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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絕色佳人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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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了這一步她還能推辭什麽?更何況本來她就無處可去,如今有個容身之地,已經很不錯了,還挑剔個什麽勁呢?

見顧千尋終於點下了頭,蘇沐笙選擇的心放回了原位,一腳油門,加速往別墅開去,窗外飛快掠過的夜景,璀璨無比。

☆、V85陰謀重重如何防守

夜深了,沈家大宅,燈火通明。

亮著大燈的客廳裏,站著三抹身影,沈家的三個大男人因為一個小女人的不告而別,今晚註定了都無法入眠。

“什麽?!”聽完父親的敘述,沈逸生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沖到背對兩人而立的沈逸弦面前,揪住他的衣領,“你該死的都對千尋做了什麽?”

“……這事你別管。”沈逸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推開了他揪著自己的手。

“我別管?”沈逸生聽著這話更是怒得紅了眼,“你居然讓我別管?你真的太過分了!沈逸弦,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冷漠,不是無情,現在看來你不但無情,而且殘忍!”

“……”沈逸弦沒有辯駁,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了沈逸生質問的眼神。

“千尋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你要這麽懷疑她?”沈逸生不依不饒地跟上前,猛地推了沈逸弦一把,“你知不知道她愛的人是你?你這麽做對她的傷害有多大?你憑什麽這麽傷害她?”

“那你又憑什麽在這裏質問我?”沈逸弦終於忍無可忍,將沈逸生推到一邊,“她是我的妻子,你的大嫂!”

“喲,虧你還知道這個,沈逸弦,我真是後悔那天蘇沐笙找上門來的時候,還幫你說了好話,你這樣的人哪裏值得我幫你?你只知道口口聲聲告訴所有人,千尋是你的妻子,可是你都是怎麽對待你的妻子的?”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善待她?”沈逸弦覺得冤枉,他對顧千尋難道還不夠好嗎?還不夠重視嗎?就是因為太過重視,才不容許半點背叛!

“就這樣你也好意思說你善待千尋了?你對懷孕的妻子的珍惜和善待,難道就是把她半夜迷暈送進醫院,然後檢查孩子是不是你的?”沈逸弦的做法真的是激怒了沈逸生,他的句句質問都好似鐵釘砸進沈逸弦的心裏,“沈逸弦,現在千尋失蹤了!你居然還能這麽冷靜?你還說你善待她珍惜她了?”

沈善果早已經被這個不肖子氣的七竅生煙,在回來的路上同樣的話他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現在他不想再看到沈逸弦那張冷漠的冰山臉,於是轉身便要回去。

沈逸弦聞言微微一楞,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頓了頓緩緩開口道:“她沒有失蹤。”

“你知道她在哪?”沈逸生驚愕道,沈善果也被這話吸引得停住了腳步。

“我想除了那裏,她應該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沈逸弦猶豫了半瞬,還是把自己內心的猜測說出了口,眼神微變,似乎並不願意提到這個地方。

“是哪裏?”沈逸生和沈善果異口同聲地問道。

***

別墅外,是寂靜的深夜街道,只有寂寞的路燈亮著橙黃色的光芒,行人稀少的街頭無比安靜,甚至略顯空落——這裏不屬於鬧市區,也不是CBD,沒有喧鬧的夜生活,正好適合靜養。

洗漱完,顧千尋決定早點休息,醫生剛才叮囑過,要保證睡眠,提高母親的身體素質,才能讓肚子裏的孩子發育得更健康,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只有孩子是她最在乎的存在了。

正當顧千尋拉上了被子,擰暗床頭的臺燈,決定睡個好覺,可剛合眼沒過幾秒鐘,屋外的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驚得她瞬間睜開了眼。

她只好撐起身子,伸手重新打開燈,瞥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接近十二點,這麽晚了,會是誰呢?還沒等顧千尋想到答案,屋外已經有了動靜,Coly這個急性子,已經應了門。

“是你們?你們來這裏做什麽?這裏不歡迎沒良心的人,請你們離開!”Coly的語氣不善,似乎是什麽不速之客。

顧千尋略略一想,也猜到了來者是誰的可能性,披上外套打開門走出去,果然站在門口的正是她的公公和小叔子——沈善果和沈逸生。

“千尋,千尋你真的在這裏?”沈逸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走出房間的顧千尋,語氣裏掩飾不住的驚喜。

“在這裏又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這麽晚了還找上門!門鈴按得那麽急,很擾民你知不知道?”Coly的語氣很不好,她的直腸子就是這樣敢愛敢恨,一點長面不尊,而且很不客氣。

顧千尋走上去,視線掃了一圈那兩個大男人身後,並沒有出現自己預期中的身影,心頭一陣失落湧升而起,但她不著痕跡地掩飾了過去,上前拉著Coly的手讓她別那麽盛氣淩人,畢竟還有沈善果在,她這位公公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而且對她也算是疼愛有加,最基本的尊重她還是願意給的。

“千尋啊,跟爸回去好嗎?阿弦做的混蛋事我們都知道了,你就看在爸爸的面子上,跟我們回去吧!”

看著他們,顧千尋一言不發,眼神中的哀慟卻叫人心疼不已。

“千尋,你不想回家也沒關系,跟我走吧,我會保護你,不會讓大哥再欺負你的!”沈逸生不知哪根筋又出了問題,居然在沈善果面前說出了這樣的話。

“逸生你在說什麽鬼話!”沈善果聞言果然厲聲斥責道,然後回頭再度換上慈祥歉意的笑容看著面色略帶蒼白的顧千尋,“千尋,跟爸回去,爸會讓阿弦跟你道歉的,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千尋,算爸求你了,跟爸回去好嗎?”

顧千尋看著鬢角微微有些白霜的沈善果,聽著他那帶著乞求的蒼老嗓音,心裏泛濫開的苦澀叫那份麻木也開始有些微微的松動,她不是故意要讓這樣一位老人大半夜地到自己面前卑微請求,只是……沈逸弦所做的一切,她不知道該如何體諒,她不知道現在回去,該怎麽面對那個連道歉都做不到的男人。

“爸,我想在這裏待幾天,已經很晚了,您先回去吧。”顧千尋沒有重話,卻也沒有任何松口的意思,眼神淡然。

“千尋,你……”沈逸生想說什麽,卻被顧千尋淡漠地打斷。

“什麽都別說了,我暫時不想回去。”

“千尋……”沈善果老臉皺起,眼神中的不舍顯露無疑。

“爸,我待在這裏不會有事,不早了,我有點困了,您回去吧,我要睡了。”說完顧千尋扯著衣角,轉身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去,她實在不忍心看到沈善果那一臉的失落和歉疚,這不是他的錯。

關上房門後,外頭的Coly早就沒了耐心,三言兩語便被外頭的父子倆打發了,聽到重重的關門聲,顧千尋忍不住地紅了眼眶。

為什麽沈逸弦就是不出現呢?這個地址恐怕是他給爸爸的吧,那既然沈逸生都能上門說出那樣的話,他自己為什麽不出現呢?在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之後,他怎麽可以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沈逸弦,你真的是連個原諒你的機會都不給我。

其實顧千尋並沒有完全想對,沈逸弦還是來了。

空蕩的街角,沒有行人,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停著那輛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色的蘭博基尼Countach5000,駕駛座上那個挺拔漠然的身影,就是內心無比矛盾卻怎麽都邁不出那一步的沈逸弦。

午夜的天空居然毫無征兆地飄起了細細的雨絲,斜斜地打在前擋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細小雨點模糊了他的視線,但此刻的安靜的感覺,讓他不願意打開聒噪的雨刷器。

遠遠地,他的視線裏出現了兩抹黑影,幾乎是一瞬間,沈逸弦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期待,可在看清了之後又迅速熄滅。

是爸爸和弟弟,他們身後空無一人,其實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顧千尋從來不是柔弱的人,這一點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她不會這麽輕易妥協,只是在接受的時候這個結果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空空落落的滋味。

沈逸生似乎不想看到沈逸弦,將沈善果送到沈逸弦的視野範圍,轉身往反方向走開,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街頭。沈逸弦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收斂起那份失落,走下車,決定上前寬慰父親幾句,突然一陣急促的鳴笛聲叫他楞了神。

“叭叭——”空蕩安靜的街道響起刺耳的喇叭聲,走在前方不遠處正在橫穿馬路的沈善果也楞了神。

就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瞬間,一輛大紅色的跑車從對面街口竄了出來,旋風般地掠過沈逸弦身邊,往沈善果的方向闖過去。

“爸!小心——”沈逸弦驚聲叫道,可那跑車就好似一陣風,從他面前瞬間閃了過去。

沈善果被那直直沖過來的跑車前端刺眼的車頭燈閃花了眼,一瞬間什麽都看不清,條件反射地擡手擋光,卻忘了躲開,眼看著那輛失控的跑車就要撞到他了,沈善果卻突然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從側邊推開,然後重重地跌在了人行道上。

☆、V86

沈善果被那直直沖過來的跑車前端刺眼的車頭燈閃花了眼,一瞬間什麽都看不清,條件反射地擡手擋光,卻忘了躲開,眼看著那輛失控的跑車就要撞到他了,沈善果卻突然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從側邊推開,然後重重地跌在了人行道上。

“砰——”一聲悶響傳來,一抹身影被撞飛了,那輛紅色跑車卻只是減了減速,又一腳油門竄了出去,幾秒鐘便沒了蹤影。

楞在原地被這一幕驚呆了的沈逸弦感覺自己的心被重重地拋了起來,對父親的擔憂讓他飛快地沖過去,可看到的這一幕卻叫他驚愕無比——

沈善果安然無恙地摔在人行道上,只是擦破了點皮,他連忙上前扶起父親,焦急地問道:“爸,你沒事吧?有沒有怎麽樣?”

“沒,沒事……”沈善果緩緩地站了起來,“我沒事……”

沈逸弦確定父親安然無恙後,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他明明聽到什麽被撞飛的聲音,也看到了那抹被撞出去的身影,怎麽會……

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抹灰色的伏在地上的身影,沈逸弦定睛一看,在路燈照不到的一個拐角處,好像有個人正躺在那裏,身下一灘黑血正汩汩地滲出來。

“天吶!那那……”沈善果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個救了自己的人。

沈逸弦連忙上前,沖到那人身旁,是個長發女子,他連忙將倒在血泊裏的她扶了起來,連連叫道:“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小姐!”

“爸!快叫救護車!快!還有報警!她好像……”沈逸弦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因為當他將那渾身是血的女人扶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那張臉時,他驚愕得說不出半個字,她居然,居然是顧千玲?

天亮了,早晨到來的時候悄然無聲,顧千尋真的累壞了,本來就嗜睡的她更是一覺睡到了十點。

穿著可愛的新睡衣,顧千尋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Coly留給自己的紙條,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去上班了,可走到餐廳卻發現桌上放在熱氣騰騰的早餐,仔細一聽,廚房裏還有些動靜。

顧千尋略略一想,便知道了來人是誰,除了他,還有誰。

好似心有靈犀一般,蘇沐笙從廚房裏走在了出來,穿著一身休閑裝的蘇沐笙帶著有些傻氣的圍裙,手上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點亮了整間屋子。

“你睡醒啦?快來吃早餐!”蘇沐笙沖她笑著,聲音溫柔極了。

“你怎麽又過來了?不忙嗎?伯母不是病了嗎?”被人善待從來就是一件容易上癮的事,但經歷過沈逸弦的陰晴不定之後,顧千尋開始覺得這種不求回報的善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怎麽,嫌我來得太勤快了?”蘇沐笙調侃著,貼心地為她拉開了椅子,又貼心地遞上勺子,“放心,我下午就會走,今天Coly臨時有事必須出去一趟,才call我過來給你做早餐的。”

顧千尋有些不好意思,這個男人似乎總是能夠輕易看穿自己的心思,不管她隱藏得多深,總是能夠一句說中。她低下頭默默地喝起了粥,不再說話。

“吃點點心,我來的時候買的,很新鮮的奶黃包。”蘇沐笙指了指放在面前的白撲撲的兔子形狀的包子,那可愛的模樣看著就很有食欲。

“……恩。”顧千尋點點頭,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味道真是不錯。

“好吃嗎?”

“恩。”顧千尋還是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她居然見鬼地覺得有些尷尬,感覺到他註視自己的目光,顧千尋卻不敢看他,悶頭吃著包子。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千尋。”蘇沐笙看了她一會,突然感慨了兩句。

“啊?什麽東西奇怪了?”顧千尋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弄得一頭霧水。

蘇沐笙說著往後靠了靠,看著她睡衣下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打趣道:“要不是你的肚子已經有些明顯了,我真不敢相信你已經懷孕了呢!”

“怎麽了?”她看起來不像孕婦?是這個意思嗎?

“奶黃包這麽膩,你一點也不覺得惡心嗎?”蘇沐笙突然皺起眉頭,湊近她,一臉嚴肅地問道。

“咳咳……”被他這麽一湊,顧千尋有些噎到,不住地咳嗽起來,蘇沐笙連忙遞上果汁,她連連喝了幾口才止住了咳,杏眸一瞪,嬌嗔地說道:“蘇……沐笙,你故意的是吧?想氣死我對吧?”

“哈哈……”蘇沐笙看她生氣的模樣,突然笑開了,燦爛的笑容好似明媚陽光讓顧千尋有些移不開眼,“不是,只是覺得……逗你真的很有趣。”

“哼。”顧千尋雖然還是板著臉不理他,但不得不說心情確實好了一點,蘇沐笙真是個充滿了正面能量的人,總能讓她忍不住想要開懷。

“其實這也許說明,這是個孝順的孩子,不想讓媽媽受苦呢。”就在顧千尋不理睬他的時候,蘇沐笙默默地來了這麽一句。

“……”顧千尋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句話再度讓她的內心不平靜起來,這個孩子真的是個吉祥的征兆嗎?如果是,為什麽還要讓她忍受現在的這些呢?如果不是,那為什麽一直都這麽安分從不鬧騰自己?她真的猜不到答案……

“對了,千尋,這是你的新手機,先用著,”蘇沐笙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並遞上了一張紙條,上頭寫著一串數字,“這張紙條上是我的新號碼,你記得存進去,有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恩?你換號碼了?”顧千尋有些驚訝地接過來。

“恩,上次那個在你家不是毀了麽,所以我換了一個,”蘇沐笙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一定要記得存噢!”

“好。”顧千尋沒有想太多,乖乖地點頭。

醫院,急救室,手術燈亮了一個通宵。

沈逸弦沈默地坐在外頭的椅子上,連續兩個晚上沒有睡覺讓他有些憔悴,俊逸的臉上染上疲憊,眼神裏更多的卻是猜不透的光芒。

“阿弦,要不你先回去吧,已經兩個晚上沒有睡了,再熬下去,你自己的身體會垮掉的。”沈善果雖然不理解兒子對千尋的所作所為,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怎麽可能不心疼。

沈逸弦一言不發地搖了搖頭,他現在根本不可能去休息,顧千玲生死未蔔地躺在裏面,他怎麽可能安心離去?

沈善果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什麽,說實話,在知道救了自己的人就是那個他曾經放下狠話的顧千玲的時候,他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雖然不喜歡這種心機深沈的女人,但他又不是木頭人,當然會擔心。

但沈善果畢竟久經商場,對人性和人心的了解實在太過深,他不得不懷疑這一切發生的巧合度,愧疚和懷疑交雜在心間,讓他也說不出更多的話。

“啪嗒”手術燈暗了,一位白大褂醫生從裏頭走了出來。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連忙站起了身迎上去,那醫生摘下口罩,看著他們問道:“你們是她的家屬嗎?”

“……不是,她怎麽了?”說“不是”的時候,沈逸弦心頭莫名地有些隱痛,雖然不再愛了,但也不希望她出事。

“哎,病人前不久剛失去了孩子,這次車禍又猛烈撞擊了腹部,導致子宮受損嚴重,脫落性出血,我們剛才已經為她做了手術,摘除了子宮。”

陽光依舊燦爛,從窗外溢進隔離病房,灑在幹凈的白色被單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隔著厚厚的玻璃,聽不見裏面“嘀嘀嘀”的儀器響聲,但一閃一閃的微弱亮光,還有那心跳帶動著有一下沒一下緩慢波動的折線,也正無聲地提醒著,裏面躺著一位油走在死亡邊緣的人。

沈逸弦一言不發地站在離探視玻璃三步遠的地方,他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兩側口袋裏,挺拔的身形靠在墻上,微微曲了一條腿,側著臉沈默著,看著躺在床上戴著呼吸罩,還處於昏迷狀態的顧千玲。

最近真是跟醫院結緣了啊!沈逸弦苦笑著調侃自己,但醫生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逼著他直視這樣的現實。

“病人除了子宮受損十分嚴重必須強制摘除外,各內臟器官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沖擊,存在出血癥狀,尤其是肝臟內出血回流,堵塞了血管。”

“病人本身體質虛弱,恢覆能力不夠強,求生意志也偏弱,因此目前尚未脫離危險,要看她接下來48小時內的情況。”

“如果能撐過去,性命就能保住,如果撐不過去,恐怕……”

三天兩夜未合眼的困倦被這幾句簡單的陳述擊得潰不成軍,沈逸弦感覺大腦裏好似一枚原子彈就這樣轟然炸開,亂七八糟,狼藉一片。

顧千玲……會死嗎?

這個念頭像一個警報烏拉烏拉在腦海裏回蕩著,他不敢去假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愛過,又或許只是因為這也是一條生命。

沈逸弦不知道自己究竟對現在的顧千玲抱著什麽念頭,是同情?還是憎恨?又或者多了幾分愧疚?他真的不知道了。

空蕩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男式皮鞋鞋跟敲擊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清脆而有些淩亂,沈逸弦轉頭看過去,是他,沈逸生。

“大哥,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我聽爸說你昨晚一夜沒睡,顧千玲怎麽會……該不會又是她耍了什麽花招吧?”沈逸生對顧千玲的心機實在太過了解,這一刻他也無法輕易相信這是巧合。

沈逸弦沈默著看著弟弟,昨晚的一幕幕又湧現到眼前,俊臉上的怒氣漸漸顯現,如果不是沈逸生一時任性把父親丟下,恐怕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這麽想著,沈逸弦揮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沈逸生臉上。

“你給我閉嘴!沈逸生,如果不是你,顧千玲就不會躺在裏面!”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沈逸生並不知道昨晚自己匆匆賭氣離開後發生的事,吃驚地看著發怒的沈逸弦,“你還是那麽在乎顧千玲嗎?”

“這跟我在不在乎沒關系!如果不是你,爸就不會在那個時候走在路中央,顧千玲也不會因為救爸而被車撞成這樣!”

“大哥!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顧千玲為什麽會剛好出現在那裏?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懷疑嗎?”沈逸生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沖著沈逸弦低吼著。

“你還說!給我閉嘴!不管怎樣,躺在裏面的人是顧千玲沒錯吧?你看啊,是不是?”沈逸弦為弟弟對顧千玲的無情感到心寒,好歹也是愛過的人,就算罪孽深重,如今她面臨生死邊緣,難道就連最後的關心也不配有嗎?

沈逸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或許是因為目擊了那場車禍吧,那種鮮血淋漓的場面震撼到了他——本來對顧千玲他也是失望透頂,一心守護的柔弱初戀竟是個心機深沈的毒婦,但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和千尋之間的矛盾,讓他的心在顧千玲面前變得柔軟起來。

“大哥!你忘了她過去的所作所為了嗎?就算你忘了!我也忘不了!我……”沈逸生完全不認同沈逸弦的看法,他跟顧千玲在國外相處了一年多,對這個女人的品行實在太過了解,更何況她還勾引大哥出軌,在他眼裏這種貨色死不足惜。

“啪嗒”一聲,一旁的門打開了,打斷了他的話。

“兩位先生,請你們不要喧嘩,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靜養。”在旁邊病房裏做例行檢查的護士開門出來提醒道,兩個大男人這才終於消停了下來,但也不想再跟彼此多說一句。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已經三天過去,三天來顧千尋一直窩在那棟別墅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過著比古代小姐還矜貴的閨房生活。

蘇沐笙還是照例每天早晨過來,帶一些既有特色又十分美味的小糕點,做上一碗清淡的小粥,看著顧千尋一口一口吃幹凈,才心滿意足地離開。而Coly則除了上班的時間,都陪著她聊天解悶,兩個好朋友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代。

沈家人卻突然好像消失了一般沒了蹤影,這叫顧千尋心裏不免納悶和失落,雖然嘴上不說,但她可記得很清楚,已經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就連一直疼愛自己的沈善果,也在那一晚被自己拒絕之後再沒出現。

是沈家或者沈氏發生了什麽事嗎?顧千尋有些奇怪,可又問不出口,畢竟Coly的脾氣她太清楚了,這種時候她最好還是不要提跟沈家有關的任何事,最好連帶“沈”的詞語都別說。

但不說不代表顧千尋就能心安理得地不去想,而且隱隱約約的,她總能感覺到一些什麽,這幾天她不看電視不看報紙,又因為懷孕怕輻射的關系斷了網,現在幾乎與外界隔絕了,但她覺得,這Coly和蘇沐笙一定有事瞞著自己。

不行!在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憋死的,一定要問個明白!顧千尋的倔脾氣上了來,從床上坐起,放下那本幾乎快翻爛的《孕婦寶典》,打開門,走到了客廳。

“Coly,我有事問你。”一開門,顧千尋就看到Coly正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看到自己的一瞬間,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啪一下把攤開的報紙合上了。

“啊,千尋啊,怎麽了?嚇了我一大跳!”Coly的表情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可疑極了,臉上的笑容好尷尬好勉強,就差沒跳起來躲開自己了……顧千尋見狀,瞇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她。

“我有事問你,”顧千尋蹭蹭蹭走過去,坐在她身旁的位子,“你和蘇沐笙是不是……”

還沒說完,顧千尋的聲音就漸漸消失了,蹙起柳眉,看著一臉可疑的Coly。因為剛剛,她就在坐下的同時,Coly拿著報紙的手一抖,往身後一藏,這份掩飾實在是太不高明了。

“你藏什麽呢?給我看看!”顧千尋伸手向她要。

“有什麽好看的,就是報紙而已嘛,呵呵,沒什麽啦!真的沒什麽啦……”Coly有些懊悔,自己不該那麽大意的,應該聽蘇沐笙的話,發生了那件事後在家裏杜絕一切可能讓千尋發現的東西,可她就是好奇嘛,一時之間沒憋住就在樓下買了份報紙,想看看追蹤報道,沒想到居然正巧被千尋撞見。

“沒什麽你幹嘛藏起來,快!給我看!報紙可沒有輻射,你和蘇沐笙最近都怪怪的,我已經乖乖聽話不碰電腦和電視,報紙又沒關系!給我,我要看!”顧千尋不依不饒,她的直覺告訴她,報紙上就有她猜測了半天的答案。

“千尋~算了啦,你出來是不是想吃水果了?來,我給你削個蘋果,這蘋果我剛買的,很新鮮,很好吃的……”Coly在顧千尋那兇惡的目光註視下,漸漸說不下去了,伸出去那蘋果的手也僵在半空中,就跟她此刻臉上僵硬的笑容。

“Coly,你說謊從來不高明的,別騙我了,給我看,”顧千尋看著她藏在身後,牢牢壓住的報紙,冷靜地說著,“就算你不給我,我也可以現在馬上換衣服下樓,自己去買一份,到時候我還是看得到。”

“千尋……”Coly心裏有些怕怕的,經歷過這些事之後,千尋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厲害,恐怕她是瞞不住了,哎,蘇沐笙不要怪她啊,她真的是無心的!

顧千尋一言不發地抿著唇,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令人生畏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那份報紙,然後在Coly面前攤開手。

“好,我可以給你看,但千尋,你必須先答應我,不論看到什麽,都不許激動,也不許生氣,你一定要先答應我。”Coly一本正經地說著。

“我答應你,不激動也不生氣,我保證,”顧千尋點點頭,這是她的真心話,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必須要為寶寶考慮,不能激動也不能生氣,“給我看吧。”

Coly看著她好一會,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把藏在身後的報紙遞到了她的手上。

顧千尋接過後,連忙鋪展在面前的玻璃茶幾上,剛攤開鋪平,一行赫然而醒目的加粗·黑體大字便映入了眼簾中。

——顧氏千金顧千玲三日前淩晨車禍生死未蔔追蹤報道。

顧氏千金?三日前?淩晨?車禍?

顧千尋在看到那一行字的瞬間,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混沌得讓她眼前犯暈,但很快顧千尋便努力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只是腦子裏轟隆隆的響聲卻怎麽也停不住。

顧千玲她……發生車禍了?

午後,晴天的燦爛陽光灑遍整座城市每個角落,空氣裏有些浮躁因子在騷動,正如此刻的別墅裏詭異的氣氛。

蘇沐笙、Coly還有顧千尋都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似乎在討論什麽嚴謹無比的話題,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透著嚴肅,而他們中間,正放著那張報道了顧千玲車禍消息的報紙。

“我想去醫院,現在就想去,我一定要當面問清楚!”顧千尋說著站起了身,卻被一旁的Coly一把拉住。

☆、V87漸行漸遠(1)

“千尋你別鬧,現在外面可有很多狗仔隊等著跟蹤你挖你的新聞呢!你現在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別鬧了!”

“可是……”

“千尋,你冷靜一點,聽我說,”蘇沐笙穩重的嗓音響起,眉頭緊皺,擡眸看著千尋分析道,“顧千玲是在這附近出的車禍,那天你又恰好搬離了沈宅,如果你再出現在醫院裏,那些捕風捉影的狗仔會怎麽寫你?你也知道現在你和沈逸弦分居的事情,已經在外傳開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報記者可從來不在乎事情真相,我不希望你再因此受到傷害。”

這也是為什麽蘇沐笙要讓千尋住到這裏來的緣故,只有在他的羽翼下,才能保護好她,才能讓她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可就是因為她是在我們這兒出的車禍,我才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啊……”顧千尋本來還是理直氣壯的,畢竟蘇沐笙和Coly瞞著自己是他們理虧,可不知為何在蘇沐笙如此理智的分析下,她氣勢也不由得弱了幾分。

“是啊!千尋,你就別管顧千玲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女人了,她是死是活其實跟你也沒什麽太大關系,”一旁的Coly也附和著,“更何況不是說有人照顧她了嗎?報紙上不是也說她已經福大命大地脫離了危險,應該死不掉的!她是個壞人,老天爺不會讓她那麽快死掉的!禍害遺千年嘛!”

“撲哧——”顧千尋忍不住被她那半調侃半詛咒的語調逗笑了,“Coly~你這是在咒她還是怎樣呀?哪有這麽說的。”

“當然是詛咒她啊!這種壞女人我詛咒她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解氣!我真是後悔那天沒到窗口去守著,不然我就能看到那麽精彩的一幕了!真是太感謝那個肇事逃逸的富二代了!”

顧千尋忍不住大笑起來,Coly對顧千玲的反感可不止一星半點,而她本來也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對這個名義上的姐姐沒有好感,所以並不關心她的死活,她想知道的不過是那天她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家附近。

“千尋,先撇開顧千玲的事不說,”不同於Coly的耍寶,蘇沐笙顯得理智可靠多了,“你和沈逸弦之間,你打算怎麽辦?”

“我……”顧千尋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時語塞,有些尷尬地別開視線不看他。

——怎麽辦?她和沈逸弦之間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她已經不知道問了自己幾遍了,可每次只要一想到沈逸弦這個名字,腦海裏就會顯現出那張冰冷無情的冷漠俊容,還有那薄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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