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25)

關燈
上顛簸的日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可能,怎麽會是我吐的?”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的有些驚恐,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什麽也沒吃,一直幹嘔,難道我吐出血來了?”

王祝一陣沈默,在思索著在這個問題上要不要扯個謊來寬慰面前這個笨蛋的必要性 ,想了想還是出口寬慰,“也不是……你那時候好像,嗯,”王祝頓了頓,驚覺這個謊不太好圓上,想了想,又把話繞了回去,“對,你吐血了。”

林花一聲哀嚎,上下打量了打量自己,跑進了自己房間,王祝快步跟在身後,恰到好處地補了一句,“我替你看過了,沒什麽大事兒,不用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救出穆花繁(二)

烈日當空,樹影斑駁,密林影影綽綽,高木聳立入雲,蟬鳴喧鬧,隱約可見幾個人影立於深處,劍出鞘撩起一陣寒意,日光抵著劍鋒閃爍流光,李慕斂神望著面前幾人,一聲冷笑。

“交出穆花繁,饒你們不死。”

李慕面前幾人衣著樸素,見李慕面色不善,紛紛拔出刀來,“你為何人?”

“識相的,把穆花繁交出來!”

“在下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位少俠,還是離去為妙。”

有一中年男子出了馬車,目光平和掃過李慕,李慕咬牙冷哼,“再不交出穆花繁,我便自己來搶了。”

“敢問少俠為何如此執著?在下還有要事在身,若少俠放行,在下也願與少俠交個朋友,如何?”

“交朋友不敢當,你若把穆花繁放下,我李慕倒是願意放你一條狗命。”

中年男子面色一沈,“你就是李慕?你若執意無理取鬧,負傷或是丟了性命,與人無尤。”

“她既許了我,便是我的人,你要帶走她,馬蹄從我屍首上過!”

李慕擡手劍鋒直指中年男子,男子也毫無懼意,揚手低語,“上。”

語畢,男子身後幾人便魚貫而出,提著刀站於李慕對面,而李慕視線緊緊鎖在中年男子所下馬車,提劍向前走了一步,寒星撩過劍身,叫人不寒而栗,對面幾人快步向前,李慕劍眉微蹙,手腕翻轉,劍花飛旋,劍身與刀刃碰撞泠泠作響,刀破空在燥熱天氣下生生舞出疾風,迎著李慕斬來,李慕避無可避,以劍相抵壓下刀面,縱身躍上刀身,持刀那人大驚,握不住刀身,手臂一沈,刀便脫手,李慕手腕婉轉,劍就劃破此人脖頸,血流如註,那人急急後退,捂住傷口,頹然倒下,後有一人見機而上,李慕恍然側身避開,卻還是被淩厲刀鋒劃傷背部,一時血染青衣,冷汗涔涔,李慕急急錯開幾步,向後退著,中年男人望著李慕,又見有人已經倒地,眸中霎時起了殺意,揚了揚手,聲音低沈,“不要放過。”

李慕朝地上猛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齒地笑,“不要放過?你們的狗命一條也跑不了!”

眾人聞此,皆怒,提刀追了上來,李慕向後頓了一步,飛身跨上一匹馬,劈手奪過一人手中的刀,那人失了算,急急擡手去奪李慕之劍,握於手中,扭頭追向李慕。

李慕策馬,如入無人之境沖向中年男子,馬下追趕之人皆提刀飛奔欲阻,李慕幾次險些被人斬中,或以刀擋住,或側身躲避,馬的腹部被劃出一道血痕,嘶鳴不已,李慕縱身躍下,提刀沖向男子,刀鋒直指男子咽喉,中年男子向後退了幾步,抽出腰間軟鞭,奮力一甩,鞭子如同一只靈活的小蛇,纏繞上了刀身,男子一抽手,李慕手中的刀便被甩出,落在遠處,中年男人一聲輕笑,“你要取誰的命?”

李慕抿唇咬牙,“高興不要太早了。”

中年視線落於李慕身後,眸底微動,擡起了手掌,李慕心下大覺不妙,腳下一動,耳邊刮過淩厲劍風,刮得面頰生疼,只見身後之人身形一晃,劍身遞出,眨眼已落在了中年男子脖頸處,李慕舒了口氣,中年男子一聲冷哼,“倒叫你躲過了。”

李慕眨了眨眼,“你可要看清楚了,此時危險的可不是我了。”

中年男子皺眉,肩膀上架著的劍還沒有被放下,擡首望向執劍那人,面色霎時一變,“你……”

王祝扭頭,視線落在李慕身上,偏了偏頭,示意李慕救人,李慕會意,從中年男子身邊走過,快步上了馬車,撩開車簾,隨即出來,“沒錯了。”

王祝頷首,視線始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手腕輕巧一翻,中年男子的脖間便汨出淺淺血痕來,“跟我們走,姑且留你一條命。”

中年男人並未答話,擡手被王祝按下,“耍什麽花招呢?”

提刀幾人皆站在原地,躑躅未動,中年男子一聲暴呵,“還在等什麽?”

李慕皺眉覺得情況有些奇異,跳下馬車疾步走到男人身邊,還沒問出口,只見面前幾人盡數以刀抹了脖子,倒地抽搐,血流不止。

李慕心下暗道不好,還沒什麽動作,就見男人將脖子挨近王祝的劍身,奮力一沖,跪倒在地,王祝躲閃不及,被噴濺出來的鮮血灑了一身,李慕怔怔望著那人屍首,片刻才道,“我們走吧。”

王祝頷首,將劍丟與一旁,李慕扭頭,見王祝袖口有條手帕,將其拽了出來,丟與王祝,“喏,先擦擦。”

王祝沒伸手接,一拂袖,把手帕卷入空中,“你把它收好了,別沾了血汙。”

李慕聞言伸手一把抓住收進懷裏,“林花妹子給的?”

王祝低低“嗯”了一聲,便聽到李慕意味不明地笑了幾聲,王祝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李慕,李慕輕咳了一聲,“上車吧。”

馬車隆隆駛過,在竹林深處停下,王三站在一旁,悅兒坐在樹下,腿上枕著昏迷過去的林花,柳眉蹙起,闔著的眼微微睜開,望向駛來的馬車,輕輕敲了敲發麻的腿,王三見狀快步走了過來,擡起林花的腦袋,輕輕放下,悅兒扶住王三的胳膊,艱難地起了身,馬車停在了林邊,李慕王祝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絮語幾聲,幾人便上了馬車。

馬車內,熏香淡淡,餘煙裊裊,王三坐在馬車外駕車,李慕腿上枕著穆花繁,林花枕著悅兒,幾人都未言語,氣氛略有些凝重。

良久才聽到李慕道,“若非那位鹿茸知會,我們是斷不能找到花繁所在的,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得知花繁所在之地的?”

“他並非趙國人士,與穆穆花繁又是舊識,也許知道了些什麽,便來營救,礙於身份問題,不能親自出面解救,也無可厚非。”

李慕頷首,幾人再次陷入沈默,良久,才聽王三在馬車外道,“李慕,你負傷了?”

李慕“嗯”了一聲,王祝瞥見李慕背部已經被血盡數浸染,坐墊上還有馬車上也有斑斑血跡,垂首看了看自己面無全非的衣服,有看了看還在昏睡中的林花,低聲詢問李慕道,“你可有幹凈的衣服帶來?”

李慕點點頭,“但是眼下我是換不了衣服了,若要換,也要等傷口處理了再換。”

王祝上下打量了打量李慕,“大小倒是合適,你拿來吧,過幾天洗了給你送回去?”

李慕一怔,旋即道,“不用,不用了……”

而後不知想到什麽,又立馬改口,“好,過幾天我去拿吧。”

王三在駕著馬車,在外邊聽到了一些,礙於三位不知情女性還在馬車裏,強忍下了要說出口的話。

李慕,你該不會想收藏吧王祝穿過的衣服吧……

一想到就讓人直打哆嗦。

窸窸窣窣。

王祝換好了衣服,氣定神閑地坐在窗邊,回想方才鹿茸出手幫助,必定是等待已久了。

林花幽幽轉醒,有些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躺在一遍的穆花繁,又瞧了瞧馬車裏的斑斑血跡,有些不知所措,馬車也換了一架,地上還有件被血染紅的白衣,悅兒與李慕又是一副有些疲憊的樣子,林花索性把頭從悅兒腿邊挪開,悄悄地把頭靠在了王祝腿上。

王祝面無表情地推了推林花的腦袋,沒能推動,倒是驚醒了半睡半醒的悅兒,“林花妹子你醒了?”

李慕聞言也睜開眼睛扭頭望向林花,兩人皆為林花此刻倒在王祝腿上的造型所驚異,半晌沒了言語。

林花點點頭,有些尷尬地想挪開腦袋,方才還推林花腦袋的王祝此時突然態度大變,既已被大家看到了,也就大大方方地把林花的頭強行按下,威脅似的拍了拍,“好好休息,接著睡吧。”

林花有些誠惶誠恐,王祝這是怎麽了?

悅兒不一會兒就移開了目光,李慕反倒有些找不回自己的舌頭了,看看林花又看看王祝,“你們倆這是……”

“穆花繁為何還不醒?莫非還沒給她解毒?”

王祝目中略帶警告意味,扯開了話題,李慕扭頭看了看睡在一邊的穆花繁,“解了毒了,可能還要一會兒吧,人回來了就行,不急。”

王祝低低地“嗯”了一聲,沒了言語,視線一低,就見林花烏溜溜的目光在李慕和自己身上轉來轉去,不知在想著什麽,擡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林花的額頭,“不睡了?”

林花點點頭,剛想表達今天王祝特別溫柔,就被噎在了半路上,王祝的聲音在頭頂方向平穩地響起,“那還不起來?靠上癮了?”

林花蹭地坐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有點兒頭暈目眩,扶住了欄桿,王祝在身旁發出一聲低笑,“蠢。”

王三在馬車外大聲地吹起了口哨,以此讓自己聽不清馬車裏的對話,悅兒撩開了窗戶深深地深深地呼了口氣,李慕朝著沒人看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打情罵俏什麽的,最膈應人了。

秀恩愛都不分場合,這兩個人,好惡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告一段落

“李慕,對於此事,你還有何話要說?”

大殿之上,趙國皇帝坐於龍椅之上,面色陰沈望著李慕,李慕出列行至中央跪了下來。

“皇上,嶺西王所言句句屬實,臣願受罰。”

“殿下,李將軍雖在此事上擅作主張,但實是無奈之舉,若非李慕當時先斬後奏,穆花繁此時早已被別有用心之人所利用,待到那時,我大趙與蒼國關系一觸即發,怕會釀出禍端來啊。”

王三快步出列,跪於李慕身側,語氣誠懇,伏身而拜。

“那你的意思是朕錯怪了李慕了?若非李慕之前誤判,又怎會出此事?在朕看來,李慕不過彌補了些過失,絕無褒賞之由。”

“陛下所言極是,臣絕無褒賞之由,甘願受罰。”

李慕緩緩伏身,趙國皇帝略一沈吟,“但王三所言也有道理,此事你處理的倒也還算是妥當,雖之前是欠考慮了些,但朕念在穆花繁本就是你李家的媳婦,且你也在鹿茫鎮立下了戰功,朕罰你一年無俸祿,算是對你的警戒。”

“謝陛下法外開恩。”

皇帝視線一轉,落在王三身上,“王三,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臣明知李慕所為欠妥,還是沒有上報,犯了欺君之罪。”

“除此以外呢?”皇帝語氣不辨喜怒。

王三皺著眉頭,欲言又止,“臣……”

“朕方把朕唯一的長公主許配與你,你就帶著她做出這種事情來,方才在朝堂雖是為李慕求情,但不久後就要成為侯爺,朕的天下就這樣讓你放不下不成?”

朝臣神色各異,王三李慕聞言覆又跪下,“王三知錯,願受陛下責罰。”

“陛下,此事與王三與關,是臣一人所為,臣逼迫王三不許將此事透露與陛下,願陛下莫遷怒於王三。”

眾人聞此皆噤聲,天子霍然起身勃然大怒,“李慕,你只道朕不敢罰你?”

“陛下息怒,陛下也知道李慕行事沖動魯莽,王三自知犯了重罪,不求陛下開恩,臣死有餘辜。”

天子瞇著眼睛望著王三和李慕,久久未語,良久才緩緩坐下。

這件事情的最終結果是,李慕被扣除了兩年俸祿,王三與長樂的婚期拖延了近一年,也就意味著王三暫時還不能成為吃喝不愁的侯爺,還要為趙國天子當牛做馬一年左右,在林花眼裏,這是一件很不可理解的事情。

當然,林花所不相信的是為啥犯了這麽大的事兒,為啥處理起來好像也並不是很嚴厲的樣子呢?

林花沒能按捺住自己強烈的求知欲與好奇心,小碎步到王祝身邊,絮絮叨叨地問上了,王祝並不太想回答,擡起手臂遮住了刺眼的陽光,被林花拽了下來,“公子,你這麽聰明肯定知道,你就告訴我吧。”

“王三和李慕出身不凡,家族顯赫,再者,好歹是個好臣子,位置要坐得穩,以後李慕作用還挺大的。”

王祝掩唇打了個哈欠,“我再睡會兒。”

“誒,等等,要說李慕作用挺大的,那為啥罰李慕最重呢?”

林花拽住王祝,王祝神色有些困倦,勉強支起身子望著林花,“何來李慕受罰最重一說?”

“李慕被罰了兩年的俸祿,不是白白替皇上做兩年的幫手了?”

林花想想就有點兒肉疼,可是不少錢呢。

“你覺得李家就這麽在乎這點兒俸祿?家大業大,銀兩不算數什麽,天子有意放水,朝臣不願得罪李家,也樂得輕松,免得求情磕頭。”

“可是王三怎麽就是罰的重了?他連錢也沒出,只是娶親晚了一年,怎麽能算罰呢,要說□□氣好,這懲罰也太簡單了。”

王祝不說話了,瞇著眼睛看看林花,林花擡眼,有些疑惑地回視王祝,“難道不是嗎?”

“你要是這麽想的話……”王祝略一沈吟,“總之,王三的懲罰是重了。”

“怎麽就重了?”林花嘀咕著,“這懲罰要還算重,那李慕不管怎麽說還沒銀子了呢。”

王祝不理會林花的絮絮叨叨,側過身來,瞇眼繼續小憩。

林花又貼了上來,“公子,你先別睡,這事兒我想不通。”

王祝呼吸平穩,胸膛微微起伏,林花雖然知道王祝還未睡著,但深知王祝要是裝作沒聽到,便是不想再說了,多問無益,索性起身步入前廳,逗弄逗弄雪撿去了。 腳步聲漸遠,王祝緩緩睜眼,神色平靜。

皇帝無非是覺得王三封將未滿一年就做了侯爺,有些浪費人才,這樣的懲罰,有一整年的時間叫皇帝老兒好好利用王三,而且估摸著什麽事兒雜亂難,就叫王三去著手什麽事兒,王三這一年裏,怕是不會過的太安穩了。

不過也無妨,與自己無關,若找上門來尋求幫助,看心情和天氣決定幫助與否也未嘗不可。

“心芽姑娘?”

林花有些詫異地看著來人,向外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有些忐忑,打開了門,“心芽姑娘有什麽話進來說吧。”

“不了,謝林姑娘,今日前來,主要是公主命我把此物交予王竹公子,不知王竹公子在否?”

心芽雙手托著一個布袋,側身往屋子裏望了望,林花大方讓出視線,“公子現在還在午睡呢,不知可不可以先交給我,心芽姑娘先回去,等他醒了我再把東西轉交給他?”

心芽略一思索,便爽快答應,“那就有勞林姑娘了。”

“心芽姑娘慢走。”

林花捧著布袋,可以感覺到裏面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只是不知道裏面具體是什麽,輕輕晃了晃也沒發出什麽聲響,無奈地把它放在一邊,抱著雪撿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毛,等著王祝午睡醒來。

迷迷糊糊地看見有一只手伸到眼前,林花一下子驚醒,順著手望去,只見王祝已經掂起了木盒,晃了晃,聲音平穩,“誰拿來的?”

“悅兒姐托人拿來的,”林花頓了頓,清了清喉嚨,“說是給你的。”

王祝打開了布袋,拿出木盒,當著林花的面揭開蓋子,裏面有一層棉布,正中央赫然躺著一顆晶瑩的白珠子。

王祝目光平和沒有說話,林花也難得沈默了一陣兒,眼巴巴地望著王祝把盒子重新蓋上,林花才在一旁道,“原來是真有這麽個事兒,我還以為是假的呢,太奇怪了。”

說完,烏溜溜的眼睛就望著王祝閃動著不安的光,“你們該不會真是命中註定什麽的吧。”

王祝面無表情地瞥了林花一眼,林花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我也就是隨便問問,就算真的是,你們倆也不能胡來,悅兒姐可已經許配給王三了。” “不好笑。”王祝擺出一副嚴肅臉,“做飯去。”

“知道了知道了。”

林花扭頭跑進了廚房,雪撿也一路歡快地叫喚著,擺動著圓屁股小尾巴,跟著林花的步伐噠噠噠跑了進去。

木盒又被打開,珠子在指間滑動著,微微施力,扁了下去,放回盒子裏,王祝微微舒了口氣。

好像是口服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身份揭穿之日

蒙蒙亮的天空。

林花被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驚醒,勉強睜開眼睛翻了個身起床,望了望門的方向,掙紮著下了床,打開了門,王祝穿戴整齊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見林花已經出門,順勢放下了手,“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林花還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嘴裏嘟嘟囔囔,“什麽?”

“就我們兩個,去外面走走吧。”

林花視線停留在王祝面上,良久才點點頭,扭頭進了房間,還在喃喃,“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王祝幽幽嘆了口氣,有些焦慮地扭頭,手絞著袖口,抿唇步出書攤,有些左右為難。

是時候要告訴她,自己是王祝了。

磨磨蹭蹭了一會兒,林花才收拾妥當,王祝早早地站在書攤口等待,林花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走了出去,“我們要去哪兒?”

“先去王三府上吧,”王祝頓了頓,“然後,我們再去別的地方。”

林花點點頭,跟在王祝身側,心裏有點兒犯嘀咕,難道是公子怕強盜不成,去趟王三府上也要我跟著。

篤篤篤。

“我是王竹,勞煩將此物交予王三。”王祝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林花擦了擦眼睛,小盒子?

管家點點頭,王祝頷首,退了幾步,離開了,林花就這麽沈默地跟著王祝,很是摸不著頭腦,就這樣?那要叫自己來幹啥?

“公子,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把這個給王三?”

“我有些話要和你說。”王祝感覺手心有些潮意,不動聲色地擦了擦,“也或許你早已知道了。”

林花怔了怔,盯著王祝半天沒說話,王祝也凝視著林花,半晌才聽林花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這是真的。”

“你都知道了?”

王祝微微失神,只聽林花清了清喉嚨,瞧了瞧四下無人,低聲道,“你果然是逃犯吧?”

哈?

林花見王祝沒有反應,走近了幾步低聲又說了一次,“你其實是逃犯吧?”

“呃……”王祝想了想,百年其實也算吧,但是現在……

“我就知道!”林花大舒了口氣,“公子,你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兒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王祝不知如何開口,頓了頓,又一次被林花接過話頭,“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年輕跋扈的公子哥,所以要跑到京城來?”

王祝斜睨了林花一眼,林花乖乖地閉嘴了,王祝有些無奈,兩人在一條小胡同裏就這麽扯著不著邊際的胡話,現在連告知林花自己是百年前的王祝的勇氣都在林花的插科打諢下消磨光了,還是再等幾天吧。

“公子,你怎麽不說話了?”

“沒什麽,回家吧。”

悅兒坐在房間裏以手拄著下巴,有些困倦地微微頷首,被心芽的敲門聲驚醒。

“進來。”

心芽輕聲推開門,跨了進來,“公主,王將軍托人把此物交予你。”

悅兒聞聲擡首,接過心芽遞來的小木盒,“王三托人拿來的?”

心芽點點頭,有些猶豫,“公主,假如心芽沒記錯的話……”

“你先出去。”

“是。”

悅兒打開了小木盒,拿出了紙條,展開了來,只不過寥寥幾行,就叫悅兒皺起了眉頭。

百年前,趙國長公主榮恩,賜婚與王氏長子王祝。

王竹謹以此信,恭祝長樂公主新婚。

尚未細思,悅兒的面色就變得煞白,王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此事乃皇室秘辛,當年也只是在皇室內部稍有提及,但之後因王家之災,而被秘密取消,此事王竹怎麽會知道?

再思索一陣,悅兒面上的表情也成為了恍然苦笑,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原來如此……

只是這新婚賀禮也太重了些,這麽大的秘密,恐怕也只有王祝本人才有權力告知他人了。

相比而言,一顆珠子實在是太劃算了。

王三和悅兒一前一後走在路上,王三有點兒無奈,此事還是叫悅兒知道了,但這若是王祝自己的意思,自己多加幹涉也是不好,眼下還是靜觀其變吧。

“再過幾日我就要去度州巡查了,估摸著要幾個月方能回來,你若閑著無聊可去李慕哪兒走走,也有個伴兒。”

“李家孫媳婦兒刁了些,而且是個醋缸裏泡大的,還是離遠點兒,圖個清靜。”

王三失笑,擡手輕咳一聲,再擡首,前面就是書攤的那條巷子了,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悅兒心裏略有些怵,扭頭看向王三,發現他也慢了下來,有些好笑,腳下還是默默地貼近了王三,跟著前進。

“王三,悅兒姐?”

林花恰巧從錢嬸家回來,正巧在巷子裏遇見了兩人,悅兒向前走了幾步,“林花妹子。”

“我出門的時候公子還在廚房裏呢,現在可能已經煮完玉米棒了,你們要吃點兒嗎?”

林花挽著悅兒的胳膊就往書攤走,悅兒順從地跟著走,王三則尾隨二人,亦步亦趨跟進了書攤,正如林花所說,王祝此時正拿著幾根插著玉米棒的筷子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見到王三與悅兒,無一絲半點的驚訝,自然地把玉米棒放了下來,擦了擦手,“你們來了?”

王三“嗯”了一聲,悅兒視線飄忽不定,不敢對上王祝的眼神,最終還是落在王三的靴上,王祝扭頭進了後院,王祝輕輕推了一把悅兒,兩人也跟了進去,林花放下布囊,有些摸不著頭腦,也要跟進去,被王三攔在門外,“林花妹子,你還是……”

“別攔著她,讓她進來吧。”

王三一怔,扭頭看了看王祝,王祝負手背過身去,王三側身,讓了個空兒,讓林花鉆了進來。

悅兒有些局促地站在王祝面前,半晌才抿了抿唇,在王祝面前跪了下來。

林花瞪圓了眼睛,完全不能消化眼前的這一切,見此急忙上前去拽悅兒,王三也沒反應過來,怎麽跪下了?

悅兒掙脫了林花的手臂,此時才擡首望著王祝,“長樂失禮了。長樂行此禮,怕是只有您能知曉個中緣由,願您能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

王三和林花都聽得雲裏霧裏,只有王祝一臉高深莫測地模樣,一言不發地別過身去,林花見此也不好說什麽,上前拽了拽王祝,“公子,你叫悅兒姐先起來,她可是我國長公主啊。”

“多謝林花妹子,若王祝先人對往事不計前嫌,長樂感激不盡。”

☆、花好月圓(大結局)

王祝先人?

林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王祝先人?是誰?”

王祝扭過頭來,“是我。”

“你不是王竹嗎?”

林花覺得有點兒匪夷所思,思索了片刻又恍然,“啊,原來你叫王祝啊,”又半晌,“可是為什麽是先人呢?哦,仙人吶。”

想完,撇了撇嘴,有些無語的樣子,雖然是挺有氣質風華,但說是仙人也太誇張了些吧。

王三默不作聲地打量著王祝和林花,發覺王祝好像有意要讓林花知曉自己的身份,索性開口相助,“他乃王三先人,戰神王祝。”

林花一怔,扭頭看了看王三,又看了看王祝,向後退了一步,“啊?”

“我是百年前墜崖自盡的王祝。”王祝一字一句,盡量放緩了速度,極盡耐心,林花還是一頭霧水,“可是……”

“先人王祝,於百年前墜崖自盡於朗山崖邊,沈於靈珠潭,劍術超神,功夫了得,容貌俊秀,有王氏特制祖傳玉佩。”

林花雞皮疙瘩火速集合,如同一盆冷水澆了下來,又向後退了幾步,看了看此時還跪著的悅兒,又目光期冀望著王三,“不是你們在逗我吧?”

“是真的,”王祝神色平靜,“王三所言為實,我確為百年前的王祝,那日我從潭下醒來,你也許還有些印象。潭水也是如此,我若不飲,便會幹癟如屍。”

王祝闔了闔眼,忍下了馬上要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但我確實是個人。

林花視線凝固在王祝面上,有些失神地點點頭,腳下微微移動,離開了後院。

悅兒王三再說了些什麽,王祝壓根沒能聽進去,只是在林花離開的時候,驀地心煩意亂,第一次那麽難掩心中煩亂,手指一緊,指尖茶杯瞬間破碎,王三急急拉起悅兒,堪堪避開,兩人皆噤聲,王祝面上變化莫測,良久才仰首嘆了口氣,揚手,“你們先走吧。”

到底還是怕呢。

怎麽能不怕呢,也不能怪她。

王三和悅兒點頭稱是,火速撤離,王祝站在後院,沒移動腳步,只是負手而立,視線落了下來,看著滿園果蔬,微微失神。

暮色漸漸四合,月華流照在王祝一襲白衣上,襯得芳華無雙,又身形蕭索,廚房傳來微微響動,王祝神色一斂,側身望去,廚房窗戶紙上透出零星燈火,澄澄如暖陽,足下微動,王祝的呼吸也變得很輕很輕,步入廚房,只見林花正蹲在竈臺前,努力地打著火星,砧板上還放著一只燒鴨和一壺酒,王祝走近,緩緩蹲了下來,不受控制一般地撫上了林花的腦袋,眼底泛起微微濕意,“沒走?”

林花感受到頭頂的觸感,擡起頭,“我去外邊走了走,買了烤鴨和酒,口袋裏沒什麽錢了,不走了。”

“怕不怕?”

林花窘了幾秒,“說實在的,我剛才有點兒怕,但是,我想過了,我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你和我們也沒什麽不一樣,而且肯定是上天辜負了你,所以才會又讓你重新活下來了,你一覺醒來就看見我,我一覺醒來也看見你,咱倆肯定就是門當戶對命中註定了,而且你要害我早就害了,我哪兒還有命活到現在吶。”

王祝動了動嘴唇,沒能說話,喉嚨口如同被什麽阻塞了一般,只聽林花咂咂嘴,又開口,“再說了,就算你是鬼,我也一樣不走了。”

“為……什麽?”

林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後四個字有些模模糊糊的,“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什麽?”

王祝沒聽明白,湊近了一點兒。

林花一下子就笑開了花,湊近了王祝的耳朵,中氣十足道,“我想當你媳婦兒!可以不?”

王祝的耳朵被震得隆隆作響,急忙別過臉去,拿手捂了捂,有些出乎意料,但唇角還是忍不住向上提起,這是在求婚呢?

林花拍了拍褲子,急忙起身,就往房間跑,邊跑邊喊道,“你不要急著告訴我,明天告訴我就行。”

推開了門,林花剛要跑進去,就被拽住了胳膊,一個使勁兒,林花就落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聲音在頭頂上方悶悶響起,帶著些許未散盡的笑意,“可以啊。”

要是不告訴你答案,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了吧?

為了你的睡眠著想,我戰神王祝大發慈悲地答應你的求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完結啦,取名無能,不過花好月圓也很應景呀。

從8月一號開始更新,到現在才結束,寫了很久呢,不過是旺童的第一篇言情,不管怎麽說也勇氣可嘉呀哈哈(對不起,不要臉了_)

真的很感謝大家的閱讀,我的假期已經過去了一半多,再過兩個星期,《旺童傳》就開始更新啦~本來原定於三個星期後,但是這篇《潭下》結尾真的拖延了很長時間,覺得很對不住大家,因為一直沒有存稿所以一直在裸奔,打算旺童傳好好存稿,秉著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一直充滿餘裕地更新到結尾!撒花~

關於女主角劇透一點吧,王旺童的真實身份就是,鏘鏘,王祝和林花的女兒!

哈哈,是一枚小逗比,希望大家多多愛她啦。

說好要寫番外的,就一定會寫噠,我一直斷斷續續地寫著,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看,好羞愧,弱弱問一句,大家想關於什麽的番外呢?有人回應嗎?無人回應我就自己你發揮啦。

每次的結尾旺童都會說,祝你閱讀愉快,既然是完結章節,就換一點兒新意吧。

套用別人說過的一句話作為結束啦,你的閱讀,讓文字長久。

感謝每一個看到這段文字的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