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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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逍端著粥正想走進屋裏的時候,就見王祁昭神色焦急的跑出來,見到他一怔,眼睛瞬間露出驚喜,“你回來了?”

說著就要抱住他,宋雲逍趕忙撇開身子,用手抵住他,“我給你帶了早膳來。”

王祁昭欣欣然的松開他,傻笑著,“我還以為你不見了。”

進屋後瞧見宋雲逍手臂上的傷,面色又難看起來,“傷的重不重?”

“不重,倒是你身上這傷怎麽回事?”宋雲逍指著他肩膀上的傷問。

“昨天傷到的。”

“換藥沒?”

王祁昭搖搖頭,“我急著去找你。”

這傻子……宋雲逍嘆了口氣,“你先吃飯,我去拿藥來。”

王祁昭見他回來也安心了,聽話的點點頭,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走出房門。

宋雲逍出門後小臉迅速皺成一團,怎麽辦?他也舍不得王祁昭,這傻子對他這麽好……把他送走了他會恨他嗎?

待宋雲逍拿著藥箱子來的時候,王祁昭已經吃好了,乖乖坐在屋裏等他,見到他囅然而笑,特別俊俏。

宋雲逍覺得心都跳了快一些,讓他趕緊脫了上衣,幫他上藥。

他從小鐵打損傷慣了,小小換個藥難不倒他。

瞧見王祁昭深刻見骨的傷口也是楞了楞,他武功這麽高,怎麽正面迎敵還能讓人傷得這麽重。

宋雲逍灑著藥粉,瞧著他傷口旁邊的舊傷,感嘆道,“你怎麽總是受傷啊。”

王祁昭盯著為他認真上藥的人,“有你在不怕啊。”

宋雲逍一怔,收斂了笑容,他睫毛輕顫著,“他們都在等你回去,你不回去嗎?”

王祁昭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辨別著回去那兩個字,氣呼呼的道,“他們是誰?我不想回去,我就只想待在你身邊。”

“這是為什麽?”宋雲逍道。

王祁昭被問住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當他醒來什麽都不記得的時候,只有宋雲逍在他身邊照顧他,是他沒日沒夜的守著他,別人說他是傻子的時候,只有他把自己當正常人看待,到處尋醫問藥給他找大夫,他對他好,所以他也想對他好。

他知道宋雲逍一直嚷著要闖蕩江湖,結交各路好友,事實上宋雲逍武功也挺高了,可游蕩江湖這麽些年,卻好似沒一個朋友,他不想這個人孤零零的,他想陪著他。

“我只是想陪著你。”王祁昭道。

王祁昭神色認真的看著他,可不知為何看著那雙黑幽幽的眼睛,宋雲逍覺得心裏很苦,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這雙漂亮的眼睛,是在透著他看誰,他還是忘不了那天,拽著他褲角時的那個眼神。

那個人那麽渴望著活下去,一定不是為了他,他是為了誰,有某個很重要的人或事,是他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時候,必須要活下去的理由。

為了那雙眼睛救了他,又怎麽可以本末倒置,他不想王祁昭恢覆記憶以後會恨他,恨他讓他一無所知的待在他這個陌生人身邊……

“你聽我說,好好就醫恢覆記憶好不好?”

“我不想你太累到處給我找大夫,而且你總是說醫好了我就可以回去了,你就是覺得我傻,不想要我。”王祁昭委屈的道,他能感覺到宋雲逍想要離開他的,也因如此他不想恢覆。

“不會的,你即使恢覆記憶了,我也會在你身邊的。”宋雲逍道,除非你不需要我。

趙恒簡直不可理喻!

覃皓之黑著臉,路上一句話都不說,趙恒委屈巴巴的騎著馬跟在他身後,也很無力,他不就是想和覃皓之單獨待在一塊啊,有錯嗎?

來接他們的人是一早就被趙恒安排過來的下手,見他們二人之間洋溢的低氣壓也不好說什麽,他們同公主不熟,被趙將軍安排過來接應,也很膈應,畢竟傳言都說趙將軍喜歡公主,這不還派人下來保護,看見覃皓之如此不珍惜公主,都不免憤憤不平,搶走我們老大的心上人還不好好疼愛,真是過分!

唯一知道內情的小隊長默默流汗,一定是老大做了什麽事惹覃大人生氣了,不過這荒郊野外的……瞧覃大人嘴唇都有些紅腫的模樣,他不難猜到老大幹了什麽……天啊,他也好想要個對象啊!

“派去遼寧郡的人回來沒?”趙恒問。

“還沒音訊。”見到趙恒問話,隊長忙道。

從知道江寧事變後,趙恒就讓他第一時間去打探遼寧各處的消息,如今去的人還沒回來。

“我讓你查那個孩子查出什麽了嗎?”

“嗯,他是周義德的弟弟。”

騎馬走在前頭的覃皓之詫異的回頭,那天咬他的孩子竟然是周義德的弟弟?

隊長接著說,“他們似乎算計著讓那孩子留在你們身邊,出於什麽目的尚且不知。”

他們回到驛站的時候,李毅崇收到消息,早早在門口等著了,見到人平安回來,熱淚盈眶又不能對趙恒表現的太熱情,也就拍著覃皓之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昨日我們這傷了多少人?”覃皓之問。

李毅崇嘆了口氣,“兩百多人受傷,死了四十二人。”

覃皓之沈默垂下頭,心裏像是覆蓋上一層寒冰,可他又不知如何阻止這犧牲,那些死掉的將士又為誰而死,死得有價值嗎?

有人攜著那孩子走進來,那孩子瘦瘦小小,眼裏透露著緊張,他傷還沒好,渾身上下纏著很多繃帶,看著有些可憐兮兮,“覃大人。”

“臭小孩,周義德和你什麽關系?”一旁的李毅崇知曉這件事後,對這孩子實在沒什麽好臉色。

“你們知道了嗎?”孩子聽李毅崇這麽問他,驚訝的反問。

孩子瞧見他們神色各異的瞧他,那天那個很溫柔地幫他包紮傷口的大哥哥剛剛趕過來,他們會覺得他是個壞孩子嗎?

昨天好多人受傷回來,他們都說是哥哥做的壞事,“我哥他不是壞人,他沒有做壞事。”

“你這麽老實承認啊?不用替你哥辯解了。”李毅崇冷哼道。

覃皓之嘆了口氣,摸摸這孩子的頭,“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要待在我們身邊?”

“我叫周義可。”孩子抓住覃皓之的衣袖,“我哥說待在你們身邊會比較安全,覃大人你相信我,我哥他不是壞人。”

覃皓之對著這孩子淚眼汪汪的模樣,也難以說出什麽話,心情覆雜的揉了揉他的頭。

“其實我也討厭哥哥……”周義可實在受不了眾人的目光哭了出來,“他說好了要來接我的,可是那天,說是哥哥朋友的那些人,說要我裝做被欺負了,跟著你們,說待在你們身邊安全。”

趙恒也不解周義德這番行為可,惹了他們,卻將自己親弟弟送上門,“小孩,你哥有讓你幹什麽嗎?”

周義可臉上掛著淚水搖搖頭。

眾人也不能說為難這個孩子,這孩子身邊無親人,趕出去也只有流浪街頭的份。

“罷了,留他下來吧。”覃皓之見孩子哭的可憐,忍不住道。

這孩子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又何必遷怒於他。

“哼,書生就是心慈手軟啊。”李毅崇哼了一聲,卻再沒說些什麽。

覃皓之面色疲憊,又恐昌平縣生出什麽事端,詢問一聲,已是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待下午的時候,消息傳來,眾人都大吃一驚。

“大事不好!周義德那小子帶著 暴`亂的百姓打到隔壁縣去了,打著皇帝為君不仁的旗號揭竿起義,說是陛下派著京中的人來屠殺百姓。”

“更巧的是,有好多人加入他們,這些人瞧著就不是普通百姓,就像訓練有序的軍隊。”

“遼寧也有好多縣城開始出現反地方官的起義。”

趙恒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攝政王!

遼寧哪來的藏匿軍隊,除了這個人他再找不出他人,這人步步為營環環緊扣,倒像是算計好時機等人往裏跳,借由修河道的事,引起眾怒,百姓遷移,來隱藏他軍隊移動的事,到京中派人下來,又刻意發生沖突,開始正大光明打著皇帝不仁的旗號起義,這人怕是等不下去了。

下一步恐是要直攻皇城,逼著皇帝讓位。

他想趕快回京,可如今遼寧郡陷入起義風波,危機四伏,他猜不透攝政王下一步要怎麽走,他要是走了,覃皓之就得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了。

“你回京去吧。”覃皓之對著他道。

趙恒閉上眼,再睜開時雙眼平靜不少,他猛然將覃皓之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等我回來。”

四個字落在耳邊,覃皓之本欲推開他的手垂下,輕輕的嗯了一聲。

公主走得急,有人猜覃大人是怕公主待在這會受到戰爭的傷害才讓人走的,覃大人真是好得沒話說了。

只有覃皓之知道,他大抵是個心狠的人,他知道趙恒是要去直面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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