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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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郁是獅子座,7.20的生日,就算他自己不想高調,也有各路牛鬼蛇神上趕著給他大操大辦。

吳向萍把地點定在一家高級會所裏,邀請的都是玉面旗下的藝人,美其名曰讓李郁“松快松快”。

李郁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撲面而來,極具侵略性的脂粉香,一屋子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不約而同投來目光,他往後退了一小步,怎麽看自己才是那個要被吃幹抹凈的人。

“看看,我就說李總會來。”,何奕然端著酒杯咯咯直笑。

她起了個頭,其他人也鬧哄哄地跟著喊,李郁坐到何奕然身邊,二話不說先接了她遞來的酒,放到唇邊一飲而盡。

包廂裏掀起一陣尖利的歡呼聲,李郁把杯子隨手一放:“什麽李總,沒影的事兒,別亂叫了。”

“玉面CC不就快成了嗎?上頭屬意您進董事會,連我們都聽到風聲了,您不會什麽也不知道吧?”,何奕然喝得薄醉,坐到李郁膝蓋上,把杯沿的櫻桃摘下來,叼在口中。

李郁擡頭用嘴去接,何奕然趁機把舌頭伸到他口中攪弄,櫻桃果肉爆開以後,這個吻充滿甜美淫靡的味道。

玉面的子公司暫定名為玉面CC,主要打造偶像團體,所有與韓方的合作事宜都是李郁一手操辦,他自己也被私下約談過幾次,要是一切順利的話,來年開春時,他就是玉面CC的董事了。

“咱們郁哥就是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何奕然纏在李郁身上,不無炫耀地環顧其他同事,“你們說呢?”

大家自然是連連附和,李郁連裝也懶得裝,任憑旁人怎麽上前巴結,都只是興趣寥寥地抿了幾口淡酒。

幾番推搡之間,一個眉眼稚嫩的少年被擠到了人群外圍,他臉上塗著濃妝,也學別人的樣子端著一杯酒。

何奕然使眼色叫他過來,靠在李郁胸前,一句話裏轉了三個千嬌百媚的彎:“今天把我弟弟帶來了,郁哥看看?喜歡的話就是我們姐弟倆的福氣。”

那個化著濃妝的少年挪到李郁面前,微微笑了一下:“你好。”

他臉上還明明白白寫著未成年三個字,何奕然也太放肆了。

李郁冷笑:“你什麽時候做起皮肉生意了。”

何奕然抱著他的胳膊來回搖晃:“郁哥,我也是沒辦法嘛,弟弟剛出道,做姐姐的總要找個人帶他入門,您說呢?”

娛樂圈的規則並非外人揣測的那樣,只要陪/睡就能不斷上位,在這一行,就連獻身也要找對對象,何奕然算是頭腦聰明的,早早找了李郁當靠山,只要把李郁哄開心了就能拿到不錯的資源。

在那麽多情人裏,何奕然算是走了心的,她本名叫何瑞汐,打聽到李郁命裏與木相生,與水相克,才改了現在這個名字。

如果李郁不收,何奕然一定也會帶著弟弟去找其他金主,如果碰上了性/癖奇怪的有錢人,還不知道要被怎樣折磨,李郁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推開何奕然,把少年叫到跟前:“你過來吧,今晚陪我一夜。”

何奕然大喜:“快點謝謝郁哥!”

何瑞澤皺著眉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謝謝郁哥。”

生日派對還沒有結束,有人點了一首節奏激烈的舞曲,何奕然把弟弟扔給李郁,得意忘形起來,擠進人群一同狂歡,何瑞澤懵懂地看著姐姐貼在其他男人身上跳舞,眼裏有幾點水光輕輕閃動。

李郁拉起何瑞澤,在他耳邊輕聲說:“跟我走吧。”

他一邊說一邊點了一根香煙,煙霧漂浮在狂亂的人群上空。

尚軼軒用兩根手指夾著煙,神色凝重地盯著攝像機。

蜷川被這種目光驅使著走到塑料凳子邊,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兩只手搭著膝蓋。

高燒讓他的嗓音聽起來比往日沙啞:“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什麽都聽不懂,什麽都不會說,我習慣用沈默解決問題,因為沈默至少不會出錯。”

“最後,積年的緘默改變了我。”,蜷川斷言道,他仔細地咬著“積年”和“緘默”兩個詞,“如果說我害怕什麽,應該就是錯誤吧,這是個容錯率很小的行業,不會給任何人彌補的機會,我沒有退路,我只能往前走。”

蜷川說完這段話,尚軼軒把煙一掐,一拍大腿:“行了,先到這兒。”

蜷川長出一口氣,身上的力氣一松,從塑料凳子上慢慢滑下來,他摸了摸眼眶,皮膚很熱,眼皮一跳一跳得疼。

尚軼軒開始回放剛才的片段,蜷川聽到自己的聲音,抗拒地把頭埋進膝蓋。

這是蜷川和尚軼軒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他到練功房的時候,尚軼軒就架好器材等他了。

跳過一切繁冗的自我介紹步驟,尚軼軒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確定沒有走形以後,就打開攝像機,讓蜷川站到鏡頭前說段話。

主題是,“你怕什麽”,起先蜷川怎麽都不願意說,直到尚軼軒把片約搬出來嚇唬他,他才擠牙膏似的說了幾句。

尚軼軒不知道是什麽讓蜷川難以啟口,但他知道,那些都是讓他無比傷心的事情。

“沒事兒,來日方長。”,尚軼軒胸有成竹地微笑,“我有的是辦法。”

他起身歸置攤在桌上的器材,隨口吩咐道:“你回去收拾收拾,和朋友道個別,我讓助理留個地址給你,你盡快過來吧,也不用帶什麽,家裏一切都齊全。”

尚軼軒說話帶著濃重的北京口音,他提到“家裏”時一臉理所當然,蜷川也吃不準自己去的到底是怎樣的地方。

“好。”,蜷川乖巧地點點頭,“謝謝尚導。”

“別急著謝我,以後罵我的時候多著呢。”

尚軼軒大笑起來,手裏的煙還在燃燒。

一支煙沒抽完何瑞澤就睡著了,李郁確定他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以後披衣坐起,孤身一人到陽臺上吹風。

李郁今年三十五歲,他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前一夜和制片人喝酒,第二天淩晨起床風風火火地去片場拍戲,他開始感到疲累,開始力不從心,他比以前更加迷戀年輕鮮活的肉/體,也漸漸對女人失去了興趣,李郁把床伴全都換成二十歲上下的男孩子,好像只有從這些少年身上,他才能找回兩三分屬於自己的少年意氣。

這些男孩多是學生,在床上還放不開,這讓李郁想到蜷川,至少蜷川是真的歡喜,而不是一臉被強/奸的表情,李郁沒碰何瑞澤,把他哄睡著以後,自己一個人跑到陽臺上生悶氣。

年紀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李郁變得比以前更下/流了,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這裏,恬不知恥地回憶房/事細節,堂而皇之地想念那個人。

李郁正想得出神,陶醉在自己是情聖的幻覺裏,手機突然催命似地響了起來。

他往房間裏看了看,何瑞澤睡得很熟,連位置都沒挪動過,才敢接起電話。

“餵?是我,沈蘭茵。”,她氣息奄奄,和平時判若兩人 ,“我懷孕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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