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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絕色佳人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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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東西壓住了,皺著劍眉側頭一看,瞬間被眼前的這張睡顏嚇得不輕——

顧千玲?!

沈逸弦幾乎沒有思考,連忙一把將她推開,不顧好似被針紮一般刺痛的太陽穴,翻身從床上跳下來,卻也在這時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消失不見,一片狼藉地散落在床邊的地上。

該死!沈逸弦捏著發燙的額頭,混沌如漿的大腦怎麽也轉動不起來,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連連後退,撞到一旁的矮櫃才回過神來,此時躺在床上的顧千玲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他的一瞬間,臉唰地紅了透,眼眶裏居然有晶瑩的淚在打轉,捏著被角,咬著下唇,小鹿般地看著他。

“阿弦……”哆嗦的聲音叫沈逸弦心頭更是煩躁!

以一個成年男人的角度,這樣的狀況下,他不會不清楚昨晚發生的事,可該死的他居然半點都想不起來,他只知道自己昨晚不想看到顧千尋那冷靜自若的小臉而選擇驅車來到PUB買醉,之後喝得一塌糊塗,昏死過去,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可他該死的怎麽會出現在顧千玲這裏?

“怎麽回事?這該死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沈逸弦懊惱地抓起地上的褲子套上,咒罵著,完全不敢相信究竟發生了什麽。

“阿弦……你不記得了嗎?”顧千玲的聲音裏帶著慣有的哽咽,最近每次見面她總少不了那可憐兮兮的眼淚,此時她正扯著被子,落出消瘦的裸肩,長發散亂在裸·背上,“昨晚你突然沖進來……一身的酒氣……什麽都不說……就撕我的衣服……我……”

“夠了!夠了!”沈逸弦眉頭皺成了“川”字,俊臉上蒙著巨大的怒火,低吼著喝道,打斷了顧千玲顫抖的敘述。

“阿弦,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反抗不了……你喝了酒……對不起……”顧千玲居然在那裏連連道歉,好似被侵犯的人不是她,而是沈逸弦,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好似被人強迫了一般,叫沈逸弦心頭特別不是滋味。

“你別說了!”沈逸弦狠狠地打斷了她的話,她沒說一個字,就讓他心中的怒氣更添一分——他在生氣,沒錯,可他在生自己的氣!而這份憤怒之外,更多的還是疑惑和不解,雖然昨晚他喝得那麽醉,心裏惦記的還是顧千尋,他在為顧千尋買醉,就算再失控再失去理智,也不可能驅車來到這裏,來這裏……怎麽樣顧千玲啊!

顧千玲見他滿臉的狐疑,心頭有些忐忑——沈逸弦該不會是發現什麽了吧?不可能啊,他昨晚明明已經爛醉如泥,絕對不可能有意識的啊!但顧千玲並沒有把這份擔憂寫在臉上,她從來不是個會把真實想法寫在臉上的人。

“阿弦……我知道你昨天喝醉了,沒關系,我不怪你……”顧千玲聲音輕柔至極,透著委屈和隱忍,那份楚楚可憐和柔弱無辜真是任何男人看了都心頭不忍。

“我讓你別說了!昨天發生的事我都不記得了!”沈逸弦難以置信發生的一切,怒吼著打斷,套上襯衫和外套,轉身便要往外走,身後的顧千玲見他想要離開,跌跌撞撞地從床上下來,扯著被單追上來。

“阿弦……啊……”話還沒說完,顧千玲雙腿一軟便倒在了地上,捂著小腹,痛苦地皺起眉頭,“先別走……阿弦……你幫我叫醫生好嗎?好痛……”

沈逸弦有些心軟了,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扶起了她,可顧千玲似乎連站都站不起來,虛弱地倒在他懷裏,沈逸弦嘆了口氣,將她抱到了床上,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無奈地答應:“你躺著,我去叫醫生。”說完轉身往外走。

看著他消失在門背後的身影,躺在床上的顧千玲舒展開緊皺的眉頭,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逸弦很快叫來了顧千玲的主治醫生,檢查後知道了是怎麽回事,那醫生叮囑了好幾遍才肯罷休——顧千玲剛經歷過流產,不能有太過激烈的房事,不然很可能導致並發癥——末了很給了沈逸弦一個讓他很是郁悶的眼神。

送走醫生後,沈逸弦面對著沈默不語的顧千玲突然窘迫起來,不知該說些什麽,這一切都太過詭異,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

“阿弦,”就在兩人尷尬之際,顧千玲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氣氛,淡淡地笑著,“你忙的話先回去吧,我沒事了……”

沈逸弦看了她一眼,那臉上的笑容在蒼白的臉色映襯下比哭還難看,他心頭對這個女人的厭惡有一瞬間的瓦解,但還是說不出一絲安慰的話,只好拿起外套,點了點頭:“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恩,你去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顧千玲鼻尖泛紅,笑得很善解人意。

神使鬼差的,沈逸弦居然有些不忍心,走到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回頭補充了一句:“……我有時間再來看你。”

說完他有些後悔,但畢竟沒有後悔藥可吃,懊惱了一下,沈逸弦便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咚”的一聲撞上門,不過如果他這時候回個頭,一定會看到顧千玲臉上那抹燦爛無比的得意笑容。

沈逸弦走出病房後便往一旁的電梯方向走去,郁悶和懊悔填滿了胸腔,讓他有些喘不上氣,按了按鈕後,便站在門口盯著不斷跳動的電梯數字發起了呆。

就在這時,身後由遠及近地傳來兩個女聲。

“哎,你說我到不倒黴,早不懷晚不懷,偏偏這個時候懷了孕!”

“怎麽了?你家那位不是很想要個孩子嗎?正好趁這機會登記了算了!”

“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我上個月剛跟我前男友……那個過啊!”

“什麽?你——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噓——輕一點!我也很懊惱啊!偏偏這個時候查出來有了孩子!”

“所以……你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你老公的?”

“有這個可能,我也不確定到底是誰的,如果不是我老公的話,被發現了不是很麻煩?所以我想幹脆做掉算了!”

“哎,別別別,還不一定呢,對了,我聽說現在有一種胎兒DNA檢驗,沒生出來就可以做的,我聽說這裏就可以,你偷偷去做一做不就知道了嗎?”

“是嗎?真的啊?好啊,有了這個就太好了……”

是兩個聊天的年輕女人,她們繞過站在原地楞神地聽她們說話的沈逸弦往另一邊走去,那個聽上去好像懷孕了的女人滿臉興奮,一點羞愧之意都沒有,叫沈逸弦在她身後鄙夷地皺了皺眉頭——給老公帶了綠帽子居然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實在是太……

哎!等等!沈逸弦的眼神突然一閃,思緒回轉過濾了一遍剛才聽到的內容,她們剛才說的那個什麽胎兒DNA檢驗,是不是……

“叮”一聲,面前的電梯到了,打斷了沈逸弦的思緒,他擡頭看了看,邁開長腿,若有所思地走進了電梯。

沈逸弦當然沒有發現,就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從另一邊的門裏走出了一個男人,掏出兩張百元大鈔遞給了剛才賣力演出的兩個年輕女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稱讚道:“做得很好!”

***

美國,顧父療養院。

午睡後,一臉矍鑠的顧父坐在陽臺上曬著太陽,他對國內發生的一切完全不知情,正滿臉笑容地享受著溫暖的陽光,突然擱在口袋裏電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電話,是蘇沐笙,顧父接了起來。

“餵?阿笙啊,你要回國了?什麽時候啊?”

“已經在機場了?這麽急?是千尋發生什麽事了嗎?”

“噢,是你媽媽啊,那你回去好好照顧她,這段時間多謝你救了我這條老命!恩,恩,好,那就這樣,再見。”

擱下電話後,顧父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電話裏蘇沐笙說是因為母親生病要回國照顧,可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在隱瞞著自己些什麽,而這些似乎就跟他的寶貝女兒顧千尋有關系。

畢竟蘇沐笙對自己女兒的心思,精明如他又怎麽可能猜不到?

“顧伯伯,你醒啦?”正當顧父一臉疑惑地猶豫要不要給千尋打個電話時,身後傳來一個甜甜的嗓音,“想不想吃點水果?我幫您削。”

顧父回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便笑了:“希兒你來啦,不用了,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就好。”

☆、V82這裏面水太深

“好的,”希兒放下包,走到顧父身旁,找了張椅子坐下,“您想聊什麽?”

“希兒,你是我女兒千尋給我找的特護,那你應該認識我女兒吧?”顧父突然問道,希兒聽到這話的一瞬間,臉色唰一下變了,但很快恢覆正常。

“對啊,怎麽了?我認識千尋,我們是好朋友。”希兒畢竟有備而來,心理素質很不錯,繼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著謊。

“那最近千尋有跟你聯系過嗎?她最近好不好?”顧父臉色有些緊張,他不想打擾女兒,畢竟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如果貿然打電話去問她,被沈家人知道了還以為他這老頭子怕女兒受欺負呢!

“當然,當然有啊,”希兒笑著瞇起了眼,連連點頭,“我昨天還跟她聊了會天呢,她很關心您,讓我告訴您她那邊很好,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用擔心她。”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是自己多心了,或許蘇沐笙就是為了他媽媽生病的事回國的吧,顧父放心地笑了笑。

“那……我幫您削個蘋果吧。”

“好。”

午後,陽光燦爛,沈宅裏有些冷清,沈善果出門見老朋友,沈逸弦昨晚徹夜未歸,沈逸生也不知跑去了哪,只有顧千尋獨自一人坐在二樓的露臺翻看著手裏的“孕婦手冊”,時不時地喝一口擱在一旁冒著熱氣的花草茶,倒也悠然自得。

突然,身後傳來了張嬸的聲音,打破了這一份悠然:“少夫人,有人找您,他說是您的朋友……”

“找我的?好,我馬上下去。”顧千尋有些小驚訝,沒有聽出張嬸語氣裏的欲言又止,心裏一陣揣測,莫非是Coly?想到好友時,她閃過一絲驚喜,擱下手裏的書,跟著張嬸往樓下走去。

走到樓下,顧千尋看到了坐在客廳裏背對著自己的那個身影,這個背影怎麽這麽熟悉?幾乎是一瞬間,顧千尋便想到了來者是誰,震驚得瞪大了眼。

是蘇沐笙——居然是他!

“千尋。”蘇沐笙似乎也感覺到了顧千尋的出現,回頭沖她粲然一笑。

“蘇沐笙,你怎麽來了?”顧千尋緩緩走過去,驚訝地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是在美國嗎?”

“我回來看你呀,你過得不好,我怎麽還能安心地待在美國?”蘇沐笙站起來,走上前揉了揉她已經蓋住耳朵的黑發,笑得一臉溫柔。

“可是你昨天……”她昨天半夜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明明還在美國的啊!怎麽一天不到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他會瞬間轉移還是有任意門啊?

“我接到你的電話,就訂了最近的一班飛機趕回來啦!”

“……就因為我的一個電話?”顧千尋震驚之餘有些懊悔,她為什麽要一時沖動給他打那個電話?明明告誡過自己只和他做朋友的啊!

“對,就因為一個電話。”蘇沐笙點點頭,語氣裏透著堅定,眼神也是無比清澈和真誠,“我擔心你,而且我媽媽生病住院了,我回來想去看看她。”

“你媽媽住院了?什麽時候的事?她生病了?”抓住機會,顧千尋連忙岔開了話題。

“兩個月前,她得了癌癥,宮·頸癌。”蘇沐笙說得風輕雲淡,其實顧千尋能從他的眉眼之間看出那份淡淡的悲涼,他一看就是個孝子,怎麽可能不傷心。

“這樣啊,抱歉。”

“你抱什麽歉,又不是你的錯,”蘇沐笙失笑,“你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昨天在電話裏哭得那麽傷心,跟沈逸弦吵架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小矛盾,”顧千尋不想提起來這件事,也不想讓蘇沐笙摻和到她和沈逸弦之間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還是下了逐客令,“你不用擔心,我沒事,你還是先去看你媽媽吧。”

“哎,顧大小姐,我大老遠飛回來,家都沒回就過來看你,你居然這麽快就要趕我走?”蘇沐笙誇張地皺起眉頭,擡高了語氣,試圖逗顧千尋笑。

“千尋現在是沈太太,不是什麽顧大小姐!”

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如一聲悶雷炸響在客廳裏,坐著聊天的兩人同時回頭,聲源居然是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沈逸生。

“逸生,你,你怎麽回來了?”顧千尋有些驚訝,他什麽時候出現的,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轉念一想,她心虛個什麽勁,又不是她找蘇沐笙來家裏的!

“原來是你啊!”蘇沐笙施施然地不以為意,站起身,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勾起唇扯出一抹冷笑,“千尋就算是沈太太,這個‘沈’也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你——”沈逸生氣得咬牙切齒,但蘇沐笙確實沒說錯,而且一語擊中了他的痛處,“就算如此,我和千尋的關系也親過你這個外人!”

沈逸生今天對蘇沐笙這麽不滿,是有原因的,因為大哥讓他去調查顧千尋的事,雖然他很不理解,但還是照著做了,而蘇沐笙就是出現在資料裏的那個男人!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蘇沐笙語氣平淡裏透著鄙夷,“或許在千尋心裏,你才是外人。”

“蘇沐笙,你今天是來挑釁我的嗎?”說著沈逸生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蘇沐笙的衣領,“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我怕你啊?”蘇沐笙一改溫柔好男人的形象,推開扯著自己衣領的沈逸弦,捏緊了拳頭放下狠話,決定為最在乎的顧千尋出一口惡氣,就算沈逸生沒有欺負她,這筆跟沈家的帳也可以算在他頭上。

“夠了!你們兩個究竟怎麽了?”顧千尋見形勢不對,連忙上前隔開兩個火氣都不小的男人,正色道,“有必要一見面就跟仇人一樣嗎?”

“千尋,你別管,我今天就是要給沈家人一點教訓。”蘇沐笙將她拉到一邊,臉色還是很難看,盯著沈逸生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燒出一個洞來。

“沈家人?哼,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圓桌武士了啊?我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管!”說著沈逸生揮起一拳砸在蘇沐笙的臉上,頓時他的左臉頰紅了一大片。

“家事?什麽狗屁家事!跟千尋有關的事我就是管定了!”話音剛落,蘇沐笙也揮起了拳頭,揍在沈逸生的肚子上,疼得後者唰一下皺起了眉頭。

顧千尋在一旁被這兩個突然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嚇得一楞,上前想把他們拉開,卻無奈力氣不夠,而且蘇沐笙和沈逸生似乎都失去了理智,不把對方撂倒在地不甘心似的越打越來勁。

“夠了!你們夠了!都給我住手!”任憑顧千尋在旁怎麽大聲疾呼,兩人楞是不理會,而顧千尋顧及到肚子裏的寶寶不敢貿然上前,一旁的傭人聞聲趕來,卻也怎麽都勸不開。

“蘇沐笙,我今天就替我大哥好好教訓教訓你!”沈逸生突然一記左勾拳打在蘇沐笙的左腹,往旁邊閃避不及的蘇沐笙被沙發絆了一個趔趄,手機從口袋裏掉了出來,被他自己一腳踩得粉碎。

但他此刻顧不上這個,將它踢到一旁,然後一掃腿將沈逸生也絆了個趔趄,“我告訴你沈逸生——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夠了!都夠了!沈逸生!你給我住手!”時態發展得越來越無法控制,顧千尋大吼著卻毫無作用,一咬牙邁步上前,死死地抓住了沈逸生揮起的拳頭,“不要再打了!”

“千尋!你居然還護著他?他在破壞你的婚姻你知道嗎?”沈逸生難以相信地沖著千尋大吼,將她推到一旁的沙發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沈逸生被顧千尋絆住的空當,蘇沐笙再度揮拳上來,“傷害千尋的元兇可不是我!”

重重一跌,叫顧千尋有些頭暈目眩,剛想撐起身子上前勸架,突然手肘被一只大掌扣住,一股大力將她按回沙發裏,再擡眸,只見一個旋風般的身影突然出現,上前兩記有力的勾拳,硬生生地將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分開。

顧千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那冷峻的表情帶著勃然的怒氣,將沈逸生推開後,走到蘇沐笙面前,一臉不悅地正色道,“夠了吧,蘇沐笙,這裏是我家,我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

怔了半天才回過神,是……他?沈逸弦?

美國,淩晨,急救室。

亮著的手術燈,映襯著蒼白的醫院內景,走廊上坐著一抹嬌小的身影,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們正焦頭爛額地討論著。

顧父突然病情加重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希兒晚上離開前想最後確認一下顧父的睡眠狀況,哪曉得竟然發現他已經處於半休克狀態,連忙通知了醫生,就近送進了一家醫院搶救。

希兒捏著包包,垂著頭一言不發地坐著,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剛才她著急的模樣讓這些醫生以為她就是顧千尋,勸了她一會就退到一旁開始討論病情,而這份誤會也正好穩住了局面,沒有人想到去通知還在國內的顧千尋。

顧父會突然出現這種狀況她當然是最清楚不過的了,這一個多星期以來,顧父的衣食起居都是她在照顧,要動點手腳實在太過容易,今天會突然休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本來她可以讓他就這樣死在病床上,但她不希望讓人看出顧父的死與自己有任何瓜葛,更何況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現在只需裝成孝順女兒的模樣,不讓顧父見到真正的顧千尋,不讓顧千尋有機會探視,那麽一切就都可以照著她的計劃慢慢發展了。

“對了,顧老先生的病不是一直都由蘇醫生在處理的嗎?要不要聯系一下他?”不遠處那幾個醫生中突然有人提議道。

“是噢,不過蘇醫生好像回國了,我給他打個電話試試。”

聞言,希兒的心瞬間被抓了起來,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這個蘇醫生應該就是蘇沐笙,他認識顧千尋,如果他出現了,自己的身份豈不是就要曝光了嗎?她連忙站起身想要阻止,其中一個醫生卻已經拿出了電話。

“哎,奇怪了,蘇醫生的電話怎麽打不通了?”

“我試試看,”另一個醫生也拿出了手機,過了片刻也奇怪地皺起眉頭,“是哎,怎麽回事,蘇醫生手機丟了嗎?”

“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辦吧!過幾天再聯系蘇醫生,他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聽到這句,希兒懸著的心放回了原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垂下臉,嘴角不自主地上揚——原來一個人想覆仇的時候,連老天爺都在幫你!

“沈逸弦,原來你還知道這裏是你家啊!那你是怎麽‘關照’這個家裏的人的?恩?”蘇沐笙臉上因為剛才的扭打而掛了彩,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絲毫不減眼神中的銳氣,見來者正是自己此行要教訓的對象,鄙夷地嘲諷著,臉上沒有畏懼,只有濃濃的憤怒。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蘇先生。”沈逸弦語氣平淡裏透著慍氣,挑著劍眉平視著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當然有,只要是跟千尋有關系的,就都跟我有關系!”說著蘇沐笙又要揮起拳頭,“你回來的正好,我今天就替千尋教訓教訓你這個負心漢!”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當蘇沐笙一記鐵拳揮過來,站在原地的沈逸弦居然連避都沒避,那一拳直直地擊中了他的臉頰,頓時紅腫了一片,整個人倒向一旁,嘴角滲出細細的血絲。

見到這一幕,顧千尋不敢相信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為什麽不還手?他不是很討厭蘇沐笙的嗎?為什麽就這樣站在那裏挨打呢?

蘇沐笙上前揪起沈逸弦的衣領,臉上的鄙夷更深,嘴角勾起冷笑:“怎麽?沈大少爺,動手啊!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千尋的事,所以不敢還手了?”

沈逸弦用力地將他推開,卻沒有揮上一拳以示報覆,反而轉過身給了楞在那裏的千尋一個覆雜的眼神,然後抹掉嘴角的血跡。

“大哥!你……”為什麽不還手?

雖然沈逸生對他大哥的所作所為也恨得牙癢,尤其是自己對千尋的感情讓他不自覺地把沈逸弦當成了情敵,可就算是敵人,那也是他們沈家內部的問題,怎麽也輪不到蘇沐笙這個外人插手啊。而沈逸弦此時站著挨打的模樣也確實太不是他的作風了!

“阿弦……”顧千尋也驚訝地邁開幾小步上前,拉著他的手肘,皺著柳眉不知該說什麽,雖然他這幾天的所作所為真的很過分,但並不代表她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挨揍而無動於衷。

眼看著蘇沐笙又要上前揮上一拳,顧千尋連忙擋在了沈逸弦面前,沖著蘇沐笙連連搖頭,蹙著眉柔聲勸著:“算了,蘇沐笙,不要再打了。”

“可是……”蘇沐笙捏緊了拳,還是不願意就此作罷。

“我說算了!蘇沐笙,你回去吧,好好照顧你媽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顧千尋說完回頭不再看他,轉身扶著沈逸弦在一旁坐下,有些心疼地看著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紅腫的臉頰,嘆了口氣。

蘇沐笙還想說什麽,卻被一旁的沈逸生轟了出去,顧千尋沒有挽留,沒有道別,讓他有種唱獨角戲的感覺,拗不過,也就只好忿忿離去。

沈逸弦還是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一瞬不瞬地看著顧千尋拿出一旁櫃子裏的醫藥箱,用棉花蘸了點酒精,輕輕替他擦拭著嘴角破了的傷口。

“為什麽不還手?你不是一直很厲害的嗎?”顧千尋蹲在他身旁,替他擦幹凈血跡,然後上藥,看他疼得眉頭一皺一皺的模樣,心裏還是有些揪痛,她是被這個男人吃定了吧?不然這種時候怎麽會這麽犯賤地擔心他?

“……”沈逸弦沒有回答,深邃的眸子裏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盯著顧千尋替他上藥的小手,繼續堅守著沈默是金的道理。

“是不是這幾天對我這麽壞,覺得對不起我了,所以心甘情願被揍啊?”顧千尋自顧自地說下去,她承認,沈逸弦此刻盯著自己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舒服,這份目光裏飽含了溫柔和深情,卻也夾雜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異樣,讓她迎視也不是,避開也不是。

沈逸弦被這一句略帶玩笑的質問弄得內心酸澀,早晨在醫院醒來時的那份尷尬再度湧上心頭,好似帶著倒刺的鐵耙一下一下狠狠地砸進胸腔,痛楚和愧疚讓他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口,什麽都說不出。

他承認,剛才站在那裏挨揍也是因為這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上一刻還在為顧千尋的不忠怒火上湧,下一秒居然想為她守身如玉,做個一心一意的好丈夫,昨晚跟顧千玲發生了關系雖然不是他主動自願的,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做錯了,應該受到懲罰——這種想法該死的多麽不像他。

“怎麽了?我……”感覺到沈逸弦的眼神越來越僵硬,顧千尋有些畏懼,難道自己說錯了?或者這種冷戰的非常時期自己不該跟他開玩笑?

就在顧千尋猶豫該不該走掉時,沈逸弦突然扶住了她,將她拉著坐到了自己身邊,俊逸的臉龐帶著淡淡的笑容,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不要蹲著,孕婦不能蹲的,這點傷口沒事,你別擔心了,好好坐著。”

“……恩,好。”沈逸弦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叫顧千尋有些不適應,但她還是很開心地點點頭,乖乖地坐在了他身旁。

沈逸弦將她輕輕摟進了懷裏,鐵臂環上因懷孕而略略變大的腰身,一言不發地將她摟緊。

顧千尋感受著來自他身上那獨特而又熟悉的氣息,很自然地將頭枕在他的闊肩上,閉上眼,臉上流露出久違的笑容。

沈逸生看到兩人相依偎的背影,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現在能做的或許只是默默祝福顧千尋了,希望大哥真的懂得憐取眼前人這個道理吧。

而這時,不論是無奈轉身回房間的沈逸生,還是靠在丈夫懷中面帶微笑的顧千尋,都沒有發現,沈逸弦眼神中閃過的那一絲帶著心疼的狡黠。

***

夜晚再度降臨,今晚沈家的餐桌無比圓滿,一個多星期沒露面的沈逸弦出現在了桌邊,還與顧千尋親近了幾分,仿佛又回到了還沒去美國前的那段日子,這一幕讓傍晚回到家的沈善果驚訝了好久。

看來兒子兒媳終於和好了,沈家又恢覆到前幾個月時那種其樂融融的氛圍裏了,欣慰不已的沈善果特意喝了點酒,醉醺醺的模樣叫人忍俊不禁,晚餐結束後他便高興地回房間先睡了。

傭人們收拾完桌子,晚餐時間正式結束。顧千尋感覺有些累意,就先回了房間,沈逸弦留在書房處理些事情,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來。”合上手中的資料,放進抽屜,沈逸弦才沈聲應門。

走進屋的是一臉嚴肅的沈逸生,他輕輕關上了身後的門,踱著步子走到沈逸弦面前,頓了頓才開口,支吾了半天卻只憋出了幾個字:“大哥,你……”

“怎麽了,你有事嗎?”

沈逸弦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淡淡的不悅,他一直只把沈逸生當成弟弟,雖然在顧家先後兩個女人上他們都算得上是情敵,但時過境遷,現在顧千尋已經嫁給了自己,他不想再去計較以前的事了,不過……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不是這麽想的,他始終想淌進他和千尋這趟渾水裏。

☆、V83發怒的小獅子

“你和千尋……”沈逸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腦子一熱就走了進來,其實他只是覺得奇怪,沈逸弦突然變回乖乖丈夫的模樣實在讓他有些驚訝,如果私心一點說,他更為千尋感到擔心,畢竟沈逸弦一直都是個殲詐精明的商人,真的耍起手段玩起陰謀來,千尋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你應該叫她大嫂,不是千尋。”沈逸弦冷冷地打斷他的話,然後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見沈逸生楞了神,施施然地問道,“還有事嗎?”

沈逸生從來不是個勇敢的人,此刻沈逸弦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場更叫他不知說什麽才好,他楞神之際,沈逸弦已經再度開口:“沒事的話,我回房間了。你真有閑情逸致的話,就花在該花的地方,不用操心的事情別多管。”

言罷,沈逸弦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轉身走出了書房。

躺在床上靜靜看著書的顧千尋聽到開門的動靜,坐直了身子看過去,是沈逸弦,她的臉上馬上展露出一抹燦爛笑容,放下手中的書,甜甜地問道,“阿弦,你工作都做完啦?”

“恩,做完了,”沈逸弦走過來,一如既往溫柔地微笑著,卻不著痕跡地別開了視線,“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寶寶很乖呢!”顧千尋享受著他此刻的溫柔,乖巧地點點頭,瞥見他手裏拿著的瓷杯,奇怪地問,“這是什麽?”

“噢,這是熱牛奶,我剛泡的,”沈逸弦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但很快便被他隱藏過去了,將手中的瓷杯放在顧千尋一旁的床頭櫃上,“我聽說熱牛奶可以促進睡眠,而且補鈣,對孕婦很有好處,你不是說小腿偶爾會抽筋嗎?”

說著,沈逸弦把蓋子掀開擱到一邊,然後將那暖暖的瓷杯地遞到她手中。

“是你親自幫我泡的?”顧千尋接過後,有些驚喜地擡頭望著他,這還真是難以想象,這樣大男人的沈逸弦居然願意為了自己進廚房。

“恩,我親自泡的,所以你一定要喝噢。”沈逸弦曲了一條腿坐在床邊,聲音溫柔得好似要滴出水來。

“謝謝你,阿弦,你對我真好!”顧千尋感覺心頭暖暖的,雖然前幾天沈逸弦的行為讓她郁悶了好久,但她可以理解成是夫妻之間正常的拌嘴,又或者是他遇到棘手問題時情緒化的一種表現,而眼前的他這麽溫柔體貼,讓她前幾天失落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謝什麽,你是我老婆我當然要對你好啊!快趁熱喝吧,冷了就不香了!”沈逸弦還是溫柔地笑著,察覺不出絲毫的異樣。

“恩,我一定會全部喝光的!”顧千尋不疑有他,笑容甜美,捧起瓷杯便將一整杯溫熱的牛奶喝光了。這份暖意叫她心頭也泛起一股暖流,心間好似抹了蜜一般甜。

此時此刻,徜徉在丈夫給的寵溺和溫柔裏的顧千尋當然不會知道,這一杯牛奶,只是她接下來即將經歷的一切噩夢的開始。

夜深了,人們都進入了夢鄉,整座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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