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寶釵第七 薛家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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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裏,杏花微雨,桃花壓枝。

人說,煙花三月下揚州,講清風、細雨、斜柳、瓊花,此四物俱全,乃江南一景。

揚州城郊有一處極有名的寺廟,名作:安元寺,方丈慧通、戒律慧園,都是當代高僧大能。

然而這寺廟裏名號最響,也是最為神秘的卻是二人的小師弟:慧泉,因他極擅推演先天之術,於相面佛法亦極為精通,當年在塞北講經三日以平刀戈戰亂,如此一舉,天下聞名。

早年又曾在北方弘揚佛法,講經足足一百七十七場,素白僧袍的少年人面如冠玉、氣質溫潤,眉間一點紅痣據說點著一身慧骨慧根,盤膝做於臺上,便是一成的風景皆不如他。當年他師傅無音大師曾為他推演命格,最後只能長長一嘆,成全了他的佛子之名。

不過這位早年少年意氣風發過後便隱匿了起來,仿佛一下子消失在世間,若非每年初一還會開壇講經,宮中也常有賞賜送往,只怕這位佛子就真要銷聲匿跡了。

人說這位是天生佛子,六根清凈,不慕紅塵聲明。

對此,由儀只想說:去你的!

看著對面拈著念珠盤膝而坐的慧泉,由儀冷靜地翻了個白眼,給自己添了一碗茶水,道:“行了,人都走了,就咱倆你還裝什麽裝?”

慧泉倏地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雙手合十道:“非也,非也。小僧昨日誦讀經書偶有靈光,別有感受。”

“得了吧你,又熬夜看話本子了?”大家都太熟悉了,由儀張嘴就沒給慧泉留面子,撕掉了他當代高僧的皮。

慧泉洩了氣,道:“說罷祖宗,今日你來又是為了什麽?”

“我就這樣無事不登三寶殿?”由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

作為狐朋狗友,慧泉敏銳地覺察出不對來,連連白頭:“沒,沒。”

由儀這才展了笑顏,徐徐道:“只是我近來夜觀天象,偶有靈感,你說……我要不要告訴你?”

“要!要!”慧泉猛地蹦了起來,走到由儀身邊扯著她的衣袖哀求道:“祖宗啊,你如今是無事一身輕了,我這還吃著管理局的飯呢!這任務卡了十幾年了,再不完成,我這金字招牌可就砸了!”

由儀笑了:“你幾時還有金字招牌了?”

“一直都有好麽?自從你走了,我就是管理局的王牌!”慧泉挺了挺胸,很是驕傲。

由儀無奈,終於還是道:“你也別總一個地方待著了,換換心情出去走走,或者去上頭溜達溜達,嘗嘗那位警幻仙姑的湯茶,品一品她那珍奇香料,萬一就有感悟了呢?”

她這話說得意有所指,慧泉不是個蠢人,很快就有了思迅。

他興高采烈地起身,狠狠地拍了一把由儀的肩膀,笑的放肆:“好姐姐,就知道你照顧我。等著,這一回的功德咱們兩個對半分。你說我在這邊待了這麽多年,怎麽就沒想到這一茬呢?”

說著他掐訣要走,忽然轉身仔細端詳了一下由儀的面容,笑容重新變得賤嗖嗖了起來:“嘿,姐,我看你這面相,最近桃花不錯啊!”

由儀擡眸淡定地回望回去,笑容完美:“你知道,我的桃花一向不錯。不像某人,光棍一打上萬年。”

慧泉被戳到痛處,幽怨地看了由儀一眼,到底還是功德的吸引力比較大,甩甩袖子走了,

臨了臨了,留下一句:“我想著,幹完這一票,也幹脆學你,退下來吧。”

留著由儀坐在那微微楞怔一會,然後緩緩笑了。

“退下來好,不受人轄制,總是好的。”由儀垂頭看著腕上一串沈香木念珠,低聲喃喃道。

警幻這邊莫名其妙地被人掀了老巢,把上千年的老家底鬧到了玉帝面前,她看著那玉面小和尚,咬牙切齒地。

慧泉正欣喜於大批功德的進賬,一面懊惱自己沒早早想一想從前看過的那些紅樓同人裏的思路。早知道那位絳珠就是得天道偏愛者,林家也是累代積攢陰德,他還糾結什麽呀,早早把警幻幹掉不就好了嗎?

由儀這邊也不是一時興起就找慧泉幹掉警幻的,實在是警幻為了成全那一臺戲用了太多的心思,甚至還把心思放到了由儀身上,惹得她不渝。本來由儀是打算自己處理掉警幻的,但是後來一推演,再想到慧泉的任務目標久久沒有達成,她幹脆就把這個機會推給了慧泉,畢竟她手頭還是寬裕的,那些個功德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這日從山上下來,由儀也沒坐轎,撐著傘帶著幾個貼身侍女慢慢走著,尋著人少的小道,也清幽安靜,更難得的卻是野趣景致。

“那頭是什麽東西叫喚呀。”忽然,朱顏轉頭看向前頭的一塊大石頭,道:“我怎聽有叫喚聲。”

眾人紛紛駐足,側耳細聽。曼兮道:“許是什麽小動物,我聽著聲音低,分辨不出。”

隨雲擰著眉聽了半晌,對由儀道:“這叫聲嗷嗷嗚咽的,倒也不同於旁的,怕是個狐貍什麽的。”

由儀道:“去看看吧,是不是受傷了。”

朱顏於是興高采烈地答應了,動身過去,不多時抱著只狐貍回來。那狐貍倒也不小,在朱顏懷裏能抱著個滿懷,卻也絕對不算大,身上焦黑焦黑的,看起來像是雷劈出來的傷勢。不過從顯露出的幾處,不難看出這從前也是個招人喜歡的大狐貍,沒有傷勢的尾巴上生著又細又軟的雪白毛毛,又長又粗,看著便令人極為歡喜。

朱顏嘟囔著道:“這小狐貍許是不湊巧遇了天雷,這不,受傷了,叫聲可憐著呢。”

又含著期許地看向由儀:“主子,不如咱們帶回去,好歹養好了傷,也算一條命啊。”

由儀垂頭看了看那小狐貍,那狐貍極應景地伸出前爪扯著由儀的袖子嗚咽著祈求。由儀便笑了,擡手輕輕撫了撫狐貍焦黑的皮毛,看著它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透著祈求的樣子,眉眼間顯露出幾分溫柔來:“帶回去吧,把這毛洗一洗、剪一剪,管和玉要些傷藥給它塗上,在找個獸醫給它看看。”

又對歲雲道:“就養在我東邊那間耳房裏,讓紅袖過去照顧它。”

紅袖是由儀屋裏的小丫頭,素來最是膽大心細,也喜歡這些個小動物,她確實是照顧這只小狐貍最好的人選。

歲雲幾個聽了都很歡喜,紛紛點頭應了。隨雲將狐貍抱進懷裏,一行人繼續往山下去。

回了薛府裏,去見過薛夫人,回了持安苑,歲雲幾個忙服侍由儀沐浴、更衣過,又煮了一壺熱茶,奉與由儀一碗,道:“外頭下著雨,雖說不算太冷,但若不當心,也是要出事兒的。您快用一碗熱茶,和玉去備驅寒湯了。”

由儀道:“歲雲心細,聽你的。”

歲雲含笑應了一聲,轉出去吩咐旁的事情。

那狐貍很快就被白芍柔音幾個給打理幹凈了,一身焦黑的皮毛都被剪掉上了藥,纏上了白紗布,唯有一條蓬松的大尾巴還瀟瀟灑灑地身後甩著,實在是滑稽極了。

由儀看著奇奇怪怪的狐貍,笑容中透出幾分無奈來,擡手在狐貍的腦袋上輕輕撫了撫,手指一點,一股透著金色光澤的暖流就流入了狐貍的身體中,暗中滋養著小狐貍遍體鱗傷的身體和幹涸並有舊傷的經脈。

能在雷劫上撐過來的妖怪不多,這一個能撐過來並碰到由儀面前也是緣分,又和了由儀的眼緣,自然就是能幫一把是一把了。

不過這對由儀而言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由儀一丁點的功德與靈力對這只狐貍而言都是如靈脂玉液一般的存在了

大佬牌出品的療傷藥,各類精怪,你值得擁有。

看著狐貍瞬間瞪大了的眼睛,由儀心頭湧起些笑意來,她伸手輕輕勾著小狐貍的下巴,道:“怎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家長輩沒教導過你嗎?”

狐貍仿佛楞住了,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溜圓,好一會兒才試探性地用頭碰一碰由儀的手,喉嚨震動著發出幾聲低吟,十分溫順的樣子。

由儀笑瞇瞇撫了撫厚厚的一層繃帶紗布,問它:“你叫什麽名字?”

雲光。

狐貍嗷嗷兩聲,不過沒修煉到那個程度,自然不能口吐人言。

由儀輕笑兩聲,一手抓著狐貍柔軟蓬松的大尾巴輕輕撫摸兩下,又給它順了順毛,道:“你要乖,不然我這裏是不養閑人的。”妖當然也一樣。

雲光點了點頭,答應了。黑漆漆、圓溜溜的眼珠中透著認真與狐疑。

狐貍的疑惑,狐疑。

嗯,沒有錯誤,完美。

由儀笑著放開了那條大尾巴,輕輕拍了拍手掌,那頭一只通身雪白的貓兒噌一下竄了出來,撲進了由儀的懷裏。

雲光差點炸毛了,貓兒倒是不在意,柔柔順順地趴在由儀懷裏,慢條斯理地舔著爪爪,眼角的餘光撇過雲光也透著慢慢的高傲與不屑,就像是出生高貴、血統純正的正宮在看一個除了樣貌一無是處的小妾。

以上,當然只是幺兒在圍觀時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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