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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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間,天地變色。

距遼寧郡發生起義也有三日了,漓雲縣召集了縣裏百姓到縣城避難後就封鎖了城墻,防止叛軍進來濫殺無辜。

李毅崇也想立刻回京,可老大讓他留在這裏守護覃大人,只能撓心撓肺地等著京裏招回的聖旨。

覃大人安撫著縣中的百姓,不忘尋找昌平縣的縣令,一切都從昌平縣開始,這處的縣令一定知道什麽。

周義可知道他們要找昌平縣令,眨著眼睛說可以問他哥。

孩子有心幫忙,覃皓之也不忍打擊,還真就托人把孩子寫的信寄去給周義德。

那人揭竿起義瞧著是和他們對著幹,卻將自己弟弟送到他們這處,究竟是何意圖?

宋雲逍這幾日一直纏著謝尋桓,見人終於答應要給王祁昭看腦子,忙樂呵呵的拉著人來驛站。

“趕緊的趕緊的,你不知道我是廢了多大力氣,三寸不爛之舌都講得起泡了,再三說你願意恢覆記憶,人家謝禦醫才願意給你看,你一會態度好一點啊,可千萬別說什麽討厭別人的話。”

“知道了。”被他訓了一早上的王祁昭不滿的道。

“嘖。”走進院子時,宋雲逍突然頓步咂舌。

“怎麽了?”王祁昭問。

他從宋雲逍身後探出頭來,瞧見院子裏有個人在飲茶。

“沒事。”宋雲逍手腳僵硬的拉著王祁昭走進院子,感受到那人陰冷冷的目光忍不住抖了抖,拉著王祁昭就一個勁的快步走過庭院。

“剛剛那是什麽人?”王祁昭疑惑道。

“怪人。”宋雲逍撇著嘴。

如今遼寧正亂著,那人竟然還雲淡風輕的在庭院裏飲茶,也是厲害了。

想起那日被謝銘煬欺負的那個慘啊,他忍不住拉著王祁昭埋怨道,“誒,你給我評評理,那日他病發呼吸全無,我為了給他餵藥只好親他,他醒來就把我暴打一頓,差點掐死我,你說他過不過分?就算我親他不對,他也不該殺我啊,一個吻哪裏有命重要啊。”

王祁昭腳步一頓,“就因為你親他?”

“我也不樂意啊,誰想親一個男人啊,我還想把初吻就給我妻……”宋雲逍話卡在喉嚨裏,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低下頭的人。

謝尋桓想到今天王祁昭要來,打開門想去庭院裏拿些藥來,沒想踏出房門沒兩步,就在走廊瞧見那人緩緩俯身親了他面前的人。

仿佛一切動靜都被放慢,謝尋桓雙腳顫抖的節節後退,退回房間關上門。

王祁昭……

那一幕就像刀紮進胸口,謝尋桓渾身顫抖著,感覺止不住的疼從心口慢慢滲出,他不是告訴自己要放棄了嗎?

那人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

可是還是覺得好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喜歡的他,為什麽最後他成了多餘的那個人……

“你幹什麽啊?”宋雲逍吃驚的擦著嘴唇。

王祁昭也抹著唇,“好似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宋雲逍抓狂,“我是問你沒事親什麽親?!”

“你和他親為什麽不和我親?”王祁昭委屈道。

“懶得和你講,趕緊看大夫。”宋雲逍擦著嘴,走到謝尋桓門前,輕輕的敲了敲,“謝禦醫,你在嗎?我帶人來啦。”

聽著那追命似的敲門聲,謝尋桓擦幹凈眼淚,調整了呼吸才打開門,裝作一副剛睡了午覺的樣子。

宋雲逍瞧見他面色一喜,拉著王祁昭道,“來,快瞧瞧。”

謝尋桓本笑著,可見到人推到自己眼前又笑不起來了,真想拿刀戳死他。

在一旁的宋雲逍眼見謝尋桓面色悲戚,看了王祁昭半天,忍不住開口道,“謝禦醫,你面色這麽難看,他不會真的傻得治不好吧?”

“他失憶時是什麽癥狀?”

“被石頭砸了腦袋,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我背著他下山看完大夫,他都昏睡了五天,那大夫說他可能醒不過來了,結果醒倒是醒了,不過什麽都不記得了,人也像個三歲孩童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謝尋桓垂眸聽著,起身看王祁昭腦袋上確實有被硬物傷到遺留的創口,這人之前到底在幹什麽?

謝尋桓也就說先去庭院給他們挑治失憶的藥材,讓他們等等,見師兄在庭院裏喝茶,他心裏難受,忍不住說道,“師兄,再過些日子你就帶我回藥王谷吧。”

謝銘煬一頓,“剛剛那兩個人欺負你了。”

“不是。”謝尋桓戳著手中的藥道。

“他們當中,有你喜歡的人?”

謝尋桓沈默半晌,才點點頭,“不過他已經不記得我了,還喜歡另外一個人。”

謝銘煬瞧著他撿的藥,“你寧願就這樣不清不楚的回去?你撿的藥根本就不像治失憶的藥啊。”

謝尋桓知道師兄心思活絡,許是會猜到沒想到猜的這麽準,“隨他去吧,記起來還要多生事端,他也說他不想記起來。”

謝銘煬把弄著手中的玉石,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師弟委屈巴巴地撿完藥離開,他閉上眼,手中的玉石哢的一聲,像是做了什麽決定。

宋雲逍本開開心心拿著藥包同王祁昭回府,卻在踏出驛站門的時候,瞧見那快病死的大夫出現在驛站門口,整個人情緒瞬間低迷,就想拉著王祁昭裝作看不見的樣子走人。

“你是想給他治失憶吧,我能治。”謝銘煬開口道。

宋雲逍腳步一頓,擡頭尷尬的笑著,“不用啦,有謝禦醫看了。”

“不必客氣,我只是在回報你的救命之恩。”

宋雲逍楞了楞,這人當時那麽兇會有這麽好心,不過多一個大夫看也好,他是謝禦醫的師兄,醫術應當也很高明吧。

宋雲逍也就點頭答應了,然後他分明的看見這人挑唇笑了,這怪人還會笑?他有些後悔,這人不會要打擊報覆他吧?

待回到府中,看見這人拿出銀針要往王祁昭頭上插時,急忙攬住,“大夫,你不是心情好的時候不殺人嗎?你剛剛還有心情喝茶呢,心情一定很好!快想想那種感覺。”

“我什麽時候說過那種話?”謝銘煬道。

宋雲逍額了一聲,難道你心情好的時候才殺人?也就瑟瑟發抖道,“你說過殺人看心情,你是大夫啊,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放手。”謝銘煬目光落在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上,“我只是給他針灸。”

“啊?”宋雲逍聯想這人殺人都是用銀針,難免想岔,可這人目光冰冷冷的,看起來真像是想殺人啊。

“還要不要治?”王祁昭沒多少耐心,他本就不想恢覆記憶,之前的大夫都醫不好他,多半覺得這些大夫也不管用,就催促起來,早點醫了免得宋雲逍呱噪。

宋雲逍只好松開手,可還是不放心的問,“針灸能治好失憶嗎?”

“能。”謝銘煬揚起手中的銀針,只不過風險相對高點,但又如何?他向來不是會顧慮這些的人,醫不好,人死了就死了吧。

如今遼寧各處發生起義,皇帝知道消息時,正準備就寢,瞧著跪在地上秉告消息的王楚河,皇帝輕輕的笑了,“來了也好,這事早晚得有個交代。”

“如陛下所料,攝政王清海郡的兵線也開始啟動。”

“太平郡如何呢?”

“謝家的死士被不知從哪來的江湖人士,屠殺殆盡,謝太守死在府中,謝家軍此刻群龍無首。”

謝太守也便是謝太傅,怕是他自己也想不到攝政王助他奪得太平郡又下此狠手。

大概是誰也懷疑不到攝政王身上去,可他偏偏卻是認定是他。

長曦,會成為他父親手中的利刃嗎?

會有舉刀揮向自己的那一天嗎?

翌日早朝,皇帝派大軍前往遼寧郡鎮壓起義的百姓,由戰神禦風將軍率領大軍即可前往。

京中百姓人心惶惶,議論著今年發生了好多大事,希望除夕到時能過個安穩年啊。

謝太後與攝政王密談時怒摔茶盞,“太平郡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呵,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我為何去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攝政王笑道。

謝太後瞇起眼睛,恨聲道,“章丘憲,我能相信你嗎?”

“信不信由你,如今我們騎虎難下,你難道要退縮不成?”

“你莫不是把我們謝家當成可隨意把弄的棋子?你清海郡的人怕是已往京城來了吧。”

“遼寧已發起兵變,那也有你們謝家的人。”

謝太後知他在威脅自己,冷冷笑了,“若要我知道你在背叛我,我自損八百也要殺敵一千!”

攝政王笑笑不再做答,“我們這麽多年的合作下來,你不信我嗎?”

謝太後神色有一絲松動,只是謝家如今遭此變故,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疲憊的擺擺手,“你且記得事成之後,新帝是由我謝家來選。”

“那是自然。”攝政王笑道。

慈寧宮裏,午後陽光普照,臘月難得瞧見日頭,可周圍卻沒有一絲多餘的溫暖,太後摸著懷中睡得香甜的肥貓,苦苦笑了。

這麽些年來,她都在忙活什麽,為了誰而活?如今她成了謝家的掌權者,卻依舊迷茫不已。

最開始,她也只是想當陛下最愛的女人。

對了,那個女人的兒女還活著,她應當行行好,送他們母子團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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