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飯，目送著沈滄和莊如坐上回霜城的車，沈幾許就收到了賀開遠的短信：

【明天早上想吃小籠包嗎？】

她看著短信楞了半天，才想起來，從明天開始她要去接送賀開遠上下班了，畢竟是自己踩的，畢竟還有來自言川他們的道德譴責……

沈幾許的那句【不用啦，我在家吃就行了】還沒有發出去，賀開遠的第二封短信又緊接著發來：

【弄的有點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願意賞臉幫我解決一些嗎？】

他一個人吃啊，聽起來好像有點孤單的樣子。況且賀開遠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沈幾許覺得再拒絕好像又太生熟不進了些。

她發個短信答應了，又去廚房裏四處搜尋，想著明早去吃小籠包的時候，自己也帶些什麽東西過去，總不能兩手空空。

第二天。

沈幾許起的比平時還要早很多，畢竟要去接賀開遠，而且還要臨時做她準備帶過去的特制養生豆漿。

她睡眼惺忪的飄到廚房，連平日裏做早飯的蓮姨都剛剛開始準備，她迷糊著眼，就開始往豆漿機裏添加她昨天泡了一夜的各種配料。

昨天就從一個小籠包開始，賀開遠居然跟她展開了一晚上的聊天，從小籠包的制作，聊到哪裏的小麥最好，又從小麥種植聊到民生國計。

她小時候是知道他頗具幽默，最近又知道他口舌生花，但也是昨天才知道，他竟然那麽能聊。

到達賀開遠家樓下的時候，還比計劃裏提前了幾分鐘，幸得她開車快。她今日穿了淡褐色的大衣，大衣裏是件白色的雪紡襯衫和半身裙，襯得因趕路而略有些緋紅的小臉似出水芙蓉一般，清麗高雅。

賀開遠開門的一霎那，她白色的襯衣清亮地讓他有些恍惚。神清氣爽，明亮動人，萬物可待，大概就是他現在的感受吧。

她把手中的保溫桶朝賀開遠面前一亮，“看，我自制的養生豆漿，配你的小籠包應該不錯。”

他接過保溫桶，臉色有一絲深淺不明，他把她迎進門，稍稍堵在她面前，說道：

“其實，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的。”

他的眼神示意了一下這個保溫桶。

玲瓏心思如他，自然知道沈幾許這是因為不好意思來吃東西，帶了些類似於‘見面禮’之類的，恐怕也說明，在沈幾許的心中，他們之間還是略生分一些。

仿佛被人看穿了難言心思的沈幾許，也微微低下頭有些不知道怎麽應答。

看著沈幾許有些尷尬的反應，賀開遠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這不是他說這話的本意，立即開口緩解道：“都是老同學了，你看你這有來有往的，中午還想蹭你頓吃的呢，我還怎麽好意思開口？”

沈幾許釋然，肆無忌憚，又自覺義氣的笑笑，“原來是有所圖謀，你中午蹭飯之前，看我先吃垮你的小籠包，不好吃的話，中午飯免談！”

賀開遠也笑著招呼她坐下，走到廚房把保溫桶裏的豆漿倒了出來。

小籠包甚是好吃，但當她看著對面的賀開遠優雅從容的吃著她認為好吃卻非常難搞的小籠包時，她微微有些出神。

十幾年前的她大概從沒想過，十幾年後的自己會有跟賀開遠兩個人，在賀開遠的家裏，單獨吃飯的一刻吧。十幾年前的她連能跟他順路走五分鐘都覺得幸福的奢侈，此時此刻，她若還是年少的心思和性情，大概要幸福的昏倒了吧。

她就這麽出著神，另一件能讓年少的她再昏倒一次的事情就出現。

她居然要貼身穿賀開遠的衣服了！

說起來，還是她太手殘，小籠包的湯汁就在她發呆的瞬間裏，毫無遺漏的濺到她純白無暇的白色襯衣上，在胸口留下了一大片淡黃色的印記。

洗了晾幹，或是回家換一件，大概都是來不及了。

她一邊罵著自己的手殘嘴殘，一邊拼命用濕紙巾擦拭著那一塊，看能不能把湯汁的印記擦掉。

“那個估計一時半會兒弄不幹凈，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先穿我的襯衫吧？”

賀開遠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去拿了一件他的白色襯衫，此時拿在手上，對沈幾許說的時候還擡高晃了晃。

穿賀開遠的衣服？

還是貼身穿的？

還是白襯衫？

忍不住想到了某個不可描述裏經常產生的畫面時，沈幾許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堪比熟透的番茄。

賀開遠見她楞在那邊看著那件襯衫，以為是她有所顧忌，“放心吧，這個襯衫最近剛買的，就穿過一次，洗幹凈後一直放在衣櫥裏沒有穿過了。”

他穿過一次？

沈幾許的臉更紅了……

她隱約意識到，可能賀開遠是感覺她嫌棄他的衣服不幹凈？

“不是不是”，她慌忙從他手中接過衣服，又道了句謝謝，就溜進洗手間裏換衣服了。

賀開遠的襯衫穿上後，剛剛好蓋住她的大腿根，她把襯衣的下擺塞進了半身群裏，外面還有個大衣蓋著，看起來倒是沒有很奇怪。

只是男士襯衫終歸與女士的不同，沒有腰身，又裁剪的非常板正。她的肩膀根本撐不起來男士襯衫，袖子也寬大了些，肩線落在了她的大胳膊一半處，若不是裁剪太過反正，倒是也像近幾年女生喜歡穿的oversize襯衣。

襯衫是純白色的，布料很挺拔厚實，衣領內側和裏側的一條口子線上印有紅白藍相間的三條線，扣子扣起來後，看得並不明顯，只是領口沒扣上的部分會露出一點來，倒是也給這件襯衫增添了一抹低調的高雅。

她理理領子和腰部，覺得這件衣服好像有些眼熟，可能是哪一次在公司裏有見賀開遠穿過，她當時覺得挺好看的，還跟淩檬討論了一二來著。

嗯，看來今天是不能見淩檬了……

沈幾許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賀開遠正坐在餐桌上等她，見她出來了，立即起身迎上去。

他看著自己的襯衫此時穿在沈幾許的身上，雖然下擺塞進了高腰裙裏，但仔細看看也還是能看出來，她穿了一件男士的襯衫，而那是自己的衣服。

想到這，一向穩重溫和的賀開遠腦子也騰然炸開，耳朵似血一樣紅透了，從耳朵根慢慢延展到臉上。

“咳咳，你穿上，很好看。”賀開遠半掩著嘴，輕咳了兩聲緩解情緒後說道。

然而，賀開遠的這份臉紅和想入非非，在坐著沈幾許的車到達公司後，蕩然無存。

沈幾許開車，油門踩的兇猛，剎車也踩的兇猛，還喜歡超車，雖說是因為快要遲到了，但也能看出來，平常的風格大致也是如此。

他打開窗，吸了口新鮮空氣，平覆了一下想吐的胃，緩緩說道：“看不出來，你開車那麽猛。”

他大概是明白了，為什麽她平常不太開車了。

沈幾許倒是頗為輕松，一把快速倒車入庫，停穩後松了松胳膊和手掌，“還好吧”，一副過獎了的樣子。

這本不是個非常舒適的時刻，但此刻她笑靨如花，眼眸間凈是洋洋灑灑的暢快與肆意。

他坐在副駕，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再一次覺得，她是那麽地好看。

在賀開遠的提議下，在沈幾許考慮到自己今天的穿著後，他們達成了今天點外賣到賀開遠辦公室裏吃的共識。

賀開遠負責點單，沈幾許負責下樓取。

是個附近的江南菜，口比較清淡，為了防止沈幾許再出現早上的情況，賀開遠點單時還特別備註請餐廳準備了個圍兜和圍裙。

店家可能以為是有寶寶一共用餐，當他們打開外賣袋子的時候，還發現了店家贈送的兩顆牛奶糖。

“這是什麽意思？”沈幾許拿起牛奶糖，又拎起了下面的圍兜和圍裙。

賀開遠噗嗤一聲笑了，“可能是知道用餐的有個寶寶吧”

她嘴唇微微撇了撇，也嬉笑起來，“本寶寶餓了，快把飯都準備好吧”，說著把牛奶糖撕開包裝往嘴裏一塞，把外套脫掉，帶上圍兜和圍裙後，往沙發上一靠，一派小霸王的模樣。

賀開遠也順著她，把食盒從外賣袋裏一個個拿出來，擺好，打開，碗筷勺子都放好。

一切就緒後，他右手拿起勺子，在蝦仁蒸蛋裏挖了一勺，左手拿了她的碗接在下面，朝著沈幾許處伸了過去。

“寶寶，吃飯了。”他說著還張開嘴，示範了個‘啊’的嘴形，並附上了配音。

沈幾許一轉臉，這口飯已經餵到了她嘴邊，賀開遠神情耐心溫柔，頗有些餵小孩兒的架勢。

她著實被嚇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接過勺子和碗。

誰知賀開遠居然往後撤了一下，說道：“你可以做寶寶的。”

她心裏更是一楞，楞得她感覺心臟都跳慢了一拍，看樣是她剛剛表現的太囂張了，認慫地說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把勺子和碗推到賀開遠嘴邊，“您這個寶寶先吃。”

說著伸手拿來了賀開遠跟前的餐具，乖乖吃了起來。

“話說，為什麽他們只給了一個圍兜和圍裙呀？”

“這是我給你要的，我們大人不需要”，賀開遠吃完那勺蝦仁雞蛋，笑著緩緩開口。

她輕聲哼了一聲，“謝謝啦。”

“不客氣”，賀開遠悄悄停下筷子，看著沈幾許吃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開口說道：“接觸多了，又變回當年那個小女孩。”

沈幾許聽到這句話，也停下來筷子看向他，他此時的眉目如遠山般廣闊淡遠，淺眸色的眼睛包含著些許回憶，嘴角勾起的弧度攪著一汪春水，溫暖又波瀾。

沈幾許看得微微出神，他說她又變回當年那個小女孩，那在他心裏，他當年認識的那個她，那個偷偷喜歡了他很多年的小女孩究竟是什麽樣的呢？有沒有在他心裏留下一絲絲不一樣的印象？或者，對他來說，又有沒有那麽一點點的特別？

“啊？什麽意思？”她試探著問道。

但是看賀開遠笑了笑仍然沒有開口的跡象，她只能佯裝不要臉地繼續說道：“是說我可愛嘛？”

“是啊，你個小精靈鬼。”

第38章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為什麽，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

由於國外的網球比賽臨時改了時間，他們公司網球課的老師需要去備賽，為了遷就同時報名了網球和華爾茲的員工。公司稍微改了一下課程的時間，華爾茲和網球各學習一個半月，華爾茲的課先上，結束後就是網球課。

這倒也讓許多兩個課程同時選了的員工松了一口氣，例如沈幾許，例如言川，畢竟相當於可以先專註訓練一個。

晚上的華爾茲課，賀開遠沒有參加。

沈幾許是把他送回家後才回來上課的，她下定決心要把華爾茲練好，起碼不要再踩著他了。可是她這個沒有舞蹈基礎的，上課也不是完全能跟得上，就算跟上了，這舞蹈，還是需要練習的。

想來想去，她默默走到夏茵璇旁邊，不太好意思的開口：“茵璇，我想問下，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可以在課餘的下班時間跟你學學嘛？”

夏茵璇一開始有些詫異，她沒想到沈幾許對本次跳舞和比賽倒是頗為上心，而後噗嗤一聲笑了，說道：“那又什麽問題，我們正好一起練啊。”

沈幾許聽到後一身輕松，此刻夏茵璇在她眼裏正在閃閃發光，就像之前的年會表演一樣，她覺得夏茵璇總是在關鍵時刻幫她良多。

夏茵璇藏不住什麽話，繼續開口道：“不過，我沒想到你對這次比賽和練舞還挺上心的，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賀總監才來的呢。”

沈幾許聽到後楞了一下，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之前有傳言說賀總監英雄救美，你芳心暗許。恰巧今天中午我們部門有同事看到你拎著外賣進賀總監的辦公室了，還以為你們已經成了呢。”夏茵璇略帶點失望的說道。

沈幾許慌得連忙擺手，“賀開遠救過我是不假，我今天中午也確實跟他一起吃的飯。不過不像你們想象地那麽誇張，我們是老同學，從小學起，同班了八年呢，坐過好多次同桌。高中雖不同班，也是同校，自然感情是深厚些。”

“你們居然同學那麽多年啊？”夏茵璇不可置信地問道，點點頭好像了解了些沈幾許所說的感情深厚，只是想到了什麽，忽然又說道：“不過賀總監那麽優秀，長得帥又能幹，我們部門的人都喜歡他，要是你們成為男女朋友也挺不錯的。”

“原來賀開遠那麽受歡迎嘛？”她訕訕地小聲說道。

從前喜歡他的時候，確實也是很多人喜歡他，不過那是大家當時都很小，還很羞澀，大多也是偷偷暗戀。最近跟他接觸時，他總是一個人，要麽是跟言川一起，要麽是他們午餐四人組一起吃飯，她倒還真沒發現賀開遠那麽受歡迎。

夏茵璇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言川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當然了，賀開遠多好一男人啊，你就趕快上吧，多少人虎視眈眈的呢，遲一點都會被人搶走。”

沈幾許朝他犯了個白眼，“你這是要彎啊？我要馬上告訴淩檬！”

“你！”言川聽著淩檬這兩個字，咬著牙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了。

沈幾許看著言川吃癟的樣子，感覺出了一口氣，隨即繼續裝模作樣地說道：“話說，我們都是來好好學舞蹈參賽的，你能不能正經點學習，不要總是聊與學習無關的八卦話題。”說著佯裝正經，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你看，雖說咱倆基礎差不多，都是差強人意的那種，但是我現在已經拜了夏老師，力爭上游，你要是有點上進心就也來一起好好練。別到時候拖人夏老師的後腿。”她嘖了嘖，對他不學無術不思上進表示不屑。

言川也是個樣樣都上游的人，在學校一直也是佼佼者，好學生，現在被沈幾許這樣看不起，也感覺到一絲不服氣，“我當然會好好練！”

他轉身看著夏茵璇，脾氣弱了很多，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夏老師介意多帶一個學生嘛？”

夏茵璇噗嗤被他逗笑了，“什麽學生不學生的，你要是願意，咱們一起練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沈幾許還是睡眼惺忪的早起去賀開遠那吃早餐，她已經忘記賀開遠前一晚是怎麽跟他說的，反正最後，她竟然找不到能拒絕賀開遠又不傷害他的理由。

由於昨天的心理陰影，沈幾許特地選了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誰知今日的早餐變成了西餐，旁邊還配備了方巾，大概率是不會再出現昨日的情況了。

她趁賀開遠倒橙汁的時候，把幹衣袋裏的衣服拿出來，“這是你的襯衫，昨天請人幫你幹洗幹凈了，不過要在通風處再掛一下，散散化學物質。”

她老遠看到陽臺上有個衣架，又看賀開遠沒有回應，徑直向陽臺走去，幫他掛了起來。

沈幾許的身影正迎著朝陽，賀開遠在她背後不遠處的廚房，看著她被陽光籠罩的輪廓，墊著腳，伸著胳膊去掛衣服，身姿被拉的修長，凹凸有致的倩麗被鑲嵌在這朝陽裏，好似冬日裏散發著溫暖的太陽，卻不炙熱，也不灼人。

他停下手中的杯子，定睛地看著她，眼裏也倒映著這熾熱又冉冉的日光，朝著沈幾許的那個方向，充斥著。

這就是個平常地不能再平常的早晨，而因為沈幾許的出現，讓他覺得格外值得紀念。如果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這幅畫面，應該也很不錯。

風景裏的人兒忽然朝著太陽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又甩甩胳膊，拍拍臉。

她這是還沒醒困呢？

賀開遠笑了，比那最有溫意的春風還要柔軟，緩緩走過去，“還困嗎？”

她搖搖頭。

“快吃早飯吧，待會兒我來開車。”

她有點驚訝的看看他的腳，“你不是還有腳傷。”

看著她懵懂又擔憂的眼神，他很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臉，撫平她的擔憂。可最後還是沒有伸出去。

“我的腳基本沒事了，剛想跟你說，明天不用來接我了，多睡一會兒吧。”

沈幾許心底歡呼了幾聲，早飯也比平日裏吃得香。

她本以為這周應該就會這樣每天見賀開遠了，誰知賀開遠以她舞伴要一起練舞的理由，也加入了他們的練舞小組。中午吃完飯喝晚上吃完飯後，皆在一起練習，竟是每天都一起呆很久。

淩檬還趁著休息過來八卦：“聽說你最近和賀開遠天天呆在一起？”

沈幾許無奈地聳了聳肩，“又不是只有我們倆，大家都一起在練舞呢。”

“你可不能拋棄錢朝，另結新歡啊。”

說到錢朝，這幾天他們竟像是完全斷了聯系一樣，一句話都沒說過。她想了想前幾天時間晚上騎自行車時候發生的事情，心底裏一沈，揪得她有些難受。

“說什麽呢，我和錢朝沒什麽關系，之前的事情你都知道的，特別是前幾天晚上騎自行車發生的事情……你就知道，他不喜歡我。”她頓了頓，強行又繼續說道：“況且，我們就是朋友，沒有那種情侶的感情，你就別亂想了。”

此時。

身在陵市郊區的錢朝，正在拍攝一組節目的嘉賓MV。

因為節目呼聲強烈，他們臨時決定增加拍攝一期親情主題的節目。

不知怎麽的，他拍攝這個故事的MV時，隱隱約約讓他想到了自己家的事情。可能是事情的情節太過類似，可能也前幾天趙菲菲才去祭拜過她，也可能是他其實也很想他們有一天可以再見一面。

他反覆旁敲側擊地看過那個嘉賓的模樣，聽過他的聲音，問過他具體的故事。可是，好像都不是那個人。

可那麽像的情節讓他驀然恍惚，又覺得心裏悶悶的，想起了高二剛知道一切事情時候的狀態。他趁著收工，給施然發了個短信。

【今天有個嘉賓的故事，非常像我家之前……】

施然是除了他們家人之外，唯一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其實說起來她也是意外知道的。不過還好有那麽一個她，他好歹也有了可以宣洩一下的出口。否則，他的高中，可能更難熬。

收工後，施然給他打了個電話，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錢朝倒是覺得看開了很多，他不是很久之前就決定了嗎，那也沒什麽傷感的了，只要他努力再努力就好了。

錢朝回到家中，夜色已經很深，他洗漱了後心情平覆，正準備看看之後的節目安排，誰知收到了沈幾許的短信。

【周六拍攝結束後，你在家嗎？我最近學了很多道甜品，你幫我嘗嘗味道？】

這條短信是沈幾許思索了一晚上後發出來的，她告訴自己，這個甜品是為了感謝錢朝幫她解決了劉城的事情。何況，讓他嘗嘗味道，就好像告訴他只是做小白鼠的，也頗有些以前的語氣，打消會讓錢朝覺得這個甜品是她特地做給他吃的可能性，以免讓錢朝覺得她喜歡他。

她寫了刪，刪了又寫。從沒想過，不過是給錢朝發條短信，居然有一天也會如此糾結又擔憂。

而此時看到這條短信的錢朝，忍不住想到了前幾天看到沈幾許和賀開遠在一起的場景……心情極為覆雜。

她到底是和賀開遠沒有關系，純粹是做甜品給他吃的，還是就只是想讓他幫她嘗嘗味道，好之後給賀開遠吃呢？

他擦頭的動作懸在那裏，足足想了五分鐘，後來大概還是不受控制，發出了一個【好，在家】

另一頭的沈幾許從等待短信的既期待又害怕受傷害的心情，在看到短信那一刻，轉變為小鹿亂撞，欣喜和期待。

【好，那錄制結束後，你先回家，我回家拿東西再去你家找你】

回覆完短信後，沈幾許不顧大半夜蓮姨驚恐的眼神，一溜煙跑到廚房準備材料去了，第二天下班又親自去了趟超市，把所有想做的甜品的材料都準備妥當。

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最後居然列出來十幾份她想做的東西，既有中式的各種糖水，又有西式的提拉米蘇，舒芙蕾之類的甜品……

好像有點多哦，她看著一大堆的材料思考著。她思來想去，還是一樣都不想減少。

錢朝在劉城這件事情上肯定費了很多功夫，幫了她很多，做這些也不算多。都只是甜品嘛，幾口就吃完了，再說了，他平常工作這麽辛苦，可以多吃一些。

這麽想著，她倒是說服了自己，又開心地做起來了。

臨錄制的前一天晚上，沈幾許吃完晚飯便又一頭紮進廚房，不讓任何人幫忙，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把大部分的甜品都準備完成，剩下的就是明天回來進行最後的加工就行了。

她捶捶腰，伸伸胳膊，一下子癱倒在沙發上，真的累得夠嗆。

她自認為沒有太多擅長的東西，也就是國外幾年留學下來，鍛煉出來的廚藝還讓她有些信心。

此時沈幾許才發現手機裏有好幾個路程的未接來電，她連忙撥回去，只聽到對面幽幽傳來一句讓她腦子也徹底散架的話：

“我要結婚了”

她知道路程和游辛尚之前的故事，但她覺得依路程的性子，此人八成不是游辛尚。那其他還有誰，她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過，居然上來就告訴她要結婚了？！

沈幾許的聲音陡然提高到了她自我認知的極限，她真的鮮少反應如此劇烈：

“啊！？是誰？”

“你不認識，是我前段時間相親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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