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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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崔醫生的預約成功是對方額外給藍何的面子, 時間也定地非常早。為了不浪費時間,程孝京被藍何留宿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兩人出門的時候,藍何看程孝京的精神不大好, 問:“沒睡好嗎?”

程孝京閉著眼靠在座椅上, 盡力地放松著自己。

“意外有點緊張。”

藍何也有點意外。

“緊張什麽?”

程孝京說:“結果。肖小天那邊呢?陳一帆會配合嗎?”他只給了一個答案,卻又立刻轉移了話題, 看樣子不想跟他深入交談什麽。

藍何識趣地配合他, 稍稍想了想,又打了個電話給陳一帆。

陳一帆一副死樣地接了起來, 說話甕聲甕氣。

“我現在和肖小天一起坐著, 需要開個視頻方便領導查崗嗎?”

藍何哼笑了聲, 說:“信你還不行嗎?一大早就這麽大怨氣。”

陳一帆亮了嗓子,說:“金主爸爸, 我可不敢。說吧,想我~幹什麽?”

“待會我要帶個人過去看看肖小天, 方便嗎?”藍何問。

“當然不方便,你們想幹什麽?”陳一帆問。

藍何看了程孝京一眼。

程孝京忽然朝他伸手過去,說:“我來跟他說。”

手機易手,程孝京體貼地在陳一帆沒說話之前輕咳了一聲, 說:“我來說吧。”

“肖小天的身體狀態有點奇怪。他嚴重的情感感知缺失, 基本可以確定是自閉抑郁癥。司法上對患有精神病的嫌疑人本身就需要司法鑒定的對吧,

我找了市中醫院比較有權威的心腦方面專家來做這個鑒定。沒問題吧?”

陳一帆聽程孝京說了一大通,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問:“程律師,你這樣也太拼了吧, 他們家是你親戚?”

程孝京知道他嘴貧, 回了一句回去。

“你破案也是因為跟誰是親戚嗎?”

陳一帆摸了摸鼻子,改換了口氣, 誇讚程孝京。

“程律師的敬業態度,我輩五體投地。”

說完,他忽然又說:“啊,對了。有點事情要跟你們說一下,昨天情況太急,沒來得及細說。”

程孝京問:“什麽事?”

“關於市場地下車庫的監控,我昨天不是說了……”陳一帆正要侃侃而談。程孝京忽然納悶地打斷了他的話。

“等等,肖小天真在你邊上嗎?說這些沒問題?”

陳一帆瞟了一眼睡在審訊室裏面,跟他隔了一個屏幕那麽遠的肖小天,說:“我又沒說我跟肖小天是對面對坐著?他在審訊室裏,我在外面看他的監控呢。”

“……”程孝京松了口氣,說:“監控怎麽了?”

“監控拍到了肖小天上了徐長山的車裏,時間就是徐長山失蹤的前一天。”陳一帆說:“昨天晚上我問了肖小天,證實了那天肖敏原來換班最後卻沒有換成,是因為他。”

程孝京被他說的這句話弄地腦子有點發緊,他壓著聲問:“發生了什麽?”

陳一帆說:“因為肖敏的事情,肖小天揚言要讓徐長山付出代價。那天肖敏原來是打算換班陪肖小天去看病,結果肖小天直接跟他說他約了徐長山,要談一談關於肖敏的事情。”

程孝京下意識地問:“俱樂部內部的事情,要解決也是內部解決吧,肖敏換不換班有什麽關系?”

“因為肖敏並不希望讓人知道肖小天是自己的弟弟,肖小天說肖敏做得很絕,從來沒有在外面跟他走在一起過。”陳一帆說:“就我猜吧,因為梁映平案子的事情,肖敏一直在用這種跟家裏斷絕關系的方式在保護自己家裏人。”

程孝京短暫地嘆了口氣,說:“所以肖小天在那天就盯上了徐長山?”

陳一帆卻說:“不,肖小天說,徐長山在那一天就被自己關起來了。但是他說他不知道為什麽徐長山最後會死在自己車子的後備箱裏面。”

程孝京擰了眉頭,說:“不對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那天之後徐長山還回過家,甚至還回去上過班。如果他那時候已經被關起來了,這個人又是誰?”

陳一帆說:“肖小天交代的時候,我也給他看過那幾段視頻。他很肯定的說,那不可能是徐長山。”

不可能……程孝京腦子裏想起錢同輝跟劉偉使的各種眼色。

他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了句。

“陳警官,我問一句,監控視屏有篡改的可能嗎?”

陳一帆:“……你別侮辱我們警察的鑒別能力啊。”

程孝京堅持道:“你回答我的就好,有沒有篡改監控視頻的可能性。我說的不是畫面,而是視頻記錄的時間。”

陳一帆:“……時間是有的。”

程孝京又問:“你有問過肖小天為什麽那麽肯定不可能嗎?”

陳一帆回:“他說,因為徐長山身上穿的衣服。他被自己關起來的時候穿著的衣服和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一樣的。但是視頻上的衣服完全不一樣。”

衣服當然會有替換的可能,但是徐長山根本就沒有時間換。因為照之前的情況來看,第二天他就失蹤了。之後根本沒有換衣服的機會。

程孝京問:“視頻是誰提供給你們的?”

“當然是停車場的管理人員啊。”陳一帆回憶說:“當時我們過去的時候,直接看的視頻記錄,這些視頻也是我們自己整理的,中間被篡改的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說,視頻在案發之前就被篡改了。

程孝京無端想起來陳家錦提供給他們的那套十萬塊的視頻,他匆匆地跟陳一帆說:“麻煩你先看好肖小天,,我和藍何一會就過去,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東西。”

說完,不等陳一帆說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藍何見這通電話終於掛斷了,問:“有什麽問題嗎?”

程孝京沒有回答他,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給藍天。

“藍天,半個小時後把陳家錦帶市局來一趟行嗎?”

藍天還沒說話就被他劈頭蓋臉的扔了一個命令式的指示,他懵逼地說:“可以是可以,怎麽了?”

程孝京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說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斷了通話。

藍何好不容易看他折騰完了,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程孝京說:“我昨天一直想不通一個問題。藍何,我問你。如果你是肖小天,別人跟你說,我提供給你一個發洩情緒的地方,你盡管去做就好。善後的事情我會全部幫你處理幹凈,你信嗎?”

藍何想了想,搖頭說:“處理不幹凈的,除非有人可以代替他的罪名。”

程孝京立即說:“沒錯,除非有人可以代替他。你們之前分析徐長山案子的時候,曾經懷疑過這是一起變~態殺人的案子,對不對?”

藍何點頭,說:“因為徐長山身上的傷痕以及後面致死他的傷口都特別像是熟練手做得出來的。”

程孝京立即說:“所以,兇手不是肖小天。”

藍何不解,說:“肖小天怎麽不可能了?他精神狀態不對並不是短期的情況,俱樂部收他這麽久,也能練出熟手來啊。”

程孝京嘖了一聲,嫌棄說:“跟你這麽外行人真沒話說。”

藍何:“……”

程孝京側了身,對著他說:“肖小天是什麽情況才會打人?”

藍何回:“發病的情況啊。”

程孝京追問:“神經病發病打人的時候,他們會故意挑位置來打嗎?發病時候打人他們還能記得住手感嗎?”

“……”藍何明白程孝京的意思了,“可是,關鍵是肖小天自己也承認他確實有想殺徐長山的念頭,而且他還上過他的車了。還實施了綁架。”

程孝京搖頭,說:“不,不對。關鍵不是這裏。綁架歸綁架,那不能代表他真的下過重手。”

藍何被他說的一頭霧水。

“那關鍵在哪裏?”

程孝京盯著藍何,又問:“那天代替徐長山上班回家的人到底是誰?”

程孝京心底掛念著這個問題,一路上沒有理藍何。藍何沈默地去中醫院接了崔醫生,上車的時候客氣地跟他解釋一下今天要做的這件事的重要性。

崔醫生客氣地同他點頭,目光掃到副駕駛座上的人的時候忽然楞了下。

“哎喲,你怎麽在這?”

程孝京聽到這熟悉的東北腔,思緒斷了下,回頭矜持又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崔醫生,好久不見。”

崔醫生眼中閃出一絲亮光,口氣掩不住興奮說:“藍何說的那個病人不會是你吧。哎呀,就你這個狀態,我帶的這些工具不夠用,要不還是回醫院吧,我可以打電話讓人都過來。”

程孝京被他這勞師動眾的積極驚嚇到了,連忙搖頭解釋。

“不不不,不是我。是另一個朋友。”

崔醫生不懈地勸道:“別那麽客氣嘛,你們南方都喜歡拐著彎說話。另一個朋友根本不存在對吧哈哈哈。”

這麽豪爽直~腸子的醫生,程孝京還是頭一次見到。

藍何笑著給他解釋說:“崔醫生,真不是他。昨晚上我電話裏跟您說過吧,對方是一個學生,年紀很輕。”

崔醫生刻意忽略的記憶終於適時恢覆了,他略有些失望。盯著程孝京的眼神卻沒有一點收斂,說:“哦,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瞧我這記性,一看到他就忘光了。”

程孝京問:“崔醫生為什麽那麽想治我的病?”

崔醫生頓了下,隨即收斂了臉上的笑,說:“我東北大老粗,也不瞞你們。你的這個癥狀很罕見吶。自閉抑郁癥雖然是精神病的一種,但它並不會對人的從前的記憶產生影響。不是我老崔吹,研究了心腦這麽多年,你是頭一個光看腦電圖就把我看傻眼的病患。”

“……崔醫生的意思是我腦子病得很離奇?”程孝京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腦袋,這麽多年來,枉費他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其實只是因為腦子病得清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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