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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絕色佳人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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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著難以遏制的怒氣,站在病床前沈聲喝道:“說吧,你手上到底有什麽證據?你最好一次性把話全部說清楚,我沒有興趣來第二次!”

跪坐在病床上,蒼白著一張臉的顧千玲在心頭暗暗捏緊了拳,沈逸弦你有必要這麽對我嗎?就算不念舊恩,我現在可以在告訴你你老婆的風流韻事,你怎麽就不會對我態度好點呢?

哼,不過我顧千玲就不信,在你看到了這些東西後還能這麽篤定自己的感情!

顧千玲壓制著內心的醋意和不甘,故作嬌弱地從床上翻身下來,赤著一雙通紅的腳,踉蹌著腳步走到另一邊的矮櫃前,拉開一個抽屜,從裏頭取出一個文件袋,轉身小心翼翼地遞到沈逸弦面前:“吶,就是這個……”

沈逸弦一把奪過來,剛想拆開封口線,突然好似意識到了什麽,雙眸一狹,凜冽的目光掃到顧千玲身上:“你怎麽會有這個?你派人調查千尋?”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我——是唐碧婉,她兩個月前交給我的,她以為我有辦法接近你,所以讓我轉交給你……”顧千玲眼眸中流轉著楚楚可憐的淚光,說得煞有介事。

“那你怎麽現在才拿出來?”沈逸弦姑且信了她的話,畢竟唐碧婉這個女人對千尋的敵意他也了解。

“阿弦,你知道她恨千尋,可我不是那麽壞心腸的人……而且我也不信千尋會做這樣的事……”其實是因為當時在沈逸弦心裏,我顧千玲還是個完美無瑕的女人,我不能做這種毒婦的事情,讓你對我的品行有什麽疑惑。

不過現在,我一無所有,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那你怎麽現在又想要拿出來了?”沈逸弦可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沒有那麽好糊弄,刨根問底地追究者這個他已經不愛不信的女人的心思。

“……因為我不想讓你被騙,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沒關系……你還有千尋的孩子……可是那也必須是你的孩子才行啊……所以我希望你能確定孩子的身份……我真的不想你被騙啊,阿弦,我……”顧千玲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此時此刻看起來就好似一個被丈夫拋棄卻還是癡癡相戀的女人。

聽到這話,沈逸弦不知為何心頭一軟,居然選擇了相信,看了她一會,沒有上前安慰,更沒有再說什麽,捏著手裏的文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砰”一聲,大門被撞上,空蕩慘白的病房裏再度只剩下顧千玲一個,她臉上楚楚可憐的模樣,漸漸閃爍起兇狠的光芒,嘴角勾起的笑容也盈·滿了不屑。

顧千尋,不要以為你獲得了沈逸弦的心就可以無所畏懼——這個男人我比你了解,你的驕傲可以讓他被你吸引,卻也可以讓你們這份感情走向毀滅!

顧千尋,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總有一天,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還有你沈太太的頭銜都會屬於我顧千玲!

掛上電話後,沈逸弦的思緒回籠,轉身將自己重重地扔到書房的旋轉座椅裏,整間屋子因為拉了窗簾而顯得昏暗極了,正如此刻他的心情。

沈思了好一會兒,沈逸弦臉上的陰冷和凜冽更甚了幾分,他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猜測,伸向一旁書桌的櫃子,拉開抽屜,將裏頭躺著的一個文件袋拿了出來。

沈逸弦死死地盯著那個牛皮紙袋,雙眸中迸射的怒火好似要將它燒出一個洞來,握著邊緣的手也不自主地收緊,再收緊,他實在不願意看到裏頭的東西,或者說不敢看,但事已至此他必須要面對!

他作為男人的驕傲和自尊不允許任何人欺騙自己,尤其是最愛的女人!顧千尋,你最好沒有騙我!不然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唰”一下,他撕開了封口,裏頭薄薄的幾張A4紙被他扯了出來,這份資料就是一個星期前顧千玲在醫院裏交給自己的所謂證據,也是這一個星期來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好似驅不散的惡魔一般啃噬著他理智的罪魁禍首。

這份資料,從他拿到手開始,已經塵封了一個星期,沈逸弦就是想看看顧千尋究竟在乎自己幾分,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愛自己,他可以選擇相信,選擇不理會這份資料。可鐵板釘釘的事實已經告訴他,他必須自己尋找答案。

按亮了桌上的臺燈,沈逸弦帶著薄怒的視線落在那紙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張彩色照片,市一醫院的背景他太熟悉了,不會看錯,那背景裏的幾個字是……“婦產科”?!沈逸弦的冷眼一蹙,裏頭微怒的目光轉深,繼續看下去,這上頭的兩個主角更是叫他心頭一驚,是他們?蘇沐笙的臉清晰無比地印在上面,那他扶著的人呢?是誰?雖然只有一個纖細的背影,但不難猜,因為這個背影他實在是太熟悉了,沒錯!就是她!就是他可愛又無辜的小妻子顧千尋!

三張照片雖然都只拍到了蘇沐笙和顧千尋的背影,但被怒火和妒意蒙蔽了雙眼的沈逸弦根本沒有心思深究,捏著照片的大掌正在因憤怒而顫抖,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地狠狠將照片揉成一團,扔到了角落裏。

再低頭看手中捏著的幾張薄薄的A4紙,上面只有只言片語,卻說得無比清楚——是顧千尋手機的通訊記錄和短信記錄,她和蘇沐笙在那段時間根本就還在聯系,兩人短信電話不斷!還一起瞞著自己去過醫院的婦產科!難道還要告訴他,他們倆是清白的?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信!

該死!該死!該死的蘇沐笙!該死的顧千尋!

原來你們一直都在聯系!一直都在!虧他還像個傻瓜一樣,在那段時間對千尋傾註了自己所有的愛,無微不至地照顧、體貼、關心,帶她在所有公共場合出席各種宴會,就為了讓全世界都知道,她顧千尋是自己的妻子,是沈太太!或許也是出於讓顧千玲懷孕的愧疚吧,讓他全心全意只想做個好丈夫!

那麽當他極盡所能地對她好的時候,她呢?她都做了些什麽?表面上對自己百依百順柔情似水,背地裏卻瞞著自己跟別的男人藕斷絲連!

原來他沈逸弦一直都是個傻子,一直都是!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沈逸弦怒不可遏地將桌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乒乒乓乓的巨大動靜昭示著他此刻磅礴得好似火山噴發一般的怒氣。

“咚咚咚,咚咚咚!”屋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的傭人。

“大少爺!大少爺!”

“大少爺你怎麽了?大少爺……啊,老爺!”

“阿弦,阿弦你怎麽了?你把門打開!你快把門打開!”沈善果也註意到了兒子的反常,在門外關切地問著。

沒有聽到想聽的聲音,沈逸弦惱火地將所有東西砸得粉碎,更讓他氣憤的或許還是顧千尋——他都這麽生氣了,為什麽她還是不肯出現?主動道歉說句“對不起我錯了”有那麽難嗎?還是她心裏根本沒有自己所以一切輕而易舉的事情,就都變得無比困難了?

“滾!都給我滾——”沈逸弦大吼著,將手邊所能及的東西全部摔得粉碎,他已經摔紅了眼,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

****

美國,療養院。

陽光明媚的午後,顧父坐在輪椅裏由護士推著來到院子裏的草坪上曬太陽,暖暖的金色陽光灑在天地間,芬芳的青草味彌漫在空氣裏,慵懶的滋味叫人忍不住想美美地小憩上一會兒。

背對著陽光而坐的顧父瞇著眼,看著膝上攤開的報紙,是國內的娛樂報紙,他特意讓護士為他訂的,因為從這裏他可以了解到自己的女兒和女婿。今天報紙上顧千尋和沈逸弦一起出現的照片叫他心情大好,女兒有了好的歸宿,做父親的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自己過去犯下的罪孽實在太多,他只希望女兒可以不用為自己所犯下的錯付出代價,如今她結了婚有了丈夫又懷了孕,希望老天爺能保佑她一輩子平安幸福,不要再讓她受苦了。

“呀!”正當顧父一心為顧千尋高興的時候,身後突然被什麽人撞了一下,輪椅有些不穩,一個身影跌過來,顧父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是個漂亮的年輕女子,一頭烏黑的長發齊齊地垂到腰際,明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透著靈氣,她被這一跌弄得有些驚慌,回過神來後連忙從顧父懷中直起了身子,站在原地,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撞到您了!”

☆、V80是不是因為愛的太懦弱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撞到您了!”

“沒事,沒關系,你是……中國人?”聽到熟悉的國語,顧父有些驚訝,擡起頭看著她。

“是的,我是中國人,您也是嗎?”那女子晶瑩的大眼睛裏滿是歉意,小臉上因這幾句話閃爍起好奇,看了看四周,“難道您就是顧老先生?”

“噢?你知道我?你是誰?”顧父對這個小姑娘有些好感,一聽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是添了幾分認可,收起膝上攤開的報紙,把註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恩,我知道您,您是顧千尋的父親對嗎?我叫甄希,是您女兒回國前特意為您請的特護,您可以叫我希兒,以後我會照顧您的衣食起居,有什麽需要您可以隨時吩咐我!”

“是嗎?是我女兒請你來照顧我的?那怎麽……好吧,希兒,那就麻煩你照顧我這個老頭子了!”千尋怎麽沒有跟自己提過這件事啊?顧父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不過轉念一想可能是千尋臨時起意,想給自己一個驚喜也說不定,再說,反正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也沒什麽惡意,也就不疑有他地點點頭。

“恩,我本來還想找人打聽您在哪呢,現在正好遇到,我就陪您散散步吧!您想去哪嗎?”希兒笑得很燦爛,好似這陽光一般溫暖人心。

“那你推我去那邊的走廊裏,我想避避太陽,這太陽讓我有點困了。”

“那要不要推您回屋裏?您可以午睡一會。”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想睡,睡覺讓人變得懶散,我待會還要去下棋呢!”

“好,那我這就推您過去……”

希兒熱情乖巧的模樣叫人心頭一軟,像個女兒一般與顧父熱絡起來,聲音甜美的她很快便討了顧父的歡心,兩人好似父女似的聊起了天。

顧父沒有想太多,坐在希兒緩緩推向前的輪椅裏,低頭繼續看著有關顧千尋和沈逸弦的幸福生活的報道,此刻的他,嘴角帶著笑容,沈浸在為女兒幸福的情緒裏,當然絲毫沒有註意到推著輪椅的希兒,盯著那張照片時雙眸中凜冽的寒意。

夜幕降臨,今晚的月盤很圓很亮,如薄紗般的月光灑進屋裏,給這黑漆漆的屋子添了幾分淒涼,顧千尋獨自一人沈默地靠在床頭,沒有開燈,也沒有睡。

顧千尋盯著墻上貼著的與整個房間裝潢不大搭配的墻紙,在月光下好似被鍍上了一層銀,不由地心中感慨萬千——

她記得那時候沈逸弦在自己外頭別墅裏看到過這些墻紙,就買來貼在了家裏,當初回到沈家看到這些時她著實感動了一番,聽到他說的那些話更是鼻尖泛酸,畢竟自己是女人,哪個女人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對自己用心?

可叫顧千尋不明白的是,這份用心為何突然之間就消失無蹤了呢?

沈逸弦剛才突如其來的怒氣,砸了蘇沐笙千裏迢迢寄過來的營養品,還摔了一書房的東西,沒有用晚餐,任爸爸怎麽勸軟硬兼施都不肯從書房裏走出來,對自己更是不理不睬。

她不知道究竟做錯了什麽惹得他如此生氣,如果是因為工作,那他根本沒有理由對自己發火,如果是因為蘇沐笙,那這份無厘頭的醋意又為何要她來承擔?

或者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陰晴不定隨性而為的大男人,是自己過去沒有看清真相,被自己的一廂情願蒙蔽了雙眼?

顧千尋這麽想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小手不由自主地覆上了依舊平坦的小腹,暗想著這兒孕育著的孩子,又何嘗知曉作為母親的她,此刻的心情。

擡起手背抹了抹臉頰,竟有一絲絲的冰涼,她居然哭了?不知不覺她居然為他落下了淚?一陣驚訝閃過顧千尋的心頭,轉瞬被無奈和寂寞取代了,擡頭看了看緊鎖的房門,她決定再主動去勸他一次,不論是什麽原因,她只想再努力一次,就當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吧。

這麽想著,顧千尋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趿拉上拖鞋往屋外走去。

“咚咚咚。”

走到書房門口,顧千尋敲了敲門,裏頭果然沒有一點動靜,估計是沈逸弦鬧了一陣累了吧,顧千尋也沒有多想,伸手擰了擰門把,意外發現門居然上了鎖。

心頭一沈,沒想到他居然會把自己反鎖在裏面,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但顧千尋沒那麽容易放棄,她今天一定要把誤會解開,不論是什麽理由,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於是她繼續敲門,邊敲邊問:“阿弦,阿弦,是我,你開開門好嗎?”

屋裏的沈逸弦正坐在旋轉座椅裏,背對著這一屋子的狼藉生著悶氣,聽到這熟悉的嗓音,臉色微變,但很快轉成怒氣蒙上俊臉。

她來了?現在終於想到自己了?沈逸弦雖然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但心頭還是不自覺地揚起了淡淡的喜悅,她終究還是過來了,但這份喜悅轉瞬即逝,或者說在他的視線掃及地上的那些被自己撕碎的所謂證據時,這份喜悅就變成了泛著藍光的怒火,舔舐·著他的理智。

“阿弦,我是千尋,你把門打開好嗎?我有話跟你說——你晚上沒有吃飯,要不要出來吃點東西?”顧千尋沒打算空手而歸,於是放低了姿態,冷靜地應對著他沈默的怒意,纖細的手指不重不輕地敲著門。

“篤篤篤”的聲音在空蕩的書房裏顯得有些落寞和突兀,對於此時的沈逸弦來說更加,那纖細的手指就好似在敲擊著他的心房,他牢牢地捏著拳,為何這個女人還能這麽冷靜,隔了好幾個小時,才冷靜地站在門外不輕不重地敲著門,冷靜地說想跟自己談談,可他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克制住想去捏著她肩膀討一句實話的沖動。

“阿弦,你開開門,我真的想跟你談談,你開開門好嗎……”顧千尋話音剛落,書房裏便傳來低沈的冷喝。

“你來幹什麽?我不想見到你,給我回去!”

話一出口,沈逸弦就後悔了,該死的,自己不就希望她能主動過來哄哄自己嗎?怎麽人來了他卻硬要裝出一副不屑的模樣?捏著的拳緊了又松,沈逸弦豎起耳朵聽著屋外的動靜,深怕顧千尋就這麽轉身走掉。

門外的顧千尋聞言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和他計較,她現在是孕婦不能生氣,於是心平氣和地繼續開口道:“阿弦,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可以告訴我原因嗎?你把門打開,我們好好聊一聊,好嗎?”

此時顧千尋的語氣就好似在跟一個鬧別扭的兒子說話,這更讓沈逸弦怒火上湧,她永遠這麽冷靜,面對自己的怒氣她一點都不著急嗎?告訴我原因?聊一聊?這是一個妻子會說出口的話嗎?還是說她根本沒有身為妻子的認知?

“沒有什麽好聊的,你滾——”

“沈逸弦!你……”顧千尋終於怒了,大吼著他的名字,小手也捏成了拳,但還是深呼吸之後克制住了怒火,“你把門打開,我有話跟你說,你把門打開!”

話音剛落,眼前的門呼啦一下被拉開了,動靜大得驚到了她,不由地往後退了一小步,驚慌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渾身散發的怒氣叫人無法忽視。

“你到底想說什麽?想跟我聊一聊你跟蘇沐笙的甜蜜回憶?還是想跟我聊一聊……”沈逸弦帶著鄙夷的眼神緩緩向下,落在了顧千尋的小腹上,“關於孩子父親的真相?”

“你,你說什麽?”聽到了他話中的意思,顧千尋被這份懷疑震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連連往後退開,這個男人眼神中的嘲諷實在叫她不敢靠近。

“沒什麽,一些廢話而已!”顧千尋的震驚落到此時的沈逸弦眼中變成了心虛和詭辯,冷笑更深了一拳,繼續貌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果你沒做過什麽虧心事,為什麽要心虛呢?恩?”

“你……”顧千尋剛要反駁,樓下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回頭一看,是沈逸生,一臉怒氣地大步邁上臺階,旋風般地沖上來,看到千尋的瞬間有些楞神,但很快便把註意力放到了好似炸毛獅一般的沈逸弦身上。

“哥!你是怎麽回事?我接到你的電話就從外市趕回來了,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我調查千尋?”

這一句質問無疑是火上澆油,瞬間讓顧千尋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沖到沈逸弦面前,指著身後一臉茫然憤怒的沈逸生,低吼著問道:“調查我?沈逸弦你,你讓他調查我?”

沈逸弦擡起冷漠的臉,面對著來自弟弟和妻子的質問,沒有說話,視線好似跳過空氣一般跳過兩人的臉孔,嘴角一勾,這沈逸生回來得還真是時候啊!算了,他今晚不用想知道什麽真相了,就連親弟弟也無法信任!

被絕望的感覺盈·滿了胸膛,沈逸弦突然不想面對眼前的這兩個人,邁開腳步便往外樓梯走去,撞到顧千尋的肩也沒有回頭,沈逸生連忙扶住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哥走下樓梯,然後摔門而出。

顧千尋驚愕不已地站穩了身子,剛才沈家兩兄弟的話還回蕩在腦海中,撞著她的靈魂,咣咣直響,她無法相信沈逸弦居然讓沈逸生調查自己,更無法相信他會懷疑自己和蘇沐笙,甚至懷疑到孩子的父親上!

這份震驚叫她心痛,心痛的感覺好似洪水一般席卷在四肢百骸,顧千尋感覺自己的頭變得好重,一陣暈眩感襲來,整個人好似被抽去了筋骨,直直地倒了下來……

“千尋,你還好嗎?千尋,千尋!”一旁的沈逸生連忙抱住了她。

夜晚的醫院漆黑一片,透著一絲怖人的氣息,蒼白裝修整潔幹凈卻也帶著點冰冷無情的味道。夜已經漸深,人們早早入睡,期待一夜好夢,但總有人耐不住內心的躁動因子,趁著夜色密謀著些什麽。

顧千玲的病房外,守著的看護已經睡著,病房裏沒有亮燈,一片寂靜,不過她並沒有要睡的意思,坐在病床上抱著一臺亮著熒光的筆記本,纖細的十指不斷敲擊著鍵盤,那銀白色的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配上披散在兩側的黑長發,更是把她襯得好似午夜兇鈴裏的貞子。

顧千玲那雙大得令人有些害怕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的一個窗口界面,是郵件,大半夜的她不睡居然好興致地在發郵件?

細看那郵件上其實只寫了一句話——

“別急著動手,我會告訴你時機,記住,如果要報仇,就一定要把對方扔進地獄,一輩子爬不起來!”

按下發送鍵,顧千玲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冷的笑容,那郵件很快提示“發送成功”,而收件人竟然是……

“希兒”。

顧千尋的昏倒讓沈家上下嚇得不輕,連夜找來了家庭醫生替她診治,幸好只是虛驚一場,不過這也讓沈善果對沈逸弦的行為更為氣憤,尤其在沈逸生說了那通電話的事情之後。

沈善果當場就要抄起家夥去收拾自己的兒子,可電話關機打不通,人也不知去了哪裏,顧千尋恰巧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和沈逸生一起勸住了公公,隨後她又以身體不適的借口將企圖留下來給自己安慰的沈逸生半哄半轟地弄出了房間,這件事這才息事寧人地算了。

夜真的深了,顧千尋躺在柔軟的床墊上,此時的厚重的遮陽窗簾已經被拉上,沒有屋外那皎潔如霜的明亮月光,只有床頭一盞橙黃色的暖燈,整間臥室裏卻還是充滿了淒涼和落寞的滋味。

或許是心境真能決定環境吧,顧千尋閉上眼,濕潤的感覺卻還在眼角泛濫著,她吸了吸鼻子,酸澀的滋味忍住了,可昏迷前的一幕幕還有沈逸弦那冷漠責怪的眼神,一直回蕩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好似飛矢,一箭一箭地刺穿了她的心臟。

顧千尋感覺此刻的自己心好痛,她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了,面對沈逸弦的懷疑,她突然就覺得痛苦起來,是的,突然,就是現在此時此刻的當下,她從憤怒的情緒裏跳脫出來,變成了心痛。

看了看這件熟悉的臥室,那些墻紙和有些傻氣的小擺設,都是沈逸弦在追回自己時所做的一切,現在看著還會讓她不由自主地微笑,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愛上了沈逸弦,在他放開顧千玲走向自己的時候,她就忍不住頂著背叛自己的名號,淪陷在他的溫柔裏了。

她過去說過絕對不會再為沈家人動心,絕對不要與沈家再有什麽瓜葛,可這些誓言都被她自己打破了,她不但動了心,還深深地陷了進去,所以此刻,她的心裏才會這麽痛。

她看不清沈逸弦這個男人,或許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好,只是他這種“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男人慣用的伎倆吧?如今他對自己厭煩了,或者在外面有了更好的選擇,才開始處處冷落針對自己,才卑劣地把錯誤推到自己頭上!可是,她卻無比懊喪地發現——她好像被回憶抓住了,脫不開身。

忘不掉他帶給自己的美好回憶,忘不掉他伸出援手救自己於水深火熱,忘不了他的用心,忘不了他的柔情……可是這樣是不對的,她想脫開,她要掙脫,擺脫這份不該有的感覺。

淚水爬滿了顧千尋的小臉,她擡起手背抹幹凈,拿過一旁的包包,掏出手機,按亮屏幕後調到通訊錄,一個一個名字跳下去,最後落在了“蘇沐笙”三個字上。

想要按下通話鍵,手指卻不知被什麽絆住了好似有千斤重,猶豫之間,屏幕已經暗了,顧千尋連忙重新按亮,電話卻也在無意中撥了出去。

歡快的彩鈴響起來,顧千尋想按掉,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自己現在需要一個人傾訴,除了他,還有誰會在這個點清醒著呢?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對,可如果被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她就需要限制自己的正常交際,未免太不顧千尋了。

或者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實在太懦弱,面對與沈逸弦有關的事情,她總會變得很懦弱,懦弱地讓她瞧不起自己,讓她需要一個強大的力量支撐一下。

“餵,千尋,這麽晚了不睡,想我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沐笙不知道這兒發生的一切,還是與過去一樣。

“蘇沐笙……”聽到如此歡快的玩笑聲,顧千尋忍了許久的嗚咽淚意,終於在這一刻化成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V81賣力演出

深夜的街頭,喧囂的PUB裏,彌漫著濃烈煙酒味的空氣裏,跳動閃爍著炫目的迷彩燈光,跳著貼身熱舞的男女周圍,浮現著暧昧的氣息。

沈逸弦獨自一人枯坐在吧臺前,西裝外套被丟到了一邊,條紋領帶也斜掛在襯衫上,他兀自低頭灌著伏特加,烈酒的強烈刺激好似鋒利的刀刃,割著他火燒火燎的喉嚨,橙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向空蕩的胃部,一陣絞痛也難以讓他冷若冰山的臉上泛起任何波瀾。

不遠處兩個穿著暴露的性感女郎看到了他,被他眉宇間的不凡氣度吸引了,瞧著衣著打扮和腕上的名表,絕對是個難得的金主。

她們對視一眼,勾起勢在必得的笑容,妖嬈著腳步走上前,單手搭在沈逸弦的肩上:“帥哥,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要不要我們陪你呀?”

沈逸弦瞇起雙眸,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兩側散發著濃烈刺鼻香水味的兩個女人,冷漠著一張臉,狠狠一推,“滾!都給我滾!滾吶——”

“帥哥,不要生氣嘛……呀!你幹什麽?”不放棄的女人終於在滿臉的酒水中失態地尖叫,憤怒地退開幾步,“真是個神經病!哼,有什麽了不起!”

拒絕了任何女人的示好和勾引,沈逸弦再度灌起了酒,微醺的他擡起頭,迷迷糊糊從酒保身後的玻璃酒櫃中,瞧見了一張疲憊而落魄的熟悉臉龐。

呵,這就是他,這就是現在的他,沈逸弦,你什麽時候開始為一個女人買醉了?這麽落魄,這麽頹廢,這真的是你嗎?啊?可就算再多的理智嘶吼也沒有用,此刻能解救他的只有酒精,只有濃烈的酒精才能將那個女人的身影驅逐出自己的大腦,才能讓他不去想不去懷疑不去刺探!

抱著這樣的念頭,沈逸弦繼續一杯一杯好似白開水一般喝著烈酒,最後甚至嫌棄用杯喝不過癮,直接捧起酒瓶開始昂頭猛灌。

醉過去吧,醉過去就可以不用想了……

沈逸弦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直到最後潮水般席卷而來的醉意襲上大腦,才讓他體力不支失去意識地倒在了櫃臺上,昏厥過去的他碰到了滿櫃臺的酒瓶酒杯,砰砰乓乓的動靜引來了酒保。

“先生,先生!您醒一醒!醒一醒!”一旁的酒保見沈逸弦昏了過去,連忙上來拍著他的臉頰,試圖把他叫醒。

“等等,他是我朋友,”突然一個男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微笑著走上前,拍著沈逸弦的肩膀,遞上一疊百元大鈔,“這是酒錢,不用找了。”

酒保接過了錢,狐疑地打量了這個男人幾眼,也沒有繼續堅持什麽,轉身收拾起櫃臺上的狼藉。

那男人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上前將昏睡如一灘爛泥的沈逸弦扶了起來,架著他往外走去。

很快,沈逸弦被塞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那男人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深夜的醫院,顧千玲的病房外,兩個沈逸弦特意安排的護衛全消失不見了,整個走廊透著詭異的安靜。

病房內,卻傳來了極不協調的呼吸聲。

淩晨三點,剛經歷過流產的顧千玲卻不在床上乖乖躺著休息,而是一臉陶醉地仰躺在沙發上,一個男人正牢牢地壓在她赤luo的白希胴·體上,滿室的歡愛後的桃色氣氛,在她的低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中變得愈發暧昧。

那男人休息片刻後,意猶未盡地還想再來一波,卻被顧千玲費力地推開,她壓低了嗓音,帶著嬌·喘地說道:“阿磊別……不可以……再做我會死的……別忘了……我剛剛沒了孩子……”

那名叫阿磊的男人不甘地嘟囔了幾聲,最終還是從顧千玲身上撐起身子,抄起地上的褲子套上,重新坐回沙發上,輕浮的目光回回轉轉,打量著月光下顧千玲帶著紅暈的果體,再度埋下頭去:“真是不甘心啊,你知不知道對我來說,你有多誘人……”

“別鬧了,別忘了正事!”顧千玲嬌嗔著將他推開,撐起身子,走下沙發卻沒有拿起一旁的衣服套上,反倒裸著身子走向另一邊的床,俯身拉開了被子,床上躺著一個男人,正是醉得不醒人事的沈逸弦,“你說他……會不會記得?”

“哼,怎麽可能,這個男人已經醉成這樣了……”那叫阿磊的男人走上去,從顧千玲身後環住她,揉著她的宿兄,貼著她的耳際,話語裏竟帶著一絲酸意,“再說,如果他現在有意識,你會找上我嗎……”

“行了,吃哪門子的醋啊你!”顧千玲不耐煩地將他推開,坐到了床上,“你還想不想替我們的孩子報仇,想不想吃下沈家這塊大肥肉了?”

那男人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似乎在等著顧千玲的下一個命令。

“你可以走了,記得把東西收拾好!不要讓人發現是你送他過來的!還有,”不著一縷的顧千玲絲毫不覺尷尬,正色道,“把門口那兩個白癡弄回來!”

“是是是……”那男人倒對顧千玲唯命是從,抄起地上的襯衫和外套,邁開長腿,往門口走去,不過看向顧千玲的眼神中那份輕浮絲毫沒減,“我的小安安,你可要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噢!”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走吧!”顧千玲已經不耐煩了,開始趕人,翻身爬上床,動手解開了沈逸弦的衣服。

昏睡中的沈逸弦絲毫沒有知覺,顧千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一份勾魂的笑容配上這張看似清純的臉,有多麽的不協調!

陽光照進屋裏,薄薄的白色窗簾擋不住這清晨的縷縷金陽,灑在單人病床上躺著的兩個相擁而眠的身影上。

宿醉了一整夜的沈逸弦被劇烈的頭痛疼醒,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首先是蒼白的天花板,環顧了一下自己所處的屋子,視線觸及的陌生感,讓沈逸弦頓時感覺到一股不祥湧上心頭。

他突然感覺右肩沈重,好像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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