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灼一劍結果了一個偷襲的魔物，聞言連一絲猶豫也沒有，直奔到崖邊。

他擡手剛就要結陣，耳後一道寒意襲來，他側身一避，回頭，眸光如浸了寒冰，“宋玄都，身為古族，你也要與魔物為伍嗎？”

宋玄都負著手，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九州早被上界所棄，飛升無望，我等另尋出路，有何錯？”

蘇言灼神色不變，握著凝魄的手卻微微轉了轉，“這片天地為何被棄，古族心知肚明，你們不僅不思悔改，反而一錯再錯。”

宋玄都冷笑，手中長劍出現，“兩族之戰，是我下界內務，關他上界何事？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是這種斷人未來的行為……”

聽出他話中未盡之意，即便是蘇言灼也悚然一驚，“你們的目標……是上界？”

簡直不可理喻，他們靠什麽，靠新生的魔主嗎？

“今日誰都別想打擾魔主降臨。”宋玄都臉色驟然一沈，速度加快，劍尖在地上劃出火花，“這世間優勝劣汰，螻蟻不配活著，我相信，九州經過洗禮，剩下的人會更加強大。”

蘇言灼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凝魄爆發驚天劍光，“蒼天之下，你我皆為螻蟻，你有什麽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

萬年了，古族還是如此狂妄，那次的教訓還不夠刻骨銘心嗎？

“愚蠢！”宋玄都不再廢話，殺伐之氣如洪水傾瀉，青光纏繞劍鋒，與凝魄狠狠對撞。

宋棲遲察覺到崖邊爆發的戰鬥，心中有些急切，面上卻越發沈凝，心口處九心幽蓮極速旋轉，瑩白的聖光包裹著長冥劍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聞梟心臟。

聞梟大駭，殺意驟至，他根本來不及防禦，只得避開要害，可是，他太低估了九心幽蓮的力量，長劍入體，那縷乳白的光以摧枯拉朽之勢肆虐著他的身體。

體內的魔氣像是遇到腐蝕液一般滋滋作響，聞梟額頭青筋暴起。

“啊——該死的人類！”只聽一聲尖銳的慘叫，一團黑色的物體從聞梟身上凝出。

宋棲遲擡手一個光團扔出，那魔物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聞梟臉色發白，這時候沒了魔物加持或許是好事，他的境界和宋棲遲相當，想要殺他沒那麽容易。

宋棲遲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緩緩一笑，“誰說我只是宗師巔峰？”

聞梟猝然睜大了眼，一直以來沈穩再也維持不住，“你在神諭塔時隱藏了實力？”

“非也。”宋棲遲招回長冥，趁他失神又給了他一劍，“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印證你的預言。”

聞梟捂住血流如註腹部，眼中閃過不甘，他從未想過會敗得如此徹底。

宋棲遲看著他，臉上帶出一絲憐憫，“你們修命數的不都講究因果嗎？你難道就沒想想我為何要殺你？”

“你窺探己命，想要殺我、投靠魔物是因，如今……就是果。”

長劍劃破喉嚨，聞梟耳邊回蕩著宋棲遲最後一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意思就是，他如果不去窺探自己的命運，就不會想要殺宋棲遲，很可能他們根本就沒交集，也就不存在所謂的殺局。

原來，今日的果是在他當初生出窺探之心時才種下的嗎？

宋棲遲眼中沒有絲毫動容，聞梟註定會死在帝蓮之主的手上，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上一世，蘇言灼蒙蔽天機，成了九重帝蓮之主，聞梟屠戮一城，被他斬殺，這一世，與魔物沆瀣一氣，殘害九州生靈，死在了自己劍下。

不管怎麽看，他的命運都是註定的，種什麽因，得什麽果，而聞梟這種人，太過自負，只信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的境界提升了，從宗師巔峰到天人境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如果不是調動九心幽蓮時發現力量更純粹，他完全沒意識到。

他想起和蘇言灼瘋狂的那一夜，似乎有一股力量進入他體內，而那股力量與九心幽蓮竟然莫名的契合。

他看了眼不遠處與宋玄都打得昏天黑地的人，他總覺得蘇言灼應該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

“小混球，發什麽呆，快幫忙啊！”鳳沈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宋棲遲眼角抽了抽。

小混球、小混蛋、小混賬……他在鳳沈這裏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綽號，反正沒有一個是好的。

長冥射出，幫鳳沈解決了圍攻他的魔物便不再管，以鳳沈的實力，只要不作死挑上宗師巔峰，自保沒問題。

他飛身落到深淵旁，註視著頻生異相的谷底，不再遲疑，擡手結陣，九心幽蓮的力量融入陣中，所過之處，魔物盡皆湮滅。

然而，不過片刻宋棲遲就發現了問題，地面上的鮮血像是受到牽引般匯聚如註，流入深淵，而崖底的龐然大物形體越來越凝實。

與蘇言灼交戰的宋玄都見狀，爆發出一陣驚天大笑，“你們阻止不了的，九州死了多少人，你們就沒算算嗎？今天，你們這些人就是最後一步。”

蘇言灼毫無意外，他和宋棲遲早就猜到了放出魔主現世這個消息的目的，魔物以人魂鮮血為食，最缺的自然是人，而且是修為高的人。

但他們不得不來，覆巢之下無完卵，他不在乎別人如何，但他在乎宋棲遲……現在可能還要加上君亦然幾人。

他們來了可能還會少死幾個人，魔主誕生的可能就減少一分，可他們不來，就沒人制衡聞梟和宋玄都，其他人只會成為待宰的羔羊。

蘇言灼半垂著眼，橫劈一劍，他還怕……宋棲遲後悔。

深淵之下魔氣翻騰，像是一只關押已久的巨型野獸即將破籠而出。宋棲遲眸色一淩，加入靈力吼道，“別受傷，別流血，別死人。”

宋玄都打出一掌，避開蘇言灼的攻擊，“哈哈哈，遲了。”

他張開雙臂，掌心黑氣浮動，還在與人廝殺的魔物瞬間停止了動作，天下各處的魔物像是受到某種感召般從四面八方朝天塹之淵匯聚。

哢嚓——

盆口大的閃電當空劈下，像是要將天地碎裂。

宋玄都懸浮在深淵上，望著頭頂，“怎麽，現在怕了？天門封閉萬年，就沒想過我等會反抗？”

宋棲遲落在蘇言灼身旁邊，凝眉看著這一幕，“有辦法阻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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