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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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想要遺忘的無法淡出記憶,想要銘記的卻隨時光長河流向遠方。

有的人拎著沈重的行李遠走他鄉杳無音信,有的人孑然一身想忘掉別人找回自己。承載了無數回憶的城市仿若空城,春秋依然在更替,但卻少了印象中的色彩和生氣。

這一年中,戚淺音再未踏入北京一步,這份絕然讓很多人頗為意外。不過,更讓人詫異的還在後面。她在杭州找了一份工作,不過並不是這總監那經理,而是普通的助理,對象是許氏集團杭州分部人力資源總監,,許宸。

記得到杭州的第一個月,她拿著簡歷來到許氏應聘,面試官正讓她做自我介紹時,就看到許徹自門口走過,身後跟了許多人,大概是來視察。他不經意一瞥便與她目光相撞,臉上雖然仍是不變的嚴肅,但眉宇間卻隱含驚訝與不解。

她不管他有沒有看到,象征性地勾了勾唇將視線轉回面試官身上,開始陳述。做了多年的領導,談吐氣質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威懾力,面試官眼睛總是往她的簡歷上瞟,看著一片空白的工作經歷處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等她說完,一個身著職業套裝的女人敲門進來,朝她微微欠身,請她前往一層咖啡廳說許徹在等她。面試官面色一變,多看了她兩眼便收拾東西起身說了句“不打擾了”就走了,倒是讓她哭笑不得。

許徹的記性還是不錯的,見到她第一句話便是:“我記得你說過,不喜受制於人。”

她隨口道:“我總要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然後他就笑了。嚴肅的人一旦笑起來,比平日更有魅力。他語氣中帶了幾分調侃,說:“爾朗總裁為了生計應聘本公司人力資源主管,戚小姐不覺得是天方夜譚嗎。”

“怎麽。許先生連我這小小的要求都不予以滿足。”

“這個崗位的工資頂不上你每月固定收入的零頭,戚小姐如此斷了別人的生路是不是很不妥。”

她聳聳肩:“願聽許先生指教。”

於是許徹便不客氣地開口:“一個月內,新任人力資源總監會到崗。恰好,他卻一個全能助理。”

她聽了有些好奇,便追問是何人。許徹微泯了一口咖啡,才緩緩說出許宸的名字,還補充說是他自願調來的。她難以置信,那樣性格的人如何能擔任人力資源總監這樣需要靈活頭腦和超人溝通交際能力的職位。

許徹毫不見外:“所以才需要你輔助。”

戚淺音想著許宸估計也做不長,便答應了。可後來才知道,許宸回國前是專門負責管理許氏在國外的分部,小小的人力資源總監做得得心應手,只是與人交涉的事情就全部推到了她的身上。

她總覺得許宸是逆天的存在,明明性格怪異、不懂人情世故,卻能將所有事做到最好。如果當年他沒有因姐姐的意外去世而受重創,大概他比許徹還要優秀很多。

不過,許宸那張臉確實招女人喜歡,越是表現得冷淡,就越有女人往他身上撲。而跟他走得近些的她,就無端變成了許多人嫉恨的對象。

剛上任時,她就曾被一杯滾燙的咖啡澆了一身,那女人嗲著聲音道歉說什麽不是故意的。她當時未發作,單等到召開會議前,“無意”把咖啡扣到了那女人的筆記本電腦上,就見電腦瞬間黑屏和女人面如死灰的臉。

從那以後,就再沒有人敢隨便招惹她。

雖然她從畢業到現在一路都是平步青雲,但職場那些搬不上臺面的事她非常清楚。她的原則向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還之。她最痛恨那些把懦弱說成善良的人,所以她絕不會為了所謂的善良放過欺淩她之人。

這些事跡不知道如何傳到了王依依的耳朵裏,動不動就搬出來說她是蛇蠍心腸,小心把男人都嚇跑。

現在正趕上許氏的人事調動,大概許徹覺得把許宸放在杭州這邊太過大材小用想調他回京,卻不知道如何才能說服他,便搬來王依依這個救兵。

接到王依依的電話時,她正在馬路上幫許二少爺處理刮蹭事件。當事人抱臂坐在車頭,一副看風景的樣子,對男司機咬牙切齒的表情不屑一顧,交警正在出面調解。

“戚淺音,這都一年了,你還不回來。不會是母性泛濫,照顧許宸上癮了吧。你不回來,他也不走,許徹天天來找我翻來覆去主題就這一個,我聽得頭都大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戚淺音剛想說什麽,就見男司機氣得臉都紅了,指著許宸破口大罵。許宸淡淡斜了他一眼,慢慢抽出插在兜裏的手,她再清楚不過,這是他打算采用武力解決的征兆。

“王依依我現在有事,一會兒給你打過去。”說罷便掛斷電話,快步走上前,按住他。他對待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就兩種方法,一是錢,二是武力。偏偏這男司機不要錢,非要和他理論清楚,她才是聽得頭都大了。

兩車後,一輛出租車靠邊停下,後座車門被推開,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扶著車門的手上,那枚尾戒折射耀眼的光芒。他走上前,朝交警亮出證件,問男司機:“剛出來就惹事。”

不只是男司機一楞,戚淺音看清來人時也怔在了原地。莫然看著她,深邃的雙目中有什麽在湧動。他淺淺勾起唇角,眉眼間浸染了幾分暖意,全然忘記現在身處是非之中。

男司機一改激動無禮,朝著莫然點頭哈腰:“不敢不敢,小人時刻謹記莫先生教誨,以理服人,”

莫然拿過放在車頭被錢夾壓著的錢遞到男司機面前:“這些錢足夠了,以後改改你的脾氣,我可不希望再抓到你。”

“是是是,小人這就走,這就走,”走之前還朝戚淺音和許宸鞠了兩躬,“得罪了,見諒見諒,”

許宸早就不耐煩了,收起錢夾就要上車,不過還算有良心問了戚淺音一句:“你走不走。”

莫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意味很明顯。於是她拒絕了許宸,他沒有多說,只有意無意地看了莫然一眼便開車離開。

在戚淺音印象裏,莫然鮮少有如此平易近人的時候。等他拍著交警的肩膀與他寒暄幾句時後,便被他拉進了旁邊的餐館。他不急於解釋自己為什麽會來杭州,倒是先說到了許宸:

“他看上去很不滿你與我來往,占有欲很強。”

“他把我當姐姐,大概他也看出你是個花花公子,想讓我離你遠點,免得遭毒手。”

他勾唇:“時隔一年,你的嘴還是那麽毒。”

服務員送上一壺酒,他幫她斟滿,微小的酒滴濺出,在玻璃桌面上稀疏灑落。他擡頭看了看她,忽然問:“你還記得安離楠這個人嗎。”

她閉口不提:“這酒看上去不錯。”

莫然沈默,不知為何他恍然想起一年前在機場送安離楠離開時的場景。安離楠站在安檢口,透過玻璃望向外面的藍天,疲憊而失落。他問安離楠:“她無依無靠,如果你也走了,她怎麽辦。”

安離楠靜默了許久,當一架飛機從眼前起飛時才淡淡道:“不是還有你嗎。”那種深邃疏離的眼神,他想他絕無法忘記。安離楠看得懂,也看得透,所以他可以拋下所有一走了之。

莫然心裏莫名煩躁,憑什麽一心一意付出的要落得這個下場,而她還可以滿不在乎地享受生活。那可是他幾十年的朋友,他都因為她做了些什麽不忠不義之事。

“果然冷血無情,當真是戚淺音的作風。”他的態度急轉,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何。

他一口喝下杯中酒,用力將杯子砸到桌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卻連提都不願提起。戚淺音,我真替他不值,所以,我不會放過你。”

一年不見,莫然似乎有什麽地方變了,但她也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她早就聽說他接手了家族企業,現下與莫尤共同管理,這姐弟二人都對她極為不滿,出於對安離楠的朋友義氣,想要報覆她也實屬正常。畢竟她是那個不知好歹的小人,尤其現在看上去還過得比安離楠好。

戚淺音笑而不語,如此平靜的反應更是激怒了莫然:“我把話放在這裏,爾朗,有朝一日必為我所有,”

“我費了很多口舌才說服董事會由韓銳暫時管理爾朗,讓他多享受幾天怎麽樣。”戚淺音食指摩挲著瓷杯邊緣,眼中冷芒漸起。

莫然冷笑:“你知道我討厭什麽樣的女人嗎。”

戚淺音迎上他的目光:“你既這麽問,自然答案是,我這樣的女人。”

“我厭惡城府極深,玩弄權術的女人。”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很有自知之明。”

他說完便憤然離席,戚淺音端著杯子靠到椅子靠背上,看著莫然神色匆匆快步離開。蘊藏著風暴的黑眸驟然清朗,笑了一聲,低喃道:“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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