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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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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院裏僵持了好久,林花才移開目光嘿嘿一笑,一口白牙晃人眼睛,“公子,你剛睡醒,可真是好看。”

王祝一怔,沒料想林花看了半天自己,只是因為好看?

“哦。”

“公子你就沒別的要說的?”

“我知道了。”

“還有呢?不說謝謝嗎?”

“還要說謝謝?”王祝頭發垂了一肩,衣冠不整,理直氣壯,“我長得好看謝謝你幹什麽?”

林花默默地再看了一眼此時的王祝,只覺得怎麽這麽邋遢呢,站了一會兒扭頭走了,低聲喃喃,“怎麽突然好像沒那麽好看了……”

怎麽突然好像沒那麽好看了?

王祝站在原地瞧了瞧衣著,又攏了攏頭發,而後又半晌未動,神色有些覆雜,又好笑又無奈,自己怎麽也這般幼稚了,怎麽會難看,想來是林花不想讓自己得意才這麽說的,這麽快中計,實在不像自己了,該如何就如何,才不會因為一句話而刻意註重外貌呢,長得好看是血統,難道還能改變不成?

王祝這麽想著也就輕松了,整了整衣服,攏了攏頭發,撫了撫鬢角,擦了擦鞋子走了出去。

☆、王三的婚事

“王三,你和我老實說,你對趙長樂到底抱著什麽心思?”

李慕目光炯炯,王三端起茶盞,避開李慕的視線,卻被李慕一把按住,李慕聲音低沈,“你若再不說,我李慕便再也不管此事了。”

“你此言何意?”王三扭頭望向李慕,神色覆雜,“你是不是……”

“昨日我聽祖父提及一件事,你此時怕還不知,陛下早有替長樂公主物色夫婿的打算,你本就是公主府侯爺的不二人選,告訴你不過是想叫你瞧清楚,若此時再不行動,這股氣怕是要慪一輩子了。”

王三並未答話,豁然起身,匆匆而出,卻被拽住袖子,李慕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怕了?”

“怕了是孫子。”王三面無表情地斜睨了一眼李慕,掙脫了他大步而出,仰首瞇眼望著舒雲,心中像是一塊兒大石落地。

並不是怕了,而是篤定了。

“不嫁是何意?”

天子皺眉看著面前的悅兒,悅兒抿唇,“悅兒不想嫁。”

“你乃朕的長公主,朕素來最疼你,如今倒使起小性子來了?”

悅兒撇撇嘴,扭頭不看趙國皇帝,視線落在不遠處花圃,咬了咬唇,神色有些委屈,半晌未語,皇帝在旁並未出言相逼,良久才嘆道,“莫因一時賭氣而胡亂決定,幾日後便會定下,你事先知曉也好。”

大殿上。

“陛下,臣愛慕長樂公主多時,願娶長樂公主為妻,還望陛下成全。”

“朕念你一片赤膽忠心,忠臣之後青年才俊,對長樂也一片赤誠,嫁你本是最好,只是你可知要做侯爺便不能入朝為仕這個道理?”

王三躬身,神色堅毅,“臣自然知道,但臣無悔。”

皇帝視線在王三身上轉了幾圈,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如此,便隨你們罷。”

“謝陛下。”

“朕只這個一個長樂,你若對她不好,朕絕不會放過你。”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步行至長樂寢宮,只見悅兒坐在屋外一塊石上,神色郁郁,眉頭微蹙,望向遠處,不知在思索著什麽,皇帝故意踩重了腳步,悅兒扭過頭來,“父皇。”

“朕的悅兒怎麽又不開心了?何事告訴為父,朕替你出出主意如何?”

皇帝在悅兒身邊站定,大手覆上了悅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悅兒仰望天子,“王三?”

天子低沈地“嗯”了一聲,公主旋即起身,“為何會是王三?”

“你乃朕所出,朕自然知你心意,你所看重的,不就正是那王三?”

“王三乃王家世代良將之後,若為將士,後必大有作為,悅兒不求姻緣稱心,只求趙氏的天下安穩,萬代平安。”

皇帝面色一凝,強忍住了不快之意,聲音稍稍低了些,“悅兒,身為長公主,今後議政之事,切莫再行,於朕,趙國自會安穩,王三雖為人才,但作了朕的侯爺,也絕不算是惜才,今後此類話,便不要再說了。”

悅兒頷首,“悅兒知錯了。”

“王三這小子也算是撿了個便宜,朕這麽貌美如花的長公主要搬出宮去,今後春日再無與百花鬥艷之人了。”

“父皇你說什麽呢!”悅兒一下子便逗笑了,羞赧垂眸,風情萬種,皇帝嘆了嘆,“朕的悅兒,還是要嫁了。”

夕陽斜暉,落於墻根灑了一地金黃,王三立於一旁,氣宇軒昂,俊朗神采,引得不少女子側目,只是王三的目光久久凝視著不遠處的身影,裊裊婷婷,蓮步輕移,款款而來。

“王將軍,好久不見。”

悅兒沖王三頷首,神色平淡,淡淡一句便算是打過招呼,擦肩欲行,被王三拽住了手臂,“長樂公主留步。”

“放開。”

王三松開了手,悅兒扭頭,神色還是平靜,“不知王將軍有何指教?”

“王三今日特守於此處,欲向公主道歉。”

王三態度頗為誠懇,奈何悅兒偏就不吃這套。

“什麽道歉?王將軍折煞悅兒了,若沒要緊事,悅兒便先走一步了。”

林花趴在不遠處的墻頭,暗暗咋舌,好一出你來我往,你進我退,怎麽自己和王祝聊天就聊不出水平呢?

扭頭望了望提著自己的王祝,又瞧了瞧不遠處神色有些局促的王三,心裏暗道,果然風水輪流轉,高冷總要配上低暖的,最佳配置理應如此。

視線落在另一邊墻頭後,林花默默地駁回了方才在心裏總結出來的規律。

生活裏總是會出現一對奇葩,把你最初所認定的規律破壞個徹底。

正如此時正趴在另一邊墻頭的李慕夫婦,正津津有味地側耳聆聽來自墻根的新鮮資訊,兩堵墻不過幾米距離,連眼神交流也沒有,可見兩人對八卦的渴望有多麽強烈。

當然,正當林花腹誹李慕夫婦是對奇葩時,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在場的奇葩應該有四個人才對,有誰會這麽無聊,得知京城某個墻角會有一出好戲,便沒皮沒臉地關了書攤,穿過巷弄大街,早早地趴在墻頭苦等,屏氣凝神偷聽王三和悅兒的談話?

“王三自詡才情過人,恃才傲物,自以為知一二便洞悉萬物,還未調查便懷疑你與之有關,那日輕瞧了你,自是對你不住,還請公主原諒。”

“悅兒早就忘了,不知王將軍還有何事?”

王三自然知道悅兒還在生氣,只是一時無法,抿了抿唇,“公主可知……”

悶聲作大死。

一直氣息沈穩,心態平和的王祝被一只飛上墻頭的小蠅蟲擾得鼻尖發癢,在所有人都來不及逃遁地情況下,一手扶著林花,一手趴著墻頭,低低地打了個噴嚏。

寧靜的落日黃昏,僻靜的墻角,一切都是那麽安靜而美好。

林花當機立斷縮了縮腦袋,李慕穆花繁王祝三人被王三悅兒抓了個正著,大眼瞪小眼,情景很是尷尬,李慕輕咳一聲,沖著王三悅兒打了聲招呼,“也來看落日?這麽巧?”

王祝神色未變,沖著李慕溫和一笑,“這麽巧啊。”

王三面露窘迫之意,悅兒則是一臉無奈,“當我是傻子麽?”

李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瞥見王祝身邊有幾撮毛不甘寂寞地從墻角探出頭來,不禁大叫,引起兩人註意,“林花妹子,你怎麽了這是?方才還看夕陽看得好好的,現在怎麽出來大聲招呼也不肯了?”

林花憋紅了臉,擡起頭撞進悅兒苦笑的目光裏,硬著頭皮擺了擺手,“王三公子,悅兒姐,這麽巧啊。”

悅兒扭頭要走,卻被王三低低叫住,“悅兒……”

“喚我長樂!”

悅兒惱羞成怒,李慕和穆花繁在墻頭叫了聲好,被悅兒一記怒瞪嚇噤了聲,“王將軍若還有要說的話,下次再與我說罷,今日還是與幾位共賞落日美景吧。”

“長樂公主也留下瞧瞧可好,今日的落日可是美得很吶,墻頭還有位置,來不來?”穆花繁聲音清亮,語中帶著輕快和調笑,悅兒動了動嘴唇,瞥了王三一眼,“無須,悅兒就此告辭了。”

語畢,便疾步而去,王三在身後苦笑,合扇扭頭,一甩手,便聽李慕一聲驚叫險些從墻頭墜落,李慕嚇出了一身汗,回想方才紙扇來勢洶洶,右手堪堪接住,要是擊中肩頭,怕是直接要墜下去了。

林花有些擔憂地瞧了一眼王祝,“公子,我們是不是闖了什麽禍了?”

“不是我,”王祝緩緩地眨了眨眼,“是你闖禍了。”

林花不服氣,“怎麽會是我闖禍了,剛才要不是你打噴嚏,他們能看到我們嗎?”

王祝很是從容不迫,“要不是你一定要來看看,我怎麽會打噴嚏?”

有理有據,但林花就是不服,黑亮的眸子轉了轉,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就是你闖禍了。”

“是你闖禍了。”王祝氣定神閑,林花幾乎要跳起來。

“才不是我,明明是你。”

“好吧,”王祝妥協,“是我,又怎麽樣?”

視線落在王三身上,王三很是無語,王祝假如真是鬼,估計也是只賴皮鬼。

☆、穆花繁回蒼國

李慕自認,活到現在做過的最蠢的事有兩件。

第一件事,就是在兒時摔斷了太爺爺的拐杖,後來才知道那是代代相傳的,是護身符一般的存在。

第二件事,就是在及冠之年,放走了穆花繁。

盛夏。

李慕坐在庭院裏,望著滿池夏雨蹙眉沈思,穆花繁從回廊輕巧而來,坐在李慕身側,李慕瞄了穆花繁一眼,不為所動,卻聽穆花繁在耳畔聲音輕輕,“你都知道了?”

回視穆花繁,李慕難得波瀾不驚,“什麽?”

“蒼國國君病重,我該走了。”

李慕偏過頭不語,視線落於面前滿池荷花半晌才道,“可還回來?”

一聲輕笑,手絹輕輕擦拭上李慕額間的汗珠,“自然,我穆花繁豈是出爾反爾之人。”

李慕未動,兩人坐於庭院皆望著滿池荷花陷入沈默,不知過了多久,李慕起身背過身去,“就此時,我不回頭。”

“等我回來。”

佇立未動,細雨淅淅瀝瀝,李慕恍若未聞,直至半袖被雨水冰冷,才回過頭,回廊縱深,卻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曲折驚奇了。

茶盞落於地面應聲而碎,王三豁然起身,咬牙憤憤,“李慕啊李慕,此事豈是你一個人能擅自做主的?”

王祝斜睨了王三一眼,望了望滿地茶葉瓷渣沒說話,扭頭看向李慕,“就這麽放了?”

李慕低低地“嗯”了一聲,王三又扶額坐下,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若只是你李家孫媳婦兒還好說,穆花繁可是蒼國公主,你說放就放了,你可知倘若被陛下曉得了後果會如何?”

“她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李慕喝了口茶,倒像是沒事人似的,王祝在一旁不冷不熱地,“若真回去了,豈是她要回來就能回來的?”

王三焦躁起身,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扇面無意識地敲擊著手掌,“更何況,消息真偽還不能被證實,若一去不返,蒼國趙國之間怕是要出大事了。”

“她說了便一定會做到,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李慕起身欲走,被王祝拽住了胳膊,“若她被人所欺,生死未蔔,你也就這麽等著?”

李慕身形一頓,動了動嘴唇卻沒說話,王祝趁勝追擊道,“倘若是真的,她也未必能想回便回,若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你要如何?”

林花心神不寧,坐在屋外,拿布擦著頭上的汗,瞇著眼睛,暗暗腹誹,這三個男人,比女人還能嘮,再在屋外坐一會兒,估計要中暑了。

遙遙有熟悉身影到來,林花起身,擦了把好感有些窘迫地向外走了幾步,悅兒走近,面上難得略顯局促,輕咳一聲,別過臉去,“我,我今日是特來……”

“悅兒姐,我們在屋外聊會兒吧。”林花急忙拉住悅兒,悅兒一楞,旋即點頭,站在屋外,林花暗暗舒了口氣,“悅兒姐你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我今天是特來道歉的。”

“道歉?道什麽歉?”

林花扭頭望了望屋內還在交談的三人,心急如焚,悅兒有些說不出口,訥訥道,“前幾日你與王公子入宮一事,不知王公子與你說了沒有?”

“入宮?”林花想了想,“怎麽了?”

悅兒狐疑地目光不動聲色在林花身上轉了一圈,笑了笑,“那日太熱,還要叫你們進宮來,實在有些對不住了,王公子可在屋裏?我與他說說。”

就為這個?林花實在無言以對,心下暗恨怎麽要來就一起來了,點點頭,“公子外出了,那天是有點兒熱……這兒也熱得很,來一趟不容易,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林花默默擦了擦汗,自己也沒弄懂在說什麽,咬了咬牙,擡頭望著悅兒,悅兒又是一怔,下意識往書攤看去,腳步微移,“既然熱,到屋裏,想來會好些。”

說罷便欲步入,林花急急拽住,慌不擇言,“不不不能進去!”

悅兒動作一頓,“為何?有什麽人來了嗎?”

林花抿唇,悅兒微微頷首,邁步進了書攤,林花忐忑,跟了進去。

“我已派人去跟著了,若有些什麽異常,自然會稟告。”

“眼下只能如此了。”王三視線一轉便見悅兒與林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忙起身,王祝神色未變,視線在林花身上上下打量,悅兒微微頷首算是和大家打個招呼,看著李慕,“跟著誰?”

“你怎麽來了?”王三放下茶盞,悅兒別過視線,“來瞧瞧罷了。”

林花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有些呼吸不暢,對著王祝急急道,“王竹我去後院了你們慢慢聊。”

說時遲那時快,王祝一把拽住林花的胳膊,“幹什麽去?”

入眼簾的是張苦喪著的臉,林花動了動嘴唇,公子,放我到裏面去!

王祝笑了笑,“去沏茶吧。”

林花如臨大赦,疾奔進廚房,舒了口氣,關鍵時刻,王竹還是挺仗義的。

幾人都未接話,半晌王三笑才道,“沒誰,隨意聊聊罷了。”

悅兒也笑,“方才有林花妹子攔著,現在又不告訴我是誰,我便這麽招人煩?”

“此事與你無關,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李慕頓了頓,“於你無益。”

“於我無益我便不能知情了有趣。”

悅兒皮笑肉不笑的,斜睨王三一眼,“還是不能說?”

王三扶額,“此事真不能……”

“穆花繁,回蒼國了。”李慕打斷王三的話,嘆了口氣,“我已派人暗中跟隨,若消息自會回來稟告。”

悅兒面色一滯,顯然是未能想到穆花繁竟回到了蒼國,扭頭望向王三,王三頷首,“確實如此。”

林花端著茶杯走了出來,遞予悅兒,悅兒接過,卻是一口也沒喝,待林花疾奔回屋裏,才不可思議地望著李慕開口道,“為何要走?你放走的?”

“從沒拘禁過,何來放走一說,只不過她要走了罷了。”

悅兒聞言面上浮起薄怒,“她走了你怎麽還能這般事不關己,她又不只是你李家的孫媳婦兒!”

王祝微微沈吟,好耳熟,所以這是什麽?夫唱婦隨?

視線落在王三面上,只見王三也有些詫異,卻被悅兒扭頭呵斥,“李慕做出此等蠢事,你與他每日形影不離,怎麽勸不住?”

還沒過門就這樣了,說好的溫婉端莊呢……

王三有些委屈,“我怎麽知道這小子說讓人走就讓人走了,怎麽能怪我呢。”

“她是為何走的?”

“蒼國國君病重,喚她回去。”

“蒼國國君病重?”穆花繁皺眉,總覺得有些蹊蹺,卻說不出這種古怪的感覺從何而來,“消息是真的?”

“使臣所言,估計不會是假的。”

李慕坐在一旁皺著眉頭,心下惴惴不安起來,連悅兒也覺得不對,莫非其中真有什麽陰謀不成?

雪撿拱了拱王祝的褲腿,“汪汪”了幾聲,王祝順勢把雪撿抱起來,往裏屋走,沖幾人揚揚手,“你們聊。”

林花聽到腳步聲,連忙起身,見王祝,又淡定坐下,“公子你進來幹什麽?”

“無趣。”王祝把手裏的雪撿交給林花,林花擺擺手,“都是毛,熱死了。”

雪撿無辜地“汪汪”幾聲,都是毛怎麽了?都是就沒有狗權了?就不能被抱了?

林花選擇性無視了雪撿,雪撿郁悶地趴在林花腳邊,低吠了幾聲,圓腦袋靠在爪子上瞇著眼睛睡著了。

“他們都走了?”

“還在,”王祝為自己沏了杯茶,坐在林花邊上,“怎麽不出去?”

“我還是少知道點兒好。”林花自我肯定似的點點頭,“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又不能改變什麽,知道那麽多幹什麽?”

王祝未答,坐了一會兒,面上忽然閃現無奈笑意,垂眸,“倒是有道理,我也在這兒坐坐吧。”

林花點點頭,兩人沈默坐了一會兒,雪撿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又趴下了,半晌王祝才開口,“上次說的門當戶對的事兒,今日有空,再談談吧。”

“嗯?”林花偏過頭,“門當戶對?”

“嗯……你忘了?”王祝扭頭看了林花一眼,又迅速轉過頭去,“其實,門當戶對,也沒什麽要緊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新章節,明天又是周一啦,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夜襲救人計劃

“門當戶對其實也挺要緊的,”林花皺著眉頭認真地想了想,“李慕和穆花繁,悅兒姐和王三,都是門當戶對的,這樣大家才覺得合適吧。”

王祝似笑非笑地,“看來你還想著那個獨孤農夫呢。”

“誰?”林花扭頭看著王祝,王祝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你忘了?獨孤農夫,賣燒餅的那個……”

“哦,哦,我以為你說誰呢,獨孤農夫大哥啊,”林花撇撇嘴,“我和他哪裏門當戶對了。”

“那你與誰門當戶對?”

林花脫口而出,“我當然和你門當戶對啊,要不然我這麽長時間裏待在你身邊幹什麽?”

王祝一楞,“哈?”

“不是嗎?”

“和我……門當戶對?”

“嗯,”林花見王祝神色古怪,突然有些心虛,“咱倆可不就是門當戶對嘛,你是個厲害的俊俏小夥子,我也是個善良的村長家的女兒。”

“哦有道理。”

見王祝沒有反駁,林花又一秒理直氣壯起來,“可不就是,咱倆的輝煌往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當過村裏顯耀一時的貴族,你也在偏僻的地方當過一個晚上的英雄,咱倆可般配了……”

王祝對結論很是滿意,但對於論證過程很是不能接受,當過一個夜晚的英雄?偏僻的地方?村裏顯耀一時的貴族?

望著林花神色覆雜地凝視了半晌,許多話刪減了又刪減,最後脫口而出的還是一句輕聲的,“哦……”

“據學義所得消息,花繁眼下為南國人所俘,蒼國國君病重之事是假的。”

王三皺著眉頭半日未語,李慕坐在一旁有些局促難安,謔的起身,有些不管不顧,“既是這樣,倒不如破罐子破摔,我倒是不信,趙國蒼國兩國施威,南國還敢不放人不成?”

“你消停些,若非你一時心慈,還未弄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就把穆花繁放了,眼下哪來這些事兒?”

悅兒斜睨一眼李慕,李慕有些心虛地又坐下了,“我怎麽知道南國人這麽奸邪,連這些假消息也敢放出,還以為是真的,況且連穆花繁這麽機靈都信以為真,我怎麽會知道此事有假?”

“你倒是有理了?”悅兒瞇著眼睛,“事情可大發了,若處理不好,掉腦袋的可不只你李慕一人。”

李慕不語,王三幽幽接過話頭,“爭辯又有何益,不如想想眼下該如何是好才是正經事吧。”

“夜襲,救人。”

一直在一旁不語的王祝開口了,“只能如此,要想少些麻煩只能如此,叫天子知曉了問題就大了,李慕你可知道穆花繁此時在哪兒?”

“在去往南國的路上,還沒到達。”

“我們何時出發?”王三皺著眉頭。

“最遲明日下午便要動身,南國若有此舉動,定是與蒼國有些不為人知的過節,穆花繁性命無憂,只是若到南國與蒼國私下交涉,而蒼國將此事推與趙國,怕就沒那麽好解決了。”

“既然如此,便即刻啟程。”李慕起身,“我立馬回去收拾收拾,一會兒便走。”

“早些趕路較好,明日寅時便出發。”

“成,越早越好,明日寅時便在城外集合。”李慕抹了把汗水,邁步而出,王三悅兒與王祝又說了幾句,也離開了。

王祝在屋內坐了一會兒,起身踱步邁入後院,林花此時躺在竹椅上,一手的手背覆在了眼睛位置,睡得漸漸深了,呼吸聲均勻寧靜,手背下隱約可見汗水打濕額前的頭發,蜿蜒纏繞,雪撿趴在不遠處小肚子睡得一鼓一鼓,傳來淺淺的鼾聲。

知了鳴叫聲熱烈且單調,在一小片竹林的空地上,兩只生物兀自睡得深沈。

王祝輕輕拿起林花擱在額上的手,放在身側,輕輕拭去額上涔涔汗水,有些無奈地笑笑,沒有手背阻擋陽光,林花睡得有些不安穩,微微皺眉,側過身,接著睡,王祝來不及抽回的手便被枕在了頭下,有些潮意的,熱乎乎的腦袋,貼著王祝的手心,又燙又濕。

這是林花的溫度。

王祝有些難以控制住此刻面上流露出的神色,心跳徒然加快,卻又怕抽手驚擾了竹椅上的這個瞌睡蟲,只得靜靜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將手掌的柔軟一側緊貼林花額頭。

良久,日光偏移。

林花轉了個身,悠悠地轉醒,習慣性地撣去身上的竹葉,卻發現身上一片竹葉也沒有,有些納悶,雪撿已經趴在自己的前爪上看著林花很久,此時見林花醒來興奮地不行,汪汪兩聲便撅著屁股搖著尾巴跑到林花身邊跑著圈兒,林花抱起雪撿,有些懵。

走到前廳,見王祝此時坐在桌前,面前有一本打開了的書,此時正以手支著下巴在闔眼小憩,林花輕輕走近,雪撿有些納罕,汪了一聲,王祝睜眼,見林花站在自己身側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還是不動聲色,“看什麽?”

“沒想到你也有這麽一天呀啊哈哈。”

“哪一天?”王祝皺眉。

“公子,你就算了吧,不喜歡讀書還勉強自己做什麽呢,你現在就挺好的,不用和那些書呆子似的,你看你看書都看睡著了,還看什麽呢。”

王祝順著林花的目光瞥了一眼桌前的書,頓時了然林花在說的是什麽意思,有些無奈,卻又已經習慣性懶得爭辯,點點頭,也不說讚同不讚同,“天快暗了,去準備晚膳吧。”

晚膳中。

“公子,你今天怎麽連菜也夾不住了?”

林花眼巴巴地看著王祝捏筷子的手微微顫動,心驚膽戰地將茄子夾進碗裏,有些關切道,“怎麽回事兒?手拄著下巴睡覺拄酸了?”

王祝懶得理會林花這些無聊的風涼話,只當未聞,垂眸吃飯,林花笑得一臉狡黠,“公子,看書太困,還是別在午後看的好。”

王祝擡眸,面無表情地望著林花圓圓的腦袋,暗暗咬牙,面上神色還是自如,“這麽能說會道,和那個呆瓜農夫還是般配。”

林花不講話了,默默吃了會兒飯,見王祝還是抖著手夾菜,有些納罕了,“你到底怎麽回事兒?受傷了?怎麽抖成這樣?”

“叫一個小鬼的腦袋壓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啊?”

“你吃飽了?這麽有空就給我夾菜。”

“哦,”林花乖乖夾了一筷子,黑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公子你的手就酸著吧,以後我都給你夾菜,天天給你夾,你看成不?”

“我可付不起夾菜的工錢。”

王祝連眼都沒有擡,夾起林花放進碗裏的菜,吃了起來,林花有些難為情,“付什麽工錢呀,到時候你就是我老伴兒了。”

“不敢當。”

唇角掠起一抹笑意,又艱難忍下,連同菜一起咽了下去。

茄子燒的不錯,手抖好像還挺值的。

☆、救出穆花繁(一)

“林花妹子也在?”

王三撩開馬車簾子,林花探出頭來,略顯驚異,王祝揚手,神色也有些無奈,“方才出門時,有人在巷內朝書攤張望,我怕有些危險,便把她也帶來了。”

王三點點頭,神色有些為難,像是不知如何開口,李慕從小巷裏走了出來,一手拉著一人,低聲咬牙,“王三,長樂怎麽也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悅兒視線在王三王祝林花身上轉了一圈,“林花妹子都來了,我就更該來了。”

“你貴為趙國長公主,若有個三長兩短,李慕與王三在天子面前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既然知道了便要來,論危險,倘若宮中也有人在接應,我不是更危險?再者說了,你們以為我不來,你們救回穆花繁就能天下太平了?”

“長樂,你回去吧。”

王三此時才說話,神色認真,“不論成功與否,都不能搭上你。”

“我自己要來,還怕我出事不成?”

悅兒不顧王三擡手阻攔,向前邁了一步撩開簾子,低聲道,“林花妹子拉我一把……”

一只瘦削的手從簾子內探出握住了悅兒的手,使了使勁兒,悅兒上了馬車舒了口氣,王三欲言,卻被悅兒揚手阻止,“無需多言,不是要趕路嗎,快點兒吧。”

王祝拽住了王三低語了幾句,王三蹙眉頷首,幾人就此啟程。

一路顛簸,林花在車裏被顛得頭昏腦漲,五臟六腑都擰巴在了一起,悅兒坐在一邊,滿面煞白,素手緊緊攥住坐墊,咬牙不語,李慕坐在車裏東倒西歪地躲避著東倒西歪的林花和搖頭晃腦的悅兒,撩開簾子一角,低低道,“快點兒,馬車裏這兩個怕是快吐我腿上了!……哎哎祖宗你拽我頭發幹什麽喲喲……”

話音未落就又被拽了進去,大呼小叫的,只聽得馬車裏頭悅兒語氣不善,“李慕誰叫你動來動去了?你再在馬車裏動來動去,我就要……嘔……”

王祝默默地闔了闔眼,擡手把簾子緊緊封死,掛在了門邊,卻還是擋不住一股子酸臭從簾子縫隙裏溜出,沒過一會兒,又聽得馬車裏“哇”的一聲,李慕強忍著發出一聲悶哼,伸手去挑簾子,卻被王祝死死按住,掙紮不得,李慕幾欲作嘔,還是強行忍下了,靜靜坐在馬車裏僵直著身體握拳,青筋暴露。

王三眸中流露出同情神色,默默加速前行。

幾日幾夜的奔程,林花和悅兒在馬車裏昏昏沈沈,偶有外出,也只是稍作整頓,在李慕的強烈要求下馬車裏唯一的男性名額成為了輪換制度,每過幾個時辰,就會有人代替李慕進去照顧林花和悅兒,但與其說是照顧,不如說是在兩人的東倒西歪下保持閃躲和平衡狀態,林花和悅兒食欲減退,趕路兩日,林花只吃了一點兒東西,連水都不太喝,盛夏裏生生在馬車裏坐到手腳冰涼。

眾人看在眼裏卻是無法,見林花實在有些熬不住了,王祝提議在附近的村莊稍微停下,讓林花在旅店裏先住著,待救回穆花繁再回頭把林花帶回京,眾人皆同意,馬車飛速在林間奔馳,王祝坐在車內,一手攬過林花的肩頭,一手搭上林花冰涼的手。

“稍微振作一些,等出了林子,你就先在鎮上和長樂公主一起,過幾日我們再來接你。”

林花抿唇點點頭,胃裏又是一陣翻騰,虛汗直冒,在眼前一黑之前所聽到的就是木頭斷裂的巨響,什麽也看不見卻感覺到攬著肩膀的手驀地一緊,然後便是一陣驚叫,隨後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王祝端起茶盞呷了一口,不理會林花在耳邊絮絮叨叨,偏過頭去,林花迎上來,有些不甘心,“那時候到底怎麽回事兒?”

“我忘了。”

王祝從容不迫地浮了浮茶碗裏的茶葉兒,瞧也沒瞧林花一眼,林花皺著眉頭坐在一旁,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醒來的時候還是在馬車上,只是好像不是那一輛了,而且馬車裏還躺著穆花繁,是怎麽回事兒?”

“你太蠢,說與你聽,你也未必知道,還是不浪費我的口舌了。”

“我才不蠢呢,”林花起身眨了眨眼睛撇撇嘴,“從小到大同尺村裏就數我最機靈。”

“既然那麽聰明,不用我告訴你也能知道,我就更不用浪費口舌了。”

王祝起身走向後院,被拉住了袖子,林花有些諂媚地笑了笑,“哎哎,我哪聰明的過公子你呀,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呀?那馬車上的血是誰的呀?不會是你的吧。”

王祝搖搖頭,凝視林花,沈吟了片刻,想想還是覺得沒有說的必要性,揚手朗聲道,“你吐的。”

“我?”林花聞言瞪圓了眼,回想那時迷迷糊糊的在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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