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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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門時天氣晴好,但上了馬車之後,外頭竟然下起了淅淅小雨。傅采蘊撥開簾子,看著外頭的雨,心道上天真是不公。千裏外的滄州正在大旱,土地龜裂,寸草不生,儼然成為了不毛之地。天災人禍,民不聊生。而洛陽城卻風調雨順,甚至還下起了雨。

若是這雨下在滄州,沒準就平息了那兒的禍亂,穆崢也就不用跑到千裏之外去了。

傅采蘊不禁在心裏暗嘆。

大約是下著雨,城郊的山林裏一片霧蒙蒙的看不真切。山上的華安寺,籠罩在迷霧中,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

惜夏在傅采蘊身旁給她撐著傘,聽著這淅瀝雨聲也不由得輕嘆,“如若這雨下在滄州,姑娘就不必這麽苦了。”

惜夏這話說得無心,卻不巧被傅采芙聽到了,“為何這雨下在滄州,五姐姐就不苦了?五姐姐現在很苦麽?”

惜夏自知失言,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話來應對,只得隨口道:“姑娘菩薩心腸,又憂國憂民,奴婢便想著若是滄州能有及時雨解困,姑娘也不會為了那流民憂愁了。”

這丫頭在胡說些什麽!傅采蘊不由得苦笑。說得她那麽心系蒼生,真是愧不敢當!她想的,也不過是自己的情郎罷了。

傅采蘊的理性終歸戰勝了她的任性,冷靜下來權衡了一下,遠赴滄州對於穆崢而言,顯然是利大於弊。亂世出英雄,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大顯身手的機會。她相信穆崢,相信他的聰明才智。只要陛下給予他這個機會,他定能在此大展拳腳,施展自己的抱負。

傅采芙心思單純,拿這些話來糊弄她顯然也夠了。她當即點了點頭,看向傅采蘊的眼光中還帶了幾分欽佩,“姐姐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如若姐姐生為男子,一定是個很好的父母官。”

惜夏和傅采芙給她套了這麽頂高帽,傅采蘊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了。其實在那日穆崢在傅卓琛的安排下和她見面之後,她就已經想將她和穆崢的事告訴傅采芙了。但奈何傅采芙實在太好套話太過單純,萬一她一不留神將這件事捅了出去,該如何是好?

雖然這件事遲早也得公諸於世,但她一個姑娘家,又怎麽好開口呢?而且雖然穆崢說過非她不娶,但誰知道這件事陛下和薛德妃知不知道?萬一穆崢還沒將這事告訴其他人,反倒從她那兒洩露出去了……

若是被有心人聽了,說她一心想攀上秦王,散播消息逼著秦王冊立自己為妃,那傅采蘊真是有苦無處申了。

不知道是不是下著雨,寺裏的香火並沒有平日的旺。很多香客也是來去匆匆,傅采蘊進了華安寺之後,裏頭的人三三兩兩,稀稀疏疏的。

古樸的華安寺據說是大鄢立國前就已經有了,香火綿延數百年不絕。無論朝代更疊,滄海桑田,鬥轉星移,它仿佛都靜靜地偏安一隅,成為了世外桃源。而它是佛門凈地,又隱於山林中,戰火從不曾蔓延到它的身上。遺世獨立,是以寺廟才得以幸存數百年。

這歷久彌新的質樸的美,幾百年之後遺下的歷史厚重感仿佛有著一種獨特而神秘的魅力。不過來多少次,都會不免為之傾倒。

今日趁著人少,她就更能好好地看一看了。

傅采蘊和傅采芙跟著甄氏還願祈福,還進了佛堂吃齋菜。因為文昌大長公主與廟裏的住持似乎有些交情,因而甄氏每次去,住持都會招待她在佛堂裏吃齋。而今日她們就被一個年幼的小和尚領進了佛堂。

“這不是英國公夫人麽?”進了佛堂,一把女聲從身後傳來,三人轉過身,只見身後站著一個打扮華貴的女人,雖是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傅采蘊覺得她有些眼熟,但因為她認人不太好,因而也不確定對方是誰。但似乎曾經在一些宴會上見過。

“原是鎮國公夫人,這還真是巧了,這樣都能撞到一塊。”甄氏笑著回道。

鎮國公夫人,傅采蘊雖然不太記得清模樣,但這名頭她是聽過的。鎮國公府同樣也是皇親國戚。當今的太後,就是當年鎮國公的嫡長女。雖然鎮國公府今時比不得往昔,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仍是不能讓人輕看了去。而且鎮國公府到底還有個太後在後宮裏撐著,更是讓人不得不給幾分顏面。

鎮國公夫人掩唇輕笑一聲,“今日我是來給滄州難民祈福的,想來英國公夫人也是如此吧?”

看來前來祈福的還真不止她們,傅采蘊不禁暗自高興,自己這個理由尋得還真是冠冕堂皇再正當不過了。

“可不是麽。只是芙兒與蘊兒也是心慈的姑娘,她們非得拗著我要跟來華安寺。我拒絕不得,便也就帶著她們來了。”

聽到甄氏說英國公府的姑娘心慈,鎮國公夫人不甘示弱一般地當即應道:“今日我也將犬子帶來祈福了,只是他喜歡華安寺的古樸建築,在外頭看著入迷不願進來呢。”

鎮國公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兒外嫁到了金陵,身邊只有一個兒子。這個鎮國公世子素有才名,鎮國公夫婦為了培養兒子成才,特地將鎮國公世子遠送到外地跟著名流大儒學習,有時一年也見不得一次。近日鎮國公世子才學成歸來。

甄氏與鎮國公夫人同為國公夫人,兩家家世相近,自然接觸的機會比較多。就算是為了家族利益,兩人也是偶爾會互相送禮,你來我往,來往走動得比較密切。

而此時甄氏與鎮國公夫人既然碰上了,也就在佛堂聊了起來。佛堂內除了她們兩家以為便沒有其他外人了,但佛門凈地,那肅穆的氣氛也不自覺地感染影響到置身其中的人。就是甄氏與鎮國公夫人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好像生怕驚擾了廟中的神祇一般。就算是傅采蘊和傅采芙,比起平日來也是危襟正坐。

見甄氏與鎮國公夫人似乎還要聊好一陣子,對於傅采蘊而言真是天賜的好時機。雖然將傅采芙扔在佛堂似乎有些不厚道,沒準這小丫頭後來等會兒就會埋怨自己,但傅采蘊此時自然顧不得那麽多,尋了個借口便偷偷地跑了出來。

沒辦法,她總不能當著甄氏和傅采芙的面去給穆崢求平安符。其實她之前也在為這件事而發愁。但出現了一個鎮國公夫人,立馬就將她的一切難題迎刃而解。鎮國公夫人還真是個貴人!

伴在她們身邊的傅采蘊根本就沒留心在聽她們在說些什麽,腦海裏想的全是要找什麽借口脫身出去。等她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機會,趁著兩人都沒有說話的空擋,傅采蘊立馬找了個借口離開了佛

堂。

傅采蘊在來時已經將華安寺的地形布置摸出了一個大概來,離開了佛堂,她和惜夏就立馬直接奔去寺廟的後面,那裏才是求平安符的地方。

一切都順順利利,傅采芙也沒有偷跑出來跟著她。但傅采蘊始終卻有幾分慌張和心虛,總是有幾分擔憂會被旁人看見她在這裏幹的事。

除了口頭的承諾,穆崢什麽實質的名分都沒有辦法給她。一念及此傅采蘊不免覺得有幾分委屈,但她也理解穆崢的難處,所以只要能夠幫到他,就算自己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誰讓自己也那麽喜歡他呢。

傅采蘊攥緊手中的那道小小的平安符,將它貼在自己的心口處,不禁露出了一絲由衷的笑。但她此時也不敢逗留許久,將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後便快步地趕回佛堂。

天有不測風雲,傅采蘊和惜夏還沒走回佛堂,天就已經變了臉。烏雲蓋頂,雷聲大作。淅瀝小雨也變成了瓢潑大雨。雨勢實在太大,傅采蘊被逼得不得不暫時躲在一個水榭裏頭避雨。

傅采蘊與惜夏匆匆走著,加上雨勢很大,誰都沒有聽見身後的叫喚聲。

“姑娘,你沒有事吧?”突然下起的瓢潑大雨,讓惜夏也是一陣狼狽,她想看看主子有沒有被雨淋濕,卻只見傅采蘊拿著自己小心放好的平安符出來看,確認沒有被淋濕,她皺著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哎。惜夏不禁在心裏輕嘆,這平安符對於傅采蘊而言,好像比她自己還重要似的。

不知在水榭裏頭等了多久,雨漸漸地停了。傅采蘊才讓惜夏撐起傘,兩人匆匆地往回趕。不料卻被人從身後叫住了,“姑娘請留步。”

傅采蘊轉過身,卻見身後走來了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

她不禁有些疑惑地睜開眼,突然間被這樣一個陌生人叫住,讓她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來者何為。

“姑娘,您的香囊,方才在前頭的樹下落下被咱家公子拾到了,特地讓小的來還給姑娘。”小廝一邊說,一邊將香囊遞給惜夏。

惜夏雖然也一時訥訥的,可她畢竟反應很快,而且眼尖的她也認出了那正是傅采蘊隨身佩戴的香囊,一定是傅采蘊在樹下許願時不小心落下的。

傅采蘊轉頭一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涼亭裏頭遠遠地望過來。傅采蘊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能看見他衣著不凡,顯然也是大戶人家的貴族少爺。

謝過小廝後,傅采蘊想要往佛堂走,但還沒走回去便遇上了甄氏和傅采芙了。傅采芙立馬關切地湊過來,“五姐姐,方才的雨沒有將你淋濕吧?”

“沒有,我好得很。”傅采蘊一邊笑,一邊輕輕摸了摸懷揣著的平安符。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又腦洞大開來狗血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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