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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釣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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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想起此後的種種。她真心相待的人,原來早在最初就與她有過如此的相遇。可是他不知道,他始終不知道,他以為的那個人並不是她。韓江雪低微一笑,“姑娘認出我了,可是成瞬沒有。”

謝茵陡然之間非常憐憫這個女人。隔著生與死、隔著實和虛,她握住了江雪的手。清讓看的頗為感觸,想不到女子間的情誼微妙至此。

他們說話的時候,畫面飛速運轉,蘇成瞬修養好了身體,向店主辭別,回到大燕。

夏太妃對他的失蹤擔憂至極。在見到他的一瞬,太妃哭了出來,蘇成瞬的心一下子搖擺不定。

——太妃過去逐母取子是真的,可十幾年來,對他的關愛也是真的。

他痛苦而愧疚地回抱住太妃。借口外出打獵行樂與從人失散,糊弄過去,沒有提生母的事。

後來的一千多個日夜,蘇成瞬反覆受著心內的煎熬。每當這時候,他就會想起雪中的剪影。他想,如果是那位小姐,一定可以理解他。他將那兩只碧玉耳環握在手裏細看。他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認真繪了一幅畫。是那個少女掀開車簾的一幕。

他在旁邊題字:縱然曾相見,何似常相守。且將此恨,分付庭前柳。記廣運元年,初見江霏小姐。

不久後,韓門被滅族的消息傳來,蘇成瞬大驚,即刻派心腹前往營救。可惜晚了一步,韓江霏死於刀斧,心腹只勸得青柏、青松、江雪三兄妹投靠大燕。

蘇成瞬對這樣的結果難過而失望。但他還是為了江霏,上書請求燕王將韓家三兄妹賜予他,從此將他們納入自己的保護之下。

他此後的記憶,和韓江雪記憶中的一致。

他在初次見到江雪時,詫異她的名字,為她賜婚;他聽說江雪被逐去清涼觀,頗為歉疚,孤身前往探問;他在江雪尋求依附時,甘心做了喬木;蘇成瞬終於還是忍受不了江雪的狠心,他們一步步走向別離......

謝茵在蘇成瞬記憶之境中聽到他的心聲:多麽可惜!江雪與那位小姐的面貌如此相似,卻不曾擁有她那樣純白的性格。

韓江雪也聽到了這句,渾身劇烈的一震。她猝然說,“不要再往下看了!”率先走出了蘇成瞬的記憶之境。

謝茵跟在她後面走了出來,嘆息著說,“想不到實情竟是這樣。其實蘇成瞬喜歡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可有太多太多的誤會橫亙在你們之間。不如這樣,等蘇成瞬醒來,江雪姐姐,你和他好好談一談。”

“不必了。”韓江雪搖頭,“我打算走了。”

不要說謝茵了,連清讓都問,“現在就走嗎?你不等蘇成瞬醒了,與他再見一面嗎?告訴他,當初是你救了他?告訴他,你其實並沒有殺安平院的那對母子?”

“沒有必要再說這些了。這段感情已經走到陌路,再提起當初,不過是徒增死去之人的遺憾,讓活著的人不安。”韓江雪淡淡地說,“也請道長和姑娘為我保守秘密。”

謝茵難受地問,“你真的要這麽做?”

韓江雪點點頭,“姑娘方才說,因為誤會,我和成瞬走到了這一步。不是的。讓我們反目成仇的,是各自的經歷和時間。成瞬他愛的,是當年在雪地裏向他伸出援手的少女,那是高山之巔上永遠潔白無暇的雪,不是我。”她看著自己的手心,停了很久,才繼續道,“真正的我,是二十三歲,經歷了滅族、和離、冷落的韓江雪......若不是看了旁人的記憶,連我自己都忘了我十五歲的樣子。”

謝茵不知該怎麽接口,只好望著她,說,“江雪姐姐。”

江雪深呼了一口氣,“就讓成瞬以為,他愛的那個人是江霏吧,始終是江霏。我的一生,在紅塵中變的面目全非,但願我愛的人能永遠保有心中的美好。這是我贈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禮物。”

她突然向外奔去。

時已破曉,有霞光隱藏在雲層中。韓江雪一出房間,身體立刻沐浴在日光之下。幾乎是同時,她脆弱的魂魄如一張紙,被烈火點燃。

謝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失聲喚,“江雪姐姐!”她想拉回那個女子,但韓江雪仰望著朝陽,竟然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她的魂魄在朝陽下支離破碎。同時,籠罩在後院的黑氣盡數消散,原本無聲無息躺在床上的廣成王輕輕□□一聲,將醒未醒。

謝茵癱軟在地。

為什麽,這個眾人口中的嗜權王妃,會為一剎那的溫暖放棄永世的輪回?

謝茵轉頭問清讓,“方才你怎麽不攔她?”

清讓平靜地說,“韓姑娘曾為她心中的忠誠,殺死第一任丈夫。那日後也會為忠誠殺死她自己。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定數。何況魂飛魄散,本是她的宿命。”

“什麽,什麽意思?”

“冥府判官手中有一卷陰陽冊,上面記載了世間所有人的盛衰枯榮。在接到廣成王府的任務後,我前去查看了韓姑娘的條目。上面寫著,她會於今日的卯時奔至陽光下,魂魄受烈日灼燒,灰飛煙滅。”

謝茵呼吸窒住,不可置信地說,“怎麽可能!人的命運是自己走出來的,怎麽會是一本冊子定的?”

“可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每個人冥冥之中都有他的路。比如韓姑娘。她原本是一個大家閨秀,可惜遭遇了抄家滅族,和兄弟一起逃往敵對的燕國。這一生,不管她是平靜面對眼前諸事還是積極進取,都很難走出一條新的路。她所能選擇的結局,不是成為棄婦,就是和第二任丈夫離心。兩條都是死路。”

“她的一生從來都沒有選擇。”謝茵低聲說。她忽然有些暈眩,“清讓,我覺得很可怕,仿佛上天早早就安排好了每個人的一生。只要他的家庭、他一生所要經歷的大事定下,不管這個人最初是什麽樣子,他在每件事上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他的人生,都不過是在這方寸之中而已。”

清讓微微嘆息著,說,“是啊。與其說人誕生在世間,不如說是誕生在一局已擺放好的棋盤中。人所能做的選擇看似大,其實不過是進或退兩條路而已。”他將手按在少女的肩頭,平覆她的恐懼。

當晚,昏迷多時的廣成王醒來,同他單純的側妃朱氏團聚,王府上下都高聲歡呼。

沒有人再會去關註那個王妃的過去。

她的一生啊,到底是一段無人關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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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南風郡,再過一個紅河郡,便到敦煌了。”清讓道。

謝茵想到即將和他還有樂珩分手,心中傷感。垂著頭,沒有說話,只默默地點頭。

不久後,他們一行人進入了紅河郡的樹林。樂珩眼尖,遠遠望見紅艷艷的一片,其中夾雜著閃爍的金光,道,“那裏好像停了一列送親的隊伍。”

謝茵聞言,向遠處眺望。果然。她奇道,“他們怎麽停下不動了?”

三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很快就和迎親隊伍碰了頭。

領頭的管家看見謝茵,眼睛一亮,“哎呀,來了位姑娘!”

謝茵訝然問,“怎麽?”

管家熱情地迎了上來,道,“這位姑娘想必從外地而來吧?我們是紅河郡吳家的送親隊伍。在下不才,名喚吳添,是吳家的大管家。”吩咐仆從們拿喜糖、喜蛋,塞到謝茵手上。

謝茵完全摸不著頭腦,被動地接過了一大把喜糖,“噢噢,大管家好。”

吳管家呵呵笑著點頭,神態卻是尷尬的。他躊躇著語句,道,“初次見面,本不該麻煩姑娘。可著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吶!”

“管家請說。”

管家的神態更為尷尬,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是這樣的,我家大小姐吧,今日成親。奈何不巧,服侍她的兩個丫鬟早上都吃壞了肚子,竟是沒有一個可以成行的。我們送小姐到這兒,眼看著就要到姑爺家了,巧了,小姐也開始鬧肚子。這不,這不......”他擦著額頭上的汗,看著謝茵。

謝茵問,“管家想要我如何做呢?”

管家指了指樹林,“一刻鐘前,小姐進了叢林裏頭方便,不知怎麽的,她到如今都不曾出來。這,這,按說,本該在下派人去找的。可我等都是男子,這、這......”他再也說不下去,面紅耳赤。

謝茵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當即答應,“放心吧,我進去幫你找小姐。”她轉頭對清讓和樂珩道,“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出來。”

樂珩早已聞得此地沒有妖氣,這送嫁隊伍裏的又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他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最後一個故事,三章結束。

接下來會開一個娛樂圈文。名字暫時叫《天後》。

女主是一個高官的女兒,她爸爸貪*嗚被抓前把她送到了至交家裏。妹子那時候還很小,和那家的兒子青梅竹馬,從小被捧著長大。成年後,妹子很順利地和哥哥結婚了,一度覺得自己很幸福,但慢慢她發現公婆當年收養她另有打算,而男主娶她是因為早早就知道一切而無能為力,只能因為憐憫,讓她成為自己的家人,希望能夠保護她。妹子毅然離開了家,北漂闖蕩娛樂圈......

打算寫個倔強的女孩,希望自己的一生不要活在別人編織的夢裏,不要成為別人期待的女人。

男主是沈穩的人設,曾經憐憫年輕的女主,卻沒有辦法愛那麽一個小姑娘。但最終他愛她的飽受風霜。

暫時沒定啥時更,感興趣的可以收藏下!也可以關註下我微博!可能過段時間先把這個故事寫成短篇找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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