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帝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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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采蘊是通過茉莉將平安符送去給穆崢的。她收不到穆崢的回應,也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歡。當時自己告訴他有東西要送給他時,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頭洋溢著的全是興奮與期待。如果見到是平安符,他會不會失望?

雖然兩人相識了一年,但傅采蘊還是不敢自認很了解穆崢的喜好。

這種七上八下,患得患失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換做是以前,她可能會想自己這樣冒著艱辛地給穆崢求了道平安符回來,這家夥豈有不喜歡之理?但現在她卻在想,穆崢帶著這樣高的期望,見到那道平安符會不會很失望?

就像一陰一陽相伴而生,她要享受那甜蜜,也必須要被這撓人的苦惱折磨。

想著穆崢很快就要走了,傅采蘊本想親自將平安符送給他。但她腆著臉地去找傅卓琛再幫他們安排一次見面的機會,卻被他很直接地拒絕了。

“你這小祖宗……你們倆能不能消停一些?”傅卓琛不敢沖撞穆崢,但對著傅采蘊就有話直說了,“你們倆上次見了這麽久,不是該談的都談好了麽?還有什麽未完的事?我知道你們倆現在難舍難離,恨不得形影相隨。但現在外頭風聲那麽緊,所有人都盯著秦王府看,你以為英國公府就沒人關註?你現在便安心地等秦王回來,等他請旨賜婚。等你做了秦王妃,你們倆愛怎麽黏在一起就怎麽黏在一起……”

“真討厭!”傅采蘊輕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傅卓琛知道這丫頭心裏其實什麽都懂,但就是在鬧脾氣。但話說回來,她鼓起腮幫子又羞又惱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得很。她還總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長大了一樣,其實耍起性子來還不就是個小孩童?

他的五妹妹,脫俗起來很脫俗,可愛起來又不失少女的天真爛漫。雖然能夠成為秦王妃是她的榮幸,但誰能說秦王娶到這個小姑娘就不是他的榮幸呢?

三天之後,由鄧烈將軍領兵,秦王以監軍之名隨軍至滄州。當這支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皇城的主街時,傅采蘊正在國公府內繡荷包。

由於她之前一直不認同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並且好像要故意與這言論對抗一樣,她的女紅一直都糟糕得讓人觸目驚心。她還記得以前和傅卓林還在駙馬府時,她在劉嬤嬤的監督下不情不願地繡了個荷包,想要塞給傅卓林,追著他滿院子跑他都不肯要。

後來劉嬤嬤只能安慰自己,雖然姑娘的繡工如此糟心,但這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姑娘出身這麽高貴,難不成還會因為女紅不好遭夫家嫌棄不成?

所以傅采蘊的繡工就一直維持在一個不忍直視的水平上。

直到有了穆崢,在給他求了平安符之後,傅采蘊才想將那平安符放在自己親手繡的荷包裏。無奈水平實在是不怎麽,而傅采蘊到底沒有穆崢那種那麽醜的燈籠也敢送出手的厚臉皮,想想還是作罷。

“哎呀……”細細的針刺破了傅采蘊的手指,讓她不禁低呼一聲。今日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寧的。

日日掐著時間,今日就是穆崢出發離開皇都的日子了。

她真想跑去給穆崢道別,只是現在是非常時期,事事都得小心。何況她的身份這樣跑去給他送行似乎也不大好,只得作罷。

也就真如穆崢所說,除了等,別無他法了。

尋春見到傅采蘊刺破手,趕忙去拿了藥給她包紮上藥。這樣被包裹了一下,傅采蘊連繡荷包的活動也被迫暫停了。

“姑娘,依我看,雖說現下是非常時期,不宜輕舉妄動。但姑娘若是入宮給太後問安,這是盡孝道。估計也無有人敢說姑娘一句不是。”

琉冬確實是幾個丫鬟中最了解傅采蘊的想法的,她說的話也是傅采蘊心裏所想的。就算不讓她四處串門,那她入宮給自己的外祖母請安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吧?反正無論如何,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能繼續在屋裏待下去了。

***

今日的太後看起來精神不十分好,傅采蘊不知道這跟穆崢的離開是否有關系。他畢竟也是太後喜愛的孫子。

傅采蘊不敢叨擾太久。離開了興寧宮後,她又不想立即回府,只慢慢地走到後花園去看看花兒。

不同於上一次中秋節裏的略顯幾分蕭瑟與清冷,現下可是枝葉繁茂,花木扶疏,一派郁郁蔥蔥的夏季。四處花繁葉茂,置身其中也會無端清涼一些。

除了學繡荷包,傅采蘊還新增了一個愛好便是修繕打理公府的花園。文昌大長公主也隨著她弄。來這後花園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特地來觀察觀察宮廷的花園景觀布置。

“你們手腳快一些,別磨磨蹭蹭!”一把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傅采蘊見到一個太監在指使著花匠在掘不遠處紫藤蘿花架下的泥土。

那個管事太監姓朱,負責宮中的園林盆栽的管理修繕。他認得傅采蘊,見到她遠遠走來,朱公公絲毫不敢怠慢,快快地走來問好。

“朱公公,這是在做什麽?”

朱公公可是察言觀色,阿諛奉承的能手。朱公公笑著道:“這是要將這架子移到那一頭呢。”朱公公邊說邊用拂塵指了指另外一邊,“要將架子移到那幾棵大樹中間。”

“公公為何要大費周章地做這些?紫藤蘿好陽光,如若移到大樹旁,定然會被大樹蔭蔽了大半的陽光,不利於紫藤蘿的生長。而且紫藤蘿移栽之後很難存活。朱公公,此舉實在是不妥。”

朱公公本想繼續說話,卻見傅采蘊身後來了人。臉色一變剛著急地上前請安,卻被那身後之人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說。朱公公的表情變得極快,快得連傅采蘊都不曾覺察。

“回郡主的話,老奴也是奉旨行事罷了。”見到身後之人,朱公公的話語不覺謹慎了許多,特地挑一些兩邊都不得罪的中肯的話來說。

“我看這紫藤蘿長勢這般好,放在這裏也無不妥,這樣移走未免可惜。”

“花草林木的價值便是為人所供賞,若是不為主所喜,再好看的花木也無用。”

“既然是觀賞的花木,圖的也不外是它的光鮮亮麗罷了。如若養它的方法不當,它的長相枯槁萎靡,最終影響的不還是人的觀感麽?”這句話傅采蘊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但她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這話並非出自朱公公之口。

她回過頭,只見身後站著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衣衫紋飾精致,一看便知貴重。她心裏登時咯噔了一下。

自己真是被太後和穆崢給慣壞了,加上宮中的人對她態度的恭敬,不知不覺就讓她在宮中也像在府中一樣輕松隨便。這會兒可好了,竟然還不知好歹地在陛下面前大言不慚!

傅采蘊連忙給皇帝請安,還沒屈膝便被光啟帝免了禮。聽光啟帝語調溫和,傅采蘊的膽子又開始肥起來了,悄悄擡眼開始打量起皇帝來。今日也並非是她第一次見光啟帝,但卻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同他這麽近地接觸。而且每一次光啟帝都是一身明黃帝服,哪兒像今日這般穿起便服來像個溫文隨和的尋常男人一樣?

膽子一旦被縱了出來,就很難再變回以前了。

這是永寧的女兒。

光啟帝雖然面上表情不多,但雙眼卻是溫和的。尤其是見到傅采蘊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看似小心實則大膽地往上瞅著自己,那可愛的模樣便是惹人愛憐。

尤其是想到她那有些可憐的身世,便覺得她此番臉上的純真爛漫更是難能可貴。

“不必拘謹,既然來了,那便隨朕逛一逛吧。”光啟帝一邊說,便率先地背著手走在前頭。傅采蘊得了令,便快步地跟上,走到他身後就放慢了腳步,慢慢地跟著。

“關於你的事,朕可是聽說了不少。”

光啟帝走在前頭,傅采蘊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溫和的聲音很容易就讓人放下心防。“陛下日理萬機,還能記住臣女的事,實在讓臣女萬分榮幸。”

“前些日子,皇後因為許美人顧美人一案讚揚過你。”

光啟帝回過頭,見到傅采蘊睜大著眼看著自己,那嬌憨的模樣神情著實討人喜歡,也無怪她這樣討太後的鐘愛。

“能夠為陛下和皇後娘娘排憂解難,是臣女的福氣。”

“你當日這樣維護顧美人指責許美人,難道沒想過許美人這樣一個小小的美人都膽敢在中秋宮宴幹出此等膽大包天的欺君栽贓行為,定不會這麽簡單麽?”

大約是光啟帝的聲音語調真的就如和外甥女說話的大舅子一樣,傅采蘊的敬畏與防備之心也不若方才的重了。“外祖母和諸位娘娘都待臣女親厚,而且臣女的母親乃宮中的公主。宮中的事便是母親的事,母親的事,臣女便不該不聞不問。何況陛下聖明,臣女不過是仗義執言,若是受了什

麽冤屈,陛下定然不會助長歪風,坐視不管。”

這丫頭,還膽大包天地將自己也搬上臺面了。光啟帝的臉上雖是在笑,但聲音卻是沈沈的,“你這丫頭難不成在教朕應該怎麽做?”

聽見光啟帝的語調變得突兀,傅采蘊還沒這樣在皇帝跟前說過這麽多話,自然琢磨不了帝心,只得跪下道:“臣女不敢,請陛下恕罪。”

“前些日子顧婕妤誕下了公主,若你無事,便去看看罷。”

“是。”過了好一陣,傅采蘊才悄悄地擡起頭,光啟帝卻是已經走遠了。

“朱公公,你說……陛下該不會是惱了我吧?”傅采蘊站起來,回頭看著身後的朱公公問道。

“哪兒的話!”朱公公翹起蘭花指,笑得諂媚,“老奴還望郡主往後遇著了什麽好事,都別忘了老奴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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