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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終不忍你為奴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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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添看小炎子已經出了太醫院,連忙進了廂房。古墨這時也從床榻後方走了出來,李添連忙跪在古墨面前:“皇上,眼下這種局勢,您看……”

此時此刻,於他而言真是進退維谷。古凝這才回過神來:“若是我此時離開,想必會有一大堆的人都受到牽連,哥,我答應你,今後一定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一定會!”

古墨卻有些淒涼的笑了:“難道你看不出來,敖域天已經對你動情了嗎?”

古凝怎會看不出來,當她聽到他說要把自己帶回養心殿時,差點慌得睜開雙眼,她也知道古墨究竟在擔心什麽,於是說:

“我保證,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他扯上任何關系,即使他給了我名分,我也不會委身於他,我會讓他討厭我,然後把我打入冷宮,直至遺忘。”

古墨心疼的看著古凝:“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保證,若是仍為宮女,三年後必定和你一起回冉國,若被封妃,我會想盡辦法一年後就和你回去,好不好?”

古墨也只好點了點頭:“若是你被封妃,我會盡快想辦法救你出來,只是你不許再像今天這樣自作主張惹惱敖域天,不管怎麽說,在這裏,他是掌管著所有人生殺大權的君王,切不可兒戲!”

古凝感激的看著古墨:“是!凝兒知道了。”

古墨這才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李添,連忙扶起他:“快送凝兒過去吧,半個時辰就快到了,日後在這皇宮之中,就靠你們護她周全了。”

李添忙又跪下:“請皇上放心,奴才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會護公主殿下周全。”

古墨滿意的點了點頭:“恩,快去吧。”

養心殿

敖域天看著龍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婉璇,不禁蹙眉,於是問一同而來的張太醫:“她怎麽還不見蘇醒。”

雖然張太醫明知婉璇早已清醒,但看著她一直用裝昏迷來掩飾自己混亂的內心,只好說:“怕是高燒還未完全退去,臣再去熬些退燒的藥來,想必服過之後,明日就可蘇醒。”

敖域天點了點頭:“那就快去熬藥!”

“是!微臣告退。”

一時間,左婉璇被敖域天接到養心殿療傷的消息頓時在這後宮之中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麽就驚動了萬歲爺,又是親自鞭打又是將甚至連曾經最受寵的黛貴妃都不曾留宿過的養心殿,都騰出來讓她療傷,這個宮女,究竟有何魔力?

文傲蝶卻已經沈不住氣,急忙跑到皇後的丹鳳宮:“皇後姐姐,您聽說了嗎?皇上他……他竟然把左婉璇接到了養心殿啊!”

文皇後卻是淡淡的說著:“怎麽會不知道呢,整個後宮都在談論著這件事。”

“可是,皇上她既然喜歡她,又為什麽不將她納入後宮?還有今早在妍喜宮又為何要親自鞭打她呢?聽說左婉璇傷的不輕啊!”

文皇後悠悠的嘆了口氣:“傻丫頭,皇上若是不喜歡她,就憑她那般頂撞聖上,早就被杖斃了!皇上之所以親自動手,一來是自己好掌握輕重,二來,怕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吧!”

文傲蝶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麽:“是啊,若是一般的宮女,皇上又豈會親自動手……”

文敖蝶呆呆的看著眼前一臉淡然的文皇後,不禁有些心疼:“皇後姐姐……”

文皇後卻看著眼前年輕貌美的文傲蝶,悠悠的說著:“我這輩子已是不奢望能得到皇上的垂憐,可是蝶兒你不同,你現在懷了龍嗣,你還有無數的可能,所以,姐姐沒有完成的夢想,就由你替姐姐一起完成了吧。”

“姐姐放心,蝶兒總有一天會讓皇上對姐姐改變看法的。”

整整一個晚上,敖域天都守在左婉璇的床邊,徹夜未眠,他想要看到她醒過來,只有看到她醒過來,他才能安心。可直到天已蒙蒙亮,都不曾見左婉璇睜開雙眼。此時的敖域天已是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於是又大喊著:“小炎子,把張太醫給朕叫來!”

“是!奴才這就去。”

左婉璇其實也是一夜未眠,雖然知道他不會對她怎樣,可是畢竟兩人共處一室,還是讓她緊張的難以入睡,現在聽到他又要找張太醫的麻煩,無奈之下,只好慢慢睜開雙眼。

敖域天轉眼看到左婉璇已經醒了,不禁開心的笑著:“你終於醒了。”

自重逢以來,這還是左婉璇第一次看見他如此明媚的笑容,於是連忙想起身行禮,卻被敖域天按住:“別亂動,小心傷口愈合不了,你有傷在身,就不必多禮了。”

左婉璇不敢直視敖域天那炙熱的仿佛能把她燃燒起來的目光,只是淡淡的說著:“奴婢謝皇上恩典。”

看著眼前雖已清醒,卻仍舊十分憔悴的婉璇,竟讓他不由的想起六年前為凝兒療傷時的情景,一樣的微微蹙眉時的神情,一樣的音容笑貌,卻真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嗎?

正想著出神,小炎子已經回來稟報:“皇上,張太醫來了。”

“快讓他進來!”

張肅剛進正殿,還顧不上行禮,就被敖域天拉到左婉璇的床前:“快看看她現在情況如何,燒退了沒有?”

“是!”

張肅細細的為左婉璇檢查了一遍,之後對敖域天說:“皇上請放心,左姑娘只需按時服藥,靜心修養,不出一月方可痊愈,只是這傷口上,還需每日敷藥,請皇上暫且回避,微臣好為左姑娘再處理一下傷口。”

敖域天卻說:“把藥給朕,你退下吧。”

張肅和左婉璇都不由得同時驚愕的看著敖域天,張肅自然明白皇命難為,可他又何嘗不明白自己真正的主子絕不允許公主和眼前的這個帝王有任何瓜葛,公主殿下傷在那麽隱私的地方,若是任由敖域天為她療傷,只怕……,於是只好跪在敖域天面前說:

“皇上,左姑娘的傷處面積較大,若是處理不妥善會留下極其嚴重的疤痕,還是由微臣為左姑娘敷藥吧。”

敖域天卻說:

“難道你覺得朕會連敷藥都做不好嗎?把藥給朕,你退下!”

左婉璇卻在這時強撐起身子跪在床上說:“皇上,您是萬金之軀,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能由太醫親自診治已是莫大的恩典,奴婢萬萬經不起皇上親自上藥啊。”

敖域天連忙把她扶好,讓她趴在床上:“怎麽現在記起朕是一國之君了?昨日那般頂撞朕時,怎麽不見你有任何顧忌?”

隨即對小炎子說:“傳朕旨意,今日起冊封左婉璇為正二品貴妃,賜永陽宮入住。”

小炎子當即楞在原地,張肅和左婉璇也是震驚的看著敖域天,當他們看到敖域天不顧規矩禮儀急匆匆的跑到太醫院的廂房裏看她時,自是知道給予封位不過是遲早的事,只是,任誰都沒有想到,敖域天竟然給了她一個在當下的後宮之中僅次於皇後的位置,竟然和之前夜夜專寵的黛貴妃平起平坐,小炎子勸說道:“皇上,這……尚未侍寢就封妃,怕是不和祖制啊!何況文丞相的女兒您也只是封了正三品,這……”

還沒等小炎子說完,敖域天就打斷了他:“想抗旨嗎?”

小炎子自是知道敖域天決定要做的事情,誰都阻止不了,何況,他還只是個小小的太監,於是只好說:“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

小炎子退出去之後,敖域天看著一臉愕然,還想說些什麽的左婉璇:“怎麽?你也想抗旨嗎?”

左婉璇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又想起身,卻被敖域天按住:“都說了讓你不要亂動!”

左婉璇忙說:“求皇上收回成命,奴婢只想安安心心的做完三年宮女然後回鄉陪伴家父,望皇上成全!”

敖域天看著左婉璇那麽極力的想逃避自己的後宮,眼神不禁有一絲黯然:

“朕的後宮,當真如此不堪嗎?”

左婉璇呆呆的看著敖域天,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答應過古墨不會再激怒他,卻又實在不想攙和進他這著實混亂的後宮之中,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究竟為何非要她不可!

張肅看氣氛不對,生怕左婉璇又說出什麽頂撞敖域天的話來,於是忙說:“微臣恭喜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左婉璇這才回過神來,說:“張太醫快起來吧!”

敖域天看著張肅:“把藥留下,退下吧!”

張肅無奈之下只好從藥箱裏取出外用藥遞給敖域天:“微臣告退。”

左婉璇此時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眼看著張肅就這麽走了,只剩下敖域天和自己兩個人,難道真的要讓敖域天親自為自己上藥嗎?就在衣裙即將被褪下的瞬間,婉璇忙說:

“皇上……可不可以……”

然而還沒等左婉璇說完,敖域天便說:

“不可以!不想再挨鞭子就給朕好好趴著,不許亂動!朕保證除了你的傷處其餘的地方一概不看。”

話音剛落,敖域天已經退去了她所傷之處的衣裙,婉璇羞得連忙用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臉頰一片緋紅。六年前,他也曾這麽為自己上藥,六年後,他們的身份雖已大不相同,而當敖域天看到那慘不忍睹的傷口時卻倒吸了一口涼氣,暗自責怪自己怎麽會一氣之下就將她傷的這般重,於是小心翼翼的為她上藥,生怕重一點點就會又弄疼了她。

片刻後,敖域天為她穿好衣裙,看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可愛模樣,不禁會心的笑了,此情此景,如此熟悉……,為什麽就連害羞起來的樣子和舉動都一模一樣?敖域天心裏的疑惑更加強烈起來,於是說:

“你好好休息,朕等會兒再來看你。”

說完便急匆匆走了出去。左婉璇這才放下一直捂著雙眼的雙手,靜靜的看著敖域天漸行漸遠的背影,六年過去了,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就是當年的凝兒,可是依舊對自己諸多寬容,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昨日實在不知自己哪裏來的勇氣,竟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毫不顧忌他天子的威嚴,那般指責他,頂撞他。他一次次給自己認錯的機會,自己卻偏偏倔強的不肯領情!或許,在古凝的心裏,是對他有所埋怨的,看著他每日寵幸不同的妃子時,她心裏的難過和失落也並不比黛妍少哪怕一分一毫!即使不能和他相認,可在她心裏,依舊無法控制自己對他的那份情感,所以當聽到文妃有喜的消息時,她的心,竟也莫名的悵然若失起來。

看著被敖域天冷落的黛妍,仿佛看到了那個被敖域天收回了曾經所有承諾的凝兒!他明明答應過凝兒,永遠只愛凝兒一個,可當他們重逢,他的身邊卻已經有了曾讓他夜夜專寵的黛妍。昨日的黛妍和近日的凝兒,何其的相似啊!也就是因為如此,那日她才會在面對敖域天時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忘了尊卑、忘了禮節、忘了他是帝王,忘了他隨時可以要了她的命。她的那番話,她的那些情緒,更多的,是給她心裏的那個天哥哥的!她實在無法接受,曾經的那個完美的天哥哥,怎麽會變成如此薄情的人!她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個皇帝,還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善良,溫暖的男子,那一刻的她,多希望自己能罵醒他!可當他手中的鞭子真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才猛然間清醒,他是一國之君啊!就算他能容忍自己的這番話,他的身份也絕不可能容忍!這頓鞭子,實在算是最輕的處罰了!而她也明顯可以感受到,除了最開始的幾鞭子疼的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以外,後來的力道明顯小了許多,他對她,終究還是手下留情的!

禦書房

敖域天一見到敖域漠便急匆匆的問:

“查的怎麽樣?左婉璇真的是從出生起就一直在汴州生活的嗎?”

敖域漠緩緩的點了點頭,像是生怕讓敖域天失望一般:

“但是,據那裏的鄉親們說,左婉璇在五年前才正式出現在大家的眼前,之前的十三年因為體弱多病所以從未出過家門,只是請了師傅在家教她琴棋書畫,吟詩作對。”

敖域天的眼神頓時從黯淡變為神采奕奕:

“五年前?這個時間點也太吻合了。找到自小教他的師傅了嗎?”

敖域漠卻搖了搖頭:

“目前還沒有驚動太守府裏的人,只是在汴州城中暗訪,所以沒有查的那麽具體。只是皇上……既然您現在是喜歡左姑娘的,又何必在乎她是不是過去的凝兒呢?”

敖域天卻幽幽的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朕越發的控制不住自己對左婉璇的感情,才會希望她就是朕心心念念盼了整整六年的人。若是左婉璇不是凝兒,朕就必須抑制住自己對她的感情,以此來守住朕對凝兒的承諾。朕不希望有天和凝兒重逢,卻讓她看到朕的身邊已有一個被朕愛的深入骨髓的女人。”

敖域漠敬佩的看著眼前情深意重的敖域天,他是一國之君啊,三宮六院都是理所應當的,可他竟然會為了堅守一段空白了整整六年的感情而小心翼翼到如斯地步,即使現在遇到了讓他情不自禁,在不知不覺中就已深深淪陷了的左婉璇,他也只是期盼著左婉璇和凝兒是同一個人,這樣,他就不曾背叛凝兒,不曾背叛那段讓他刻骨銘心的感情:

“臣弟明白了,此事定會為皇兄查個水落石出。”

養心殿,左穎和紀靜帶著各自的丫頭還有彥兒齊齊的來到了養心殿看望婉璇,卻被李添攔在門外:

“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許打擾貴妃娘娘休息。”

紀靜卻著急的說:

“李總管,麻煩您進去通傳一聲,婉璇若是知道我們來了,一定會見我們的。”

李添卻幹咳了幾聲,頗有些尷尬的說著:

“娘娘口中的婉璇現已是貴妃,還請娘娘莫要失了宮中規矩才是。”

紀靜只好說:

“那勞煩李總管替本宮通傳一聲,就說靜嬪和穎嬪求見貴妃娘娘。”

李添卻為難的說著:

“貴妃娘娘剛剛吃過藥,這會兒估計睡下了,娘娘們還是明兒個再來吧。”

文皇後和文妃卻在這時走了過來,文傲蝶訕訕的說:

“怎麽這剛剛冊封就擺起架子來了!難道連我皇後姐姐都不能進去嗎?”

李添看是皇後來了,連忙請安,解釋道:

“皇後娘娘萬福,貴妃娘娘正在養傷,皇上特別囑咐過奴才,任何人都不得打擾,還望娘娘體諒。”

文皇後盯著養心殿的大門,心裏百感交集,想這養心殿,就連她也不曾過夜,之前縱使敖域天再如何寵愛黛貴妃,也從未壞了妃子不得在養心殿過夜的規矩。可如今因為一個小小的宮女,敖域天卻可以如此不管不顧,只想把她保護起來!這不禁讓她更加憤懣,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宮女,究竟有何特別?想她出身高貴,可到頭來,卻連一個宮女都不如!文傲蝶拍了拍有些失神的文皇後:

“姐姐,你怎麽了?”

文皇後這才回過神來,對李添說:

“按後宮禮儀,婉貴妃本應於今晨向本宮和太後問安才是,念在她有傷在身,老佛爺特意讓我前來看望,怎麽,就連老佛爺的懿旨都要違抗嗎?”

李添看著正向文皇後走來的敖域天,連忙跪下請安:

“萬歲爺!”

李添這麽一喊,在場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敖域天不滿的看著烏泱泱的一堆人聚集在養心殿前,語氣生冷:

“統統給朕退下!若是擾了婉貴妃養傷,朕決不輕饒!”

文皇後卻忙說:

“皇上,臣妾是奉老佛爺之命前來探望貴妃妹妹的,何況這養心殿向來不許妃子留宿,還請皇上莫要壞了規矩!”

敖域天冷冷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文若嫻,略有動怒:

“朕再說最後一遍,立刻給朕退下!否則,皇後該知道抗旨的後果!”

說完便拂袖進了養心殿!

紀靜看敖域天已經進了養心殿,於是拉起還在一旁靜靜跪著的左穎說:

“看來,皇上定會把婉璇照顧的很好,我們還是過幾日再來吧。”

左穎有些失神的看著養心殿的大門,感嘆道:

“好羨慕姐姐啊!”

文傲蝶卻不屑的說:

“有本事就讓皇上一輩子把他藏在養心殿,否則總有一天,她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們若想自保,也最好離她遠些!”

說完便拉著文皇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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