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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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五的就要喝上那麽一點?”

王祝垂眸沈思,嗯……

“莫不是,這水有什麽秘方?”

“嗯,可以這麽說吧。”

“那喝了會怎麽樣呢?”林花鍥而不舍。

王祝往前坐了一點兒,覺得這個問題實在有些棘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聽得林花又道,“喝了難道會變得好看?”

此答案甚得王祝意,王祝含笑欲點點頭,聽林花又道,“那,能否給我喝點兒?”

“嗯……其實不是喝了便會長得好看的……”

“那是什麽?”林花拿出了同尺村八卦界一姐的勁頭,細長眉毛在眼睛上跳了兩下,咧著嘴沖著王祝嘿嘿一笑,神色之猥瑣叫王祝險些摔書走人。

“其實,我有病。”

林花瞪大了眼睛望向王祝,王祝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打人的沖動,神色淡淡,“你沒有聽錯,我有病。”

“不喝水就會死的病?”

“……對。”王祝無力糾正林花所說,只得隨波逐流,但林花最為同尺村八卦界一姐,特立獨行從來只有別人想不到,沒有別人做不到。

“這也能算病?”林花舒了口氣,旋即嗤之以鼻,“不就是比其他人愛喝兩口水嘛……我不喝水也會死啊……”

王祝已然處於暴走邊緣,別過頭不看林花,良久才重新轉回來迎上林花目光,“我這水,與他人所喝的水有所不同,這是那日潭中的水。”

林花長長的“哦”了一聲,轉移了話題,“說到那潭水,山上的雞鴨你怎麽沒帶下來?”

“賣了。”

“那只剛破殼的小雞仔呢?”

“轉贈他人了。”

林花見王祝輕描淡寫般告訴自己雞鴨被賣了,小雞仔也被轉贈了,心中猛然一痛,“公子你好狠的心哪……”

“原先想殺了吃,可惜雞鴨太老了,雞毛難褪,肉質不好。”

時值正午。王祝買菜未歸,林花正坐在庭院中洗衣,忽聞書攤前有人聲,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了出去。

待林花看清兩人樣貌,不禁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天底下竟有如公子般奇妙的人兒。

一個氣質風流,玉扇輕搖,一雙含情目,唇角微揚,矜貴高雅;

另一個清秀白凈,目光燦若晨星,劍眉英氣無比,清新俊逸。

“兩位公子,想買些什麽?”林花不敢迎上兩人的目光,垂眸伸手在書攤前陳列的書上點了點,“這是《論語》,這是《山海經》,這是……這是……”

“《呂氏春秋》。”玉扇在林花結巴住的書上輕輕一點,林花聞一聲淺笑,“有勞這位姑娘了。不過我們今日不是來買書的。”

林花擡首,困惑道,“那是做什麽?”

“我們是特意來拜訪的。”清秀公子眸中閃著光,咧嘴一笑,白牙亮得晃林花的眼睛,“敢問姑娘可有空?”

“嗯,嗯,請進請進。”林花打開了側門,兩位公子哥大搖大擺的進了書攤內,坐在了小桌旁,林花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半晌才訥訥道,“兩位公子怕是來找……”

“我們是來找你的。”搖扇公子沖林花炸了眨眼,抱歉地一笑,“唐突了,姑娘坐下一起聊吧。”

“我?”林花心下有些不安,有些犯嘀咕,“怎麽是來找我的……”

清秀公子搬了張凳子於自己身邊,“姑娘坐。”

林花點頭,才剛坐下來,就聽得清秀公子在身邊開口,“敢問姑娘和那位王姑娘是什麽關系?”

“什麽王姑娘?”林花有些納悶,心下惻惻,是否這二位公子找錯人了?

“就是……哎喲……”清秀公子被對面的公子狠狠敲了一下手臂,縮手呼氣不止。

“姑娘莫聽他瞎說,他的意思是,你與那王公子是什麽關系?”對面的公子哥眉目含笑,“就是那位常住這兒的王公子。”

“啊,王公子。”林花抿了抿唇,是什麽關系呢。這個問題怕是連自己也答不上來,林花思索了很久也沒能回答上來,對面的公子哥見狀出聲打斷林花思路,又拋出了個新問題,“敢問你們平時是如何相處的?”

相處?林花想了想,“我洗衣做飯洗碗洗菜拖地賣書沏茶收錢……”

“那他呢?”

“他買菜看書吃飯花錢睡覺喝水……”

一時間兩位公子哥陷入了沈默,半晌,聽清秀公子哥道,“他平日裏起居都由你來照顧?”

林花直率搖搖頭,撇嘴鄙夷地打量著清秀公子哥,“公子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起居什麽的自然是自顧自了。”

“那為何你負責這麽多,而他只負責這些?”

“我原先是被他從來儀閣贖出的,自然要聽他的咯。”

對面的公子哥思索了一陣兒,問道,“他去來儀閣贖的你?”

林花點點頭,站起身來,“公子們先坐一會兒,我去沏兩杯茶來。”說罷走進了屋內。

兩人坐於椅上,一時無言,須臾,對面那位幽幽開口,“這位王公子,怕是位貨真價實的男子了。”

清秀公子悶悶坐於椅上,手中把玩著空杯子,垂眸看不清情緒,“若真是這般,也是沒法子的事……”

書攤前一抹白影掠過,持玉扇的公子微微坐直了身子,玉扇在桌上敲了敲,清秀公子擡首

,旋即也坐直了。王祝手持菜籃走了進來,見到兩人並沒有太詫異,略一頷首,便算打過招呼,提著籃子徑直走向後院。

不一會兒王祝便走了出來,望向二人,聲音清潤溫雅,“兩位今日有何貴幹?”

“王兄可還記得王三李慕?”王三站起來施了個禮,李慕也站了起來,王三斜睨李慕一眼,又道,“今日只是恰巧路過,因此前來拜訪。”

王祝沒什麽反應,只是微一點頭,“既不是特地來尋王某的,王某暫且失陪了。”

李慕被這句話一堵,楞是接不上什麽話,睜睜看著王祝扭頭欲行,王三忙開口,“王兄這般忙?可需我二人幫忙?”

“三公子客氣了,無需幫忙,王某不過想午睡而已。”王祝唇邊揚起淡淡諷意,“若王公子與李公子無事,王竹就失陪了。”

王三一時找不出什麽借口,只得與李慕目送王祝身影離去,待王祝身影消失在後院,李慕無力坐於凳上,無奈嘆了口氣,“這王竹倒是個軟硬不吃的。”

林花沏了茶,從屋內慢悠悠走了出來,目光緊緊鎖在手中兩杯茶上,生怕一個不留神便將茶潑了一地,林花沏的這兩杯茶沒有茶蓋兒,熱茶上飄著白霧般的熱氣,晃晃悠悠,王三看得心驚肉跳,上前接過了茶,“多謝姑娘。”

李慕扭頭見林花的茶杯已懸於自己頭頂,忙伸手去接,林花見底下忽的伸出之手來,驚的手抖,半杯茶便潑了出來,澆於李慕面上,李慕哀嚎一聲,蹲了下來,半天說不出話來,王三本來茶水已到嘴邊,見李慕捂臉蹲下覺得滑稽不已,忙擱了茶先笑一會兒。

林花見狀趕忙拿了布,遞予李慕去擦,李慕接過布,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林花嚇得腿軟,忙不疊道歉,“公子真對不住,公子你沒事吧?公子把布拿開我看看燙著了沒……”李慕拿剩下那只手擺了擺手,甕聲甕氣道,“不礙事,不是你的錯……”

林花一時愁壞了,忙飛奔進後院去叫王祝,王三見林花進了後院,忙拽李慕起身,笑道,“此時不走,莫非等那王公子或是王姑娘的看你這副模樣?”

李慕心下一驚,站起身來便要往門口走,無奈蒙著臉看不清方向,王三無奈一嘆,一把拽過李慕胳膊往門口領,“是這一邊。”

李慕尋了出路,忙不疊飛奔而出,王三跟在身後見他這副模樣笑得直不起身,恨不能有個畫師畫下他今日的模樣以備今後取笑只用。

“你潑了李慕一臉熱茶?”

王祝扭過頭,見到林花皺著眉頭,在腦海中想了想剛才那一幕,覺得可笑非常,忍不住笑出聲來,林花見王祝笑了,心下更急,“你笑什麽?”

“放心吧,依李慕性格,他斷不會找你麻煩的。”王祝悠悠然閉上了眼。

“這我知道,但若真把他的臉燙傷了,我怕過意不去啊……”

“吃吃喝喝,睡睡覺,打打毛衣,這些很快就會忘記的,不妨事。”

“……公子你最近愈發無恥了。”

“是嘛,謝謝。”

☆、性別疑雲真相大白

下了雨後,天氣漸漸轉晴,初秋也漸漸有了涼意。百無聊賴,林花坐在書攤前發起了呆,心中悠閑無事,淡定快樂,王祝坐在屋內,借著晴日裏灑進來的光線看著史書,日子倒是閑適緩慢。

“姑娘,近日過得如何?”王三李慕踱步至書攤,立於林花面前,李慕拿手在林花面前揮了揮,林花擡眼看了看來者,在觸到李慕那張清秀面容時,一下子站了起來,“公子,你怎麽來了?”

“喲喲,叫人心傷,姑娘眼中只見得到李公子,見不到我吶。”

林花似乎是沒聽到王三的話,細細觀察李慕容貌,呼了口氣,“萬幸,萬幸,假如林花把公子的容貌給毀了,林花怕是真要過意不去了。”

李慕得意地掃一眼吃癟的王三,嘿嘿地笑了幾聲,“爺我這臉,那刀劃拉半個時辰都破不了皮,一杯熱茶算什麽。”

王三幽幽接過話茬,“是了是了,李公子這張臉,臉皮厚得拿刀都劃不裂,一杯熱茶算的了什麽。”

“你丫就是嫉妒,我才不和你一般見識。”李慕笑出一口白牙,眼睛笑得瞇瞇的,扭頭問向林花,“王姑娘在嗎?”

“王公子在裏面坐著呢。”林花指向屋內,王三李慕順著林花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了在屋內靜靜看書的王祝。

“我們倆能否進去一坐?”

“當然當然,請進吧。”林花將側門請李慕王三進了屋,扭頭隨二人一同走了進去,“公子,這二位公子有事找你。”說罷,便進了裏屋倒水去了。

王祝手持書卷,頭也不擡,“知道了。”

李慕與王三對視一眼,王三笑道,“王公子在看什麽書呢?這般入迷。”

“春宮三十四式。李公子三公子可要傳閱?”王祝氣定神閑地擡頭看向李慕王三,兩人不出所料的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呵呵,王公子還是留著自己看罷……”王三牽動嘴角,視線瞥向臉變得煞白的李慕,“李公子對自己所見可還滿意?”

李慕搖了搖頭,抿唇不語,目光從王祝臉上移開,轉到了後院一角,忽的怔住,眸子一亮,王三順著李慕的目光望去,也是一楞,轉回來再見王祝,神色中分明寫著不可置信以及困惑和些許的鄙夷。

王祝神色略動,旋即笑道,“李公子莫不是對自己看到的感到失望罷?王竹向來如此,二位公子怕是高估王竹了。”

李慕不知該說些什麽,神色略帶期冀,“你平時常穿身上這套裝扮麽?”

王祝略覺詭異,但還是微微頷首,“怎麽?”

王三接過話茬,“今後還是少看這類書罷。有才是好事,但也要分清哪些是可讀的,哪些是不可讀的。”

王祝深覺情況不對,開口欲詢,林花端著水走了出來。

“公子們喝水,這幾杯都是涼的,不會再潑到公子們身上了。”林花一杯杯遞予三人,自己站在一邊,喜滋滋地觀察三人喝水,倒也賞心悅目。

“三公子說,王竹若不讀這書,該讀些什麽?”

“不管是什麽書,比這春宮是好多了,若真要讀些有用處的,《列女傳》吶之類的再適合不過了……”

王三語畢,王祝勉強維持住的笑意也消失在了臉上。

“三公子何以這般確定王竹為女子?”

“王公子怎麽會是女的呢。”林花嘿嘿地笑了,頗有些不厚道,“只是……”

話沒說完,就見王祝有些慍色,於是又閉了嘴,看向李慕王三,“公子,我能作證,他是男子無疑。”

“姑娘如何能確信?”王三輕搖折扇,不偏不倚盯住王祝無一絲波瀾的黑眸,笑意漸染,“王竹你又要如何證明自己是男子?”

“證明的方式實在太過簡單,只是王某不屑做罷了,”目光掃過王三李慕,攤手一笑,神色寫滿不屑,“若李公子三公子堅持持此觀點,對於王某來說並無零星半點影響。”

“王竹莫急,既然你咬牙確定你是男子,那院中曬的又是誰的衣裳?”李慕指向院中桿子上曬著的襦裙披帛,“我第一次見你,你著的便是那一套,論尺寸,長短,曬在院子裏的也當你的衣物。”

林花一聽完便覺得冷汗涔涔,渾身不適,王祝略一抿唇,垂眸半晌,目光轉向林花,還未開口,就見林花跳起,然後結結巴巴解釋道,“其實吧,其實,那裙子吧,其實呢是我的,因為我就喜歡穿大號的裙子……”

“那日我見到的姑娘分明就是王姑娘,你又該如何解釋?”李慕窮追不舍,手在前方比劃著,“那日王姑娘著一身月白襦裙,一件牙色披帛,手持菜籃,顧盼生輝……”

林花不敢看王祝此刻的表情,側過身來面對李慕,幹笑了幾聲,“哈哈啊哈……對啊,為什麽王公子會穿呢?因為……因為他根本沒穿啊,哈哈啊哈哈嘿……”

王祝氣定神閑站於一旁,冷眼旁觀林花汗淋淋地和李慕爭辯著,王三也樂得輕松,站於一旁,悠然自得地搖扇觀看戰局。

“你少來這套,當日我親眼所見,難道我親眼所見還有假?”李慕看了王祝一眼,語氣更加堅定,“絕對不會錯!”

林花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拿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公子沒看錯……對,但是吧,但是,其實那日是,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原因就是,嗯,其實那日王公子與我打了個賭,我贏了,因此他必須要著女裝上街,嗯,就是這樣……”

“哦?”王三視線在王祝林花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的,“什麽賭註可以叫堂堂男子漢著女裝出門?”

林花一時接不上話,呆在原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無助地偏頭看向王祝,王祝不理會林花投來的小狗乞食般的目光,淡定開口,“小小賭註,不過那日林花以言語相激,一時氣不過便出了門罷了。”

“一時氣不過?那日你明明是氣定神閑的模樣,我記得十分清楚。”李慕語氣十分堅定。

“哦?是嘛?”

“自然不會有錯。”

“一定是李公子記錯了。”王祝淡定地轉移了話題,神色中凈是嗤笑,“如此說來是二位將王某當作女子,且看中了王某,近日是過來了解背景的?”

李慕窘迫非常,只是對於王祝的性別還不夠確信,不得不點點頭,“正是……但若王竹是男子,我們也只能就此作罷。”

王祝朗聲大笑,眸中盈盈眼波一轉,收了笑只留一抹嘲意在唇邊,“王某倒希望自己是女子,能得到如此優秀才俊的少爺們的垂青,只可惜王竹此生是無法被二位收入別院做幾房姬妾了,真真叫人扼腕吶……”

事到如今,李慕再傻,也聽得出王祝語氣中的諷意,如此一來 ,王祝性別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一時間面上一陣青一陣白,咬牙不語,垂首沖王祝作了個揖,“既然如此,李慕便告辭了。”

“李公子三公子慢走。”王祝隨意還禮,沖二人抿唇一笑,“若有空,常來。”

王三跟在李慕身側,含笑點頭而去。

兩人沈默走了一段兒,李慕忍不住開口了,“從未見過如此無禮之人,竟這般目中無人,想我李慕在京城腳下……”

“罷,罷,不過市井牙尖嘴利的男子罷了,空有一副好皮相,實則中空,值得如此作色麽……”

“這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心中咽不下這口氣罷了。”

李慕說完便嘆了口氣,垂首踢著路中石子,不再言語,王三難得沒有出言相譏,也只是靜靜走在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忽的見一個身著李慕府上家丁服的羸弱少年遙遙地喘著粗氣跑到了跟前,沖王三點點頭,拽住了李慕的袖子,“小少爺,快些回府上,老爺有大事要說!”

李慕一怔,轉過身看了看王三,王三擺擺手,“想必是要緊事了,快些去罷。我也要早些回府上了。”

李慕頷首,轉身對家丁道,“祖父如今在府上?”

家丁點點頭,就見得李慕飛也似的跑回了家,不得望其項背,一時咋舌不已,王三拍拍家丁的肩,“若再不趕上,一會兒可就要受罰了。”

家丁回過神,“謝謝三公子,小的先走了。”說罷便也朝著李慕消失的方向飛奔而去。

王三看著這一主一仆前後消失的身影搖頭笑笑,擡步欲行,卻見一男子從小巷中走了出來,半跪在王三面前,語氣急急,“小少爺,快些回府。老爺有話要交代。”

“可是祖父病了?”

“老爺精神矍鑠,體格健碩。只是老爺今日下了朝便一直郁郁,想必是出了些狀況了。”

王三難得變了臉色,“究竟何事?”

“小的不知,小少爺快些回去罷。”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鎖了文,斷更了幾天,有些NO ZUO NO DIE 啊,小夥伴們你們在哪裏~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金鑾殿

金鑾殿上,天子端坐於龍椅,目光掃視群臣,不怒而威,語氣中不辨喜怒,聲音雄渾厚重,“王知遇李慕今日可來了?”

兩位衣著蟒袍滿面紅光的老人趨小步至天子面前垂首站定,“王/李家不孝子孫王知遇/李慕正在殿外恭守。”

“喚二人進來罷。”

龍椅旁手掂拂塵的公公捏腔拿調尖聲尖氣道,“喚王李將軍之子王知遇李慕上殿!”

王知遇李慕躬身垂首快步到天子腳下,跪了下來,“臣王知遇/李慕參見陛下。”

“平身,素問王安西李曠兩位鎮國大將之子器宇軒昂,俠義忠孝更勝其父,把擡首讓孤瞧瞧,是否如傳聞所說?”

“陛下說笑了,傳聞不可信吶,不孝孫哪裏及得上其父之英勇忠義,素日在家不過游手好閑罷了,真是羞煞老臣!”王氏老頭思及王三素日於青樓種種,不覺老臉一紅,忙趨步上前,拱手而立。

李氏老頭見狀也垂首上前,“王老將軍說的是,如今小輩不識時務游手好閑,陛下還是莫要將傳言當真的好。”

“哈哈,兩位老臣莫要慌張,傳言準確與否,朕親眼見過,自有分曉。王知遇,李慕,還不擡起頭來讓朕瞧瞧。”

“臣遵旨。”

“臣遵旨。”

王知遇李慕聞言擡首,神色恭謹,垂手而立,一個俊麗,一個英氣,無半點兒素日風流浪蕩之姿,王氏李氏老頭見此皆舒了口氣,好小子,關鍵時刻還是有些給面子的,第一次面聖看來也做了些表面功夫。

皇帝陰鷙的目光在李慕王知遇臉上掃了幾圈,旋即撫掌笑道,“好好,果真如傳聞所說,王李世家忠良,果然人才輩出,朕要恭喜兩位朝臣了。”

“謝陛下誇讚,知遇空有一副好皮相,今日得陛下一言,臣深感羞愧,日後定對知遇多加管教,才不負陛下對王家期許,他日也為一將,替陛下分憂解難。”

“多謝陛下,李慕不過毛頭小子一個,能得陛下此言,恩同再造,假以時日若也能如其父一般馳騁沙場,馬革裹屍才算終其一生有所作為了。”

皇帝含笑望向李慕王知遇的目光中有顯而易見的讚許,“孤自然相信王李世家為朝臣,定會為朕排憂解難,既李慕王知遇已及冠,今日朕便封二人為將軍如何?”

“陛下使不得,二人年紀尚輕,封官加爵之事萬萬沒有資歷……”

“如何使不得?朕既為天子,這類事情自然心中有數,竇公公,宣旨罷。”

身旁公公忙趨小步一擺拂塵,手捧聖旨趨步於王知遇李慕跟前,“王知遇,李慕接旨!”

二人忙不疊跪下,雙手向上做呈上姿勢。

“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鎮國大將李曠王安西之子李慕,王知遇,忠厚仁義,武藝超群,襲王李世代之忠實,特封王知遇為輔國將軍,李慕為揚武將軍,欽此。”

“臣王知遇/李慕接旨,謝主隆恩。”

一女子款款至書攤前,輕輕開口詢問道,“這位姑娘便是這書齋的主人了罷?”

林花擡起頭,只見面前這位女子,玉面淡拂,腕白肌紅,雪膚花貌,雍容雅步,形色間透著高雅氣度,如一輪初升新月,月華流照,叫人心生柔和,一身杏紅,更為女子面頰增添幾分艷色。

林花不禁也輕下了聲音,“我不是,王公子才是主人,你可是要見他?”

“如此便勞煩姑娘了。”

“應該的,應該的。”話剛說完,林花轉身欲叫王祝,卻覺有些失禮,扭回頭,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打開了門,“這位小姐先進來坐一坐吧。”

“多謝,姑娘真是個有善心的人。”女子沖林花點了點頭。

林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笑了,轉身進了屋內。

女子打量了一會兒書攤,擺放有序,整潔幹凈,屋內陳設之物只寥寥幾樣,卻能看出擺設之人心中從容態度。

不一會兒,林花從屋內走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王公子還在小憩,能否稍微等一等?”

女子微一頷首,“自然可以,姑娘費心了,敢問這屋內擺設,是何人所為?”

屋內擺設?林花忍不住四周看了一圈,“屋內是由我擺設的,小姐有什麽事嗎?”

女子顯然一怔,旋即笑道,“屋內擺設幹凈整潔,看來姑娘是有大智之人。”

林花迷迷茫茫地一笑,沒有答話,女子招呼林花坐下,“無須如此拘謹,隨意坐下便可。”

林花點點頭,坐在女子身邊,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半天才想到,自己為主人,怎麽這位小姐倒招呼自己坐下了?想來覺得挺有趣,抿著唇笑了,女子見林花笑了,好奇道,“姑娘笑些什麽?”

林花搖搖頭,“嘿嘿……小姐今天來找王公子有什麽事嗎?”

“前些日子偶然見到這個書攤,見書類齊全,留心記了位置,恰好家中一些女眷到了該習女德之齡,因此來此處置辦些書回去。”

林花點點頭,“我不識字,怕是幫不了你什麽,一會兒王公子醒了叫他來幫你吧。”

女子不語,拉過林花的手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在這兒等等吧,姑娘如若不嫌棄,你我可否在這兒聊一會兒呢?”

林花略帶赧意,“怎麽會嫌棄呢?小姐聊些什麽?”

“隨便聊聊便可,姑娘頗有靈氣,主要還是想結識結識姑娘,”女子抿唇一笑,眸中神采飛揚,秋波盈盈,“敢問姑娘貴姓?叫何名?”

“我姓林,單名一個花,”林花看向對面女子,“小姐你呢?如何稱呼?”

“家中常喚我悅兒,叫我悅兒即可。”

“悅兒姐。”

林花另一只手也被女子握住了,只聽得女子語氣溫柔,“這般實誠,姣憨,雖說無甚富貴相貌,但也是有福氣的,林花妹子可是京城人士?”

“我原是同尺村村民,幾個月前村子裏的人被土匪殺盡,因此到了京城腳下。”

“此事我也聽說了,眼下猖獗做亂,同尺村就在京城郊外也遭此橫禍……”女子見林花神色略有哀意,握住林花的手一緊,話鋒一轉,笑道,“姑娘可吃過飯了?”

“吃了有一會兒了,難道悅兒姐還沒吃?”林花看向悅兒,神色略帶驚奇。

“晌午用膳早,眼下有些渴了,能否有勞妹妹給我沏杯茶來?”悅兒柔聲細語,撫了撫林花的手背,林花起身略感羞慚,“我給忘了,悅兒姐稍等。”語畢進了屋內,泡起了茶,幾日的功夫,茶葉便少了大半,也不曉得這王公子哪來的這麽大的勾引人的本事,京城英豪美人全往這破書攤趕,愁壞了坐臺小姐林花妹子。

林花忙著燒熱水,擱茶葉,後院響起腳步聲也未聞,待到林花把茶水送出,已然看見王祝坐於悅兒對面,你一言我一語聊起天來了。

王祝見林花端著兩杯熱茶踱著小碎步不緊不慢地走出來,悠然起身,眼神往林花面上一瞥,“這是我的茶?”

林花撇了撇嘴,原先是為自己預留的,打算與悅兒姐暢聊一番,誰知王祝這般無恥,只得點點頭,將茶擱在兩人面前,悅兒含笑道,“林花真是個周到的姑娘。”

林花很受用,斜了眼王祝,取了矮凳把蒲扇便到門外乘涼去了,兩人在裏面相談甚歡,林花在門口隱約聽到屋內王祝悅兒交談之聲,莫名煩躁,蒲扇扇得飛快。

“王公子,冒昧問一句,家中可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如何在這京城一角做起書攤的買賣?”悅兒得體頷首,音似念奴,動聽悅耳,目光在王祝如玉面容輕輕掃過。

“王家就我一人,書攤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王祝從容不迫,呷了口茶,“姑娘所要之書,何時來取?姑娘留個信兒,王某好備下了方便來取。”

悅兒素手撫上雲鬢,輕輕撫平,略一沈吟,“一個月後,我親自來取,如何?”

王祝起身整了整衣衫,目光望向悅兒,“姑娘若是方便,就一個月後。”

悅兒赧然別過視線,臉上浮起一朵紅雲,“如此,悅兒便告辭了,有勞王公子了。”

王祝看了一眼悅兒項上金鎖,似笑非笑,“姑娘慢走。”

林花見悅兒邁步出了屋子,忍不住轉過頭仰視悅兒,“悅兒姐,事情可談妥了?”

悅兒含笑點頭,“多虧了林花了。”

林花心中不知怎麽的有些不暢快,也只是含笑搖搖頭,“算不上什麽忙。”

“悅兒先行一步了。”悅兒沖林花俏皮眨眨眼,轉身而去。

直至杏紅窈窕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林花才默默嘆了口氣。

認識王祝這麽些日子,好像是越來越愛嘆氣了呢。

☆、林花有疾

林花病了。

也許是心病,還是什麽的,她也弄不清楚,反正每回看見王祝睡在後院竹椅上,坐在書攤前看書,坐在桌邊吃面吃飯喝粥夾菜擦嘴,病情就會加重。常常出現這一類情況:

林花洗碗後,到後院看看種著的茄子和辣椒,看見王祝慵懶無比躺靠在竹椅上半瞇著眼享受午後陽光,林花旋即哀嚎一聲,奔出了後院抓了蒲扇跑到書攤外扇風涼快會兒。

王祝垂眸喝茶,拿碗蓋浮了浮碗內茶葉,林花恰巧看見,心中一堵,默默回到了自己房間裏,半天沒說話。

王祝與林花擦肩而過,林花聞到一股茶暖香,一時怔忪在地,左邊胸膛打鼓一般瘋狂跳著,一張清秀小黑臉硬是憋紅了。

林花端茶與王祝,王祝起身,接過,手指有些微的碰觸,林花像被燙了手似的縮回,丟下一句“屋裏還燒著水呢”便撒丫子跑遠了。

林花很擔憂,從未聽說過這樣的疾病,莫不是什麽不治之癥罷?她忐忑地瞞著王祝去了藥鋪,藥鋪老板的兒子茫然看著林花,林花見他似乎完全沒聽過這病,一時悲從中來,拿袖子抹了把臉,“小弟弟,我這病是不是沒得治了?”

“別叫我小弟弟呀,叫我弟弟就行,”男孩尷尬的撓撓頭,“我回頭去問問我爹,不過你先把眼淚擦擦幹凈呀……”

林花又抹了把臉,“小弟弟,我這病可等不了了,你爹呢?”

“阿花姐,別叫我小弟弟呀……我爹今天外出就診了,你若能等,就在這兒等等吧,”男孩兒聽到林花叫他小弟弟,臉都憋紅了,“或者我先給你抓點兒安神的草藥?”

“我還是等你爹吧,你爹幾時能回來?”林花又擦了把臉,響亮地吸了吸鼻子。

“約莫一個時辰吧,或者兩個時辰,其實我也不曉得。”

“滾犢子吧,耍你姐呢,”林花瞪圓了眼睛,伸手要敲男孩兒,男孩兒一縮頭,“阿花姐你還是先回去吧。這都快晚上了,你飯做了?”

林花一怔,心下一毛,不好!

“記得和你爹說,要是給忘了,明天我拿彈弓守你家窗子底下彈你們家窗戶!”

林花遠遠地便看到王祝挺立在書攤門口,背著手,神色自若,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去望向林花走來的方向,天色已暗,看不清神色,林花立馬站住不動了,王祝也就望著她沒有動,林花想了想,還是往前走了幾步,嘿嘿嘿地幹笑了幾聲,“還沒吃飯吶?”

走近了才見王祝面上並無怨色,目光平靜,心下有些怵,見王祝盯著自己,又覺得心跳得快,不由自主地別過目光,心虛地低下了頭。

“下回記得早些回來,女子不同於男子,還是謹慎些好,”王祝淡然開口,聲音中聽不清任何情緒,林花擡頭也瞧不清他的神情,“若真有急事必須在夜間出門,也記得知會我一聲。”

“公子你陪我一起出門?”林花心中一喜,思覺王祝素日對自己可謂無情無義,撇了撇嘴又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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