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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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悅覺得費恩自那一日後,簡直像是打開了個什麽奇怪的開關似的,每天都黏著他不放,有時候工作著,陳澤悅無意間擡頭一看,總能有一兩次逮著費恩不幹活兒偷偷看自己,晚上回家也一定要求某些生命大和諧的運動。

陳澤悅看費恩每天都春意盎然,心裏好笑;不過等方蓁問他是不是中了彩票這麽春風得意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費恩在床上十分主動,在情事這方面簡直積極得反常——陳澤悅總覺得是他們剛在一起那會兒費恩還沒從那個威爾遜的陰影裏緩過來,到這會兒才開始興奮。雖然他做完了還是會那樣懨懨地趴著,但這依然不能阻擋他的熱情高漲——以至於陳澤悅晚上一看他脫衣服居然就覺得頭皮發麻。甚至有時候他就抱著他摸一會兒,懷裏人的呼吸就不對了,擡眼一看,小家夥下身就已經支起一個小帳篷了。就這樣費恩還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睛水汪汪、濕漉漉,眼角、臉頰、耳根,無一處不染上那淡紅顏色,還不停地蹭著他,活像一只被引誘得發情的小母貓——不過實在是秀色可餐,陳澤悅也起了興致,翻身把他按在床上親吻。

而費恩每到這個時候就更加熱情。他似乎喜歡更粗暴一點——不知道是喜歡這樣被這樣對待,還是喜歡陳澤悅這種動作背後的占有欲。

說到底,大概還是因為不安心。陳澤悅心疼他,想對他盡可能地溫柔體貼,他卻誤認為這是不重視他的表現。

另外還有件讓陳澤悅很在意的事……就是幾乎每次做費恩都會暈過去。

頭兩次陳澤悅還沒察覺,後來就覺得不對了。這有可能是強刺激下大腦的暫時缺血導致的生理性暈厥,但也有可能是病理性,問費恩呢,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可不覺得是自己太生猛,把費恩的那份體檢報告拿出來又仔細看了下然後押著他去做了一次更全面的檢查。

費恩本身身體太虛弱,心臟功能不全,再加上藥物副作用,這讓他狀況不太好。老先生不緊不慢地給費恩和陳澤悅細數註意事項,臨到末了,非常嚴肅地告誡費恩在房事上要節制。

費恩和陳澤悅面面相覷。

“聽到沒有?”陳澤悅小聲說,“要節制。”

費恩沒搭腔,把老醫生送走後才跟陳澤悅說我想要嘛。

陳澤悅說身體要緊。聽醫生的話。

費恩:“想要。”

陳澤悅:“……乖一點啦你。”

“不乖,”費恩嘟囔,“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和我做。”

“天地良心,”陳澤悅捏著費恩的臉,“你再給我說一遍?!”

費恩不吱聲了。

這之後陳澤悅就不再隨便答應費恩的要求了,並且勒令他把擅自暫停了的藥繼續。

這下費恩是真的有心無力了。

不過雖說不能做,親親摸摸還是可以的。陳澤悅長期健康舒適的生活和精良得當的保養,皮膚漂亮光滑而富於光澤,手感相當好,尤其是大腿和手臂的內側。費恩粘在他身邊摸得愛不釋手,陳澤悅也懶得管他,笑罵一聲“小色鬼”便隨他去了。

這樣的男朋友真棒,對不對?

如果不會把自己摸出火但因為被男朋友要求禁欲所以只能等它自己消火就更棒了。

“春日宴”系列的服裝樣衣都是用畫布裁制而成,但出售的成衣顯然不能也這樣,只能用印花布實現。因此哪怕陳澤悅親自完成了大部分圖案繪畫,後期選用合適的面料、協調不同布料所需要的剪裁方法改進和印花方式等等雜務還需要陳澤悅盯著,所以他依然忙得不行——這時候家裏人又來問婚服的事,陳澤悅實在忙不過來,告訴他們要麽把婚期退後要麽選別家的衣服。好在兄弟姐妹們都理解,全都選擇了推遲婚期。

費恩這就很郁卒了。他剛剛嘗到戀愛的味道呢,就要因為男朋友太忙而遏制自己想要和他卿卿我我的欲望了。

其實要忙裏偷閑也不是不行……可他的戀愛腦居然又被自卑擠出了一席之地:他怕陳澤悅嫌他煩。

還好他的男朋友夠體貼,忙也不會忘了他,休息的時候會記得自己愛和他粘在一起,會然後冒著被太上皇訓斥“不務正業”的危險把費恩抱在腿上坐著。

服裝之後還有場地等雜務。陳澤悅定了第一場主秀就在杭州的那座老宅。老宅在民國翻修時騰出幾間廂房打通來裝修成了一個舞廳,陳澤悅就打算在那裏發布新秀,宅院別的地方則鎖起來不動。

背景音樂決定選用幾首宋詞,稍加改編,譜曲後現場用古樂器彈奏演唱。這幾日陳澤悅就天天呆在工作室裏聽幾個樂師彈琴,每天出來都對著在門口等他的費恩擺擺手說自己聽得頭昏腦漲。

費恩好奇得很,申請跟著他一起聽,不過聽過之後他不能理解為什麽陳澤悅會聽得頭暈。

“太吵了,”陳澤悅撐著額頭,“背景音樂和傳統的不一樣,節奏不一樣的,就某個小節反覆改……太吵了。”

“傳統的是怎麽樣的?”

“叫雪兒來給你彈來試試——聽不聽?”

費恩點頭。

於是陳澤悅一個電話把傅雪聲叫了上來。

期間陳澤悅不住地捂著嘴打哈欠;等到傅雪聲進來以後陳澤悅就支使他:“費恩不會點歌,你隨便彈彈吧。”

傅雪聲點頭,在古琴面前坐下,手剛放在琴弦上又收了回來,對陳澤悅笑道:“怎麽感覺我像被家長拎出來表演節目的小孩兒?”

陳澤悅懶洋洋地癱在沙發裏:“雪兒乖。”

傅雪聲毫不在意,垂下頭開始撥動琴弦。

費恩之前沒有聽過古琴,這會兒第一次聽,哪怕這琴音並不鏗鏘也不有趣,他還是聽得興致勃勃。反倒是陳澤悅坐在一邊,沒一會兒竟然睡著了。

費恩最先反應過來,他有點兒尷尬,想把陳澤悅推醒,又怕陳澤悅是累極了打擾到他休息。傅雪聲擡眼往這邊看了一下,小聲道:“不用管他,你聽你的。”

費恩看看他又看看陳澤悅,還想說點什麽,傅雪聲又道:“讓他睡吧。反正我彈的也是以前用來給他催眠的曲子,睡著了很正常。”

“那……彈完這首就不彈了吧?就讓他這樣睡?”

“讓他睡,你拿條毛巾被給他蓋吧,”傅雪聲一邊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耽擱,“我再彈一會兒,他現在沒睡熟,一停他就該醒了。”

費恩正要起身去拿薄被,聽見後半句時動作頓了一下才繼續。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過於敏感了。但傅雪聲話裏的熟稔和親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

要是我是個女人就好了,費恩心想,而陳澤悅也不會喜歡同性——這樣就好了。我就不會嫉妒他最親近的朋友了。

傅雪聲足足彈了半個小時才停下,到最後的時候琴音越來越小,慢慢地停了,這樣陳澤悅果然沒有醒過來。

費恩一直坐在那兒聽著,他本來想聽一會兒就離開的,但中間陳澤悅可能是睡得不太安穩,一點一點地歪到了費恩肩上,沒多久又摸到他的大腿上,枕著費恩的腿舒舒服服地安睡了。

費恩輕輕地扳過陳澤悅已經挪到他膝蓋上眼見著就快要掉下去的腦袋,看著傅雪聲搓了搓發麻的指尖無聲地向自己告辭,對他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感謝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

傅雪聲走了,這段時間,以前經常出入陳澤悅所在地的傅笛和方蓁都對他們自動退避三舍,於是一直到陳澤悅自然醒過來也沒人進來打擾。費恩便低頭專註地看著陳澤悅,手指在他臉龐上方虛虛地比劃幾下,想要描摹他的五官。

他本來想摸摸陳澤悅,又怕吵醒他,只得作罷。

陳澤悅睡了近兩個半小時,期間費恩一步沒挪,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這麽長的時間。而這混蛋剛醒來的時候顯然忘記了睡之前發生了什麽,賴在費恩大腿上不肯起來還半真半假地怪他人太瘦,身上肉太少,大腿硌得他骨頭痛。

倍感冤屈的費恩無言以對,便也學陳澤悅,在他額角上不輕不重地彈了兩下——第一下因為業務不熟練,沒有彈到,於是又彈了第二下。

“居然彈我,學壞了啊寶貝兒——誒,雪兒呢?我睡了多久?”

費恩看了看表:“兩個小時的樣子。他在這兒彈了半個小時後走了。”

“這麽久?”陳澤悅吃了一驚,第一反應便是翻身起來給費恩揉腿,“麻了吧?下次我再這樣你就把我叫醒。”

“我沒事啦,”費恩垂下頭,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傅雪聲怕你沒睡熟琴聲斷了把你驚醒,彈了好久才停下的。”

陳澤悅沒有立刻回答,只半瞇起眼睛瞧著他。費恩被看得心裏發慌,又把剛才說的那句話拉出來在腦子裏過了兩遍,覺得確實沒有什麽問題。

“嗯,知道了。”陳澤悅看著他,慢吞吞地說,“寶貝兒啊……你是不是不喜歡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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