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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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醫生嘿嘿直笑, 說:“我可沒說你智力有問題,就你那腦電圖有點奇怪而已,所以我就想多看看你那個……”

“抑郁癥會影響腦電圖嗎?”程孝京問。

崔醫生絲毫沒有回避的態度, 面對程孝京的詢問還顯得異常的興致勃勃。

“這兩者沒有必然性。因為目前抑郁癥的診斷還比較原始。大家都是通過問話來確認是否患有抑郁癥。但是這樣的問診方式做不到很清晰地排除器質性的精神障礙,

要鑒別診斷上做的細致一點,就需要腦電圖。”

細致兩個字相當紮眼地浮現在程孝京的腦海中。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我想問一下……哪些領域需要用到細致的診斷數據?”

崔醫生被他問地驚了一下, 看了他一眼, 連忙說:“哎,你別亂想。我不是拿你當試驗品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情況比較特殊,

就想特別細致地了解一下你的病情這樣。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我是絕對不會勉強你的。”

“試驗品?”程孝京喃喃道, “對啊,一般實驗階段的藥物, 才會出現試用過程不對外公布的狀態。”

崔醫生被他這句嚇得不行。

“當然不是!任何臨床的醫藥實驗都是在安全度相對安全的前提下試用的,而且都會做詳細的記錄, 有任何不良的副作用,絕對會做好措施。”

程孝京問:“人和其他動物不一樣吧。尤其是精神類的藥物,很多研究出來的精神類藥物都因為其危險程度過高而列為禁藥。”

崔醫生聽著程孝京似乎在這個話題上越講越離譜了,有點後悔提這件事。

“還是不要提這個了吧, 前幾年那個案子的安~全~期還沒過去呢。”

藍何像是終於找到了機會插嘴, 說:“不是的, 崔醫生。程孝京會一直追問這件事,是因為接下來需要你幫忙檢查的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情況。您對我們坦誠,

我也不瞞你了, 這個病人,曾經在梁映平的手底下治療過抑郁癥, 但在梁映平失蹤之後抑郁癥覆發,並且趨向於狂躁,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崔醫生聽得入神,問:“這麽嚴重?梁映平雖然人品不咋滴,但他的醫術我還是認同的,一個抑郁癥不至於會出現這種情況吧。”

藍何說:“抑郁癥治療,所用的藥物一般按照正常流程都會有正常的醫院記錄。但是肖小天的治療記錄,全部空白。這太不尋常了,我們一直想不通,猜測梁映平是不是在隱瞞著什麽。”

崔醫生問:“所以你們懷疑,梁映平拿他當試驗品了?”

程孝京忽然說:“關鍵不是梁映平是不是拿肖小天當試驗品,而是他究竟拿一個大活人做什麽。”

崔醫生沈默了良久,鄭重地點下了頭。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藍何回以鄭重其事。

“有勞崔醫生。”

到達市局的時候,正巧是上班的時間。藍何一眼看到藍天站在門口跟門衛指手畫腳,朝程孝京看了一眼。

程孝京接收到了他隱藏在這個眼神當中的疑惑,主動給他解惑。

“叫他來是為了帶陳家錦過來問問關於視頻的事情。”陳家錦這只炮仗,沒有藍天在場,絕對炸得整個市局人仰馬翻,現在這種時候,他不希望節外生這些沒有必要的枝節。

藍何笑笑,說:“給肖小天檢查身體,不相幹的人不能在場吧。你打算呆哪邊?”

程孝京本來傾向於待在肖小天這邊,他對肖小天身上發生的事情有著極大的興趣,但是徐長山的案子很關鍵,肖敏的案子很有可能他會接下來。到時候案子細節方面,他一定要非常熟悉。

藍何大約察覺出了他的糾結,說:“你要是放心的話,肖小天那邊就交給我。崔醫生檢查的時候心無旁騖比較好,你待在那,萬一問了什麽,會讓他分心。”

程孝京是那種心底有問題,會憋不住要問出來的人。雖然也知道有些場合要忍一忍,但總會有那麽一個萬一,再加上這個崔醫生尤其在意程孝京。怕到時候就算是程孝京成了鋸嘴葫蘆,他反而憋不住。

“也行,反正專業上的東西,我就算看到了也不懂。”程孝京說。

車子停到了市局門口不遠處的路邊,三個人都下了車。藍何打電話給陳一帆,讓他叫個人出來帶帶人。

沒多久,養老隊隊長老吳從裏面小跑出來了。

兩批人分開之前,藍何湊在程孝京耳邊,小聲地嘀咕了好一會。程孝京點下了頭之後,他才帶著老崔,跟上老吳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程孝京立在原地,思考著什麽。

“想什麽呢?”藍天在他邊上靠著墻,覷著他問。

“太多事情了。”程孝京指了指腦袋,說:“信息量太大,不抓緊時間處理,腦子要炸了。”

藍天盯了他好一會,忽然有些落寞地埋怨。

“你都想不起我了。”

程孝京斜睨著他,說:“想不起你今天還給你打電話?”

“那是要用到我了唄。”藍天說:“我最近也不是白白耗在家裏,上次不是說錢同輝那邊想要投資嗎?我知道你們要在他身上挖東西。這種人,你不給他點甜頭,他是不會白白送你東西的。”

“生意人,”程孝京說:“我能理解。”

藍天說:“藍何也是個生意人啊。”

程孝京:“跟藍何有什麽關系。”

“生意人精於算計,我好歹也是藍何的哥。”藍天說:“我希望你能腦子清醒一點,真的別著了他的道。”

程孝京說:“他能算計我什麽?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的價值。”

藍天被他反駁出了一點焦躁,他有些惱怒道:“總之你當心一點,他說的話,你最多信一半,要是跟你表些亂七八糟的白,一個字都不能信。”

程孝京心想,他到底有多擔心自己這顆白菜啊?

藍何就算是頭豬,也是頭上等的豬吧。

“我剛才不是說了,現在太多事情了,我要抓緊時間處理很多問題。能緩緩的事情,當然要挪到以後再說。”

程孝京說完,一扭頭忽然看到了陳一帆急匆匆地朝他這邊跑過來。

陳一帆一到他們面前就說:“走走走,去我辦公室說。”

程孝京轉了身就跟在他邊上,關切地開始詢問肖小天的情況。

肖小天的狀態確實是真的不大好,從陳一帆的描述來看,一晚上的時間,肖小天一直到天亮了之後才合眼。期間幾次都出現了精神失控的狀態,弄得陳一帆半夜就想送他去醫院。

“說來也奇怪。”陳一帆神秘兮兮地在程孝京旁邊小聲說:“我每次跟肖小天說要送他去醫院。他就立刻清醒過來了。百試百靈。後半夜的時候,他一發病,我就站門口跟他說去醫院,他就立刻好了。”

程孝京不太懂醫療方面的東西,聽到陳一帆這樣的描述,問:“這……算是條件反射?”

陳一帆抖著手指指他,說:“跟我想一塊去了。你說,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會讓他養成這樣的反射性動作?”

程孝京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包括肖小天對梁映平的厭惡,肖家將近二十年的詛咒一樣的命運,以及肖敏有家不能回的哀傷。

人會產生某種習慣性的反應,通常背後都曾經發生過很多事情。那麽肖小天這樣的反應背後所發生過的事情絕對稱不上是什麽好事。

“還是說正事吧。”程孝京開始回避這種會讓人心情沈重的話題,“徐長山的案子……”

“哎呀,我說聽著耳熟。”李彥昔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孝京,你們怎麽過來了。”

程孝京擡頭,看到李彥昔正坐在辦公室裏面,他的對著坐了好幾個民警,似乎正在談什麽事情。

“有點事情。”程孝京習慣性地含糊應對,又問了一句回去,“你呢?”

“還不是為了肖家那倆夫妻的事情,昨天下午給我打電話,非要我過來,讓我把肖小天保出去。”李彥昔說完,轉了個嬉皮笑臉對上陳一帆說:“我聽說陳警官守了肖小天一晚上,辛苦了哈。”

陳一帆就很不喜歡李彥昔這種老喜歡來給人找事的存在,他寒著臉上下打量一身正裝卻穿出不入流的痞樣的律師說:“保什麽保,人都認罪了。”

李彥昔僵了下,說:“認什麽?他又沒犯罪。”

陳一帆正要跟他杠上,旁邊有人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說:“一帆,不是有事嗎?大家都很忙,不要浪費時間。”

一瞬間精神領會了同僚精辟的話語的陳一帆,放棄了李彥昔,只對程孝京說:“走吧,我們到裏面談。”

程孝京瞅著那位轉身走遠的背影,問:“誰?”

“三隊隊長,自己人。”

程孝京輕輕點頭,跟李彥昔小聲說了句。

“肖小天的情況現在有點覆雜,保釋是不可能的,還是等消息吧。”

李彥昔一聽程孝京的話就知道事情應該是有進展了,他朝他擡了擡手,說:“了解,我去解釋。”

程孝京看他轉身之際,忽然喊住他,問:“那……夫妻倆,現在怎麽樣?”

李彥昔扭頭看他說:“還能怎麽樣?一雙兒女,一個死了,一個坐牢。人生絕望唄。”

程孝京沈默地看著李彥昔低著頭開始打電話。

藍天在不遠處扒著半開的門,遙遙地喊他說:“孝京,這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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