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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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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走出了廟門,神情沈重。

一個人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絲毫證據都沒有留下,這實在是太過於詭譎了,湛明站在廟門口,神色沈沈的看著遠方急速而來的劍光,心中情緒覆雜。

伴隨著淩厲的破空之聲,有幾道劍光迅速來到了這座小島。

他們比起湛明當然要輕車熟路一些,剛一入島,便直直朝著寺廟的方向而來。

湛明站在原地不動,只是輕合雙掌,神情肅穆。

那一行人很快的就走到了廟前,當他們看見湛明的時候,都忍不住吃了一驚。

“湛明師父,您怎會在此?”這一行人的領頭人立刻問道。

湛明看了一眼問話之人,正是薛氏的薛隱,而他身後還站了幾個薛氏的晚輩,但是最惹人註目的,還當屬站在薛隱旁邊,那個一身紫衣,面色冷硬的中年人。

湛明心思急轉,猜出這個人只怕就是段氏之人,中陸以紫色為尊,而段氏的家徽也正是紫羅蘭,再加上這人臉上不可一世的神情,湛明也是心中有數了。

“原本是有事想要回稟寺裏,這才來了這兒。”湛明神情嚴肅,語氣冷淡。

“小師父是朝暉寺中人?”那個紫衣中年人突然插嘴道,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古怪起來,似乎帶著一絲探究,又像是帶著某種優越感:“那不知道小師父出自何人門下?”

湛明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喜,無論是在文中,還是在他這個世界這麽多年的了解來說,中陸段氏從來都不是一個討喜的角色,他們自來便覬覦東海,與朝暉寺也並不十分和睦,只是因為實力稍遜於朝暉寺,這才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這些人卻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自覺,每個人幾乎都眼高於頂,十分自負,湛明在之前也曾在朝暉寺見過幾個段氏之人,每個人都讓人覺得十分討厭。

“家師法號海真。”湛明神色平淡的說道。

一聽湛明的師父的名字,這個紫衣男子的臉色也當即變了。

只是此時到底不是追究這些問題的時候,湛明直接對著旁邊的薛隱道:“寺中已經沒有活口了,我已經通知了掌門師伯。”

湛明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出東海,竟然就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原本想要明哲保身的想法此時看起來是不成了,已經欺負到了朝暉寺的頭上,他絕對不能輕易放過這個人,湛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戾芒。

聽說已經驚動了朝暉寺主持,薛隱臉上閃過一絲惶急,忙道:“何如至此,海智大師日理萬機,這件事……”

“事關朝暉寺,小僧不得不上心。”湛明語氣冷硬的打斷了薛隱的話:“寺中情形,小僧具已錄入了畫影玉蝶之中,若是薛檀越還有什麽想看的話,就請吧。”說完湛明便轉過身去,席地坐在了寺前的梧桐樹下,閉目不言。

薛隱被湛明這般兩下一堵,臉色頓時漲的像是豬肝一般,他躊躇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進去看一看,朝暉寺在薛家的轄區內發生了這樣事情,整個薛家絕對難辭其咎,更何況還有湛明在,他如今想要擺脫也來不及了,還不如好生調查一番,如能有幸查出妖邪,還能在朝暉寺面前賣一個好。

那個紫衣人卻沒有薛隱這樣多的顧慮,湛明的話一出口,他就直接轉身走了進去,薛隱慢了一步,也急忙追了上去。

湛明微微擡眸,看了一眼那二人的背影,接著又垂下了眸子,原本清冷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層怒意。

竟然是在東海,在朝暉寺自己的地盤上,這個仇若是不報,只怕這世上再沒有人拿朝暉寺當回事了。

片刻之後,薛隱便慘白著一張臉出來了,跟在他身後的紫衣男子雖然看起來神情有些不適,但是基本上倒也正常。

薛隱有些猶猶豫豫的看著湛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是說他沒有見過這樣慘烈的場面,而是這樣慘烈的場面竟然發生在朝暉寺人的身上,這個後果,薛隱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擔的起。

湛明看他們都出來了,便從地上站了起來,他輕輕撫了撫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低聲道:“檀越既然看完了,那就先離開吧,我會將寺院用結界再封起來,直到掌門師伯派人來為止。”

他到底還是手段有限,若是寺中能派來高階修士,只怕還能看出些問題。

“小師父這話卻說的有些不好了。”那個紫衣人突然挑著眉毛昂著下巴說道:“我段氏的人也折在這個妖孽身上,難道朝暉寺想獨自行事嗎?”

湛明看都未曾看那人一言,冷聲道:“一切事情還要等到師伯派人來再說。”

紫衣人被堵的語氣一滯,有些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修為比自己低下的人,只是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最後只能氣沖沖的拂袖而去。

薛隱看著被氣走的紫衣人,臉色稍微有些尷尬,說實話,這兩個祖宗他都得罪不起,之前還以為湛明是個慈悲菩薩,如今看起來,卻是個怒目金剛,只是之前他的鋒芒都隱藏在他出家人柔和的眉眼之中了。

“湛……湛明師父。”他這個時候可不敢再托大叫他一聲小師父了:“您對此事可有頭緒?”

湛明祭出白玉檀香珠,一躍而上,神色冷冷的回答道:“檀越和我看到了一樣的場景,我知道的並不比檀越多。”說完便催動法寶離開了。

薛隱看著湛明離開的方向,神色十分覆雜,這一次,只怕是要難辦了。

湛明依舊還是回到了薛家。

他之前給掌門師伯的信件上就是留的這個地址,所以他一時半會還是不能離開這個地方,而且,這是在薛家的地盤上發生的事情,單單只是因著這個,湛明就更不能離開薛家了。

湛明走時還是十分平和的樣子,但是他回來的時候,卻是攜著滿身的怒氣回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薛凜正在院子前庭練功,湛明攜風帶雨的走了進來,薛凜也被嚇了一跳,有些詫異的看著臉色十分難看的湛明。

湛明這個時候卻也沒有功夫應付薛凜,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你繼續修煉吧,若是薛家有人來,你就告訴他我不見客。”

說完也不等薛凜回應,轉身進了屋子。

薛隱看和湛明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讓這個人如此生氣。

湛明進屋沒有多久,小院子的門便被敲響了。

薛凜心中有數,垂目上前去開門,但是等他打開門,卻發現門外之人並不是薛家人。

“您找誰?”薛凜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一身青衣,身材修長,眉目溫潤,神色溫和。

“你是阿凜吧。”他笑著望著薛凜,溫聲道:“我是韓青,我想見湛明師父。”

韓青?

薛凜聽說過這個人。

薛家明珠薛冰的丈夫,蒼嵐宗大長老的首席大弟子,名震東海的天之驕子,一百八十九歲進階元嬰的天才修士,如今不過兩百三十五歲,便馬上就要突破元嬰中期了。

他的人生相對於薛凜來說,完全是兩個模樣。

薛凜看著他,輕輕抿了抿唇,神色不明,漆黑的眼珠中,不帶絲毫情緒。

韓青覺得眼前這個孩子有些奇怪,他輕輕蹙了蹙眉,又問了一遍:“湛明師父在嗎?”

薛凜終於收回了視線,他垂下了頭,又恢覆了之前溫順的模樣。

“前輩吩咐不見客,韓前輩請回吧。”薛淩的語氣很輕,但是卻帶著一股無法拒絕的力量。

韓青心中只覺得有些古怪,卻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只是他為人向來溫和,也不遠為難眼前這個孩子,便十分好脾氣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只是你怎麽還叫我前輩,我和你堂姐早就成親,你該叫我一聲姐夫才是。”

薛凜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韓青看他這副樣子,不由嘆了口氣,他之前也從薛冰那兒聽說過薛凜的事情,所以也十分明白薛凜在薛家的處境,他自來對薛家培養後輩的方式有微詞,只是這到底是薛家的家事,他一個外姓之人也不好開口。

“阿凜……”他望著這個孩子,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出話來,最後只能嘆了口氣,離開了。

看著韓青離去的背影,薛凜的眼中一片冷漠,他聽得出來這人語氣中的同情,只可惜,他這個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薛凜回到了小屋,心中的思緒卻一刻不停,湛明攜怒歸來,韓青竟然也來到了薛家,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只怕發生了什麽大事,這才讓整個薛家都戰戰兢兢,竟然請來了韓青來當說客。

薛凜望向了湛明的屋子,他眼中的情緒十分覆雜,他從第一次見湛明的時候,他就十分清楚,這個人絕對不是一般人,但是他當時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人竟然會有動搖薛家的力量。

他最痛恨的薛家人,在這個人面前瑟瑟發抖,而這個人也不過是個金丹修士而已。

薛凜握緊了拳頭,眼中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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