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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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不爽。”李毅崇喝著酒道。

謝尋桓不耐煩的道,“你又怎麽了?”

“你說老大怎麽那個小媳婦樣呢?”李毅崇撇著嘴。

今日他們奔走了一天,好不容易趕在天黑之前到了臨城的驛站,幾人坐下來歇息用膳時,李毅崇瞧見趙恒不停地給覃皓之夾菜,說話也溫聲細語的,頓時有些受打擊。

用完膳後就拖著謝尋桓來庭院,美名其曰賞雪。

謝尋桓嫌屋外冷,給他翻了好幾個白眼,這傻子還跟沒瞧見的一直抱怨,“老大不該這樣啊。”

“誒,我說你不會真喜歡老大吧?”謝尋桓問他。

庭院被白雪覆蓋著,天地一片白茫茫,李毅崇安靜的喝了幾杯酒,“我沒有。”

“那你管老大怎麽對媳婦兒,溫柔一點不好嗎?”

李毅崇撇著嘴,“可覃大人怎麽不知道對老大溫柔啊。”

“挺溫柔的啊,你沒瞧見他看老大的眼神都很柔和嗎?老大夾給他的菜都吃下了。”

“哼,這能說明什麽,也不見他給老大夾菜。”李毅崇道。

“我看你啊,就是愛慕老大,看老大對其他人好就在這嫉妒呢。”

“你還說我呢,那劉安說你是為了姓王那小子才整日悶悶不樂,那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謝尋桓氣結,惱羞成怒吼道,“誰讓你提他了!走了也不說一聲,死在外邊也活該,我才不會為他悶悶不樂,不開心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餵,你沒事吧。”李毅崇只是隨口頂嘴,沒想到謝尋桓笑著笑著竟然哭起來了。

“餵餵……你別哭了啊,你哭了你師兄以為我欺負你再給我來幾針怎麽辦?”

聽他提起師兄,謝尋桓抽泣的擦幹凈眼淚,不解氣的拉過李毅崇的衣袖狠狠的擤了個鼻涕。

“……”李毅崇一臉蒙逼。

“哼。”謝尋桓神清氣爽的甩身走人,走了幾步快速跑起來,“我回去照顧我師兄了。”

“臥槽!小白臉你有本事欺負我了別跑啊,我保證不打死你!”李毅崇反應過來氣的要打人。

這間驛站不大,房間不多,覃皓之只能同趙恒住在一塊,在覃府的時候覃皓之覺得沒什麽,可這驛站裏的床卻是有些小,洗漱完躺床上歇息的時候覃皓之突然意識到,擡眸瞧正在洗臉的趙恒,許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趙恒沖他笑了笑,發絲沾著水,貼在面頰上,這一笑眉目艷麗,就像是雜書裏寫的誘惑書生的狐貍精。

他瞥開目光,想看看這房間裏還有床榻沒有,遺憾的發現並沒有。

趙恒洗澡的時候似乎恢覆了身子骨,整個人瞧著高大不少,屏風上還掛著女子的衣衫,瞧見肚兜時覃皓之多少有些怔楞,抖了抖身子縮進了被窩裏。

這天寒地凍的,屋內燒的炭火許是熄了,慢慢的有些冷起來,天色不早了也懶得讓人再添,覃皓之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著時,屋內的燈火一滅,趙恒掀開被子躺下,覃皓之被凍的清醒過來。

覃皓之眨了眨眼盡量往床裏邊縮,可這麽一扯被子又不夠了,趙恒探出腳來,笑了笑,“你再往裏竄我就不用蓋被子了。”

覃皓之聞言只能靠回去,二人肩膀貼肩膀,因心裏有鬼,覃皓之無法安然置之,在覃府時二人雖然同床共枕過但都是一人睡一邊,他多少還能催眠自己他是一個人睡,如今二人貼靠著,趙恒溫暖的體溫傳過來,心間撲通撲通跳起來,快得這天地間只剩下身邊這人。

“心跳的好快。”

“啊?”

以為被趙恒聽見他心跳的覃皓之燙紅了臉,慌亂的正想解釋,手就被趙恒握住,摁在了胸口上,“感覺到了嗎?”

掌心下有著噗通、噗通規律跳動著的聲音,覃皓之一楞,有些驚訝的擡眸瞧向黑暗中依舊灼灼有神的雙眼。

覃皓之像被燙著的貓咪縮了縮著指尖,想要抽回手,結果趙恒硬是拽著不松手。

“我知道了,你倒是松開。”覃皓之強裝鎮定道。

趙恒瞧著他,聞著覃皓之身上清淡的香味不甘不願的松開來,整個人卻靠向他,半枕在他身上道,“皓之,我是真喜歡你。”

“你別胡鬧。”趙恒柔若無骨的靠在他身上,覃皓之心神皆是一震,“你說過不會再……”

“我是說過不再糾纏與你。”趙恒規矩的躺回去,“可我就是抑制不住喜歡你。”

“趙恒你還未成家過,許是一時想岔了意亂情迷,把友情當成了愛情,將來回頭想想你會覺得太過荒唐。”覃皓之有些苦澀的道,“何故執迷不悟,我們都是男子,你終究需要替你皇家開枝散葉,我也不例外,我覃家只剩我一人,我不可能跟著你胡來。”

“你既然生不出來,我也不需要子嗣。”趙恒也不知在承諾什麽,他偷偷親了覃皓之的發絲,“你不用說這些,你若覺得為難我就不再說了。”

他知曉覃皓之根本就不是在意覃家後代,只是說這些話想將他推開,不然又怎麽和梁玉兒呆在一起這麽久也沒子嗣,就算朋友之妻不可欺,他也能納妾,這人卻楞是潔身自好這麽久,說到底對情愛之事覃皓之多少是不上心的。

心口有些疼痛,覃皓之覺得虧欠趙恒,閉上眼不再說些什麽,夜深人靜,二人很快便入睡了。

從北南下,路上官道越發人煙稀少,雪地也慢慢的沒了,倒是那濕冷的感覺越發重,仿佛要冷到骨子裏,有時候趕不上下一站驛站,只能在路邊找片平地安營紮寨。

路上有過兩次行刺,卻都被輕松解決了。

李毅崇處理屍體時,多少以為覃大人這書生見不得血腥場面,叫人快點清了屍體了想去安撫幾句,但又想到有老大在呢,用不著自己操心,也就愉快地匿了。

趙恒是想安慰來著,覃皓之卻也沒有驚慌的樣子,只是知道我方死了三個人時,眸色暗淡下來。

趙恒在心裏暗想,這人是不是又把人死的事怪自己身上了,也就插科打諢的逗弄他幾句,引得覃皓之發怒了才罷休,他實在不喜歡看覃皓之沈悶無言的樣子,小探花太喜歡鉆牛角尖了。

“師兄。”謝尋桓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遞給謝銘煬,“你真要陪我們去江寧啊。”

此時他們正在路上紮營,他倒是吃過苦頭的人,覺得沒什麽,只不過師兄身子向來不好,也不知能不能習慣這風餐露宿的日子,看著師兄越發慘白的面容,一點血色也無,有時候偶遇路上飄起白雪時,謝尋桓都能以為師兄隨時就這麽沒了。

謝銘煬笑著接過,“來都來了,不如就去瞧瞧。”

謝尋桓多少有些內疚,師兄身體不好還要陪著他東奔西跑的,“你可以從這裏直接回藥王谷啊。”

謝銘煬喝了口湯,摸摸師弟的頭,“師兄不放心你,陪你一陣子就回去。”

他心裏一暖,也不管有沒有人看著,抱著師兄撒起嬌來,湯差點灑出來,謝銘煬無奈的笑了笑。

李毅崇在一旁瞪大眼睛偷偷瞄著,這倆有沒有貓膩啊?

轉眼一看老大也正同著覃大人喝著湯膩歪著呢。

誒,這世間這麽多斷袖的嗎?

他們路上奔走了十日後終於快要到達江寧了。

離江寧越近,路上瞧見的難民就越多,抱著大小的包裹,盯著他們隊伍,眼裏閃爍著覆雜的光,多數都是深惡痛疾的。

當官的見多了,又有幾個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都是裝模作樣的。

覃皓之坐在馬車裏,瞧著窗外一個個難民,他們麻木的目光刺痛了他,不敢直視的放下窗簾,他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批遇上的難民群了,有些還在繈褓中的嬰兒,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裏就被父母帶著流浪,還不自知的露出甜美的笑容。

有些諷刺,有些可悲。

前人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若是如此為何有些人生下來註定錦衣玉食的受盡寵愛,有些人生下來卻奔波勞碌的背井離鄉,究竟是什麽造成了這些差距?

人人常道命運的不公,是自身的問題,還是上天的玩弄?又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還世間一個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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