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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冉國公主敖國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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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所有妃嬪都聚在了丹鳳宮給皇後請安,卻獨獨少了左穎一人,文傲蝶氣憤的說:“這個左穎也太囂張了,不過是陪皇上用了一次晚膳,侍了一回寢,就把皇後姐姐都不放在眼裏了!”

黛貴妃這時不冷不熱的說著:“許是昨兒個累壞了吧,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正說著,左穎便帶著左婉璇走了進來,給皇後淺行一禮,便說:“臣妾不小心睡過了時辰,這才誤了給皇後娘娘請安,還請娘娘見諒。”

文皇後冷笑一聲:“難道妹妹你沒有守夜的宮女嗎?昨兒個就聽蝶兒說你婉合宮的宮女不懂規矩的緊,看來果真如此啊。”

左穎忙說:“這宮女是和我一同進宮的,在家的時候也都是千金大小姐,所以對如何伺候主子還知之甚少,臣妾已經在慢慢調教了。”

文傲蝶這時說:“我看,你是因為她是你的姐姐,所以你才不從嚴要求吧!”

左穎連忙解釋:“臣妾確已盡力教導了。姐姐她只是需要多些時間適應,還望皇後明鑒。”

“看來,你調教的成果並不理想!”說完便看了眼一直盯著左婉璇出神的黛妍,於是說:“黛貴妃,今日起,左婉璇就調去你宮裏,由你負責調教!”

黛妍這才回過神來,意外的看著文皇後:“這……怕是多有不妥吧!”

“後宮之內大小事宜皆有本宮做主,黛貴妃覺得有何不妥?”

無奈之下,黛妍只好答應了下來,心裏卻不禁感嘆皇後的手段,她明知皇上最常去的就是自己宮中,如此安排,實在是等於給自己身邊安放了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隱患。

出了丹鳳宮,左穎和紀靜依依不舍的拉著左婉璇的手:“姐姐……”

“婉璇……”

黛妍冷冷的看著她們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不禁蹙眉,黛妍的掌事宮女婷兒這時說:“左婉璇,還不快隨貴妃娘娘回宮!”

左婉璇這才急忙放開左穎和紀靜的手,說:“放心吧!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便隨黛妍回妍喜宮了。

黛妍一行人剛進妍喜宮沒多久,敖域天便也來了,卻在見到左婉璇的那一刻,眼神不自主的稍稍停留了片刻。黛妍看著敖域天看左婉璇時的眼神,心裏頓時難過起來,而表面上卻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婉璇,去給皇上和本宮沏杯茶來!皇上的那杯,要加些蜂蜜!”

“是,奴婢這就去。”

不知為何,看到敖域天的那一刻,左婉璇就無法抑制的心亂如麻,明明告訴千百次要忘記,要平靜的那顆心,卻在每一次見到他時,依舊狂跳不止……

黛妍將今早在丹鳳宮裏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敖域天,然後說: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以後皇上來臣妾這兒,就能見到她了。”

敖域天的神情卻突然變得冰冷起來,沈著臉看著黛妍:

“什麽時候開始,你也會說如此虛偽的話了?”

黛妍被敖域天嚇的連忙跪了下來:

“臣妾不敢!”

敖域天失望的看了看讓他漸感陌生的黛妍,轉身便要離開,卻沒料想,恰好碰到正端著茶水進來的左婉璇,頓時,茶水灑了敖域天一身,茶杯也碎了一地,左婉璇慌忙跪下:

“奴婢該死!”

黛妍連忙拿手帕給敖域天擦拭龍袍,敖域天卻冷冷的推開了她的手,大步離開了妍喜宮。

黛妍看著敖域天毅然離開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內心對左婉璇的厭惡。在她看來,自從遇到了這個左婉璇,一切就都變了!敖域天好不容易才對自己稍多溫柔,原本冰冷的感覺也漸漸越來越少,可自從她出現,一切都變了!

妍喜宮的掌事宮女婷兒這時說:

“你這丫頭怎麽才來不到一個時辰就闖這麽大的禍!”

左婉璇忙說:

“貴妃娘娘息怒,婉璇知錯了。”

黛妍卻是用充滿仇恨的眼光看著她:

“是嗎?那想你也應該明白,做錯了事,該如何?”

“請娘娘責罰。”

婷兒正打算命太監們將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收拾了,黛妍卻制止了她,轉而對左婉璇說:

“在你打碎的茶杯上面,跪一個時辰!”

左婉璇和婷兒都詫異的看著已經被怒氣沖昏了頭腦的黛妍,黛妍卻說:

“怎麽,不願領罰?”

婷兒跟了黛妍三年,還從未見過她對下人如此責罰,於是只好走到婉璇身邊,輕聲說道:

“別再惹娘娘生氣了,快去吧。”

左婉璇只好慢慢走向那堆被她打碎了的茶杯碎片上,慢慢跪了下去,碎片一點點紮入她的膝蓋和小腿,疼的她眉頭緊鎖,卻強忍著不出聲,只一會兒工夫,已是滿頭細密的汗珠!這就是皇宮,一如六年前她所認識的那般殘忍嗜血,只是那時起碼有額娘在身邊,有天哥哥給她安慰和溫暖,可現如今……

心緒煩亂的敖域天又走進了六年前婉璇和她額娘居住過的落陽宮,自敖域天登基後,便命人把這裏收拾的和六年前一模一樣,每天都有專人負責打掃,卻不準任何與打掃無關的人入內。這裏,有著他和凝兒太多美好的回憶,這裏,只能屬於他和凝兒!

敖域天走到凝兒以前常彈的古琴前坐下,靜靜輕撫琴弦,依舊是那半曲《錦瑟》,琴聲的戛然而止,如同他和凝兒之間的緣分一般。

他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冰冷孤獨,原以為,黛妍和他所認知的那些後宮裏爭寵的女人們不同,原以為,她和凝兒一樣善良單純,或許是可以慢慢讓她走進自己的心的,可為何在他心軟了的時候,她卻那般戴起了面具,如同這後宮裏的,每一個女人!

六年過去了,敖域天在皇室爭權奪位的鬥爭中勝利了,可他的心,卻越發的寒冷孤寂,對凝兒的思念越來越濃!畢竟,那是他生命中第一個對他毫無戒心,以誠相待的善良的姑娘,那份真誠和善良,於他而言,是那麽的彌足珍貴!當在帛州遇到左婉璇時,他欣賞她的才情、氣質,還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膽識和善良,但更多的,是她眼中那種和凝兒同樣清澈無邪的眼神,如此純凈的眼神,自從和凝兒分別後,他便再也不曾看到過!於是那次相遇,也是六年來,敖域天第一次對一個女子有了心動的感覺,可偏偏,她卻是那般厭惡自己的後宮,寧可放下驕傲,放下自尊為奴為婢,也不願做他的女人!敖域天不禁苦笑,原來啊!在她的心裏,做他敖域天的女人,還不如做一個丫鬟!做他敖域天的女人,就真的如此不堪?

妍喜宮

婷兒扶起婉璇後,發現好多碎片已經深深紮進她的膝蓋和小腿,於是叫了兩個太監和她一起將婉璇扶進了後院宮女們休息的廂房,拿來藥箱準備為她清理傷口。

婉璇感激的看著婷兒:

“謝謝你,婷兒姐姐。”

婷兒看著她的傷口,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你說說你,怎麽就這麽愛闖禍,我都跟著娘娘三年了,還從來沒見她這麽責罰過下人!還有,幸好皇上沒有怪罪,否則我看你小命都難保了!”

婉璇也想不通自己這究竟是怎麽了,怎麽會連一個宮女都做不好:

“對不起,以後還請婷兒姐姐多多指點才是。”

婷兒邊給她上藥邊說:

“這端茶遞水可不是光看路,看茶水有沒有灑出來就行,進門之前一定要先看看殿內的情況,像今兒個早上,你若多看一眼就會知道皇上和娘娘有些不快,這時你就不該再進去了!平白挨了這罰!”

婉璇看著婷兒如此耐心的教著自己,很是感動:

“是,婉璇知道了,下次定不會再犯。”

婷兒幫婉璇上好藥以後便說:

“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碰水,不要亂動!娘娘那邊我會幫你做個說客,看看這兩日可不可以不要讓你當值,你啊!好好想想怎麽盡快的從一個千金大小姐變成一個合格的宮女吧,可不要再闖禍了!”

說完便急匆匆的去前殿伺候黛妍了。

天璽殿

敖域天端坐於大殿的龍椅之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更襯得他威嚴英俊,氣宇非凡,太師嚴巍這時進言道:

“皇上,臣以為攻打冉國之事已是勢在必行,近日我國雖攻下界國,可大部分界國精英都已歸順冉國。前些年我國攻下的小國中也有不少能人異士歸順了冉國。若假以時日訓練,對冉國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到時我國的局勢就岌岌可危了啊!”

還沒等敖域天開口,文池便說:

“帶兵打仗之事,何時需要嚴太師您費心了?”

轉而對敖域天說:

“皇上,冉國實力根本不及我國萬一,何況六年前就是我們的手下敗將,如今覆國也不過短短三年,根本無法對我國構成威脅,皇上大可放心。眼下皇上剛剛充實後宮,還是安心為敖國廣延皇嗣,也好讓這大敖江山後繼有人啊!”

敖域天不禁冷笑:

“朕正值風華之年,怎麽就令文太尉想到後事了呢?”

文池立即面露尷尬之色:

“臣只是關心大敖王朝的皇室血脈,不忍看太後年邁,卻遲遲抱不上皇孫,絕無其他的意思。”

敖域天雖對文池的心思心知肚明,卻依舊若無其事的說:

“此事朕自有分寸,至於出兵攻打冉國之事,嚴太師所言也不無道理,朕會考慮!”

敖域漠這時從殿外走了進來:

“啟稟皇上,左將軍已經在殿外等候!”

“傳”

左溯進殿行完三拜九叩之禮後,敖域天便說:

“將軍快快請起!今後,就留在宮中,接管禦林軍及大內侍衛統領,賜禦前行走!”

“臣遵旨!”

文池忙說:

“皇上,左將軍常年在外征戰,對宮中事物知之甚少,若要他接管禦林軍和大內侍衛統領,怕是難以服眾啊!”

敖域天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文池,語氣裏的堅定,不容反駁:

“那就勞煩文太尉多多提點提點左將軍,相信以太尉在宮中的威望,扶持左將軍上任,並非難事!”

文池被敖域天這一語雙關的話噎的一時語塞,只好暫時作罷:

“皇上謬讚了,這禦林軍和大內侍衛之事,老臣也從未插手過,既是皇上聖意已決,那就願左將軍盡快熟悉宮中形勢,統領好這大內侍衛和禦林軍!”

左溯忙說:

“臣定當竭盡全力!”

禦書房

敖域天屏退左右後,便對左溯說:

“這些年為朕東征西戰,將軍辛苦了!”

左溯忙跪下說:

“皇上這麽說,實在太折煞微臣了,為皇上效力,是臣分內之事!”

敖域天欣慰的點了點頭:

“起來吧,以後沒有外人就不要行這君臣之禮了!”

左溯感激的看著敖域天:

“謝皇上!”

敖域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麽,於是問:

“朕像問你件事,將軍可否如實回答?”

左溯忙說:

“臣絕不敢欺瞞皇上!”

敖域天點了點頭,之後問:

“左婉璇,是你的親生妹妹嗎?”

聽敖域天這麽一問,左溯緊張的連忙跪了下來,倘若告訴皇上實情,豈不是害自己的阿瑪和凝兒背上了欺君之罪,可若是不說實情,自己亦是欺君!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自己了,只好說:

“回皇上,婉璇當然是微臣的親生妹妹!”

精明如敖域天,他自是看出了左溯的慌張,同時不禁暗嘆自己的這個問題實在有些多餘,如果婉璇真的不是左溯的親生妹妹,那麽他不論回答是與不是,都難逃欺君。而眼下正是需要重用左溯的時候,實在不該將他卷入自己的兒女情長之中。於是扶起還在惶恐之中的左溯:

“罷了,朕只是覺得婉璇很想朕還未登基前熟識的一位故人,既是將軍的親生妹妹,那就是朕多想了!”

左溯也很久沒有左婉璇的消息了,於是問:

“不知,婉璇現在還好嗎?”

敖域天點了點頭:

“皇後將她調去黛貴妃宮中當值,將軍盡管放心!日後將軍在宮中當值,自有機會與她相見!”

關於黛妍,左溯還是略有耳聞的,相較於那些官宦千金,在黛妍的宮中,應當是較為安全的吧!於是感激的說:

“謝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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