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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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進了屋子,一時間還是有些冷靜不下來。

這種事情他從未經歷過,想要在初見的沖擊中平靜下來,當然不簡單。

只是任湛明再如何驚詫,韓青到來的動靜他卻也沒有錯過,但是對於韓青這個二人,湛明的感受卻十分覆雜。

韓青是女主的大師兄,也是女主的初戀。

單單只是這一點,就足以聯想出無數的狗血劇情,而之後的劇情也的確不負這個狗血的設定。

韓青與男主一見如故,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男主卻對善良堅強的女主情有獨鐘,而韓青這個女主心頭的白月光,卻對自己的亡妻念念不忘。

沒錯,是亡妻,薛冰並沒能活到正式劇情開始的那一天,她的人生在韓青的一次離開之後就突然戛然而止,而後面的劇情則與她再無關系。

湛明低下頭撚了撚手中的佛珠。

看起來韓青的那一次離開就是這一次了吧。

現在的女主還是蒼嵐宗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而男主還在西荒的泥沼之中掙紮,看不見絲毫光亮,男主人生的開始,應當同樣是在十年之後的一件滅門慘案之後正式開始的。

湛明算清楚了這一點,眉宇間這才稍稍輕松了一點,按照原書中的設定,韓青是一個真正的正人君子,不同於性格狠辣偏執的男主,韓青他同情弱小悲天憫人,這種美好的品德再這樣的世界中堪稱罕見。

只是當時在作者連載的時候,這個設定卻被讀者噴成了渣,聖父這個屬性早就在這個時代失去了他應有的吸引力,但是湛明此時卻很慶幸韓青這樣的屬性,因為在這個世界中,除了男主,他真的不需要更多的變態了。

只是他也記得,韓青因為他妻子的早逝,在後來的人生中變得十分的頹喪,所以他的修為也並沒有進一步提升了,後來還在一次探險之中,為了保護男主死了,這也為這一場狗血大戲畫上了終點。

湛明忍不住有些唏噓,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

唉……男主倒也算不上是禍害,只是有些過於偏執了。

湛明情緒有一瞬間的低落,繼而卻又振奮起來,反正他現在已經不是原著中那個作死的反派,那麽反派悲慘的結局他也就不會再重覆,如果這樣,那麽這個男主對他來說也就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了。

湛明如此這般的安慰了自己一番,心中這才安定下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這個困局,這個肆意殺害朝暉寺弟子的人必須找出來,這是湛明下山之後面對的第一個難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難題。

湛明心中心思百轉,等他終於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終於從屋內走了出來,只是當他出來的時候,天也已經黑透了。

他剛一出來,便看見薛凜站在廊下,他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看起來應該是在此處等的久了,湛明微微蹙眉,朝他走了過去。

“你怎麽在這兒站著?可是有什麽事?”湛明看著薛凜隱隱有些泛青的臉色,眉頭緊鎖。

薛凜抿了抿唇,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神情並沒有多大變化。

“剛剛家主大人派人來過了,他讓我告訴您一聲,朝暉寺的高僧到了,請您去前廳一見。”

朝暉寺的人來了?

湛明心中一震,臉色也瞬間起了變化。

“我知道了。”湛明想要立刻起步,卻又躊躇了片刻,低聲道:“你幫我引路。”

“是,前輩。”薛凜語氣低沈。

湛明心中急切,他十分想知道掌門師伯到底派了誰過來,竟然這麽快就來了,但是尷尬的是,他並不認識路,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薛凜往前走。

而他們住的迎客居距離前廳也有些遠,薛凜腳程慢,湛明這個時候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顧用疾風步,薛家再怎麽不如朝暉寺,也是世家大族,他若是在這種正式場合表現的太過失禮,也不是很好,如此慢慢悠悠,湛明原本急不可耐的心倒是穩定了下來。

而他的目光也漸漸的投到了他眼前的這個背影之上。

這個孩子十分削瘦。

這是湛明第一眼得出的結論。

其實也是,這個人在薛家的處境如此艱難,這般削瘦似乎也是理所應當,只是在湛明看來,卻未免太過於削瘦了一些。

心中頓時腦補了很多薛凜受苦的畫面,這般想著,竟然自顧自的有些心酸。

湛明上輩子是一個生在春風裏長在紅旗下的五好青年,雖然宅了一點,但是卻也無傷大雅,這一世穿成一個小和尚,佛理沒學多少,但是佛修天生的悲天憫人卻在他身上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湛明心中長籲短嘆了半天,似乎除了將整個薛家罵個狗血噴頭,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般想著,湛明心中更加感嘆了。

等他們兩人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湛明突然叫住了在前面領路的薛凜。

“薛凜!”這個名字從他的嘴裏突然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薛凜轉過身來看他,墨玉一般的眸子中倒映著湛明略微有些尷尬的臉,他看人的神情如此專註,讓湛明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打鼓。

“薛凜。”他又重覆了一遍,卻是叫的更順了。

他從芥子戒中掏出了一柄飛劍,白芒星為劍坯,用三味真火所煉,以金隕石開鋒,這柄劍是他築基之後,海智師伯親自所煉,贈給他的。

湛明將這柄劍遞到了薛凜面前,他望著他黑沈沈的眸子,神情溫和:“這幾日我看你修為有所長進,這柄劍便送給你吧。”

薛凜不愧是純陽之體,湛明的那本功法交給他不過幾日,湛明已經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氣息越發醇厚了。

薛凜直直的望著湛明,眼睛一眨不眨,帶著一股看透人心的力量。

湛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摸了摸鼻子:“你不喜歡嗎?”他底氣有些不足,畢竟這也算得上是借花獻佛了:“這柄劍是師伯送給我的,但是我並沒有用過,你可以直接煉化的。”

湛明的這句話倒是真的,他修行的法門自來不適合劍修,他的鋒芒還是有些不足,所以這柄劍送給他也算是明珠暗投了,但是這個孩子卻不同,湛明總是覺得,這個孩子看起來溫順的模樣,背後隱藏的,卻是錚錚的風骨,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凜如寒冬,所向披靡。

“不。”薛凜神色沈沈的看著湛明:“我很喜歡。”他抿了抿蒼白的嘴唇,接過了湛明遞過來的劍,他緊緊的攥著劍柄,也許是因為太過於用力,他的指關節都隱隱的有些發白。

冰冷的劍柄讓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但是他漆黑的眼中卻仿佛有火光閃現。

湛明如釋重負的笑了笑:“你喜歡就好,我比你年長一些,又應承了你伯父,但是這幾日卻對你的修行多有疏忽,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凜垂下了眉眼,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前輩客氣了,我……沒關系的。”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清泠,但是卻好似又隱含著沈沈的意味。

湛明並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特殊的意味,他只是松了口氣般的點了點頭,笑著道:“那就好,我們進去吧。”說完便率先走了進去。

薛凜看著湛明修長的身影消失在院門之中,神色沈沈,他的眼中似乎帶著某種情緒,沒有人能看得懂。

最後他跟隨著湛明的腳步,踏入了院中,他需要知道,這一次薛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湛明剛一進屋,就看見幾個朝暉寺的僧人坐在左上首,而薛家人皆坐在右面,屋內的氣氛有些僵硬。

湛明不動聲色的看了來人一眼,卻也忍不住一驚。

竟然是寂宣!

“見過師叔。”寂宣立刻站了起來,雙手合十,向著湛明行禮。

湛明看了寂宣一眼,他依舊和以前一樣眉目溫和氣質溫潤,身上的白色僧袍不染塵埃,好似高山白雪,但是神態間卻帶著一抹慈悲,好似這世上最標準的和尚。

湛明心中略微有些不自在,說起來他的這個師侄其實不止修為比他高,年齡也比他要大,湛明每每受他的禮心中都不大自在,只是寂宣向來多禮,湛明也並無辦法。

“寂宣師侄,這次就只有你來嗎?”雖然湛明知道寂宣的本事,也清楚他早就是化神修士,但是一個元嬰以上的魔修,他還是有些擔憂。

“師叔不必擔憂,祖師伯早有安排。”寂宣笑著對湛明說。

湛明聽得這個,心中倒是松了口氣,在這種事情上他還是相信海智的。

“如此就好,師侄去寺中看了嗎?”湛明說起這個,心中不由有些沈重。

寂宣臉上也頓時有些凝重,點了點頭:“自收到了師叔的消息,祖師伯便讓我立刻前來,雖然之前在煉心橋上費了一些工夫,但是倒也沒有耽誤,已經去寺中看過了。”

湛明微微蹙眉,煉心橋是菩提島與外界鏈接的唯一的陸地,也是每一個離開菩提島下山游歷的朝暉寺弟子的必經之路,周圍有渡劫成功修成菩薩果位的老祖所布的無相菩提大陣,所有步入煉心橋之上的人都無法使用任何功法和法寶,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當年湛明在煉心橋上足足走了二十多天才到了流雲鎮。

而像是寂宣這種外出辦事的人當然不用走煉心橋,朝暉寺有傳送法陣,轉瞬就能到達,只是湛明此時卻有些疑惑,不知寂宣這個時候提起煉心橋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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