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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兄弟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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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爺在哪裏?還沒來得及通知孫小姐。”柳天奇左顧右看的:“剛才的人是誰?怎麽動手了?”

莫聽雨忿忿的不答話,傅清風便說道:“是九龍閣的人,他們劫走了孫二爺,只怕是出城了,只能沿著方向再找。”

柳天奇懊惱自己來得太晚,急忙布置人手沿途搜索。天色漸漸暗了,擡頭一看太陽已躲進烏雲裏,北風時強時弱的,吹得深秋的午後更加陰冷。眾人不想無功折返,硬著頭皮找線索,柳天奇說道:“我收到慕青的信,邱師叔已經在來崇陽的路上了,想必陶師叔也快到了,屆時可與九龍閣拼個死活。”

莫聽雨冷不丁地問道:“葉漸離也跟來了?”

柳天奇點了點頭,不解他為何一臉的恨意與厭惡,正欲說些什麽,卻見傅清風發現了幾滴血跡,斷斷續續的,一直延伸到城外。眾人追出來發現一輛馬車,車上無人只有一小灘血跡,血已凝固卻還未發暗,車邊隱約可見淩亂的腳印和馬蹄印。

“這就是劫走孫二爺的馬車?”柳天奇喃喃自語:“車慢而馬快,他們棄車換馬要去哪裏?”

傅清風搖頭說道:“這裏有幾分古怪。螭吻在崇陽城日久,足見九龍閣在此地有一定的根基,何須舍近取遠?即便要去他處,也不必舍棄馬車,只需換下孫二爺,以馬車調虎離山豈不更好?”

柳天奇驚道:“螭吻,龍九子的老八,他也在崇陽城?你們瞞了我多少事?”

“不止螭吻,老二睚眥和老四狻猊也在,而且閣主椒圖就要來了,崇陽城很快就會熱鬧了。”柳天奇聞言變色,頗有四面楚歌之感,只聽莫聽雨又說道:“清風說得有道理,我猜此舉是故布疑陣,咱們先在附近找找……”

一個弟子搶白道:“猜錯了怎麽辦?可就找不到孫二爺了。”

“不妨兵分兩路。”傅清風沈吟道:“柳師兄挑幾個師弟快馬去追,咱們在附近搜尋,能容納這麽多人藏身,恐怕不是個小地方。若遇到九龍閣的人,切記不要逞強動手,保重性命為上。”

柳天奇只得應允。想到要直面殺師的仇敵,眾弟子只覺得熱血沸騰,各自依計行事。莫聽雨撇下眾人,向傅清風耳語:“葉漸離的真實身份為什麽瞞著柳天奇,讓他早做準備不好嗎?早晚有場惡戰!”

“沒有真憑實據,咱們空口白牙指認他,未必能取信於人。雖有睚眥力證,可他的話誰又敢信?更何況顧白親眼看過他背上沒有紋身。咱們不管不顧地說出來,柳師兄必定按捺不住,反倒置邱師伯於險境。”傅清風隱瞞了一句:莫聽雨為人刻薄猖狂,不被長輩們所喜,他的話恐怕沒有說服力。

天已轉陰,太陽徹底消失不見,不多時竟下了小雨,頓時覺得潮濕陰冷。眾人尋到一處大宅前,柳天奇說道:“這是我遠房叔父的宅院,雖是同族卻不常走動,當初去柳家堡胡鬧的就有他。”

柳天奇不耐煩地拍著門,迎門的人殷勤地說道:“柳少爺登門有什麽事?老爺正在裏面會客呢,諸位進屋避避雨吧。”

傅清風攔住柳天奇:“算了柳師兄,主人家在會客,咱們改日再來。”

眼見他轉身離開,柳天奇快走幾步問道:“有什麽不對勁嗎?”

“柳少主的眼力可不行。”莫聽雨道:“那院子裏有幾斑紅暈,像是鮮血被雨水化開了,咱們寧可謹慎一點,可別冒失進門被圍困住了。咱們先假意離開,等到四下無人再翻進去看看。”

偷偷摸摸豈是大丈夫所為?柳天奇覺得不可思議,但拗不過他,只得便宜行事。雨勢漸漸大了,淋濕了眾人的衣衫,三人翻墻而入,竟發現偌大的庭院有人冒雨巡邏。柳天奇低聲道:“我這叔父重在經商,於武功是個門外漢,他豢養護院本是常事,可這未免太謹慎了。”

“要麽是錢太多怕死,要麽是做壞事虧心,咱們正好揭揭他的底。”莫聽雨調侃了一句:“這麽幾進幾出的大宅能藏下不少人呢。”

尋了許久沒有端倪,三人又潛入一間房,卻發現有些不同:沒有雜亂的衣物,沒有磨好的刀劍,也沒有汙濁之氣,只有一張床榻,床上有件大紅的外衣和一張面具;桌上散著幾張紙,依稀可辨“莫聽雨”三個字,字跡雜亂,筆鋒處透著殺機。柳天奇驚道:“這是?”

“我的死對頭!”莫聽雨恨恨說著,扭頭看見墻上掛著弓箭:“朱雀在這裏!”

話音剛落,打殺聲四起!

柳天奇駭然變色沖出去,果然有人在廝殺,地上躺著幾具屍體,幸而沒有自家師兄弟。只見一人攙著血淋淋的同伴,警惕地向門外走著;另有一群人掩著口鼻緊跟著,卻又不敢靠近,顯然很忌憚那人。三人茫然看著,一時難分敵我。

“放開孫伯信!”突然內院走來幾人,為首的正是狻猊,玄武和朱雀跟在一旁,朱雀瞧見房門大開著,又瞧見莫聽雨,雙眼恨不得噴出火來。狻猊說道:“老八,你想公然對抗九龍閣?閣主一直善待你的朋友,從未虧待他。”

那人竟是螭吻,螭吻嘲諷道:“四哥口中的‘從未虧待’,不過是留他一命!當年六哥挑了他的筋脈,囚禁他多年不見天日,皆因我視他如知己,要以此牽制我。”

“孫二爺心思巧妙,想要留住他別無辦法。”

螭吻苦笑道:“六哥逼迫我那麽多年,逼我制毒害人!四哥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我受折磨。我當四哥是兄長,四哥卻辜負了我。”狻猊自覺無話可說,螭吻又說道:“誰都不想當惡人背負罵名,六哥準許你們遮著臉便宜行事,日後摘下面具換個身份,搖身一變成了好人,以往的齷齪事便沒人知道。唉,連五哥都能改頭換面重新開始,為什麽我不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狻猊緩緩說著,神情有些無奈,他不想玉石俱焚只得妥協一二:“你可以帶走孫二爺,只要許諾完成未竟之事。”

孫伯信卻說道:“遲兄,何必再回那虎狼窩?大不了舍掉你我兩條命!”

眼看同伴神情堅毅,螭吻亦不想重蹈覆轍,威懾道:“四哥知道我制毒的本事,若非念及同門情誼,你的這些屬下早就死了,撕破臉皮對誰都沒有好處,請四哥高擡貴手。”

雙方劍拔弩張,柳天奇低聲問道:“只怕還要動手,咱們要不要幫忙?”

“幫忙?自然是隔岸觀火。”莫聽雨冷笑著:“都是九龍閣的敗類,索性讓他們自相殘殺,你我坐收漁利豈不更好?”

傅清風知道莫聽雨的心思,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孫青青於二人有救命之恩,她的叔父自然要救,這是其一;其二,孫伯信是治病救命的奇才,若求得他出手,或許能治好莫聽雨的舊傷。

狻猊有些猶豫,玄武說道:“八叔,此刻天不助你,陰雨纏綿不絕,你的毒在雨天能施展幾分?”

“即便只有五分,也足以殺你!”螭吻下定決心要殊死一搏。

玄武臉上一怔,朱雀已取來兵器,箭頭閃著寒光射向螭吻:“八叔執迷不悟,只有死路一條!”

螭吻避開一箭又一箭,卻見玄武趁機撲上來,傅清風見狀攔住他,眾人再不逞口舌之快一擁而上,逼得莫聽雨不得不出手。朱雀見莫聽雨跳出來,舍了別人只管對付他:“上次沒割掉你的舌頭,這次要了你的命!”

“你是恨我還是愛我?房間裏寫滿了我的名字。”莫聽雨一邊動手一邊說著:“見了我就要貼上來,好不知羞恥……”

朱雀是九龍閣少有的女子,殺人辦事不輸於他人,頗受椒圖賞識,在閣中頗有威嚴,如此三番幾次被當眾調笑,豈能不憎恨莫聽雨,豈能不想殺之而後快?這兩人互相憎恨,再次交手都傾盡全力想殺掉對方,一個用銀弓,一個用短劍,近身廝殺各有損傷。

那柳天奇砍倒幾個嘍啰,便迎上狻猊的冷月刃,他壓抑不住仇恨大聲嘶吼,一把柳葉刀寒光閃閃虎虎生風:“為什麽要害我爹?”

冷月刃的路數冷僻邪門,柳天奇差點被狻猊制住,所幸螭吻救了他——螭吻本想趁亂先走,奈何孫伯信不願獨自偷生。螭吻暫時困住狻猊,示意柳天奇帶孫伯信先走,恰好柳家門徒聞聲趕到,護著他將孫伯信搶了出去。

狻猊道:“再不停手,我就不再讓著你了。”

“以往切磋武藝,四哥總是讓著我。”螭吻雖善於制毒,但武功不高,想起過往不覺有些唏噓:“如今翻臉搏命,四哥不必再手下留情。”說罷他手裏揚起一抔青煙,眾人被他唬住不敢上前,傅清風和莫聽雨趁機隨他逃走。

那青煙遇水而化,眾人安然無事,狻猊心知上了當,趕忙帶屬下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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