而把他抱緊了不讓他動:“不走。”

陳澤悅有點兒無奈:“我抱你下去?”

“……我不想動。”

最終陳澤悅還是沒去買成藥,費恩抱著他不讓走,陳澤悅一動,他就緊張兮兮地盯著陳澤悅,活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奶貓。陳澤悅無奈,只得放棄。

“不擦藥痛的是你自己哦。”他最後試圖威脅他。

“那也是……你……”費恩把腦袋埋進他的肩窩,小聲地嘟囔著。

“那我們去睡覺了吧,”陳澤悅沒聽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哎累死我了。”

費恩“欻”地擡起頭看他。

陳澤悅意識到什麽,解釋道:“不是說那個累……今天工作太多了。”

費恩又很乖地把頭塞到陳澤悅肩膀上。

次日費恩在床上醒來的時候,旁邊竟然空無一人。

半夢半醒之間費恩習慣性地攥了下手指,發現手裏除了摸不到的空氣外別無所有,登時被嚇得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猛地坐起來,在眼角餘光掃到旁邊空蕩蕩的床面後臉色立刻就變了。

昨晚上是——不,不不不,那絕對不是錯覺,他確實和陳澤悅做了。他很高興,這次準備齊全,他終於和陳澤悅結為一體,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最後的話好像影響了陳澤悅。不、不該這麽說的……

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陳澤悅不見了人影!肯定是那句話讓他不高興了……

費恩臉色蒼白,他揪著被單,心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個補救的措施,卻都因為不夠有效而被迅速推翻。他覺得自己的腦筋從來沒有轉得這樣快過,可事實上是太快了,太快了,他所有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亂麻,他現在想不出任何辦法來!——這個意識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不知道為什麽呼吸開始變得有點兒困難,費恩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心裏越發地焦急,但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茫然無措地環顧著這間陳澤悅給他借住的房子。

他呼出的氣越來越少,呼吸逐漸急促。費恩愈發慌張起來,他忙亂地往窗邊爬,伸出腳踩在地上——他要出去找陳澤悅!

卻怎料他此時因為焦急和呼吸不暢而四肢乏力,腳掌落到實地時他腿一軟,差點摔了下去——差點,預想中的鈍痛被一個帶著涼氣的懷抱所替代。

他有點茫然地擡起頭看著來人。

“怎麽了?”陳澤悅剛想說什麽,在看清他擡起來的臉的一剎那已經到嘴邊的話又轉了個彎,“——臉色這麽難看!怎麽了費恩?!”

費恩呼吸急促地抓住陳澤悅的前襟,他的眼睛張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陳澤悅,似是要確認眼前人的身份一樣。

陳澤悅被嚇壞了,趕緊擁著他坐到床上,不住地親吻他,用手掌在背後來回撫摩地順著氣。

待到費恩平靜下來,陳澤悅終於松了一口氣,問:“怎麽突然這個樣子?嚇死我了,你知道你剛才臉色有多難看嗎?”

費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小聲嘟囔一句。

陳澤悅沒聽清:“什麽?”

“你去哪兒了。”

陳澤悅嘆氣:“你是因為這個才這樣的?因為起來沒看見我?”

費恩點頭。

“給你買藥啊我的小祖宗,”陳澤悅在他頭上揉了兩下,“我還就是怕你醒過來看不見我著急呢,看你還在睡才起來的。外面藥店還沒開門,而且那兒的藥藥效也不一定好,我叫人專門送過來的,就這一會兒你就醒過來了,可真是太會挑時間了你,啊?”

費恩被他揉得晃了幾下,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好了我知道錯了,不該明明知道你醒得早還貪這點時間,以後一定等你醒了再起床。”陳澤悅在他唇角憐惜地親了一下,“後面疼不疼?趴下去我給你塗藥。”

費恩聞言,毫無異議地轉身趴下。

穴口處有些紅腫了,陳澤悅仔細地給他上了藥,又見費恩在身下扭動兩下:“……不舒服。”

陳澤悅在他臀肉上掐了一下:“讓你昨天犟著不擦。”

“剛做完你就想跑。”費恩軟綿綿地譴責他,“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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