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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也會開玩笑。但這幾個月他突然不笑了，就連話也很少說，開會的時候三兩句點到即止。他手邊再也沒有咖啡的痕跡，總是放著一個保溫杯，裏面不是普洱、大紅袍，就是鐵觀音。
今天竟然還出現了枸杞這種神物！
這倒不是沈璟冰突然養生了，而是……
自從上回下樓買咖啡撞見銘銘和一個很甜很乖的女孩兒約會，沈璟冰突然覺得平常喝慣的咖啡又苦又澀，完全無法下咽。
剛開始他還以為這批黑咖啡質量不好，可是後來從黑咖啡、拿鐵、卡布奇諾、摩卡一路喝到焦糖瑪奇朵，甜度越來越高，可是喝在嘴裏無一例外，酸的苦的澀的，既不甜又不香。
可是他這幾個月又總是睡不好。
雖然除了偶爾微信聯絡，他沒再見過銘銘，也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見到童小姐的場合，可是他做夢不是夢見銘銘說我們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就是夢見童小姐哭著說媽媽，我們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夢境之詭異分裂令人傷心難過又哭笑不得，有一次他還夢見銘銘指著他的鼻子說，呵呵，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三心二意、冷血無情的渣男！
沈璟冰直接嚇醒，一夜沒睡。
他這段時間經常大半夜從噩夢中驚醒，飽受良心譴責，徹夜難眠，極度缺覺，又不能喝咖啡提神，只能靠濃茶和枸杞續命。
一續就是兩個月。
聖誕節前，嬌紅新開的“月光森林”和“星輝都市”兩個系列的女裝相繼完成了信息收集、產品企劃、方案設計、設計師畫稿、打樣等環節，第一批樣衣在聖誕節前一天出廠，被送到嬌紅總部進行最終確認。
“月光森林”主打夢幻少女風。
“星輝都市”主打職場輕熟風。
不愧是師從業界泰鬥的知名青年設計師，設計出來的東西非常有靈氣，兩個系列的女裝風格迥異，一個夢幻甜美，一個簡潔大方，但都完美融合了古典與時尚，一些小細節更是匠心獨運，具有鮮明的設計師個人風格。
除了幾個制作方面的、無傷大雅的小細節需要調整之外，幾乎無可挑剔。
所以樣衣送來之後基本上就確認了，沈璟冰簽了字，讓他們做過微調之後盡快下廠趕制模特要穿的衣服。
本來沈璟冰顧慮到模特年齡，擔心童小姐hold不住夢幻少女風，想另外選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女孩兒做模特，但是挑了幾個，都不能完全凸顯服裝的夢幻和童話感，幹脆讓童小姐過來試了試，沒想到搭配“她”自己設計的妝容造型，竟然完美凸顯出了服裝的夢幻感和童話風。
沈璟冰想，這位童小姐既漂亮又能打，能hold住知性輕熟風也能hold住夢幻少女風，真是個神奇的女人。
因為這兩個系列的冬裝要趕年貨節上市，至少要提前半個月把廣告打出去，時間很緊，所以早就聯系了童小姐，約好時間，一拿到模特尺碼的樣衣，就立馬開拍廣告。
拍攝時間就定在元旦假期的第三天，地點在X市的一處冰雪世界室內主題公園。
公園雖然地方不大，但園區獨具匠心地辟為童話城堡、極地動物園、浪漫北國、北歐小鎮等幾個主題，剛好適合嬌紅新出的兩個系列冬裝。這個冰雪世界主題公園剛開不久，正在宣傳期，和嬌紅合作也算是雙贏選擇，所以痛快地出讓了場地，給了他們一天的拍攝時間。
但就在拍攝當天，突然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擔心，所有反派都是神！助！攻！
☆、盜竊創意
雖然說沈璟冰和“童小姐”有過不能見的約定，他又有心特意避開她出現的場合，但這兩個系列的女裝實在是太重要了，關系到嬌紅品牌的未來——究竟是像個過氣網紅一樣曇花一現，還是從此變身流量更上一層樓。
因此，從設計、制作到銷售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要精益求精、嚴格把控——包括廣告拍攝。
所以沈璟冰再次親臨現場。
鑒於上次被誤會成“偷窺狂”，還直接導致了童小姐醉酒表白，這次沈璟冰幹脆低調地來到了現場。
為了足夠低調，沈璟冰在深灰色西裝和黑色大衣之間猶豫許久，最後選擇了黑色大衣。
可惜到了現場，才發現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他反倒成了最打眼的那一個。
這還不是最傻逼的。
更傻逼的是大家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如同一群移動的北極熊，只有他一個人穿著薄薄的呢子大衣，頎長挺拔、美麗凍人。
童小姐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他一眼。
用的還是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
沈璟冰：“……”
他目光掃過全場，發現工作人員那兒有幾件備用的羽絨服，正要偷偷過去拿一件，廣告片導演卻眼尖地看到了他，趕緊過來打招呼，又是寒暄又是握手：“沈總，您怎麽親自來了？您穿這麽薄，不冷嗎？”
沈璟冰微微一笑，還沒說話，導演就連珠炮似的說：“哎喲，手這麽熱。不愧是年輕有為的總裁，火力就是旺，我這老頭子裹羽絨服都快凍僵了，小王，把那幾年備用的羽絨服拿過來，給我一件，剩下幾件給小姑娘們分了吧。”
沈璟冰：“……”
他剛從外面進來，還沒來得及凍僵好嗎？
羽絨服沒有了，沈璟冰只好繼續美麗凍人。
拍攝間隙，童小姐披著羽絨服，端了杯熱可可過來：“喝嗎？”
沈璟冰坐在監控器後面，膝蓋上放著筆記本，抽空處理兩封緊急郵件，手都快凍僵，熱可可無異於雪中送炭，他下意識就想接過來道謝，但千鈞一發之際，心中警鈴大作。
你忘了她想和你結婚了嗎？
忘了嗎忘了嗎？
保持距離！
必須保持距離！
於是沈璟冰剛擡起的手又重新落回了鍵盤上，客客氣氣地露出一個裝逼犯兒十足的微笑：“謝謝，我不冷。”
童臻：“……”
他只知道沈璟冰臉皮厚，還從不知道他竟然這麽會裝逼。
童臻順手就把熱飲遞給了旁邊的導演。
導演正在和攝像溝通拍攝細節，順手接過道了謝，喝得呲溜呲溜，最後還舒爽地嘆了口氣：“冰天雪地喝杯熱可可，實在是太舒服了！”
沈璟冰：“……”
這他媽的人生啊！
童臻雖然完全不想再搭理那個裝逼犯，但曾經親眼見識過沈璟冰淋了一場毛毛雨就發高燒的“壯舉”，深刻地明白前男友就是外表看著強壯，實則就是個銀樣镴槍頭，這麽冰天雪地地凍一場，怕不是要燒成傻子，所以重新倒了一杯熱可可，又從工作人員那兒要了一條珊瑚絨毯子。
可是他剛要給沈·裝逼犯·璟冰送過去，就看到他接了個電話。剛聽了沒兩句，沈璟冰臉色就是一沈，電話都沒掛，招手叫過吳總監，匆匆交代了兩句就走了。
什麽事這麽匆忙？
童臻知道，沈璟冰這個人雖然外表看著跳脫（現在並沒有了），但其實是很沈得住氣的一個人，匆忙成這樣，多半是出了什麽大事。
所以廣告拍攝完成之後，童臻就佯做不經意，問了吳總監一句。
吳總監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忖度能不能說，過了片刻才嘆了口氣：“設計稿洩露，我們這兩個系列的新品，墮魔鬼就改了個系列名，原封不動地copy過去，趕在我們前面上市了。”
童臻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墮魔鬼”是什麽，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所謂同行是冤家，商業競爭使一些手段無可厚非，但衛廖每次都使這種下三濫手段，實在令人不齒。
依照他的尿性，說不定還要反咬一口。
童臻問：“我們不能也提前上市嗎？如果上市時間只差一兩天，那到時候誰抄誰，顧客也要想一想了。”
吳總監搖了搖頭，苦笑道：“他們使用的是低檔次的原料，銷售價格比我們的本金還低，我們要按這個價格賣，會虧本的。可是質量這種東西，不是看一看、摸一摸就能有所區分的，比如起球不起球、開線不開線，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慢慢顯現出來。眼下，同樣的產品，同樣規格的品牌，價格低一半，消費者肯定會選擇購買他們的產品。”
這一手太黑了，損人不利己。
童臻：“求助法律呢？”誰抄誰這種東西，雖然外界很容易被輿論引導，但肯定會留下證據。
吳總監再次搖了搖頭。
童臻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打官司這種東西，雖然最終肯定是嬌紅勝，但過程無疑會相當漫長，等真相徹底大白，黃花菜都涼了。
時尚圈這種東西更新換代太快了，這一季流行的東西，等到下一季也許就不流行了，等到判決下來，墮天使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到時候只要推一個替罪羊出來，再道個歉，品牌還能繼續運行下去。而嬌紅除了能得到一筆賠償款，必然血本無歸。
童臻沈默著和吳總監告別，心中反覆思忖著可能的解決方法，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入眠。
沈璟冰更是幾乎要焦頭爛額。
這是決定嬌紅未來的關鍵一役，沈璟冰花重金請了業界最有名的青年設計師，從原料的選購，市場的調查，針對的群體，設計的方向、細節，到最終成品，經過了一遍遍的開會，反覆碰撞、打磨，花費的時間和心血不計其數。為了提升成品質量和時尚感、美觀度，沈璟冰幾乎把嬌紅所有流動資金都投入這兩個系列的女裝的研發、制作和廣告上了。
假如新品滯銷，再被輿論扣上一頂模仿抄襲的帽子，那麽不止血本無歸，後續的一系列發展都會受到影響。
最起碼，嬌紅明年上市的事兒，肯定是要黃了。
深夜十二點，沈璟冰和律師線上溝通過細節之後，合上筆記本電腦，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事情已經查清了，衛廖早在十一月底、奪回衛氏集團的掌控權之前，就已經花重金收買了設計師，一奪回企業掌控權，立刻就下廠制作成衣，趕在嬌紅廣告片發布之前上市。
法律維權肯定是要維的，但取證還需要一段時間，對方只要不服判決上訴，輕輕松松就能拖兩個月。
遠水解不了近渴。
最好的挽回損失的方法，就是趁著這兩個系列尚未大批量下廠，找更好的設計師，在原有材料的基礎上修改設計，重新出兩個系列。但一來資金緊缺，二來，這位設計師雖然人品堪憂，但設計相當獨特而有靈氣，短時間內想要找到命題作文還能青出於藍的設計師，太難了。
困局。
沈璟冰一夜沒合眼。
童臻睡眠本來就不好，一晚上翻來覆去，直到黎明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什麽，大清早起來翻箱倒櫃，最後從某個抽屜最底下，翻出了一張名片。
十天後，嬌紅的廣告如期在官博和各大視頻網站上線，在上線當天就被全網群嘲——
“什麽鬼？嬌紅這兩個系列和墮天使新出的女裝一模一樣！就是改了個系列名而已。”
“就是啊，這不是赤/裸裸的抄襲嗎？看不懂看不懂。”
“嬌紅這幾個月名聲不是蠻好的嗎？為什麽要盜竊墮天使創意？這他媽不是自毀長城嗎？沈總腦子被狗吃了？！！！”
“哎，那個墮天使不就是上次誣陷嬌紅質量有問題的競爭對手嗎？難道嬌紅是為了報上次的一箭之仇？”
“不是吧，報仇把自己搭進去？這也太蠢了吧！”
“上次還說墮天使手段卑劣，我看嬌紅也沒好到哪兒去嘛。狗咬狗一嘴毛。”
“虧我還對嬌紅好感，準備種草了呢。拔了拔了！”
……
不止有吃瓜群眾和看客們充當“自來水”，墮天使也買了水軍瘋狂黑嬌紅，成功將“嬌紅無底線抄襲墮天使”、“靠炒作和抄襲C位出道的女裝品牌”等幾個噱頭十足的相關詞條黑上了熱搜。
墮天使趁機收割了好幾波好感度，一掃之前門庭冷落、無人問津的慘狀，轉而變成了時尚達人們裂墻推薦的爆款。
而嬌紅則被全網罵了半個月，就連之前質監局的直播認證，也有不少人質疑其真實性，懷疑是嬌紅的炒作手段。
“嬌炒炒”和“嬌抄抄”的黑稱聲名鵲起。
就在這種全網黑的情況下，嬌紅第一家位於X市核心商圈的品牌體驗旗艦店，在農歷臘月二十一如期開業了。
據說，嬌紅的新品冬裝和內衣會在旗艦店率先上市，三天後才會在其他門店、專櫃和線上同步銷售。
網絡上一片嘩然，紛紛吐槽嬌紅這個時候不急著挽回名聲，還“頂風作案”開什麽旗艦店，莫不是腦子秀逗了？
但也引發了不少網友的好奇心。
開業當天剛好是周末，不少沒事做的X市市民都跑來現場吃瓜，還有部分網紅和八卦號感覺這事兒有爆點、能吸粉，早早就搭車跑來直播“嬌抄抄”開業“大戲”。
開業時間是上午十點。
可九點剛過，店門口就已經烏泱泱擠滿了人。
☆、嬌紅新店開業
X市商業中心步行街。
每到周末，這裏的人都非常多，逛街的、購物的、用餐的，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碰到某個店鋪搞促銷活動，偶爾也會有人在門口排長隊。
但人多到整條街都差不多被堵了的，還是第一次。
不少沒有圍觀過網上腥風血雨的路人，都開始停下來打聽，這個嬌紅旗艦體驗店，究竟是賣什麽東西的，開業當天折扣很大嗎？
在聽說是“女裝兼內衣店”，“沒聽說有折扣”之後，都是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
謝秋就是被路人拉住打聽情況的人其中一個，她是大三學生，隔壁R省的，因為喜歡經常四處游玩，順便直播一些好看的風景、新奇的小玩意兒什麽的，再加上她長得清秀，聲音又好聽，兩三年下來，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網紅。
這次是應粉絲的要求，特意坐高鐵過來直播的。
時間是上午九點四十五。
直播還沒開始，就有路人阿姨拉著她問：“小姑娘，這家店今天開業？賣什麽的？”
“女裝，還有內衣。”
“有打折促銷活動嗎？”
“沒……”謝秋遲疑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沒聽說。”
“那怎麽這麽多人啊？”
謝秋就簡單跟阿姨科普了一下抄襲風波，阿姨瞬間憤慨，大罵商家沒有道德底線。
雖然沒有折扣，但阿姨也並沒有離開。
熱鬧嘛，誰不愛看？
因為等得無聊，謝秋大概看了下現場的人，有的和她一樣，拿著手機準備直播，有的拿著零食邊聊天邊等，一看就是吃瓜群眾，有的和阿姨一樣，是純路人，正在打聽這家店為什麽這麽多人……她的目光從人群裏掠過，突然捕捉到一個、兩個、三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幾個人就是在社交媒體上極為活躍的“職業打假人”。
這些人在微博上都擁有幾十萬粉絲的大V號，專門去購買假冒偽劣或者問題商品，然後聯系商家私了，如果談崩了，就會在社交媒體和各大論壇上曝光產品質量問題，或者工商舉報、法院起訴。
大部分商家為了品牌聲譽著想，都會選擇私了，職業打假人以此謀取暴利。
雖然這是業內公開的秘密，但是網絡上還是很多人不知道內幕，將他們當做打假英雄。
但謝秋有個表兄剛好在工商部門，曾經和他提到過，所以她知道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可是嬌紅盜竊創意的事情，在微博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啊，再怎麽曝光，情況也不會更壞，根本無利可圖……怎麽還會有職業打假人過來？
謝秋有些疑惑，不過還不等她細想，已經裝修好的店裏突然有了動靜，店裏面傳來安靜柔和的輕音樂聲。
音樂聲迅速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謝秋趕緊拿出手機，開啟直播，然後發了條微博。
她剛開直播的時候只有十幾個觀眾，不過隨著她微博發出去，瞬間湧進來大幾百人，在彈幕上開始刷屏——
“啊啊啊，直播終於開始了，我已經刷新一上午了！”
“坐等嬌抄抄開業！”
“坐等嬌炒炒大戲！”
“像這種抄襲別家心血創意的垃圾品牌，有人砸了店才解氣！”
“是啊。別家設計師辛辛苦苦設計出來的產品，轉頭就被他們copy過去，說不定價格還比被抄襲的便宜。這種不勞而獲的吸血鬼，就該去工商舉報他們！”
“這個好像工商不管，知識產權局才管的。”
“啊，作為看過上次嬌紅內衣質量問題直播的觀眾，我怎麽感覺嬌紅那個帥帥的沈總不是這種人……說不定另有隱情。”
“有隱情怎麽不站出來澄清？”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總有種感覺，沈總這是憋著大招呢。[撐下巴]”
“感覺他在憋大招+1”
……
彈幕刷得太快，謝秋來不及細看，先將攝像頭對準了嬌紅店外：“看，好多人。”
鏡頭在人群裏掃了一圈，然後對準了嬌紅已經裝修好的旗艦店面。
店面從外觀來看，並不算太起眼，只能說風格簡單大方。臨街的整面都裝了全通透的玻璃墻，不過眼下裏面還拉著落地窗簾，什麽都看不見，只能隱隱聽見輕緩的音樂聲傳出來。
“啊啊啊怎麽還不開業，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1”
……
謝秋笑了笑：“應該快了吧。說是十點開業，現在是九點五十三分。”
她話音沒落，店門就開了一條縫，幾個穿保安制服的壯漢魚貫出來，每人懷裏都抱著一個大花籃，在店門口擺了兩排。
不過很快，店門就被重新關上了。
圍觀群眾發出失望的噓聲，但是緊接著，保安就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告訴大家，等會兒CEO會親自來剪彩，這才又將吃瓜群眾的熱情調動起來。
九點五十九分。
門被推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店裏魚貫走出，後面跟著十幾個穿著設計感獨特的制服的女營業員。
打頭的是個身高腿長、十分英俊的男人，他像是一點兒也沒被之前網絡上的腥風血雨影響，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幹脆利落地剪彩之後言簡意賅地說了三兩句話，之後說：“感謝大家支持嬌紅，祝大家購物愉快！”
彈幕上刷刷飄——
“打頭的那個就是沈總？嬌紅CEO竟然這麽年輕帥氣的嗎？”
“是啊是啊，就是他。上次內衣展直播的時候，我也有點兒不敢相信呢。”
“他怎麽像是一點兒都沒被網上的事情影響？”
“作為剽竊創意者，這麽坦然真的好嗎？”
“但是他真的好帥，啊啊啊！[捂臉]”
……
不止彈幕上有人尖叫，就連現場也有沒見過沈總真容的顏控小女生，開始捂著臉小聲尖叫了。
臺上的帥氣男人朝大家彬彬有禮地一點頭，伸手打了個響指。
隨著他的示意，窗簾被刷地拉開，明亮溫暖的陽光一下子傾瀉進室內。
只見兩三百平米左右的店鋪內，光線通透，裝修簡潔大方，布置溫馨得體，色系溫暖，讓人打眼一看，就覺得心裏愉快。
人群裏不時發出驚嘆。
謝秋跟著看熱鬧的人，在保安的指引下排隊進店。
剛進店的地方有一小片空地，擺著綠植和供顧客休息的桌椅，木質的圓桌和圓凳，表面蒙著一層毛茸茸的布料，看起來很可愛。
再往裏面進就是服裝陳列區，外面是女裝，裏面是內衣，再往裏竟然還有一小片區域，辟為兩半，一半擺放著各種形狀可愛的桌子、凳子、月亮船，各種毛絨玩偶，裝飾著粉色紗簾和流蘇，天花板被做成夜空模樣，隨著時間變幻出不同的夢幻景致。中間用綠植分割，另外一半是簡潔大方咖啡廳風格，桌上擺著各種工藝品、畫冊，墻上掛著一些小幅風景、靜物的水粉和油畫，很像是那種很有品味的DIY手工坊。
彈幕上，不少觀眾感慨——
“哇！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裏面這麽大啊！”
“他們這是把店鋪後面的倉庫區域都騰出來做了店面了吧？”
“哇哇哇！月亮船上的玩偶好可愛！好想坐上去抱著玩偶拍照！”
“另外那邊也很漂亮啊，好像坐在那裏喝咖啡。呆一下午都不會膩！”
……
謝秋一進來，也被那些毛絨絨的粉紅粉藍粉紫色的玩偶們吸引了，不過她理智還在，知道今天不是出來逛街玩兒的，是過來直播嬌紅抄襲創意大戲的，所以還是在產品陳列區止住了腳步，將鏡頭對準了兩旁陳列架上，還有模特身上的新品女裝。
穿著冬裝套裙的營業員們笑著向他們介紹：“這邊就是嬌紅新上市的兩個系列冬裝，這邊是月光森林，這邊是星輝都市。”
陳列架上懸掛著嶄新的冬裝，塑料仿真模特呈雕塑群像狀，有的在奔跑玩耍，有的抱著書本，有的提著精致小包，踩著高跟鞋……一個個栩栩如生，身上穿著的有少女風公主裝、有羊絨大衣、有職業套裙，每一件布料、版型都非常好看，既有一些精致的中國風細節，又不乏時尚感，設計簡單大方又匠心獨運，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歡。
彈幕——
“哇塞真好看！”
“天哪！假模特穿上也和仙女一樣！”
“哎，我怎麽感覺，和墮天使之前爆款的女裝一點兒都不一樣啊？”
“我也這麽覺得……”
……
因為這個抄襲事件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謝秋也曾經關註過墮天使的那幾款女裝，因為設計感很強，她印象相當深刻。
好像……是沒見過啊。
謝秋正有些疑惑，就聽見旁邊一片喧嘩，剛才那幾個職業打假人拿手機哢哢拍了照片，叫嚷道：“你們這店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剛出的新品女裝嗎，怎麽和不遠處那個什麽……墮天使的女裝，一模一樣啊！”
旁邊一個人女的接腔道：“就是啊。本來還打算添兩套過年的新衣呢，真掃興。”
“這是掃不掃興的問題嗎？分明是剽竊創意！”
“就是，叫你們店長過來！我已經拍了照了，如果你們不立刻下架這些商品，我等下就在網上曝光你們！”
“不止要曝光，還要舉報！”
“這種黑心店，必須舉報！”
“對！”
……
他們吵吵嚷嚷、一唱一和，很快就吸引了圍觀者的註意力，真路人紛紛打聽：“真的剽竊了？和別的女裝品牌一模一樣？”
“是啊。而且看著價格，比那個什麽墮天使還貴！”
“喪良心了啊！”
……
但是營業員卻只是笑了笑：“我們質量比他們好，而且絕對沒有剽竊。大家盡管拍照。我們老板說了，想曝光，想舉報，都隨大家的喜歡。”
鬧事者：“……”
這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如果不確定自己穿上效果如何，可以去那邊的體驗區，裏面的所有款式都可以試穿，可以拍照，也可以休息。我們這是體驗店，只拍照不買也是可以的。”
還有這種好事？
店裏的新品價格偏貴，她們很多人都只能買得起一兩件，但是每一件都好漂亮啊，好想全都試試啊。
一想到可以把所有漂亮的衣服都穿一遍，然後美美地拍照發朋友圈，就虛榮心爆棚！
抱著看好戲過來的吃瓜群眾，還有抱著隨便看一看進來的路人，只要性別為女，一聽到不僅能隨意試穿，還能拍照之後，全都眼睛發亮。
那幾個打假人見原本義憤填膺的圍觀群眾，三兩句話就被營業員轉移了註意力，急了：“叫你們管事的過來！否則……”他本來想說否則就砸店，可是看到守在店門口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瞬間慫了：“否則我就真舉報了！”
他大聲嚷嚷道：“你們別被他們騙了！這些女裝，隔壁墮天使早就上市半個月了，賣得還比他們家便宜一半！”
便宜一半？
聽他們這麽說，很多不知情、但很喜歡他們家款式的純路人就停下了腳步，將信將疑地問：“真的？哪家？”
“真的不能再真了！”
“墮天使女裝。”
“就步行街往東五十米左轉，很近的。”
有個人還怕他們不信，拉著他們看墮天使網店的模特照片：“我給你找找照片啊。保證跟他們的新品一模一樣，價格還便宜……咦？”
他在網店裏扒拉了半天，有些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同伴：“怎麽……找不到了？”
“找不到？怎麽可能！是你太笨了吧。”同伴嗤笑一聲，也拿起手機，過了沒多久，表情也漸漸僵硬。
好像真……的……沒……有……了。
其他幾個人見他表情不對，也紛紛圍過來看，疑惑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到了不解。
這件事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不可能有假啊。更何況墮天使那邊信的負責人誓旦旦，只要他們把事情鬧大，把顧客都引過去，就給他們一筆不菲的報酬。
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人見他們久久不說話，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你不是讓我看照片嗎？照片呢？”說著有些不信任地打量著他們幾個：“你們不會是來攪局騙人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剛才在門口講話的大帥哥從後面走出來，笑著說：“歡迎光臨嬌紅……有什麽問題嗎？”
營業員紛紛打招呼：“沈總。”
“沈總，這位顧客質疑我們的女裝新品剽竊墮天使的創意。”
“剽竊？”沈璟冰微一揚眉，“我們嬌紅從來不做這種事情。”他話說得不緊不慢，但很篤定，說完之後目光轉向剛才叫囂最兇的那個，笑瞇瞇道：“這位先生，指控請拿出證據，否則就是造謠汙蔑，無故損害我們嬌紅的品牌聲譽……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對啊對啊！”圍觀路人紛紛附和，“拿出證據啊！”
“是啊，證據呢？”
“你剛才不是拉著我，非要我看照片嗎？照片呢？”
“對啊，照片呢？”
……
被幾十雙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剛才還叫囂著舉報的幾個人，個個面紅耳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雖然是職業打假人，平素臉皮一個比一個厚，但每次他們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就算是訛詐，也訛詐得理直氣壯，哪像這回，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反倒成了無理鬧事的那一方。
更何況還有不少大小網紅拿著手機直播，他們當初打的主意特別好，既能從墮天使那邊拿錢，又能再給自己刷一波曝光度，漲一波粉，可是現在呢，被啪啪打臉、當眾出醜的，卻變成了他們。
他們那些微博大V號上的粉絲，大部分都是因為他們不畏強權、堅持打假而圈的正義粉，這直播視頻一旦流傳出去，怕不是要刷刷掉粉。
都怨那個什麽墮天使！
這不是把他們往坑裏帶嗎？
見他們說不出話來、表情明顯心虛，圍觀群眾紛紛出言指責，但一開始打算看熱鬧的知情吃瓜群眾，卻紛紛疑惑地面面相覷，但她們都從彼此的目光裏，看到了蠢蠢欲動的興奮。
她們都看過嬌紅官網曝光的新品冬裝廣告。
廣告十分精美，模特也很漂亮，衣服看起來不但時尚漂亮，還在冰天雪地的背景中顯得暖融融的，讓人一看就很想買。
要不是剽竊墮天使創意，就憑這個廣告，嬌紅新品冬裝就能大賣。
她們當初也曾為嬌紅的做法感到不齒，就連今天，也是為了看嬌抄抄的好戲來的。
但是一進店，她們就被嬌紅旗艦店精美的裝修、布置，和款式新穎時尚，一看就很心水的女裝吸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們才漸漸回過神來，慢慢察覺出了一絲不對頭。
嬌紅旗艦店裏的這些女裝，和他們之前在廣告裏看到過的、和墮天使一模一樣的款式，根本就不一樣啊。
方才已經有些人按捺不住，拿手機上網搜過了，嬌紅這批新上市的女裝，和墮天使的女裝根本就不一樣！而且更加好看！
剪裁更為大氣，款式更為時尚，一些小細節也更有靈氣。
而且真的很溫暖啊。
就連走都市輕熟風的星輝都市系列女裝，剪裁既簡潔大方又不失幹練和時尚，穿在仿真模特身上特有範兒，但一眼看過去也讓人心生溫暖，就好像冬日裏的一捧暖融融的陽光，或者一團軟綿綿、熱乎乎的小動物。
讓人看著就有種去摸一摸、抱一抱的沖動。
嬌紅上架的這些新品冬裝，明顯比之前他們在廣告上看到的，更為獨特、精美和有靈氣啊。
有這樣的實力，根本就沒必要去剽竊墮天使的創意啊！
可是……之前嬌紅又為什麽要放出和墮天使如出一轍的廣告呢？
難道，這也是嬌紅的炒作手段？
Emmmmm……能想到這種獨樹一幟的“碰瓷”方法，那“嬌抄抄”之名也真是名不虛傳了。
又或者……這背後還有什麽隱情？
吃瓜群眾們的八卦之心不禁熊熊燃燒起來，吃瓜吃的興致勃勃，有些人已經忍不住幫腔質問那些明顯“心虛”的鬧事者了。
“怎麽不說話？”沈璟冰看起來十分好脾氣，笑吟吟地等了一會兒，等大家起哄完了，才淡淡掃了一眼那幾個鬧事者，“拿不出證據麽？”
鬧事者們：“……”
“這幾位大哥不是說我們嬌紅剽竊墮天使創意嗎？我倒是有個主意，”沈璟冰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墮天使的專賣店離這兒不遠，幾分鐘就到，不如……你們先過去看看，拍兩張照片回來？”
☆、大瓜
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追文的寶寶們，上章結尾刪掉了幾百字，重新修改過了。
為了避免接不上，可以翻回去掃一眼最後一段話=3=
天哪，這個沈總是瘋了嗎？
不但沒有半句解釋，還貼心地給鬧事者出主意，讓他們去“取證”，真是“大方”到一定程度了啊。
很顯然是有恃無恐啊。
那些暫時還沒有分辨出嬌紅和墮天使的女裝根本不一樣的吃瓜群眾們，紛紛面面相覷，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難道……嬌紅真的沒有copy墮天使的創意？
怎麽可能啊！
網上都鬧得那麽沸沸揚揚了，證據確鑿、輿論一邊兒倒，熱搜都上了二三四五次了，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於是大家都疑惑了。
於是當那些當局者迷的鬧事者們如夢初醒，一面疑惑為什麽網店上沒有同款的照片，一面“聽話”地跑去墮天使專賣店拍證據。
於是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呼啦啦跟著走了一大片。
熱鬧這種東西，等著吃現成的哪兒有親眼看的爽啊！
除了少數單純奔著嬌紅女裝來，或者對熱鬧不感興趣的人，大部分人都浩浩蕩蕩地跟著走了，嬌紅熙熙攘攘、如同菜市場的店面瞬間空了一大半，這才勉強有點兒高端品牌女裝體驗店該有的樣子了。
謝秋看了眼跟去看熱鬧的人群，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體驗區懸掛的心水女裝，咬了咬下唇，猶豫不決。
她真的很想趁著店面裏人少，把那些漂亮女裝都挨個兒試一遍啊，可是熱鬧也很好看，而且她這次本來就是應粉絲的要求，特意趕過來直播熱鬧的啊。
於是她問粉絲：“你們想看奇跡暖暖，還是撕逼打臉？”
彈幕——
“怎麽辦，我都想看！”
“我也都想看，但是秋秋姐姐，我們可以一樣一樣來啊。”
“對啊對啊。衣服又跑不了，可以等下再慢慢穿，可是熱鬧不等人啊。別猶豫了，再猶豫可就真的看不到了。我們真的很著急！”
“很著急+1”
……
謝秋想了一下，也對，衣服又跑不了，就算等下人多，她也可以等開業這幾天過了，再抽個周末坐高鐵過來，一件一件慢慢試穿。
不著急。
等過年收了壓歲錢，試完之後還能順便再買兩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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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竟然還出現了枸杞這種神物！
這倒不是沈璟冰突然養生了，而是……
自從上回下樓買咖啡撞見銘銘和一個很甜很乖的女孩兒約會，沈璟冰突然覺得平常喝慣的咖啡又苦又澀，完全無法下咽。
剛開始他還以為這批黑咖啡質量不好，可是後來從黑咖啡、拿鐵、卡布奇諾、摩卡一路喝到焦糖瑪奇朵，甜度越來越高，可是喝在嘴裏無一例外，酸的苦的澀的，既不甜又不香。
可是他這幾個月又總是睡不好。
雖然除了偶爾微信聯絡，他沒再見過銘銘，也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見到童小姐的場合，可是他做夢不是夢見銘銘說我們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就是夢見童小姐哭著說媽媽，我們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夢境之詭異分裂令人傷心難過又哭笑不得，有一次他還夢見銘銘指著他的鼻子說，呵呵，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三心二意、冷血無情的渣男！
沈璟冰直接嚇醒，一夜沒睡。
他這段時間經常大半夜從噩夢中驚醒，飽受良心譴責，徹夜難眠，極度缺覺，又不能喝咖啡提神，只能靠濃茶和枸杞續命。
一續就是兩個月。
聖誕節前，嬌紅新開的“月光森林”和“星輝都市”兩個系列的女裝相繼完成了信息收集、產品企劃、方案設計、設計師畫稿、打樣等環節，第一批樣衣在聖誕節前一天出廠，被送到嬌紅總部進行最終確認。
“月光森林”主打夢幻少女風。
“星輝都市”主打職場輕熟風。
不愧是師從業界泰鬥的知名青年設計師，設計出來的東西非常有靈氣，兩個系列的女裝風格迥異，一個夢幻甜美，一個簡潔大方，但都完美融合了古典與時尚，一些小細節更是匠心獨運，具有鮮明的設計師個人風格。
除了幾個制作方面的、無傷大雅的小細節需要調整之外，幾乎無可挑剔。
所以樣衣送來之後基本上就確認了，沈璟冰簽了字，讓他們做過微調之後盡快下廠趕制模特要穿的衣服。
本來沈璟冰顧慮到模特年齡，擔心童小姐hold不住夢幻少女風，想另外選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女孩兒做模特，但是挑了幾個，都不能完全凸顯服裝的夢幻和童話感，幹脆讓童小姐過來試了試，沒想到搭配“她”自己設計的妝容造型，竟然完美凸顯出了服裝的夢幻感和童話風。
沈璟冰想，這位童小姐既漂亮又能打，能hold住知性輕熟風也能hold住夢幻少女風，真是個神奇的女人。
因為這兩個系列的冬裝要趕年貨節上市，至少要提前半個月把廣告打出去，時間很緊，所以早就聯系了童小姐，約好時間，一拿到模特尺碼的樣衣，就立馬開拍廣告。
拍攝時間就定在元旦假期的第三天，地點在X市的一處冰雪世界室內主題公園。
公園雖然地方不大，但園區獨具匠心地辟為童話城堡、極地動物園、浪漫北國、北歐小鎮等幾個主題，剛好適合嬌紅新出的兩個系列冬裝。這個冰雪世界主題公園剛開不久，正在宣傳期，和嬌紅合作也算是雙贏選擇，所以痛快地出讓了場地，給了他們一天的拍攝時間。
但就在拍攝當天，突然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擔心，所有反派都是神！助！攻！
☆、盜竊創意
雖然說沈璟冰和“童小姐”有過不能見的約定，他又有心特意避開她出現的場合，但這兩個系列的女裝實在是太重要了，關系到嬌紅品牌的未來——究竟是像個過氣網紅一樣曇花一現，還是從此變身流量更上一層樓。
因此，從設計、制作到銷售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要精益求精、嚴格把控——包括廣告拍攝。
所以沈璟冰再次親臨現場。
鑒於上次被誤會成“偷窺狂”，還直接導致了童小姐醉酒表白，這次沈璟冰幹脆低調地來到了現場。
為了足夠低調，沈璟冰在深灰色西裝和黑色大衣之間猶豫許久，最後選擇了黑色大衣。
可惜到了現場，才發現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他反倒成了最打眼的那一個。
這還不是最傻逼的。
更傻逼的是大家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如同一群移動的北極熊，只有他一個人穿著薄薄的呢子大衣，頎長挺拔、美麗凍人。
童小姐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他一眼。
用的還是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
沈璟冰：“……”
他目光掃過全場，發現工作人員那兒有幾件備用的羽絨服，正要偷偷過去拿一件，廣告片導演卻眼尖地看到了他，趕緊過來打招呼，又是寒暄又是握手：“沈總，您怎麽親自來了？您穿這麽薄，不冷嗎？”
沈璟冰微微一笑，還沒說話，導演就連珠炮似的說：“哎喲，手這麽熱。不愧是年輕有為的總裁，火力就是旺，我這老頭子裹羽絨服都快凍僵了，小王，把那幾年備用的羽絨服拿過來，給我一件，剩下幾件給小姑娘們分了吧。”
沈璟冰：“……”
他剛從外面進來，還沒來得及凍僵好嗎？
羽絨服沒有了，沈璟冰只好繼續美麗凍人。
拍攝間隙，童小姐披著羽絨服，端了杯熱可可過來：“喝嗎？”
沈璟冰坐在監控器後面，膝蓋上放著筆記本，抽空處理兩封緊急郵件，手都快凍僵，熱可可無異於雪中送炭，他下意識就想接過來道謝，但千鈞一發之際，心中警鈴大作。
你忘了她想和你結婚了嗎？
忘了嗎忘了嗎？
保持距離！
必須保持距離！
於是沈璟冰剛擡起的手又重新落回了鍵盤上，客客氣氣地露出一個裝逼犯兒十足的微笑：“謝謝，我不冷。”
童臻：“……”
他只知道沈璟冰臉皮厚，還從不知道他竟然這麽會裝逼。
童臻順手就把熱飲遞給了旁邊的導演。
導演正在和攝像溝通拍攝細節，順手接過道了謝，喝得呲溜呲溜，最後還舒爽地嘆了口氣：“冰天雪地喝杯熱可可，實在是太舒服了！”
沈璟冰：“……”
這他媽的人生啊！
童臻雖然完全不想再搭理那個裝逼犯，但曾經親眼見識過沈璟冰淋了一場毛毛雨就發高燒的“壯舉”，深刻地明白前男友就是外表看著強壯，實則就是個銀樣镴槍頭，這麽冰天雪地地凍一場，怕不是要燒成傻子，所以重新倒了一杯熱可可，又從工作人員那兒要了一條珊瑚絨毯子。
可是他剛要給沈·裝逼犯·璟冰送過去，就看到他接了個電話。剛聽了沒兩句，沈璟冰臉色就是一沈，電話都沒掛，招手叫過吳總監，匆匆交代了兩句就走了。
什麽事這麽匆忙？
童臻知道，沈璟冰這個人雖然外表看著跳脫（現在並沒有了），但其實是很沈得住氣的一個人，匆忙成這樣，多半是出了什麽大事。
所以廣告拍攝完成之後，童臻就佯做不經意，問了吳總監一句。
吳總監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忖度能不能說，過了片刻才嘆了口氣：“設計稿洩露，我們這兩個系列的新品，墮魔鬼就改了個系列名，原封不動地copy過去，趕在我們前面上市了。”
童臻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墮魔鬼”是什麽，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所謂同行是冤家，商業競爭使一些手段無可厚非，但衛廖每次都使這種下三濫手段，實在令人不齒。
依照他的尿性，說不定還要反咬一口。
童臻問：“我們不能也提前上市嗎？如果上市時間只差一兩天，那到時候誰抄誰，顧客也要想一想了。”
吳總監搖了搖頭，苦笑道：“他們使用的是低檔次的原料，銷售價格比我們的本金還低，我們要按這個價格賣，會虧本的。可是質量這種東西，不是看一看、摸一摸就能有所區分的，比如起球不起球、開線不開線，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慢慢顯現出來。眼下，同樣的產品，同樣規格的品牌，價格低一半，消費者肯定會選擇購買他們的產品。”
這一手太黑了，損人不利己。
童臻：“求助法律呢？”誰抄誰這種東西，雖然外界很容易被輿論引導，但肯定會留下證據。
吳總監再次搖了搖頭。
童臻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打官司這種東西，雖然最終肯定是嬌紅勝，但過程無疑會相當漫長，等真相徹底大白，黃花菜都涼了。
時尚圈這種東西更新換代太快了，這一季流行的東西，等到下一季也許就不流行了，等到判決下來，墮天使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到時候只要推一個替罪羊出來，再道個歉，品牌還能繼續運行下去。而嬌紅除了能得到一筆賠償款，必然血本無歸。
童臻沈默著和吳總監告別，心中反覆思忖著可能的解決方法，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入眠。
沈璟冰更是幾乎要焦頭爛額。
這是決定嬌紅未來的關鍵一役，沈璟冰花重金請了業界最有名的青年設計師，從原料的選購，市場的調查，針對的群體，設計的方向、細節，到最終成品，經過了一遍遍的開會，反覆碰撞、打磨，花費的時間和心血不計其數。為了提升成品質量和時尚感、美觀度，沈璟冰幾乎把嬌紅所有流動資金都投入這兩個系列的女裝的研發、制作和廣告上了。
假如新品滯銷，再被輿論扣上一頂模仿抄襲的帽子，那麽不止血本無歸，後續的一系列發展都會受到影響。
最起碼，嬌紅明年上市的事兒，肯定是要黃了。
深夜十二點，沈璟冰和律師線上溝通過細節之後，合上筆記本電腦，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事情已經查清了，衛廖早在十一月底、奪回衛氏集團的掌控權之前，就已經花重金收買了設計師，一奪回企業掌控權，立刻就下廠制作成衣，趕在嬌紅廣告片發布之前上市。
法律維權肯定是要維的，但取證還需要一段時間，對方只要不服判決上訴，輕輕松松就能拖兩個月。
遠水解不了近渴。
最好的挽回損失的方法，就是趁著這兩個系列尚未大批量下廠，找更好的設計師，在原有材料的基礎上修改設計，重新出兩個系列。但一來資金緊缺，二來，這位設計師雖然人品堪憂，但設計相當獨特而有靈氣，短時間內想要找到命題作文還能青出於藍的設計師，太難了。
困局。
沈璟冰一夜沒合眼。
童臻睡眠本來就不好，一晚上翻來覆去，直到黎明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什麽，大清早起來翻箱倒櫃，最後從某個抽屜最底下，翻出了一張名片。
十天後，嬌紅的廣告如期在官博和各大視頻網站上線，在上線當天就被全網群嘲——
“什麽鬼？嬌紅這兩個系列和墮天使新出的女裝一模一樣！就是改了個系列名而已。”
“就是啊，這不是赤/裸裸的抄襲嗎？看不懂看不懂。”
“嬌紅這幾個月名聲不是蠻好的嗎？為什麽要盜竊墮天使創意？這他媽不是自毀長城嗎？沈總腦子被狗吃了？！！！”
“哎，那個墮天使不就是上次誣陷嬌紅質量有問題的競爭對手嗎？難道嬌紅是為了報上次的一箭之仇？”
“不是吧，報仇把自己搭進去？這也太蠢了吧！”
“上次還說墮天使手段卑劣，我看嬌紅也沒好到哪兒去嘛。狗咬狗一嘴毛。”
“虧我還對嬌紅好感，準備種草了呢。拔了拔了！”
……
不止有吃瓜群眾和看客們充當“自來水”，墮天使也買了水軍瘋狂黑嬌紅，成功將“嬌紅無底線抄襲墮天使”、“靠炒作和抄襲C位出道的女裝品牌”等幾個噱頭十足的相關詞條黑上了熱搜。
墮天使趁機收割了好幾波好感度，一掃之前門庭冷落、無人問津的慘狀，轉而變成了時尚達人們裂墻推薦的爆款。
而嬌紅則被全網罵了半個月，就連之前質監局的直播認證，也有不少人質疑其真實性，懷疑是嬌紅的炒作手段。
“嬌炒炒”和“嬌抄抄”的黑稱聲名鵲起。
就在這種全網黑的情況下，嬌紅第一家位於X市核心商圈的品牌體驗旗艦店，在農歷臘月二十一如期開業了。
據說，嬌紅的新品冬裝和內衣會在旗艦店率先上市，三天後才會在其他門店、專櫃和線上同步銷售。
網絡上一片嘩然，紛紛吐槽嬌紅這個時候不急著挽回名聲，還“頂風作案”開什麽旗艦店，莫不是腦子秀逗了？
但也引發了不少網友的好奇心。
開業當天剛好是周末，不少沒事做的X市市民都跑來現場吃瓜，還有部分網紅和八卦號感覺這事兒有爆點、能吸粉，早早就搭車跑來直播“嬌抄抄”開業“大戲”。
開業時間是上午十點。
可九點剛過，店門口就已經烏泱泱擠滿了人。
☆、嬌紅新店開業
X市商業中心步行街。
每到周末，這裏的人都非常多，逛街的、購物的、用餐的，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碰到某個店鋪搞促銷活動，偶爾也會有人在門口排長隊。
但人多到整條街都差不多被堵了的，還是第一次。
不少沒有圍觀過網上腥風血雨的路人，都開始停下來打聽，這個嬌紅旗艦體驗店，究竟是賣什麽東西的，開業當天折扣很大嗎？
在聽說是“女裝兼內衣店”，“沒聽說有折扣”之後，都是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
謝秋就是被路人拉住打聽情況的人其中一個，她是大三學生，隔壁R省的，因為喜歡經常四處游玩，順便直播一些好看的風景、新奇的小玩意兒什麽的，再加上她長得清秀，聲音又好聽，兩三年下來，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網紅。
這次是應粉絲的要求，特意坐高鐵過來直播的。
時間是上午九點四十五。
直播還沒開始，就有路人阿姨拉著她問：“小姑娘，這家店今天開業？賣什麽的？”
“女裝，還有內衣。”
“有打折促銷活動嗎？”
“沒……”謝秋遲疑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沒聽說。”
“那怎麽這麽多人啊？”
謝秋就簡單跟阿姨科普了一下抄襲風波，阿姨瞬間憤慨，大罵商家沒有道德底線。
雖然沒有折扣，但阿姨也並沒有離開。
熱鬧嘛，誰不愛看？
因為等得無聊，謝秋大概看了下現場的人，有的和她一樣，拿著手機準備直播，有的拿著零食邊聊天邊等，一看就是吃瓜群眾，有的和阿姨一樣，是純路人，正在打聽這家店為什麽這麽多人……她的目光從人群裏掠過，突然捕捉到一個、兩個、三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幾個人就是在社交媒體上極為活躍的“職業打假人”。
這些人在微博上都擁有幾十萬粉絲的大V號，專門去購買假冒偽劣或者問題商品，然後聯系商家私了，如果談崩了，就會在社交媒體和各大論壇上曝光產品質量問題，或者工商舉報、法院起訴。
大部分商家為了品牌聲譽著想，都會選擇私了，職業打假人以此謀取暴利。
雖然這是業內公開的秘密，但是網絡上還是很多人不知道內幕，將他們當做打假英雄。
但謝秋有個表兄剛好在工商部門，曾經和他提到過，所以她知道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可是嬌紅盜竊創意的事情，在微博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啊，再怎麽曝光，情況也不會更壞，根本無利可圖……怎麽還會有職業打假人過來？
謝秋有些疑惑，不過還不等她細想，已經裝修好的店裏突然有了動靜，店裏面傳來安靜柔和的輕音樂聲。
音樂聲迅速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謝秋趕緊拿出手機，開啟直播，然後發了條微博。
她剛開直播的時候只有十幾個觀眾，不過隨著她微博發出去，瞬間湧進來大幾百人，在彈幕上開始刷屏——
“啊啊啊，直播終於開始了，我已經刷新一上午了！”
“坐等嬌抄抄開業！”
“坐等嬌炒炒大戲！”
“像這種抄襲別家心血創意的垃圾品牌，有人砸了店才解氣！”
“是啊。別家設計師辛辛苦苦設計出來的產品，轉頭就被他們copy過去，說不定價格還比被抄襲的便宜。這種不勞而獲的吸血鬼，就該去工商舉報他們！”
“這個好像工商不管，知識產權局才管的。”
“啊，作為看過上次嬌紅內衣質量問題直播的觀眾，我怎麽感覺嬌紅那個帥帥的沈總不是這種人……說不定另有隱情。”
“有隱情怎麽不站出來澄清？”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總有種感覺，沈總這是憋著大招呢。[撐下巴]”
“感覺他在憋大招+1”
……
彈幕刷得太快，謝秋來不及細看，先將攝像頭對準了嬌紅店外：“看，好多人。”
鏡頭在人群裏掃了一圈，然後對準了嬌紅已經裝修好的旗艦店面。
店面從外觀來看，並不算太起眼，只能說風格簡單大方。臨街的整面都裝了全通透的玻璃墻，不過眼下裏面還拉著落地窗簾，什麽都看不見，只能隱隱聽見輕緩的音樂聲傳出來。
“啊啊啊怎麽還不開業，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1”
……
謝秋笑了笑：“應該快了吧。說是十點開業，現在是九點五十三分。”
她話音沒落，店門就開了一條縫，幾個穿保安制服的壯漢魚貫出來，每人懷裏都抱著一個大花籃，在店門口擺了兩排。
不過很快，店門就被重新關上了。
圍觀群眾發出失望的噓聲，但是緊接著，保安就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告訴大家，等會兒CEO會親自來剪彩，這才又將吃瓜群眾的熱情調動起來。
九點五十九分。
門被推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店裏魚貫走出，後面跟著十幾個穿著設計感獨特的制服的女營業員。
打頭的是個身高腿長、十分英俊的男人，他像是一點兒也沒被之前網絡上的腥風血雨影響，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幹脆利落地剪彩之後言簡意賅地說了三兩句話，之後說：“感謝大家支持嬌紅，祝大家購物愉快！”
彈幕上刷刷飄——
“打頭的那個就是沈總？嬌紅CEO竟然這麽年輕帥氣的嗎？”
“是啊是啊，就是他。上次內衣展直播的時候，我也有點兒不敢相信呢。”
“他怎麽像是一點兒都沒被網上的事情影響？”
“作為剽竊創意者，這麽坦然真的好嗎？”
“但是他真的好帥，啊啊啊！[捂臉]”
……
不止彈幕上有人尖叫，就連現場也有沒見過沈總真容的顏控小女生，開始捂著臉小聲尖叫了。
臺上的帥氣男人朝大家彬彬有禮地一點頭，伸手打了個響指。
隨著他的示意，窗簾被刷地拉開，明亮溫暖的陽光一下子傾瀉進室內。
只見兩三百平米左右的店鋪內，光線通透，裝修簡潔大方，布置溫馨得體，色系溫暖，讓人打眼一看，就覺得心裏愉快。
人群裏不時發出驚嘆。
謝秋跟著看熱鬧的人，在保安的指引下排隊進店。
剛進店的地方有一小片空地，擺著綠植和供顧客休息的桌椅，木質的圓桌和圓凳，表面蒙著一層毛茸茸的布料，看起來很可愛。
再往裏面進就是服裝陳列區，外面是女裝，裏面是內衣，再往裏竟然還有一小片區域，辟為兩半，一半擺放著各種形狀可愛的桌子、凳子、月亮船，各種毛絨玩偶，裝飾著粉色紗簾和流蘇，天花板被做成夜空模樣，隨著時間變幻出不同的夢幻景致。中間用綠植分割，另外一半是簡潔大方咖啡廳風格，桌上擺著各種工藝品、畫冊，墻上掛著一些小幅風景、靜物的水粉和油畫，很像是那種很有品味的DIY手工坊。
彈幕上，不少觀眾感慨——
“哇！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裏面這麽大啊！”
“他們這是把店鋪後面的倉庫區域都騰出來做了店面了吧？”
“哇哇哇！月亮船上的玩偶好可愛！好想坐上去抱著玩偶拍照！”
“另外那邊也很漂亮啊，好像坐在那裏喝咖啡。呆一下午都不會膩！”
……
謝秋一進來，也被那些毛絨絨的粉紅粉藍粉紫色的玩偶們吸引了，不過她理智還在，知道今天不是出來逛街玩兒的，是過來直播嬌紅抄襲創意大戲的，所以還是在產品陳列區止住了腳步，將鏡頭對準了兩旁陳列架上，還有模特身上的新品女裝。
穿著冬裝套裙的營業員們笑著向他們介紹：“這邊就是嬌紅新上市的兩個系列冬裝，這邊是月光森林，這邊是星輝都市。”
陳列架上懸掛著嶄新的冬裝，塑料仿真模特呈雕塑群像狀，有的在奔跑玩耍，有的抱著書本，有的提著精致小包，踩著高跟鞋……一個個栩栩如生，身上穿著的有少女風公主裝、有羊絨大衣、有職業套裙，每一件布料、版型都非常好看，既有一些精致的中國風細節，又不乏時尚感，設計簡單大方又匠心獨運，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歡。
彈幕——
“哇塞真好看！”
“天哪！假模特穿上也和仙女一樣！”
“哎，我怎麽感覺，和墮天使之前爆款的女裝一點兒都不一樣啊？”
“我也這麽覺得……”
……
因為這個抄襲事件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謝秋也曾經關註過墮天使的那幾款女裝，因為設計感很強，她印象相當深刻。
好像……是沒見過啊。
謝秋正有些疑惑，就聽見旁邊一片喧嘩，剛才那幾個職業打假人拿手機哢哢拍了照片，叫嚷道：“你們這店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剛出的新品女裝嗎，怎麽和不遠處那個什麽……墮天使的女裝，一模一樣啊！”
旁邊一個人女的接腔道：“就是啊。本來還打算添兩套過年的新衣呢，真掃興。”
“這是掃不掃興的問題嗎？分明是剽竊創意！”
“就是，叫你們店長過來！我已經拍了照了，如果你們不立刻下架這些商品，我等下就在網上曝光你們！”
“不止要曝光，還要舉報！”
“這種黑心店，必須舉報！”
“對！”
……
他們吵吵嚷嚷、一唱一和，很快就吸引了圍觀者的註意力，真路人紛紛打聽：“真的剽竊了？和別的女裝品牌一模一樣？”
“是啊。而且看著價格，比那個什麽墮天使還貴！”
“喪良心了啊！”
……
但是營業員卻只是笑了笑：“我們質量比他們好，而且絕對沒有剽竊。大家盡管拍照。我們老板說了，想曝光，想舉報，都隨大家的喜歡。”
鬧事者：“……”
這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如果不確定自己穿上效果如何，可以去那邊的體驗區，裏面的所有款式都可以試穿，可以拍照，也可以休息。我們這是體驗店，只拍照不買也是可以的。”
還有這種好事？
店裏的新品價格偏貴，她們很多人都只能買得起一兩件，但是每一件都好漂亮啊，好想全都試試啊。
一想到可以把所有漂亮的衣服都穿一遍，然後美美地拍照發朋友圈，就虛榮心爆棚！
抱著看好戲過來的吃瓜群眾，還有抱著隨便看一看進來的路人，只要性別為女，一聽到不僅能隨意試穿，還能拍照之後，全都眼睛發亮。
那幾個打假人見原本義憤填膺的圍觀群眾，三兩句話就被營業員轉移了註意力，急了：“叫你們管事的過來！否則……”他本來想說否則就砸店，可是看到守在店門口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瞬間慫了：“否則我就真舉報了！”
他大聲嚷嚷道：“你們別被他們騙了！這些女裝，隔壁墮天使早就上市半個月了，賣得還比他們家便宜一半！”
便宜一半？
聽他們這麽說，很多不知情、但很喜歡他們家款式的純路人就停下了腳步，將信將疑地問：“真的？哪家？”
“真的不能再真了！”
“墮天使女裝。”
“就步行街往東五十米左轉，很近的。”
有個人還怕他們不信，拉著他們看墮天使網店的模特照片：“我給你找找照片啊。保證跟他們的新品一模一樣，價格還便宜……咦？”
他在網店裏扒拉了半天，有些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同伴：“怎麽……找不到了？”
“找不到？怎麽可能！是你太笨了吧。”同伴嗤笑一聲，也拿起手機，過了沒多久，表情也漸漸僵硬。
好像真……的……沒……有……了。
其他幾個人見他表情不對，也紛紛圍過來看，疑惑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到了不解。
這件事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不可能有假啊。更何況墮天使那邊信的負責人誓旦旦，只要他們把事情鬧大，把顧客都引過去，就給他們一筆不菲的報酬。
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人見他們久久不說話，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你不是讓我看照片嗎？照片呢？”說著有些不信任地打量著他們幾個：“你們不會是來攪局騙人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剛才在門口講話的大帥哥從後面走出來，笑著說：“歡迎光臨嬌紅……有什麽問題嗎？”
營業員紛紛打招呼：“沈總。”
“沈總，這位顧客質疑我們的女裝新品剽竊墮天使的創意。”
“剽竊？”沈璟冰微一揚眉，“我們嬌紅從來不做這種事情。”他話說得不緊不慢，但很篤定，說完之後目光轉向剛才叫囂最兇的那個，笑瞇瞇道：“這位先生，指控請拿出證據，否則就是造謠汙蔑，無故損害我們嬌紅的品牌聲譽……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對啊對啊！”圍觀路人紛紛附和，“拿出證據啊！”
“是啊，證據呢？”
“你剛才不是拉著我，非要我看照片嗎？照片呢？”
“對啊，照片呢？”
……
被幾十雙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剛才還叫囂著舉報的幾個人，個個面紅耳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雖然是職業打假人，平素臉皮一個比一個厚，但每次他們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就算是訛詐，也訛詐得理直氣壯，哪像這回，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反倒成了無理鬧事的那一方。
更何況還有不少大小網紅拿著手機直播，他們當初打的主意特別好，既能從墮天使那邊拿錢，又能再給自己刷一波曝光度，漲一波粉，可是現在呢，被啪啪打臉、當眾出醜的，卻變成了他們。
他們那些微博大V號上的粉絲，大部分都是因為他們不畏強權、堅持打假而圈的正義粉，這直播視頻一旦流傳出去，怕不是要刷刷掉粉。
都怨那個什麽墮天使！
這不是把他們往坑裏帶嗎？
見他們說不出話來、表情明顯心虛，圍觀群眾紛紛出言指責，但一開始打算看熱鬧的知情吃瓜群眾，卻紛紛疑惑地面面相覷，但她們都從彼此的目光裏，看到了蠢蠢欲動的興奮。
她們都看過嬌紅官網曝光的新品冬裝廣告。
廣告十分精美，模特也很漂亮，衣服看起來不但時尚漂亮，還在冰天雪地的背景中顯得暖融融的，讓人一看就很想買。
要不是剽竊墮天使創意，就憑這個廣告，嬌紅新品冬裝就能大賣。
她們當初也曾為嬌紅的做法感到不齒，就連今天，也是為了看嬌抄抄的好戲來的。
但是一進店，她們就被嬌紅旗艦店精美的裝修、布置，和款式新穎時尚，一看就很心水的女裝吸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們才漸漸回過神來，慢慢察覺出了一絲不對頭。
嬌紅旗艦店裏的這些女裝，和他們之前在廣告裏看到過的、和墮天使一模一樣的款式，根本就不一樣啊。
方才已經有些人按捺不住，拿手機上網搜過了，嬌紅這批新上市的女裝，和墮天使的女裝根本就不一樣！而且更加好看！
剪裁更為大氣，款式更為時尚，一些小細節也更有靈氣。
而且真的很溫暖啊。
就連走都市輕熟風的星輝都市系列女裝，剪裁既簡潔大方又不失幹練和時尚，穿在仿真模特身上特有範兒，但一眼看過去也讓人心生溫暖，就好像冬日裏的一捧暖融融的陽光，或者一團軟綿綿、熱乎乎的小動物。
讓人看著就有種去摸一摸、抱一抱的沖動。
嬌紅上架的這些新品冬裝，明顯比之前他們在廣告上看到的，更為獨特、精美和有靈氣啊。
有這樣的實力，根本就沒必要去剽竊墮天使的創意啊！
可是……之前嬌紅又為什麽要放出和墮天使如出一轍的廣告呢？
難道，這也是嬌紅的炒作手段？
Emmmmm……能想到這種獨樹一幟的“碰瓷”方法，那“嬌抄抄”之名也真是名不虛傳了。
又或者……這背後還有什麽隱情？
吃瓜群眾們的八卦之心不禁熊熊燃燒起來，吃瓜吃的興致勃勃，有些人已經忍不住幫腔質問那些明顯“心虛”的鬧事者了。
“怎麽不說話？”沈璟冰看起來十分好脾氣，笑吟吟地等了一會兒，等大家起哄完了，才淡淡掃了一眼那幾個鬧事者，“拿不出證據麽？”
鬧事者們：“……”
“這幾位大哥不是說我們嬌紅剽竊墮天使創意嗎？我倒是有個主意，”沈璟冰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墮天使的專賣店離這兒不遠，幾分鐘就到，不如……你們先過去看看，拍兩張照片回來？”
☆、大瓜
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追文的寶寶們，上章結尾刪掉了幾百字，重新修改過了。
為了避免接不上，可以翻回去掃一眼最後一段話=3=
天哪，這個沈總是瘋了嗎？
不但沒有半句解釋，還貼心地給鬧事者出主意，讓他們去“取證”，真是“大方”到一定程度了啊。
很顯然是有恃無恐啊。
那些暫時還沒有分辨出嬌紅和墮天使的女裝根本不一樣的吃瓜群眾們，紛紛面面相覷，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難道……嬌紅真的沒有copy墮天使的創意？
怎麽可能啊！
網上都鬧得那麽沸沸揚揚了，證據確鑿、輿論一邊兒倒，熱搜都上了二三四五次了，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於是大家都疑惑了。
於是當那些當局者迷的鬧事者們如夢初醒，一面疑惑為什麽網店上沒有同款的照片，一面“聽話”地跑去墮天使專賣店拍證據。
於是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呼啦啦跟著走了一大片。
熱鬧這種東西，等著吃現成的哪兒有親眼看的爽啊！
除了少數單純奔著嬌紅女裝來，或者對熱鬧不感興趣的人，大部分人都浩浩蕩蕩地跟著走了，嬌紅熙熙攘攘、如同菜市場的店面瞬間空了一大半，這才勉強有點兒高端品牌女裝體驗店該有的樣子了。
謝秋看了眼跟去看熱鬧的人群，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體驗區懸掛的心水女裝，咬了咬下唇，猶豫不決。
她真的很想趁著店面裏人少，把那些漂亮女裝都挨個兒試一遍啊，可是熱鬧也很好看，而且她這次本來就是應粉絲的要求，特意趕過來直播熱鬧的啊。
於是她問粉絲：“你們想看奇跡暖暖，還是撕逼打臉？”
彈幕——
“怎麽辦，我都想看！”
“我也都想看，但是秋秋姐姐，我們可以一樣一樣來啊。”
“對啊對啊。衣服又跑不了，可以等下再慢慢穿，可是熱鬧不等人啊。別猶豫了，再猶豫可就真的看不到了。我們真的很著急！”
“很著急+1”
……
謝秋想了一下，也對，衣服又跑不了，就算等下人多，她也可以等開業這幾天過了，再抽個周末坐高鐵過來，一件一件慢慢試穿。
不著急。
等過年收了壓歲錢，試完之後還能順便再買兩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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