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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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廷安回家啃著指甲轉了兩圈, 他知道杜暄肯定是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所以最終決定去找杜暄認錯。

但是, 錯哪兒了呢?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明明是應該他來安慰我的嘛。林廷安嘆口氣:算了,瞧杜暄的臉色, 還是乖一點兒吧,主動一點兒吧。

林廷安敲開杜家的房門, 無視周曼皺著的眉頭, 迅速地溜進了杜暄的房間。

“有事兒?”杜暄放下手裏的書, 淡淡地問。

“沒事,來找你玩。”林廷安嘿嘿一笑,甩了鞋子坐上杜暄的床, “寫作業哪?要不歇會兒?”

“不歇。”

林廷安撓撓頭,決定不繞圈子了,如果要繞圈子,杜暄能繞地球八十圈, 一般人是比不了的。

“那個,你是不是有點兒不高興?”

“你說呢?”

“我是覺得你生氣了,但這個吧……”林廷安覷一眼杜暄的臉色, “但這事兒了它真不賴我,都是他們鬧的。我根本沒招惹他們,我……”

林廷安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杜暄忽然從椅子上起身, 整個人傾過來吻他。

林廷安嚇得魂飛魄散,杜暄的房門是不鎖的,周曼就在客廳而且隨時有可能直接推門進來。林廷安完全是下意識地往後一仰,躲開了杜暄的吻。

杜暄剛剛觸及林廷安溫暖柔軟的唇就被躲開了,他皺緊眉頭,眼裏有顯而易見的惱怒。他一把抓住林廷安的下巴,把人拖到跟前再次用力吻住。

“唔。”林廷安掙紮了一下沒能掙開,只好搭著杜暄的肩膀輕輕咬了杜暄一下,杜暄喘息著放開了林廷安。臉色陰沈。

“你怎麽了?”林廷安莫名地從杜暄的表情了看出了一種委屈,他摟住杜暄的腰,小聲問。

杜暄搖搖頭,收緊手臂抱了一下林廷安便又放開了手。

“你又這樣,”林廷安把杜暄拽過來,他不滿地說,“有什麽你就直接說好嗎,我又猜不出來。”

杜暄咬咬牙,說:“我就是……不喜歡他們這麽鬧你,那個感覺特別別扭。你知道當時我看到那麽多人抱著你的腰,抱著你的腿,那種姿勢……”

林廷安想想當時的畫面和那種感覺,也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就是玩嘛,你們以前也不這麽玩?再說,你們高中部現在也玩這個啊,上次我還看到他們在球門柱上鋸人呢。”

“但玩你就是不行。”杜暄說的斬釘截鐵。

林廷安騰的紅了臉,杜暄這句話讓他有種被牢牢禁錮的感覺,但同時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寵愛,隱秘又刺激,弄得他渾身都在發熱。

“以後不這麽鬧了,我保證。”林廷安面紅耳赤地說,手卻不由自主地放在杜暄的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狂亂的心跳平穩下來。

“要再讓我看到……”杜暄威脅地瞇瞇眼。

“放心,不會了。”林廷安舉起手發誓,並再次重申,“其實我真是受害者,都是鄭子巖鬧的。”

杜暄把手掌按在林廷安的胸口,掌心下是林廷安激烈的跳動,他慢慢地說:“林廷安,就連我都只是親過你而已。”

林廷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湧到了腦袋頂上,剛才臉只是發熱,現在已經燙得可以攤煎餅了,他覺得自己都出現了耳鳴的癥狀,眼前一片模糊:“你,你,你說什麽?”

“我說,”杜暄盯著他的眼睛,“他們抱你了。”

林廷安喘口氣:“你現在就抱著我呢。”

“除了我還有別人抱你了。”

林廷安咽口吐沫:“杜暄,你講講道理,三對三那天孫睿和李天佑都抱過你,我說什麽了。”

“那不算。”杜暄霸道地說。

林廷安終於忍不了了,他能理解杜暄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但是借題發揮也要有個限度,這磨磨唧唧的是要把人逼瘋嗎?於是林廷安“嗷”地喊了一嗓子:“杜暄,你有完沒完啊,你到底要幹嗎啊?”

杜暄曲起手指,指尖慢慢劃過林廷安的胸口,放低了聲音說:“我沒想幹嗎,今天看到他們鋸你,就覺得……他們碰你了,那種碰。”

林廷安翻個白眼心想,明明是門板碰了我了。

“我知道我有點兒矯情,但我就是……”杜暄頓了一下,有點兒艱難地說,“不願意這樣。”

林廷安被杜暄忽而霸道忽而可憐的態度弄得心動過速,一時想低頭認罪,一時又想把他按床上揍一頓,抓耳撓腮地都快給他跪下了。他想,杜暄你要實在是吃那個門板的醋,我明天去踹它兩腳你看行嗎。要是吃擁抱過我的人的醋,那至少整個三中的田徑隊要團滅。

“杜暄,你聽我說,”林廷安抓著杜暄在自己胸口上爬來爬去的手,“你別這樣,我以後……”

林廷安這次又沒能把話說完,杜暄一把就把人給摟自己懷裏了:“你讓我抱一會兒。”

林廷安偷偷瞥著關著的臥室門,很想說:“我去把門鎖了你再抱行嗎?”但是杜暄抱得他死緊,林廷安掙紮了一下,放棄了:算了,要是周阿姨推門進來,就讓杜暄自己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吧。

杜暄抱了一會兒,把臉埋在林廷安的脖子裏用力蹭蹭,然後松開手笑了笑:“好了,我不生氣了。”

“真的?”

“真的。”

林廷安長長地喘口氣:“還好,我還以為要哄你很久。”

杜暄意有所指地說:“過幾年,我就沒那麽好哄了,你真的要哄很久的。”

區體測的那天,李天佑真的訂到了區體育館籃球場的場子,孫睿帶著溫遙一起來跟大家打球。自從溫遙考到了五中,孫睿每天都在相思中煎熬,趕上周末就要約著溫遙出來玩。所以當林廷安從田徑場沖到籃球場時,溫遙正坐在場邊玩手機,場上杜暄、孫睿和李天佑,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正打得火熱。

李天佑、杜暄和孫睿一組,配合得相當默契,有時候杜暄一個眼神過去李天佑就能跑到位,進攻防守都行雲流水,打到高興的時候,大家會大叫一聲“漂亮”,相互擊一下掌,捶一下肩。林廷安走到場邊,就親眼看到杜暄高高躍起想要去封一個籃,落地時沒站穩,往後仰了一下,李天佑神奇般地從三分線附近跑到了內線,一下子就從身後抱住了杜暄,扶他站穩。

整個動作進行的很快,李天佑在杜暄站穩的一瞬間就放開了手。但是在林廷安看來,李天佑是著著實實地抱住了杜暄。

“我日!欺負老子不會打球嗎?”林廷安唰地拉開運動服的拉鏈,沖到場邊喊,“加我一個。”

杜暄轉過臉來,發簾上滿是汗珠,晶亮。他一下子綻開了笑臉:“你來了?考得怎麽樣?”

“第二。”林廷安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說沒問題嘛,我跑這個最有把握了,這個體育成績師大附中都能報了。”

“那你考師大附中去啊。”孫睿在把球丟給林廷安,“去啊,去啊。”

“我才不去。”林廷安運著球退到中場線上,“師大附作業太多。”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林廷安打球並不好,隨著他的加入,進攻防守的流暢性都弱了好多,一場球打得跟風中殘燭一樣,正好約的時間也快到了,球局自然就散了。

李天佑擦著汗說:“真過癮,下次再約啊。”

“約約約,”孫睿說,“趁著現在還涼快點兒趕緊打兩場,等到了六月就該熱了。”說完,抓著自己的包就跑到場地另一側了,溫遙坐在那邊的陰涼地裏還在玩手機。

李天佑問杜暄:“下周還打嗎?要不我們找個室內館打吧。”

杜暄擰開一瓶水遞給林廷安,順手把毛巾搭在林廷安的肩膀上,然後說:“隨你,你約哪兒我們就去哪兒打。”

“那我約好了通知你。”李天佑點點頭,“拜拜。”

林廷安問:“我聽他那意思,是單獨約你跟孫睿吧,沒打算約我吧?”

“你初三呢。”

“禮貌上是不是也得約一下啊。”

杜暄看他一眼,笑著說:“我感覺你有點兒找事兒的意思啊。”

林廷安咂咂嘴:“是有點兒酸。”

杜暄哈哈笑起來。

溫遙在場地的另一頭問孫睿:“他倆關系還挺好,這是笑什麽呢?”

孫睿瞥一眼:“誰知道,倆神經病。哎,對了,一會兒你想去哪兒?要不咱倆看電影去?”

溫遙問:“杜暄有女朋友嗎?”

孫睿楞了一下:“沒有。你可別又惦記著給他介紹朋友啊。”

“怎麽了,”溫遙一撅嘴,愛嬌地說,“不行啊。”

“你上次約他他就沒出來,這你還看不明白嗎,他根本不想找女朋友。”

“有喜歡的人?是誰?三中的?我認識嗎?”

孫睿猶豫了一下,杜暄和林廷安的事兒是秘密,他在溫遙面前都沒敢提過一個字,這會兒被直接問出來,一時之間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答。吭哧了一會兒,只好模棱兩可地回答:“有沒有的,人家不想找你湊什麽熱鬧?”

“就是朋友一起出來玩嘛,有什麽的,”溫遙有點兒不高興,“我又不是保媒拉纖的。”

孫睿說:“反正別給他介紹,沒戲。”

溫遙哼一聲,轉開了話題。

林廷安區體測跑了第二,杜暄答應帶他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孫睿非常有眼力地帶著溫遙去看電影了。林廷安摸摸肚子說:“我還真餓了。”

杜暄:“咱們去吃自助吧,好倫哥還是比格?”

“都行。”林廷安懶洋洋地說,“這一上午,我還挺累,我都怕我吃著吃著睡著了。”

“吃完趕緊回家睡覺去。”

“行。”林廷安打了一個呵欠,“你爸媽今天不在家吧?我去你家睡行嗎?”

杜暄瞇瞇眼:“為什麽?”

“你睡過我家了,我睡睡你家怎麽了,公平合理。”林廷安嘿嘿一笑,“想跟你多待會兒。”

杜暄忍了忍,到底沒忍住一把摟過林廷安的脖子往懷裏帶了帶,小聲說:“我的床,你隨便睡。”

林廷安扒拉一下杜暄的手:“走,趕緊吃飯去。”

杜暄剛要收回手臂,目光觸及馬路對面,“咦”了一聲,說:“那個,是你們班周宸吧?”

“嗯?”林廷安順著杜暄的眼神看過去,“還真是,簡直辣眼睛,不行,我得多看你一會兒,洗洗眼睛。”

杜暄:“瞧你這小肚雞腸,兩年前的事兒了還記得。”

“哼。”林廷安冷笑一聲,“什麽兩年前,要不是他我前幾天也不會被鋸。”林廷安惡狠狠地瞪過去,看了一會兒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絕對是後媽。”

杜暄看了看,周宸的爸爸依然牽著那個小女孩,年輕的媽媽挽著他的胳膊,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親親熱熱地在前面走。而周宸一個人落後他們兩米左右的樣子,低著頭,有些沮喪的樣子。

林廷安嘖一聲:“怎麽看起來那麽可憐,所以我媽常說,兩口子離婚最倒黴的就是孩子。”

杜暄的目光閃了閃,說:“兩口子不離婚,孩子也不一定能幸福到哪兒去。”

“嗯?”林廷安眨眨眼,“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夫妻沒有感情了,成天在家裏冷戰,孩子豈不是更難受?”

“也是。”林廷安看著馬路對面說,“周宸最近心情特別不好,在班裏都不怎麽說話了,我覺得耳根子清靜了很多,心情都好了。”

杜暄笑著說:“你這話,到底是同情他還是幸災樂禍?”

林廷安咂摸了一下:“道德上同情他一下吧,他最近挺背的。你知道嗎,他做五華區的一模卷,總成績居然落到了我們班第五名。”

杜暄瞟他一眼:“你多少名?”

“咳咳,現在不是說我的時候。”林廷安揉揉鼻子,“周宸一般都是第一,考第二的時候都少,這次居然考第五……不過也不排除考前四的提前做過題了。”

杜暄說:“你別管人家,管好你自己就行。再有三周二模了,最後一次了,只要進了一百二十名就算勝利。”

林廷安拍拍胸脯表示一定會玩命努力。

這次林廷安說到做到,的確是進入了“玩命”的狀態。而杜暄也忙得不亦樂乎:他面臨著“紅五月主題活動”,包括:“優秀團員表彰”“青春的夢讀書演講比賽”“激情歲月歌會”等一系列活動,整個宣傳部忙得交個表格都得跑著去跑著回。一模前兩個人還能擠出點兒時間拉拉小手坐下來吃頓飯,一模後都進入了昏天黑地的狀態。

孫睿喘著氣抱怨:“你們宣傳部的活兒,你幹嗎拉著我幹?”

“人手不夠唄。”杜暄同時在布置兩個活動的方案,忙得連頭都不擡。

孫睿說:“你每天放了學不回家,你媽媽不說你嗎?”

“說啊。”杜暄眼皮都不掀一眼,“願意說就讓她說去唄。說著說著她就煩了,煩了不就不說了。”

孫睿一挑大拇指:“你牛。”

杜暄把一沓表格和一袋薯片丟給孫睿:“幫我跑一趟德育處交了,另外順便幫我去看看林廷安把薯片給他。”

孫睿陰陽怪氣地說:“沒有你林廷安就餓死了呢,死得可慘了呢,皮包骨頭呢。”

“幫個忙。”杜暄擠出一個笑容,“我這兒實在脫不開身。”

“我他媽打死你的心都有了。”孫睿一把抓過薯片和表格,“回來請我喝水。”

杜暄揮揮手打發走孫睿,低頭專心做計劃,過了沒十分鐘,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學校裏嚴格禁止帶手機,平時想發個微信,要麽躲廁所,要麽滿校園躲攝像頭和老師,困難程度堪比地下黨。所以通常情況下,沒人會在在校期間打電話,除非是十萬火急的事兒。杜暄心裏忽的一沈,掏手機時手都有點兒抖。

屏幕上孫睿的名字在閃。

杜暄扯過校服蒙在腦袋上,假裝自己趴在桌上睡覺,接通了電話。

“趕緊過來,你家林廷安跟人打起來了。”孫睿頓了頓,接著說,“他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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