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明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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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被稱為中國的偶像元年,原因無他,在接受了十幾年的舶來品以後,這個文明古國突然開竅,也效仿韓國,逐漸把本土的唱跳藝人和歌手演員等職業剝離開來。中國人口基數大,想當偶像的一抓一大把,隔壁又有一整套成熟的藝人培養系統可以借鑒,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短短幾年間就成了氣候。

SIX SECOND是一代團,由玉面娛樂公司和韓國合作方共同運營,本質上來說還是中韓混血,等輪到SAUDADE這樣的二代團,才能真正稱為國人獨立打造的團體,前景究竟如何,現在誰都說不清楚。

“臥室比以前更安靜,我在記憶裏找你,不斷預習失去的場景,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SAUDADE的出道曲叫《冷夏》,打歌結束以後,陸湛與薛行並肩走著,時不時哼一段歌裏的高潮部分,用手肘捅薛行:“你說這首歌到底是什麽意思?”

“應該是求而不得的愛情吧?”,薛行累壞了,心不在焉地答道。

陸湛困惑地道:“我總覺得歌詞寫得怪怪的,‘預習失去你的場景’是什麽意思?如果說的是失戀,‘覆習’才更貼切吧?”

“誰管他。”

薛行原定是SOLO出道的,這個團的音樂風格和自己相去甚遠,他第一次聽出道曲的時候牙都酸掉了,怎麽可能對歌詞上心,隨口敷衍了幾句,回到待機室以後,把疲憊的身體扔進沙發,死屍似的一動不動。

陸湛拽他:“起來,還沒完呢。”

按照慣例,錄制結束以後都要去向前輩打個招呼,SIX SECOND出道三年,實力顏值俱佳,資源也好,一路扶搖直上,陸湛等人只有仰望的份,自然不敢怠慢。

卞雲吊兒郎當地倚在門邊:“不知道她們在臺下是什麽樣子的。”

陸湛忍無可忍拍了他的頭:“說話小心點。”

SIX SECOND只比SAUDADE多一個人,待機室卻寬敞了不止一倍,陸湛敲門時門縫裏漏出來一絲冷氣,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蜷川原以為會看到一屋子人,想不到是六缺五,只有隊長沈蘭茵和李郁兩人在。

沈蘭茵和李郁是一個公司的,玉面內部的藝人關系都不錯,探班也是理所應當,但沈蘭茵把所有人都支出去算怎麽回事?其他四人想入非非,只有蜷川鎮定如常,陸湛甚至覺得他的表情冷靜得過分,有些麻木了。

“來了啊?”,沈蘭茵坐在化妝臺前,沒有起身,“辛苦了,都坐吧,別客氣。”

陸湛不敢坐,薛行見狀也默默拉住了卞雲,李郁仍站在墻角,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每個人。

陸湛覺得李郁陰森森的,刻意別開目光不看他:“蘭茵姐,其他人呢?”

“出去了。”,沈蘭茵飛快回答了陸湛的問題,笑盈盈地環顧一圈,“每個長得都很好看,又年輕,以後大有前途。”

如此明顯的轉移話題,陸湛要是再問下去就是傻子了,連忙自謙:“不敢。”

“你是門面吧?我在官網上看見了。”,沈蘭茵直勾勾盯著陸湛,眼中笑意不減,“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男孩子。”

她停頓了一刻,讚道:“基因真好。”

陸湛的母親是衛清歡,遠近聞名的美人,演過大片,拿過影後,可惜紅顏薄命,三十歲就沒了。

衛清歡的死因到今天為止都是一個謎,陸湛不喜歡別人提起,但沈蘭茵是壓他一頭的前輩,不好發作,只能支支吾吾地蒙混過去。

沈蘭茵還是不打算放過他:“說起來前輩和我是一個公司的,她去世那年我還小,沒有見上一面,現在想想還是覺得遺憾。”

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笑著問陸湛:“對不起,我話太多了,你不介意吧?”

“沒事,沒事…”,陸湛皺起眉頭,斑駁的粉底卡在紋路裏,看上去好像戴了一張快要裂開的面具。

沈蘭茵一直纏著陸湛說衛清歡的往事:“唉,出了車禍,遺容面目全非,真是可惜。哦,還有,我隊裏的蘇婉佳就是因為長得像她才被選進公司的,下次有空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她長得到底像不像前輩,你最有發言權了。”

陸湛咬緊牙關一語不發,薛行剛想幫著說兩句,李郁突然上前,拍了拍沈蘭茵的肩膀:“你們慢聊,我出去抽支煙。”

沈蘭茵轉過頭,趁著陸湛等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向李郁拋了個含情脈脈的媚眼:“去吧。”

李郁頭也不回地走了,沈蘭茵剛想開口敲打敲打剩餘的四人,蜷川猛地掉頭,跟在李郁後面離開了待機室。

沈蘭茵錯愕:“他這是怎麽了?”

卞雲的反應飛快:“內急。”

長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李郁經過蜷川蓮他們的待機室時,停下腳步看著貼在門上的成員姓名,又看了看蜷川本人:“跟著我幹什麽。”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蜷川終於不用再掩飾自己的表情,他困惑到極點,開口便問:“你到底怎麽了?”

李郁朗聲一笑:“有什麽好解釋的,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蜷川心裏咯噔一聲:“你和沈蘭茵…”

“是,不過也是一時的。”,李郁靠在墻邊,“過一陣子就倦了。”

說完,惡趣味地拍了拍他的臉頰:“到時候你還有機會。”

蜷川拂去他的手,表情平靜如常,只有眼裏多了兩點不易察覺的水光。

“出道了就好自為之吧,偶像吃的是青春飯,一旦上了年紀就要另謀出路了。”,李郁轉身欲走。

蜷川在他身後喊:“等等!”

“什麽?”

蜷川慢慢擡起手臂,指著李郁黑色的衣袖:“這串硨磲手串,哪兒來的?”

李郁的手串上共有十八顆硨磲,質如白玉,每顆都是蜷川一點點磨出來的,費了無數材料和一雙眼睛,全天下僅此一串,燒成灰也不可能認錯。

李郁如果真的另有新歡,怎麽可能還戴著舊愛送給他的東西,而且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蜷川記得很清楚,手串是他送給李郁的五周年禮物。

蜷川在2014年和李郁確定關系,五周年是2019年,然而今年是2018年。

換言之,他戴著一串明年才會出現的手串。

蜷川剛想問個清楚,李郁忽然轉身,把他按在墻上,將演出服扯下一點。

肩頭傳來一陣鈍痛,蜷川失聲叫了出來,被李郁堵住嘴。

李郁在他的皮膚上吮吸啃咬,直到留下一個深紅的印痕才罷休,放開蜷川以後,他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隨口誇讚:“你現在叫得比以前好聽。”

李郁選的位置實在是妙,蜷川穿好衣服後,吻痕沒有被完全遮住,露出一點引人遐想的紅腫。

他離開以後,蜷川用力扯衣服遮蓋,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勞,最後,他自己也放棄了,悵然若失地發了一會兒呆,擦擦發紅的眼睛,一步一步挪回待機室。

其他四人在待機室裏或站或坐,看到蜷川回來,薛行第一個沖上去,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他沒事後才松了一口氣。

剛才為蜷川解圍的卞雲第一個開口:“三哥,你幹什麽去了?”

陸湛:“卞雲!”

陸湛很少直呼卞雲的大名,不是喊小祖宗就是喊雲雲,卞雲自己也嚇了一跳,見他大哥可能真的生氣了,撇撇嘴什麽都沒說。

“這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提了。”,陸湛走到門口,用手肘頂開門。

門開了,沈蘭茵笑著迎上來:“去哪兒了?”

“和你說了,只是抽支煙。”,李郁把沈蘭茵攬進懷裏,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鏡中的自己。

沈蘭茵揪著李郁的衣領,迫使他低著頭與她平視:“你們真的分手了吧?”

李郁輕輕推開沈蘭茵:“這還有假的不成。”

“那就好。”,沈蘭茵說,“你知道,我不喜歡被騙的。”

李郁單手圈住沈蘭茵的腰:“我知道。”

撓了撓她的下巴:“好了,別跟他置氣,笑一個?”

沈蘭茵配合地抿唇一笑,月牙似的眼睛裏盈著一汪春水,她天生就是一張網紅臉——精致的五官,小巧的臉,再配上一個尖尖的下巴,所以有人說,沈蘭茵的美貌是當下最流行的美貌。

沈蘭茵自己把這句話當作讚美,可是人心易變,流行又能流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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