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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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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名的好成績,獎品是能在醉春樓廚房裏待上九天,林花樂壞了,其餘幾人也配合的投以微笑,林花心情大好,鹿茸站於林花邊上,一言不發,頗有些心事,三家人分道揚鑣,一路上林花蹦蹦跳跳,唱著小歌兒,哼著小曲兒,鹿茸在一旁聽得心煩,幾次想出言阻止,都迫於王祝淫威,悻悻閉嘴。

切,不就是有對象嘛,嘚瑟個什麽勁兒。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林花敏銳地扭頭,沖著聲源望去,只見有一小夥子從小巷中飛馳而出,林花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小夥子奮力掙脫,猛地推了林花一把,林花一個不穩,險些摔倒,王祝單手扶住林花,鹿茸一把拽住了小偷。

鹿茸雖然體格稍弱,但力氣上絲毫不含糊,小夥子掙紮了良久都未能掙脫,鹿茸反手將小偷擒住,一年輕女子從小巷內跑出,氣喘籲籲,“多謝你了。”

鹿茸目光掃過女子,面色拂過一絲異色,林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掙脫了王祝,沖著小偷一攤手,“你拿了人什麽東西?”

小夥子將懷裏的玉佩摸了出來,扔往遠處,趁鹿茸怔神的功夫,奮力掙脫,火速逃竄了。

李慕遙遙望見有男子逃竄的身影,與穆花繁皆停下腳步,有些摸不著頭腦,“莫非是上次那個小偷?怎麽今日小偷如此猖獗了?”

☆、潭水之災

作者有話要說: 又犯蠢了……哭瞎

看到11君的評論啦,先賣個關子,明天見啦~

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小少爺,大事不好了。”

展宏匆匆而至,王三手握紙扇,微微蹙眉,“發生何事了?”

“靈珠潭,邊上草木無故枯死了!”

王三面色一變,啪地一聲合扇,豁然起身,細長手指扣在紙扇微微一緊,“你說什麽?”

並未告知王祝,為證實展宏所言,王三親自趕到朗山靈珠潭,卻被面前一幕徹底震驚到了。

靈珠潭邊,草木盡數雕零,唯一棵瘦弱小樹孤零零立於潭邊,還算有些生機,其餘樹木皆枯死,無精打采地垂著葉子,新葉還未來得及抽出,便枯萎了掛在樹枝邊,碧波盈盈的潭水,此時也說不出的倦怠,細細山泉從崖縫中汨汨淌下,但卻少了幾分靈動與寒意。

王三立於潭邊,半晌未能挪動步子,心中閃過千般猜測,卻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王三緩緩涉入潭水,初春潭水尚寒,王三卻已顧不得,展宏見王三如此,欲上前阻攔,王三擡手攔下,緩緩潛入,心中祈願千遍,卻是無用功,摸索了一會兒,卻是徒勞無功,展宏強行將王三拖出,王三在潭邊稍作休整,又潛了下去,卻還是無功而返,王三頭發絲上滴著水珠,面色僵硬,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怔怔望著潭水出神。

珠子,沒了。

思及那日王三找到王祝,與之商討潭水對策時,書攤內,名喚鹿茸的小廝出門去了,除了林花王祝,還有自己,只有悅兒得知了所有關於潭水的秘密。

那麽……

王三合了合眼,面上拂過無奈,悅兒……

“朕的長樂,也是時候要嫁了。”

皇帝眉頭漸舒,望著園內悅兒面色柔和,悅兒似是察覺到了皇帝的目光,環視了一圈,見他坐於涼亭,面露笑意,急急跑來,“父皇,你如何在此?”

“諸事繁忙,頭昏腦熱,來瞧瞧悅兒消消火氣。”皇帝抓過悅兒的手,在掌中撫了撫,悅兒抽出手,手指撫上皇帝的太陽穴,輕輕揉了起來,“父皇要保重身體才是。”

皇帝微微嘆了口氣,悅兒停了下來,“父皇怎麽了?”

“悅兒,你此時也是二八芳華,到了覓侯爺的時候,可有何中意的人選?”

悅兒一怔,面上浮起一朵紅雲,躑躅未言,皇帝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悅兒,見並未惱怒,暗暗舒氣又道,“京城如此多才俊,可有中意之人?”

悅兒不語,放下手在皇帝掌心重重地點了一下,便跑開了,“父皇就知道逗弄悅兒,不和你玩兒了。”

狹路相逢。

“王三。”

悅兒沖著王三微微頷首,王三淡淡點了點頭,從悅兒身側而過,悅兒微微頓足,“王將軍,留步。”

王三轉過身,面上還是淡淡,“公主何事?”

“倒沒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問,只是想問問,你對未來妻子的期許如何?高門大戶,小家碧玉,倒不知你是何口味了。”

悅兒眸中流轉著盈盈水波,望向王三,王三微怔,旋即淺笑,“呵,王三區區小臣,何來高門大戶的女婿一說,公主說笑了。”

悅兒抿唇,面色微沈,旋即又笑,“王將軍是何意?悅兒不知。”

“王三的意思再簡單不過,王三不過區區小將,粗莽野夫一個,娶妻自然當娶心機純凈些,性格溫和些的女子,高門大戶名門望族之女,王三無福消受。”

“王三,你此言可是在含沙射影?你若不說清楚,我絕不會就此放過你。”悅兒面色頗有些難看,別過臉去,面上難得掠過怒意。

王三眉眼深沈,“王三豈會含沙射影,不過還望公主多管著些自己的性子,若因一時之快或因求而為得,殃及他人性命,怕會落人口實。”

悅兒怒氣沖沖地轉頭,“王知遇,你在胡說些什麽?”

“潭水之事,王三定會查實,還望公主玩夠了便將珠子歸於潭內,於他人也少些無妄之災。”

悅兒此回算是聽懂了,氣得直哆嗦,有些失態,狠狠剜了王三一眼,一字未留,憤然拂袖而去。

王三闔眼立於原地,唇邊徒留一抹幹涸於唇邊的苦笑,眸中晶瑩,叫人看了實在不忍,為何偏偏便是悅兒呢。

自廚藝大賽之後,鹿茸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有些困倦,有些沮喪,林花也不好勸,只得自己默默地重新攬回一堆破事兒,由著鹿茸去了。

鹿茸垂首在書攤裏一下又一下,懶洋洋地掃著地,王祝走來,立於鹿茸面前,“鹿茸。”

鹿茸無精打采地擡起頭來,“何事?”

“你再等下去也毫無意義了。”

鹿茸動作稍頓,握住笤帚的手緊了緊,並未言語,林花從後院跑了出來,手中攥著瓢,腳邊是大了一圈灰蓬蓬的雪撿,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王竹,去年的菜又長出芽來了。”

說完,又跑回後院,雪撿瞧了瞧此時頗有心事的兩人,跟著林花屁顛屁顛進了後院。

王祝神色未變,從容不迫,“鹿茸取得雖不錯,但還是叫當歸更合適些。”

鹿茸擡首,不似以往面對林花時隨和柔順的模樣,眸中一片清明澄澈,“你是何時得知的?”

“你來的第一天,我便知你非我趙國人,”王祝頓了頓,“你所持的那石,已被我銷毀,若要走,這幾日便啟程吧。”

鹿茸揚眉,“我道為何找遍此處就是尋不著,原來已被你銷毀了,只是我還未打算要走,王兄操心了。”

“令妹都持玉尋來了,怕是來找你回去的,走不走隨你,只不過再過幾日,書攤你便呆不得了。”

鹿茸視線中飽含深意,“瞧你也絕非是個怕事之徒,莫不是我瞧錯了人,眼下竟然怕了?”

王祝頷首,“你著實瞧錯了人,我非但怕了,若你執意要留,埋屍竹下,我也很是樂意為之。”

鹿茸一怔,失笑,目光向後院望去,“英雄難過,女子關吶。雖有些嘆服於你的品位,但總的來說,林花倒是個不錯的女子。”

“我只道你是稱讚了,”王祝欣然接受,“何時啟程?”

“怎麽,來送我一程?”

王祝搖首,唇角一勾,“自然不是,你何日啟程,我便趁你出行前帶林花到李府上逛逛,相處幾日,也算有些感情,替你把新婚賀禮補上,免卻你餘生相思之苦。”

鹿茸額上青筋跳了跳,拳在袖下緊握,“好你個王竹。”

王竹不卑不吭,欣然頷首,信步至後院,聲音不輕不重自後院傳出,“發芽了?我瞧瞧。”

☆、潭水之謎二

自鹿茸走後,書攤中便有些冷清了下來,林花也不住地抱怨,“為什麽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每回林花問此,王祝都只作未聞,該幹什麽幹什麽,時而去後院瞧瞧抽出芽來的小菜蔬,心情也頗為愉悅,林花見王祝不理會自己,便不甘寂寞地跟在身側,站在後院裏絮絮叨叨地,“那時候我從山上下來,還以為它們都死了呢。”

“那時候是快死了。”

林花扭頭,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露詫異,“公子,你知道它們快死了?”

“那是自然,”王祝面無表情地瞥了林花一眼,垂眸望向地上菜蔬,“每日到此,我又未得眼疾,自然清楚。”

“那你為何不救救它呢,”林花振振有詞,王祝一楞,林花嘮嘮叨叨繼續下去,“你若不栽培,我也不栽培,還有什麽是能存活下來的?”

王祝神色莫名,扭頭望向林花,目光深深,動了動嘴唇,硬是將話忍了下來,點了點頭,林花心中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有些憤憤,“這又不是只與我一個人有關,茄子你不是也吃了,為何兩人收益,就只有我一個在付出呢?”

王祝望著林花,半晌未能挪動目光,林花目光灼灼,卻只是為蔬菜之事,王祝眸中清亮,唇邊勾起一抹柔和笑意。

“知道了,今後,我也會好好栽培的。”

這本就是兩人之事,自己又怎能只當是她一個人之事呢。

林花的字詞學得速度頗快,王祝時常做些檢測,雖說記得快,但忘性也大,隔了一日,要再寫出來,再辨識出來,便有了些難度,林花摸摸腦袋瓜子,眉頭緊蹙,撐著下巴俯視皺巴巴的紙,目光簡直要將紙張灼出洞來,王祝暗暗嘆氣,揉了揉太陽穴起身,踱步而出,林花偷偷望了王祝一眼,見他走遠,也從凳子上站起身來,王祝似乎有感應似的扭回頭,林花挺了挺小胸脯,“我去給你倒水去。”

王祝頷首,林花便如放出籠子的兔子般跑入廚房,王祝走回桌邊,細指掂起林花桌上皺巴巴的紙張,一頁頁翻閱了起來,林花的字如同在地上爬行的小昆蟲,扭曲難辨,翻到一張時,王祝顯然一怔,面上線條漸趨柔和,旋即莞爾。

王竹兩個字寫得倒是比林花好看多了。

只是,在後面加個之字,便好了。

“喏,你的水到了。”

林花端著水從廚房而出,視線落在王祝手裏的紙,一下子便窘迫了,急忙將手中茶杯放下,快步到王祝身邊,伸手欲奪,“公子,別看了。”

王祝笑意淺淺,輕輕松手,林花拿回紙張,舒了口氣,略帶戲謔的嗓音卻在頭頂響起,“王竹寫得倒是有力,若再灑脫些,就更好看了。”

林花霎時面如紅布,支吾難言,垂首別過臉去,王竹抿唇笑笑,從桌前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王三進了書攤,面色惶急,“近日潭水可還夠?”

林花還在害羞呢,扭頭沖王三點了點頭,王祝微微頷首,“怎麽了?”

王三急急向前一步,“潭中的靈珠被人取出,此時潭邊草木已盡數枯死,若沒了潭水,怕是要出大麻煩了!”

本以為會叫林花王祝吃上一驚,不料兩人反應卻是淡淡,王三有些困惑,片刻面色卻是更難看了,“不會是已經取出來了吧?”

王祝頷首,“前幾日已從潭中取出,取水不易,還是這樣好些。”

王三楞楞點點頭,林花扭頭,見王三神色不對,有些躑躅著不敢發聲,王祝垂眸,心下了然,“既無事,你便回去吧。”

王三頷首,扭頭大步而出,林花在一旁看得有些雲裏霧裏,站於原地想了想,才恍然,有些猶猶豫豫的,“王三該不會以為是悅兒姐做的吧?”

王祝斜睨林花一眼,“字全都記得了?”

林花一個激靈,默默轉身,坐回了桌前,皺眉啃筆頭去了。

“公主,王將軍求見。”

“他倒尋來了?”悅兒瞇眼,思及那日王三惡言相向,只覺血氣上湧,怒上心頭,冷哼一聲,“與我何幹,叫他快走,何來朝臣進東宮之禮,擅闖我便要叫侍衛了。”

侍女不知悅兒為何如此生氣,連連稱是,出了門對王三原句以對,王三面露苦笑,也未再做糾纏,“有勞轉告公主,此事是王三的錯,願公主莫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說罷,轉身離去,悅兒倚窗輕嘆,面色覆雜,望向紙窗後遙遙而出的頎長身影,偏過頭,抿唇沈思。

☆、曲水流觴(一)

“曲水流觴?”李慕掂著張請帖,有些費解,“趙長樂想做什麽?”

王三在一旁,自顧自垂眸飲茶,李慕將請帖放於一邊,索性不去看,穆花繁手中掂著朵小花,從屋外進門,神色悠閑,將花遞予李慕,一手捏著請帖瞧了瞧,撇撇嘴,神色似是調笑,“你們大趙的公主也要嫁了。”

王三飲茶動作一頓,李慕在一旁瞧著只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穆花繁將請帖放回桌上,望向李慕,“我們可要去?”

李慕點點頭,穆花繁心情大好,將小花從李慕手中奪過,信步而出,王三放下茶盞,起身撣了撣衣服,“先回去了。”

“你和趙長樂鬧矛盾了?”

王三點點頭,李慕很是不解,“王三你不是對她……”

“話可不能亂說,”王三扭頭目光沈沈,李慕悻悻住口,半晌才道,“你可有請帖?”

“自然。”

話是這麽說,王三面上卻無零星半點的愉悅之意,李慕問地頗為小心翼翼,“你去嗎?”

王三暗暗嘆了口氣,低低地“嗯”了一聲,李慕一時松了口氣,“那不就得了,這次曲水流觴,與你自然脫不了幹系,這般不開心幹什麽。”

王三輕笑一聲,望向李慕並未言語,“你以為這曲水流觴是為誰辦的?”

李慕一怔,旋即面色一變,“你的意思是……”

“公子,這是什麽?”

王祝將手中請帖丟與林花,林花接過,有些猶豫著沒下手,揚了揚手裏的請帖,“可以看不?”

王祝頷首,垂眸細長手指點了點雪撿毛茸茸的小腦袋,雪撿瞇著眼睛擡起頭來,低低嘟囔著,舒服地搖著小尾巴,林花展信,輕聲讀著,王祝坐於椅上望向林花,面容沈靜,神色溫柔,林花放下信,有些不能理解,王祝神色柔和,“寫了什麽?”

林花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來,王祝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有字不識?”

“認識倒是認識,但是曲水流觴是什麽?”

曲水流觴?

林花默默遞上請帖,王祝從容接過,展開掃了一眼,神色了然,林花向王祝靠了靠,“悅兒姐給的,要幹什麽來著?”

“吟詩作對,”王祝瞇了瞇眼,有些困了,“既然我們兩個都不會,去了也沒什麽事兒做。”

林花瞪大了眼,“公子,你不是會嘛。”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會了?”王祝好整以暇調整了個姿勢,緩緩倚在椅上,“平生最恨詩詞。”

林花訥訥地掂起王祝方才拿著看的書,“這上面寫著詩選呢。”

王祝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書,淡定地“哦”了一聲,很是從容不迫,“我不喜歡便不能看了?”

林花撇撇嘴,有些不甘心,“不能一起去嗎?”

“通常都為男子曲水流觴,吟詩作對,你去做什麽?”王祝掩唇,微微打了個哈欠,扭過頭去,林花拽住了王祝的胳膊,“我不是能當小書童嘛,我可以穿男子的衣服呀。”

“哦,這樣啊,”王祝並未回過身,聲音漸漸輕了下去,“不去,倒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呀?”林花頗為不甘心,跑到竹椅另一頭,王祝被迫睜開眼睛,目光有些迷蒙,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難道有盯著人睡覺的癖好不成?”

“真的不去嗎?真的不去嗎?”

“真的這般想去?”王祝勉強坐起身,望向林花,心中暗暗嘆氣,怎麽好奇心便這般強呢。

見她堅定地點了點頭,王祝也頷首,“那般去吧,去買件衣裳,自己好好打點打點。”

林花漆黑的眸子裏都是興奮的流光,王祝默默地與林花對視了一會兒,重新靠於竹椅上,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便有睜開,有些無可奈何,眼睛怎會閃亮得如同溪水,瞧上一眼便精神了。

天朗氣清,竹影蕭蕭,碧樹滿園,鶯兒婉轉,眾英豪王孫皆聚於此地,只為參加由公主辦的曲水流觴,暢飲暢談,樂事滿園,豈不快哉。

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者,也比比皆是。

但下面幾位卻顯然並不是情願參與的。

李慕走在穆花繁前頭,晴日下清秀面色有些不耐,略有些嘀咕,待有人走近時,卻又含笑寒暄,穆花繁著一身寬衫大袖,褒衣博帶,帛巾束首,身形窈窕,紙扇輕搖,唇邊含笑,儼然魏晉名流,偏偏公子之貌,叫人見之難忘,若非眉間鳳凰花灼灼其華,誰人能認出,她便是與騎術大賽上英姿颯爽的北疆公主穆花繁呢。

林花束起了頭發,書童一般有些拘謹地跟在王祝身側,王祝不緩不急,從容而至,林花目光落在穆花繁上,半晌未能挪動,穆花繁挑了挑眉,行至林花身旁,紙扇“刷”地一合,掂起林花的下巴,低笑,“這位小哥瞧著面熟的緊,不知是哪裏來的小娘子?”

林花滿面通紅,向後退了幾步,王祝轉身拽住了林花的胳膊,面無表情地瞥了穆花繁一眼,穆花繁直起身,爽朗一笑,“竟沒能認出我來?”

林花此時方覺穆花繁有些眼熟,視線落在眉宇間,微微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男子呢……”

這語氣,是失落不成?

王祝與穆花繁皆怔忪了一秒,王祝松開胳膊,扭身向前,“走。”

曲水流觴設於一處頗為清幽的溪旁,有一涼亭,內設茶盞,有一女子坐於亭內,此時正在與侍女在低語著什麽。

木杯浮於細細河渠,兩旁坐著雅士文人,英豪王孫,此時正細語閑談,李慕王祝一行人坐於河渠下方,頗為隱蔽的一個角落,默默聊起天來。

“你可有瞧見王三?說好今日會來,怎麽到了此時還未到?”

李慕望向來處,還有王孫緩緩走來,就是不見王三的蹤影,林花時不時便瞥瞥穆花繁,穆花繁察覺到了林花新奇的目光,只覺得可愛的緊,也並未揭穿,只是默默坐著飲茶,河渠對面,有雅士文人望向穆花繁,輕聲細談,時而有人問起穆花繁的身份,經過一系列的知識普及,又都會以一聲意味深長地“哦”告終。

時間漸漸過去,亭中女子卻無半點要開始的意思,日光平穩,雅士文人皆有些坐不住了,隱約有輕語詢問,李慕王祝這頭卻是淡定的緊,只顧飲茶閑談,對曲水流觴的延遲沒有零星半點的驚奇以及不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王三才從入口處信步而來,李慕起身,替王三騰出個空位來,王三瞧瞧位置又瞧瞧李慕,還是有些躑躅地坐下了,扭頭沖著坐在身邊的王祝恭謹一笑,王祝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從河渠中娶了杯清茶,王三雙手接過,飲了起來,只聽亭內有女子輕柔細語,“叫諸位久等了,京城腳下多名流才子,雅士俊傑,此時借著曲水流觴,能得以一見,也是悅兒的福氣,春日芳好,曲水流觴怕是再應景不過了,現在便開始罷。”

清茶被侍女取走,換上了酒樽,從上流緩緩而下,流速漸漸便慢,雅士文人皆望著酒樽移動的方向,神色微微好奇,究竟何人能獲這一杯酒樽呢?

李慕有些不安地挪動著身子,瞪大了眼睛,望著酒樽在自己面前微微地打著轉,緩緩停下不動了,李慕心下哀嚎,只聽亭中女子聲音中略帶笑意,“李將軍好福氣,這第一杯酒,便是李將軍的了,悅兒祝李將軍能再創戰績,早日抱得兒孫,如何?”

眾人皆笑,李慕舒了口氣,擦了擦額上汨出的薄薄的汗,舉杯仰首一飲而盡,坐下後,面上分明寫著死裏逃生,穆花繁玩味地望著李慕此時的神色,面上帶著笑意,低語喃喃,“早日抱得兒孫?”

李慕面色刷地變了,耳根通紅,結結巴巴扭過頭去,林花沒聽到兩人說了什麽,第二波酒樽眨眼間便已經到達跟前,許多想要起身,一展風采的雅士,眼巴巴地看著酒樽浮走,卻是無能為力,酒樽在王祝面前約半尺的位置停下有些走不動了,彈石驟然飛出擊中樽壁,酒樽晃了晃,向前浮了浮,便沈了下去,對面那人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嘆,林花也忍不住低嘆了一聲,王祝調整了一下坐姿,很是愜意,扭頭瞄了林花一眼,“你嘆什麽氣?”

林花晃晃腦袋,神色嚴肅,“本來就輪到你了,我就是想知道,悅兒姐要對你說什麽。”

“無非出題吟詩作對,還是不起來的好。”

王三聞言微微側目,王祝也扭頭望向王三,唇邊帶著莫測的笑意,“王三素來便對此類詩詞頗感興趣,今日若有酒樽浮於面前,倒也是件美事。”

聞言一怔,王三不知,王祝此言一出,曲水流觴到了後來,性質便大變,於王祝上游的,偶有人起身接悅兒所出的詩題,而酒樽一旦從王祝面前飄過,便會晃晃悠悠奇跡般地停在王三面前,偶有漏網之魚,但在李慕的介入下便都被一網打盡,酒樽竟還能在河渠內逆流而上,浮於王三面前,王三很是受寵若驚,頻頻擦汗,坐於王三下游的一些雅士文人頗為無奈,運氣卻偏偏差得很,酒樽在王三面前停了多次,偏偏就是沒有一次輪到自己,著實氣人。

俗話說的好,一個人的成功,有時候與他的助攻有著很大的關系。

☆、曲水流觴(二)

在王三的想象中,有一個小酒杯,與眾不同最別致,飲酒肯定棒。

即便是天縱奇才,也難免江郎才盡,王三十餘杯酒下肚,已然有些力不從心,亭中的悅兒和身邊的王祝李慕卻顯然沒有有要放過自己的意思,還是不時地有酒杯落在自己面前,王三只能無奈地抿唇一笑,撣撣衣服站起身來,神色莫名有些淒楚,雅士文人皆咬牙切齒,偏偏又是輪到王三,自己一次都輪不上?

林花有些不解,微微蹙眉欲詢,王祝眨眨眼,林花旋即恍然,抿了抿唇不言語了,心中泛著嘀咕,這是要撮合悅兒和王三

悅兒面色也太不好看,十次中偏就有八次都是王三,而王三身旁所坐的人,每逢酒杯至,都會奇妙地浮走,為何偏偏就到不了他手裏?

王祝似是察覺到了亭中灼灼目光,偏過頭去望向林花,將林花垂在河渠裏的衣裾提了起來,林花垂首順著王祝的動作望去,只見自己的衣裾垂在河渠裏濕噠噠被提了起來,有些難為情,急忙拽過衣裾,擰了擰幹,吐了吐舌坐在一旁,悅兒視線淡淡抽回,笑了笑,酒杯轉瞬又到了王三面前,王三頗為無奈,未等悅兒出言,便道,“王三自認無才,這杯還是轉交與河渠那岸的周公子吧。”

悅兒微微頷首,對岸周公子誠惶誠恐地起身,目露感激,王三微微擺手,重新坐下,卻聞悅兒似笑非笑的,“今日王將軍倒是運氣不錯,悅兒本還料想今日幾杯酒要讓王將軍一人飲盡了。”

王三沖悅兒遙遙抱拳,神色淡淡,“公主擡舉微臣了,微臣豈敢逾越。”

悅兒並未言語,只是神色一冷,李慕暗暗拽了拽王三的胳膊,低聲咬牙,“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王三坐下,神色自若,周公子站於一旁頗尷尬,悅兒一聲淺笑,放打破詭異氣氛,“宮裏的桃花開了,我瞧著很是喜歡,周公子以桃花作詩一首如何?”

王三起身,對著悅兒躬身作揖,“王三略感不適,恕不奉陪了,若擾了公主雅興,還望公主見諒。”

悅兒也並未言語,只是望著周公子,饒有興致地微微闔眼,“周公子怎麽不作?”

王三轉身大步而去,李慕神色慌張起身,卻被穆花繁拽住了,“你去做什麽?”

林花只覺得雲裏霧裏,扭頭想要問問王祝究竟發生了什麽,被王祝一句話堵住了話頭,“你想攪混水?”

林花當然不想,默默地垂首望著河渠,思考成親的彩禮了。

後來的曲水流觴,沒了王三的積極踴躍,略顯得有些不給勁,雅士文人總算是出了一口氣,對上了悅兒所出的詩題,遙遙也能望上亭中倩影,也算是賺了,只是酒杯卻從未在王祝與李慕面前停過,原因,不提也罷。

林花縱是再眼拙,也知曉了王祝與李慕壓根就不願酒樽停在自己面前,雖有些費解,但又覺得問起來要是知道些什麽,自己的輕松日子過起來,也沒那麽容易了,索性隨著面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公子哥兒去。

悅兒有些煩悶地舒了口氣,視線沈沈落在遠處一抹白色身影上,眸中流光一轉,“不知李將軍身邊的是何人?今日竟沒有一次遇上酒樽,叫悅兒結識結識可好?”

悅兒此言一出,眾公子王孫紛紛側目,見是王祝,也未有過多言語,王祝在京城本就名動一時,悅兒不認識也是正常,再者王祝與李慕王三關系甚好,是不是傾蓋如故姑且不論,但看今日三人一同坐於一側,便可知曉三人關系匪淺,還是少得罪多巴結的為妙。

王祝聞言起身,遙遙躬身,“草民王竹,見過公主。”

“原來是王竹,悅兒眼拙了,”悅兒不驚不喜,端莊一笑,“素聞京城有一平民王竹,才情過人,今日不知能否遂了悅兒心意,作首詩來,算是回饋春光?”

林花仰視著王祝,有些惻惻,他雖說不會詩詞,按理應該是會的吧,每天都在看詩選,哪怕不會作詩,背上幾句也應該不是問題。

王祝頗為氣定神閑,“公主見諒,草民一介莽夫,不會吟詩。”

悅兒一怔,素手緩緩握緊,面上還是一派淡然淺笑,“王公子此言詫異,悅兒素聞……”

王祝擡手,“公主想來是聽錯了,王竹素來不會詩詞。更何況,公主從別處聽來王竹是何人,不如眼下王竹當面告訴你來得準確,不是嗎?”

氛圍一下子就冷寂了下來,林花瞪大了眼睛,動了動嘴唇,未能說出一個字來,李慕在一旁暗暗扶額,王家一老一小,真不愧是一條血脈上的,就得罪人這件事來說,簡直是天賦異稟。

悅兒面上有些掛不住,悻悻道,“既然如此,便不勉強王公子了。”

王祝頷首,“謝公主。”

曲水流觴便這般不歡而散,有些未能輪到的,都頗憎惡王三,口中憤憤,而在王祝之後有表現機會的,心中都暗暗感激王祝,在之前得罪了公主,公主對自己更加柔聲細語,李慕只覺有如練了半日劍術一般身心俱疲,兩條腿坐久了有些不聽使喚,重新踩在地上如同過了電似的,打著顫,李慕咬著牙緩緩行在路上,穆花繁頗為嫌棄,不知想到了什麽,轉而又邪惡地笑了,跑到李慕身後,端詳了一番,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李慕的肩膀,“若不知是李府嫡孫,我還只道是哪家老爺養著的孌童呢。”

李慕面色一變,皺著眉頭頗是不認同穆花繁,忿忿扭頭只道未聞,卻還是忍不住,“你怎麽能這般傷風敗俗呢?”

“你們京城的公子哥兒不都好這口兒?”穆花繁撇撇嘴,旋即又道,“不過你也是例外。”

“什麽例外?”

“李府上下沒有一個孌童,”穆花繁想了想,“王三又沒娶妻,想來,之前你們也好過一段兒吧?”

“哈?”李慕一怔,反應過來時,穆花繁已經笑著跑遠了,李慕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垂眸眼底閃過溫柔卻不自知,沖著跑遠的穆花繁喊道,“跑什麽,別摔了。”

兩人不知,今日與京城現身,第二日兩人便火遍了京城,李慕於李府附近與一身形纖弱的俊俏男子公然調情,打情罵俏,追逐打鬧,正所謂,穆花繁獨守空閨好寂寞,兔兒爺當眾調戲俏兒郎。

眾文人英豪散去,悅兒坐於亭內不知在思索著什麽,手中雖握茶盞卻一口未飲,直至涼去,侍女有些擔心,卻不敢出言相詢,也不敢擡首瞧瞧悅兒此時的表情,只是垂首在一旁一言不發,不知過了多久,悅兒才將手中茶盞放下,眼底惱意分明。

王竹,你竟這般不給本公主面子,不會詩詞?那日於書攤相言甚歡,莫非是本公主幻念不成?

還有王三……

悅兒眸底淚意已現,抿唇不語,側身掩面,微微聳肩,啜泣。

一路回書攤,林花心中總覺不安,卻又說不上來,還是忍不住點了點王祝的背,“公子,我還是想問問。”

王祝頓住腳步,深深嘆了口氣,眉目分明,卻染上幾分真實的無奈,“此類曲水流觴,本就無趣,更何況……”

更何況,相關皇室選婿。

林花垂眸抿了抿唇,擡首撞進王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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