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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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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若李公子肯暫為我貼身護衛,天涯海角我也跟著李公子去了。”說罷還無辜地眨眨眼。

聽此,李慕一口酒還未來得及吞下,就朝王知遇臉上噴去,王知遇扇子一展,酒水全灑在了扇面上,忍不住嘖嘖嘆息,“如此好的一副扇面就叫你給毀了。”

“瞧瞧你那樣子,”李慕露出個不屑的眼神,尖下巴一挑,偏過頭去,“嘖嘖,世襲將軍裝什麽酸秀才呀……”

“這會兒倒有時間說我了?今日去可是要見那王姑娘?”

李慕“嗯”了一聲,又道,“約莫半個月前我寫了封信給她,一直未回覆,因此想叫你今日和我一同去看看。”

“這王姑娘倒是稀奇,符合我的脾氣,不好才,不好財,也是個不依靠人的女子,真是少見了些……”

“我李慕看中的,自然與別人都不同了。”李慕尖下巴一擡,眉眼裏凈是得意。

“若這王姑娘什麽也不喜,倒是不好辦了,”王三把扇子一合,在手掌中輕輕敲擊,片刻又道,“這王姑娘可還有什麽不同之處?”

“不同之處?……有倒是有,只是一些事情太瑣碎,說出來也不見得有用處。”

“揀最特別的說。”

“王姑娘特別高,比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高。”

“哦?有多高?”

“怕是比我還要高出幾分。”李慕在自己頭頂約莫半尺的地方虛著比劃了一下,“怕是到這裏罷……”

王三神色古怪地看著李慕,旋即道,“……穿男裝否?”

“時而著男裝,時而著女裝,不論哪身裝扮,都雅致的緊,”李慕說著說著就不好意思了,“第一日我見她,著的便是時下最新的襦裙……”

此言一出,王三心下已知曉了大半,神色卻還是淡定,“既如此,便帶我去會會那位王姑娘罷。”

無非兩種可能,一,李慕看上了個異裝癖,模樣周正,但心術扭曲了些。

二,李慕看中的這位王姑娘,身材高大,酷愛男裝,性格剛強,怕是個不喜男人的。

不論哪種,李慕怕都是要失望了。

☆、王祝性別疑雲

李慕領著王知遇在京城腳下東拐西繞的,離書攤約莫三丈有餘便不再走近,遙遙一指,“瞧見那書攤了嗎?王姑娘就在裏面。”

“怎的停在這兒不過去了?莫不是反悔帶著大房來見小妾了罷?”王知遇見李慕拘謹窘迫的模樣,忍不住戲謔。

李慕朝著王知遇瞪圓了眼,神色嚴肅,警告意味頗重,“平日胡說的也就算了,若一會兒在王姑娘面前提及,小心我翻臉!”

“還未過門便如此護短?真過了門還不得把我這正房給休了?真叫人心寒呢……”王三欲再往下說,瞥見李慕高高揚起的拳頭,便老實地扯開話題,“不是說要過去麽,怎的還不往前走?”

“你可閉嘴了?”

王知遇仿若未聞,自顧自向前,“你若不走,就由我這大房來瞧瞧小妾究竟長得有多勾人罷。”

李慕氣得跳腳,無奈在書攤邊上,不得發作,只得緊緊跟著王知遇的步子,一邊心中懊喪怎麽把這魔王叫來了。

王知遇在書攤前頓住了腳步,不知道與坐於書攤前的人說了些什麽,唇邊帶著笑意,李慕忙追了上去,到書攤口卻只見一個女子離去的背影。

“你與她說了什麽?”李慕辨別出那背影不是王姑娘的,不禁舒了口氣。

“我只是和她說,叫姓王的出來罷了。”

李慕握拳往王三肩膀一砸,“說話給我客氣點兒!”

王三一躲,抿唇一笑沒有答話。

須臾,王祝從屋內走了出來,見李慕王知遇二人立於書攤前神色各異,神色古井無波,“二位公子有何見教?”

王知遇一怔,這男子長得倒有幾分眼熟,俊朗儒雅如斯,不像當今的,倒像個古時候儒雅風流的雅士,只是……視線觸及身邊表情呆楞的李慕,搖頭嘆息,這分明是個男人,如何是個女子?目光不動聲色在王祝身上打量了一圈,看著模樣周正,不像是會穿女子衣服的奇人。

王祝坦然接受了王知遇對自己不動聲色的打量,視線在不說話的兩人間來回,旋即道,“不知二位公子是否要買書?”

“不……你可還記得我?”李慕擺擺手,目光期冀。

王祝神色淡淡,“李慕。”

“在下王知遇。”王三合扇抱拳施禮,心下覺得有些奇異,卻又說不上來為何。

王祝點頭算是回禮,“王竹。敢問今日來此有何見教?”

“王姑娘,那日我寫的信,你可看了?”

王祝選擇性無視了李慕的話,視線落在王知遇身上,“這位公子來此也為此事?”

王知遇不置可否,餘光瞥見李慕期冀的眼神,清咳了一聲,“嗯,敢問那日信你可看了?”

“未曾。”王祝挑眉,“那封信是予我的?”

“那封信如今在哪裏?”

“兩位稍等。”王祝轉過身朝屋內走去,王知遇與李慕無從發覺王祝嘴角揚起的似有若無的笑意。

原只道自己看花了,今日細瞧長得竟這般相像,想不認出也難了。如此說來,百年前那件冤案,被平反了麽?

“林花,那日的信呢?”

“在我房裏呢。怎麽了?”

“拿出來我瞧瞧。”

“你等等。”

林花進了房間,不一會兒便取出了一張紙,遞予王祝,王祝坦然接過,“王某能否過目?”

“要看就看罷。”

王祝展信讀了起來,須臾,又將信重新疊好,揣在懷裏,悠然道,“那信的主人尋了來,在門口等著呢,我且出去把信懷與他。”

“信主人找來了?”林花困惑,“寫了信送到這兒來,又要回去,莫不是丟錯了?”

“大概如此。”

王祝立於王三李慕對面,略一施禮,“久等了。”

王三擺手不語,李慕難掩臉上喜色,“這信……你可瞧過了?”

王祝從懷中掏出信,遞予李慕,“此信還是還與你罷。”

李慕一怔,未能伸手去接,被王三一把搶過,展信只瞥了幾眼便噗嗤笑出聲來,“哈哈哈哈,怎會這般滑稽,這信卻是你李慕親筆所寫無疑……哈哈啊哈哈……”

李慕惱怒,伸手去奪,王三一揚手臂,信便到了李慕頭頂,李慕氣極,拽住王三的胳膊就往街上扯,王三笑得不行,站得不穩,被李慕拽得直晃,笑道,“汝乃春日之桃花,夏日之冰水,秋日之龍蝦,冬日之火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慕羞赧惱怒,作勢要打王三,王三把信遞還與李慕,一時間笑得緩不過氣來,半天不能言語,李慕奪過信,小心展平,不敢直視王祝,將信遞與他,“王姑娘,這是我給你的信,請惠存。”

王祝不理會李慕,在書攤前坐下,如同往常一般自顧自翻開了書頁,似乎面前完全沒有李慕及王三這人。

李慕憋紅了一張清秀面容,目光炯炯望向王祝,無奈王祝壓根沒有擡眼回應的意思,只得訥訥道,“王姑娘是不是不喜歡?”

王祝如同被金鐘罩隔了耳,翻書動作輕柔自如,絲毫不理會李慕的問話,王三笑夠了,展扇掩面,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旋即輕輕一笑,“刷”地合扇,在王祝翻動的書頁上輕輕一抵,“兄臺莫不是近日才到的京城開此書攤?”

李慕一下急了,“王三你瞎喚些什麽?她明明是王姑娘!”

王三不答,只是目光含笑看著王祝,王祝將書輕輕放下,擡目看向王三,坦蕩自然,儀態大方,“正是。公子有何見教?”

“哦,那便是了,”王三拍了拍身邊李慕的肩膀,笑意淺淺浮於嘴角卻未落於眼底,語氣略一揚,“難怪這李將軍府上的小公子李慕還不太認得呢。”

李慕一時怔忪,待反應過來,怒氣瞬間燃了上來,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眼中噴著火望著王三。

王祝起身,朝李慕作了個揖,面色如常,“原是李府家的公子,王竹失禮了。”

李慕呆楞於原地,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心底五味雜陳,望向王祝的目光覆雜波瀾,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心底湧上酸意,又被憤怒壓下,拂袖轉過身,聲音沈沈,“好你個王三……”語畢大步流星而去。

“王知遇先行告辭,改日再來拜訪。”王三微一頷首,算是告辭,未等王祝做出反應便轉身追上了怒而離去的李慕。

王祝唇角勾起一絲諷意,不愧是王家後人,竟出落得如此機敏,半點不落人後,若非自己有意隱瞞身份,得知自己為先祖,不知會有何反應?

林花從屋內鉆了出來,見書攤前除了王祝已無一人,納罕不已,“人走了?”

王祝不語,施施然坐了下來,語氣平靜,目光灼灼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的虛空,溫言問道,“公子,除了要信,可還要其他書?”

林花不禁一抖,狐疑看向王祝,見王祝毫無開玩笑的意思,一時嚇懵,欲往屋內跑,又恐進了屋內,只自己獨身一人,遇到些什麽沒有幫手,只得僵直了身體站在王祝身側,也不說話,就聽得王祝又說,“要入屋內坐一會兒自然可以,”語罷,王祝扭頭對淚眼朦朧的林花平靜說道,“進屋內燒些熱水,這位公子要進來坐坐。”

林花強行控制住的眼淚,吸了吸鼻子,抖著聲音道,“屋內還沒打掃呢……能不能我倒杯茶出來?……”

王祝略顯吃驚,“怎的倒杯水就這般舍不得了?”轉過身,頗為為難道,“羞煞,要不公子便在這兒喝一杯罷?”

林花壓根不敢擡頭看書攤前,過了片刻,便見到王祝點點頭,扭頭對自己說,“去裏邊兒沏杯茶出來,溫水,茶葉不要碎的,第一杯洗洗。”

林花怯怯點頭,扭頭進了屋內,忙活了起來。

約莫一刻鐘,林花端著杯茶小心翼翼走了出來,默默的放在了書攤前,退到了王祝身後,王祝目光瞥了一眼,端起了茶,林花一驚,目光掠過面前虛空,心下一毛,低聲阻止,“公子,不好吧,這可是那位公子的……”

王祝放下茶杯,略帶驚異望向林花,“你莫不是有眼疾?人已經走了。”

“啊,嗯,走了啊……”林花拿手背擦了擦眼淚,“我只道他還回來呢。”

“嗯,這他倒是未曾提起,也許吧。”王祝自得地呷了一口茶水,點點頭,“這茶泡得倒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李家小少爺,哪兒去呢?”王三大步追上李慕,扇在李慕背上輕輕一敲,李慕側過肩膀,神色不豫,不搭理王三,自顧自向前走,任王三如何問,如何與他對話,李慕只當身旁無人,大步向前。

王三跟在李慕身側,一時無話,走了好一段路才幽幽嘆了口氣,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李慕走了幾步,發覺王三沒有跟上,扭頭一瞥,見王三在身後頓住了腳步,又嘆了口氣,心下怒火節節攀升,頓住腳步扭頭便罵,“該嘆氣的是我,你王三瞎操的什麽閑心,湊的什麽熱鬧!”

“王三自小便認為遍京城再無一人能比李家少爺更懂王三,誰料不過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男子叫李慕對王三有了隔閡與戒心,莫非真是王三福薄,竟無那可言說心事之人?”王三幽幽嘆了口氣,合扇在手掌輕輕一敲,握於兩手,低沈失落。

“扯你娘的狗犢子!老子若再上你的當,老子還能叫李慕?”李慕頭也不回,自顧自往前走,被王三一把拽住,卻聞王三含笑道,“就這般喜歡那王姑娘?”

李慕怒火中燒,拽回自己袖子,哼了一聲沒有答話,酸意卻從心底一寸寸漫了上來,鉆進了鼻子,染紅了清秀星目,李慕半天沒吭聲,王三邁了個步子,見著李慕竟紅了眼,一怔,笑了出來,“這麽大年紀了怎的還是這脾氣?我隨口一說,那王竹隨意一和,你便知道王竹是男是女了?”

李慕沒吭聲,王三又道,“這般耍小孩子心性如何使得?若實在不甘心,改日你我多來幾遭,是男是女也就有了分辨,無需放在心上了,下回我盡量少說些,由你來問,如何?”

李慕頷首,旋即想到了些什麽,語氣一沈,“他只與你說話,是男是女,我如何曉得?”

“這又有何妨?他與我說話,你聽著不也是一樣的道理只要你別開口閉口王姑娘,我想他也不會如此怠慢。”王三見李慕面色稍霽,展扇輕輕擺風,替李慕也扇了扇,“如此可還生氣?”

李慕垂眸思索,王三接著道:“若還是覺得不放心,將那同在書攤的姑娘約出,詢問一番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李慕點點頭,“若王竹真是男子,我李慕也不是個為難人的,今後自然不再糾纏。”

“喲,這話從兔兒嘴裏說出來,還真叫王三消化不了呢。”

李慕一把奪過王三手中的扇子,也懶得糾正,給自己扇了扇,“不論是男是女,王竹怕不是尋常人呢。”

“與王三想到一處去了,這氣度及風華,若非高門大戶,斷斷培養不出來。”

“這王竹可是你們王家旁支?”

“王竹雖姓氏與我王家相同,但同輩中從未見過這人,也未聽聞此人名字,雖容貌與氣度頗有世家貴胄子弟之風,想來怕是其他地方到京城的同姓之人罷。”王三略一沈吟。

“不是同輩,晚輩和父輩你可考慮過了?”

“若是晚輩,我為王氏嫡孫,縱我把他忘了,他必是記得我的,此人氣度不凡,於我卻幾乎無半點禮數,毫無半點道理。父輩全然不在考慮範疇。”王三眉頭漸舒,“想來必不是我王家直系旁系的。”

“與我何幹?只要不是你王三的親妹妹,我李慕便不介意。”

“若是舍妹,李小少爺怕是要天天到府上串門了。”

“若你是妹,我直接就搶回家了。”

王三抿唇一笑,沒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又道,“那日托你查的,如今進展如何了?”

“這消息我托了好多層關系才能查到,這幾個月裏,進京的年輕男子少說也有百八十個,一一叫出姓名來歷,是不可能的,目前我府上有近五十的男子姓名及大致住處,你若想要什麽時候來取便可。”

王三點頭,“王三在此謝過了。”

李慕搖頭晃腦地,“你王三從不管他人閑事,如此大費周章的,莫不是要做什麽大事罷?”

“若非一姑娘告知,前些日子被一個新進京的年輕公子騙走了錢財,我也不想管這樁閑事,無奈那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叫人見之不忍。”

“王三處處留情,大婚之日怕是半個京城都要哭聲震天了。”

“哈哈,若真如此,只能有勞李慕幫在下安撫姑娘們了。”

“切,自己欠下的桃花債自然由你自己解決咯,家中老頭子掛念,先走了。”李慕擺擺手,大步而去。

“慢走。”

王三立於原地,沈思良久,信步朝王將軍府反向走去,須臾,李慕從小巷中走出,嗤笑一聲,“果然有些貓膩,自小的交情,如何瞞得住我?”

霞紅漫天,棉絮般柔軟的雲朵染上緋紅,日光漸漸暗了下來,一辒涼車於城墻腳下緩緩駛來,一只纖纖素手推開車窗,露出車內一景,窗邊圍了些紗幔,一張小小茶幾,上置些許茶點,只能隱約瞥見一胭脂色襦裙一角一晃,便什麽也瞧不見了。

車內女子斜倚於車窗邊,望了望天邊霞雲,淺舒了口氣,柔柔開口,“今日較前些日子還要沈悶些。”

盈盈眼波落於窗外一角,卻見於偏僻一處,有一擺設簡單的書攤,面容俊朗清秀的白衣男子坐於書攤前,手持茶盞,呷了一口,唇邊有模糊的笑意,氣質風華與他人不同,熱鬧噪雜被逼退丈餘,只留如墨眉目及淺淺笑意,頎長手指撫上茶蓋,下意識摩挲著,偏過頭去,不知說了些什麽,轉眼已淡出視線。

馬車駛入一條大道,車夫突然開口,語氣有些遲疑,“那不是李將軍家的李公子?”

女子目光再向窗外掠去,李慕在小巷中探頭探腦,清秀面容上掛著不相符合的狐疑神色,滑稽可笑,車夫又道,“可要上前?”

“莫要驚擾,走罷。”

女子望向小巷盡處,見一高挑挺拔身影走在道上,身後李慕暗中亦步亦趨,留下一個正派和“奸邪”的身影。

女子忍不住勾唇淺笑,這二人,倒真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您的閱讀,歡迎指正,歡迎勾搭~

☆、王某有疾

“姑娘,能否叫王兄弟出來,在下有幾句話要與他說。”

一個體格彪悍濃眉大嘴的壯士站在書攤前,對著林花一抱拳,態度懇切,林花站起來,怔怔然,心下嘀咕,莫不是王公子得罪了什麽人罷?

那漢子見林花毫無反應,提高了音量,“姑娘,勞煩叫王兄弟出來,我有幾句話要說。”

“哦,哦,你稍微等一下。”

林花猶猶豫豫地轉身進了屋內,片刻踱步出來,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不好意思了,王公子不在……”

心下正舒一口氣,卻聞一個波瀾不驚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找我的?”

林花窘迫不已,王祝走了幾步,到書攤前,看著面前大漢,挑眉道,“兄臺有何貴幹?”

大漢抱了抱拳,“王兄弟可有空?借一步說話。”

王祝頷首,卻聽林花急急道,“要是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話,就在這兒說罷。”

大漢目光落在林花臉蛋上,而後笑道,“姑娘想多了,鄭虎不是特來尋釁滋事的。姑娘開口了,那我便在這兒說了。”

林花點點頭,王祝又道,“可有不便?”

“不妨事。是這樣的,今日來此,是因為前些日子我家妹子在菜市買菜,回家後茶不思飯不想,後來在逼問下才知原來是在菜市遇見王兄弟,芳心暗許了,又覺得自己配不上王兄弟,不吃不睡,消瘦了不少,我背著她來問問,王兄弟可有婚配?”說罷,視線在林花清秀臉蛋上轉了一圈。

“未曾婚配。”王祝淡淡一笑,“不知舍妹是哪一位?”

“未曾婚配就好,家妹名喚鄭初珍,個頭高高的,皮膚偏黑,嘴邊有一顆黑痣,王兄弟可有印象?”鄭虎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兩下,目光期冀地看著王祝。

王祝垂眸思索了一陣兒,蹙眉抱歉地笑笑,“每天早晨見到的姑娘實在太多,王某實在是記不得了?可是時常與宋芳姑娘同行的那位?”

鄭虎怔怔,“我家妹子不認得叫宋芳的。”

“啊,王某記得了,那一定是常去風嬌攤上買韭菜的那位了罷?”

“我家妹子也不愛吃韭菜,還有風嬌是誰?”鄭虎和林花的眉頭漸蹙。

“哦,我曉得了!想必是昨日那位尾隨王某兩條街的藍衣姑娘罷!”

鄭虎沒有答話,神色覆雜地望著王祝,驀地瞥見林花站在王祝身邊,神色哀怨,視線忍不住往屋內飄,“敢問,你們倆是否住在一起?”

“正是。”王祝頷首,淺笑,靠近鄭虎,忽的聲音低了低,“屋內還有房間,初珍姑娘可要與我們一起?”

如玉面容突然靠近,鄭虎猛地抖了幾抖,下意識後退兩步,擺手不已,“還是算了,初珍本來早已許配給他人,近日怕是害羞,耍起小性子了,回去說說就好。”

王祝惋惜地嘆了口氣,“既是如此也勉強不得,祝初珍姑娘能嫁個好婆家罷。”

鄭虎神色覆雜地望向林花,見林花神色略有失落,忍不住開口對林花道,“姑娘,你可許配給他人了?”

林花看著鄭虎,皺著眉頭搖搖頭,鄭虎低低吸了口氣,又道,“若姑娘不介意,鄭虎可以為姑娘介紹個婆家,姑娘你看怎麽樣?”

林花一怔,一下子懂了鄭虎的意思,憋紅了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結結巴巴道,“有勞鄭大哥費心了,只是……”

王祝笑笑接過話茬,“鄭兄弟果然為人古道熱腸,在書攤已經不少時日了,姑娘家家的年紀大了也愁嫁,若有鄭兄弟牽線,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林花偏頭看向王祝,王祝唇邊笑意淺淺,感覺到了林花的目光扭過頭看向林花,“怎的不情願?”

林花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對著鄭虎點點頭,“那就有勞鄭大哥了。”

“不妨事,不妨事。家中還有事,鄭虎就先告辭了。”鄭虎逃也似的離開了。

“走好。”

林花訥訥立於王祝跟前,王祝只當沒看到,自顧自翻著書頁,林花站了一會兒,還是沒了耐心,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子你幾時要娶妻?”

王祝沒有擡頭,翻了一頁,“怎麽了?”

“也沒什麽……這書攤前的錢還是交給你吧,若要置辦些什麽,也方便……”林花躊躇著開口。

“說到這個,”王祝突然擡頭看向林花,“我們書攤至今大約進賬多少了?”

“可能有三十兩銀子了罷。我去看看。”林花轉身進了屋子,一會兒又走了出來,手裏拿了個布袋,倒出了些碎銀銅板。

王祝將碎銀銅板收好,掂了掂手中的布袋,“我去去就回。”

林花心情有些煩悶,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房間。

“這位公子有何貴幹吶?”王祝一進門,便聽得店內夥計迎了出來,王祝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道:“你們掌櫃的可在?”

“掌櫃的在裏頭,公子稍等。”

王祝在一邊的檀椅上坐下,靜靜等候,不消一會兒,掌櫃的便撩開簾子走了出來,“公子何事?”

王祝站起來回過身,“掌櫃的,可還記得我?”

掌櫃的一見王祝便覺得分外熟悉,瞇著眼睛思索一會兒,便又眉開眼笑的,“自然記得,公子今日要押些什麽?”

“不知那日押在這兒的玉佩可還在?今日我想將那玉拿回來。”

掌櫃的一時有些為難,笑道,“那玉佩前些日子已被人買了去,公子何不再看看其他物什?”

“為何人所買?”

“王將軍府上的三公子,公子你可認得?”掌櫃的擦了擦額前的冷汗,心下擔憂不已,若是二人因為一塊兒玉佩起了糾紛,雖說與當鋪無甚關系,只怕是要殃及池魚了。

“認得。既是在他手上,我也就放心了。掌櫃的無需多慮,若告訴王三,怕是又多個麻煩。告辭。”王祝施禮,轉身而去。

掌櫃的望著王祝離去的身影,舒了口氣,默默回了屋裏。

林花坐於書攤前,手中捏著蒲扇,心中有些感慨,她與王祝已相識近兩個月,本以為兩人可以守著書攤過過小日子,最後水到渠成開花結果,“春天和他漫步在盛開的花叢間,夏天夜晚陪他一起看星星眨眼,秋天黃昏與他徜徉在金色麥田,冬天雪花飛舞有你更加溫暖……”

誰料王祝竟無此意,而且早已趁她不備,提著菜籃子在外面暗送秋波拈花惹草,林花腦中王祝買菜的場景已然變成了這樣:王祝提著菜籃子款款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身邊都是提著菜籃子的小姑娘,“王公子,我送你個茄子。”“風嬌你真好。”“王公子,我這身衣服好看嗎?”“這身藍衣特別配你的膚色。”“王公子,你可喜歡宋芳?”“我最喜歡你了……”

林花被一聲脆響驚回了神,低頭一看,一把蒲扇已經被她扭斷捏碎,破破爛爛,林花隨手一丟,手拄著下巴,皺著眉頭沈思,但思緒雜亂再無法集中精神,只得頹然垂下肩膀,若是王祝要娶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們本來就沒有那層關系,自己也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王祝長得俊朗清逸,比女子看起來還要水嫩纖塵不染,自己倒像是個泥女子,自己想想也覺得不太般配,想來是自己想太多了,鄭虎若能給自己找到合適的夫君,早些嫁了倒也是好事……

林花難得惆悵一回,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曬著的衣服,一時悲從中來,莫不是自己與他的溝通不夠?或者說是自己不夠柔弱嫵媚?又或者自己對他的關心還不夠?……可王祝那日深夜下山到同尺村救下自己,後又到來儀閣贖出自己,想來對自己也是有些情義的,雖說平日裏常常戲弄自己,恐嚇自己,但總體上他對自己還算是有情有義的,難道公子有病?王祝到書攤後連風寒咳嗽都沒有過,但是每到天氣炎熱難耐的時辰,王祝便會略感不適,要林花去拿小瓶子裏的水來,有回拿的晚了,王祝面色憔悴,嚇得林花把碗都摔了。如此說來,王祝是真的有病!

林花被自己的設想嚇出了一身冷汗,看了眼窗外,陲天烏雲籠罩上空,天色將晚,隱約可聞幾聲悶雷響起,厚重雲層漸漸壓低,眼見著就要觸到屋頂。林花忙趕了出去,走到巷弄口焦急的四處張望起來,一直不見王祝身影,愈發擔心了起來。

莫不是病重怕耽誤了自己,去野外投了河罷?……想著想著便淚眼婆娑了起來,抿著嘴瞪著眼睛,看著巷弄口。

滴滴答答雨落了下來,點在灰暗路面上慢慢暈開來,雨聲漸漸變大,林花不敢回家,躲在了一個屋檐下,極目望向路的盡處,雨以瓢潑之勢傾蓋了京城,視線裏只見霧蒙蒙一片。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盡處緩緩走來,林花皺起了鼻子,抿著唇,淚水噴湧了出來,邁開步子跑向前,沖到了白色身影面前。

王祝面容沈靜,神色古井無波,烏發如墨絲絲縷縷粘在額前,睫羽被雨水打濕,黏連在一塊兒,眉目如墨,唇色淡淡,笑意淺淺,“可是替我送傘來了?”

林花怔怔看著他,咬著唇搖搖頭,王祝視線在林花濕透了的身上掃了一圈,別過眼,廣袖一拂,便將林花攏於袖下,為她遮蔽了瓢潑雨水,“果然蠢笨非常。”

林花一時哽咽難以答話,廣袖攏於頭頂,無奈雨勢太大,雨水不斷透過布料滴入林花頭發,身邊就是帶著溫度的活生生的王祝,那一句話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公……”

“飯可做好了?”

“沒有,公子……”

“熱水可燒好了?”

“沒有,可是……”

“那你跑出來做什麽?洗澡?”

“公子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吶我就問一個問題就好……”

“你問。”雲淡風輕的口氣。

“你是不是有病?”林花問完霎時覺得神清氣爽,從廣袖下掙脫出來看王祝的神色。

王祝頓住了腳步,神色怪異,俯視林花,動了動嘴唇沒說什麽,自顧自向前走。

林花落在了後面,絲毫不氣餒,“公子,你是不是有病?”

王祝裝沒聽到,大步向書攤走去,林花不屈不撓,“公子,公子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了?”

眨眼間便到書攤,王祝望著書攤上被雨盡數打濕的書,一時無話,扭過頭來看向林花,似笑非笑的把唇一勾,“你倒真是越來越能耐了。”

“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有潛水的讀者咩?旺童好無聊啊……

求撫摸求聊(??????)??

☆、書攤又一日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大意的來勾搭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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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已有幾日,天色總不見好轉,書攤上的書被淋得濕透,墨跡褪去,大多數的書都沒有了用處,只得扔了,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了,索性不開張,終日在屋內閑聊度日。作為同尺村根正苗紅的小村婦,林花嚼舌根的能力絕非王祝能及,常常讓王祝不知下句該如何街上,時常煩躁無比,如下面的對話。

“公子,你可知道菜市上馮嬸子?”林花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坐到了王祝身側,眼睛亮晶晶的望向王祝。

“知道,怎麽了?”

“聽說她家老頭的兄弟養的豬今年生了十只豬呢。”

王祝不知如何回答,半晌只得道,“……哦。”

又如下面的對話。

“王公子,你可喜歡吃番薯?”

“尚可。”

“隔壁村王嬸老頭可能吃了,上回見他和別人換了兩袋番薯回家呢……”

“……是嘛,呵呵。”

常常如此,循環往覆,苦不堪言。

陰雨天氣,不喝水也不覺幹渴,待發覺有些幹渴難耐,已然離往日喝水的的時辰相隔很久,王祝起身到了屋內,尋覓一圈一無所獲,不得不出門問林花,“你看見一個水瓶沒有?”

“在你床底下呢。”

屋內沒了動靜,過了好半天王祝才從屋內走了出來,重新坐回了椅上,裝出一副沈思的模樣,以躲避林花冤魂般糾纏著的家長裏短。

可是不消一會兒林花又黏了上來,笑嘻嘻的,“公子……”

王祝強忍著沒發作,合了合眼,睜開時已然一片清明,望向林花的目光是“哪怕你是條狗沖我叫一天我是個好脾氣的帥小夥兒堅決不會打你的你說吧”這般慈悲為懷,示意林花繼續說下去。

“公子,我想問問你……”

“哦,我沒病。”

“不是,不是,公子我想問問你,你那水瓶裏的水,到底有何用處?為什麽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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