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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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才剛走到院門, 就看見了在院子裏餵雞的陳玉梅。

“媽,我回來了。”蘇言一下子撲了過去。

“哎呦。”陳玉梅還沒來得及說點其他的,就看見自家閨女已經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她身上。

“都這麽大的姑娘了, 怎麽還是毛毛躁躁的?”陳玉梅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她心裏其實是很高興的, 沒有哪個父母不想被自己的兒女親近?

“媽,我這不是想你了嗎?你看我平時多乖呀!”

“你呀!在鎮上還習慣吧?上次我給你帶的口信你怎麽都沒回,害我在家裏擔心了幾天,都準備上鎮上去找你了。”

“媽~我是沒有找到認識的人, 所以就沒給你帶口信回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咦,你一個人走路來的?那你哥呢?按道理你們應該會碰面的呀!”

“我哥?”聽見陳玉梅提到她哥,她心裏不由得一陣心虛, 她不能撒謊說沒看見他, 可更不能說她為了躲他藏進了小樹林……

“對呀,你哥今天去縣裏接知青, 我讓他來的時候順便把你給接著來, 你不會沒看到他吧?”

“我……”蘇言不知道怎麽回答,耳朵也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她實在是不擅長說謊呀!

“嬌嬌,你這是怎麽了?我看你臉突然一下子就紅透了, 該不是感冒發燒了吧!”陳玉梅伸出手來準備摸她的額頭。

“媽, 我沒事, 就是一路上走來太熱了。”

“沒事就好, 一個人出門在外可要照顧好自己。”陳玉梅摸著溫度也是正常的才放下心來。

“嗯, 我知道了。”蘇言連忙點頭,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哦,對了,媽,你剛才說我哥去接知青了,難道又有知青來咱們這?”

“哎!可不是嘛,這是全國下放的第三批知青了,聽說啊還是從京都那邊下來的。”

“這麽遠?我還以為就是咱們省城或者是鄰近省的呢!”

“我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是村長前不久才通知的。聽說下來的最小才15歲,這麽小的一個嬌滴滴的城市姑娘,真不知道能做些什麽。”

“那大哥今天要回來嗎?”蘇言心裏對這個事情也是感慨萬千,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麽,知青、下鄉、改造這些字眼以前離她是一個時代的距離,只存在於歷史書上。而現在就發生在她身邊,這種奇妙的感覺還真沒人能懂。

“今天會回來的,接個知青也不費事。嬌嬌,你是吃了飯來的吧?”

聽到吃飯蘇言才想起今天早上她沒有吃飯,肚子早就餓了,“媽,我今天早上沒做飯。”

“什麽?這一早上了你還沒吃早飯,那你不得餓壞了?我去燒火給你做個雞蛋羹先填一下肚子。”

陳玉梅火急火燎的就要去燒火,蘇言趕快拉住了她,說:

“媽,不用麻煩了,今天早上林……我買了包子的,還沒吃呢!”蘇言差點就說出了林寒的名字,還好給打住了。

陳玉梅也沒發現她話裏的停頓,“你包子都已經冷了,我還是去給你做點熱的吧!”

“媽,沒事,你看還是軟的,能吃就行。媽,你要不要吃一個?”

“我就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我現在還要去養豬那裏,你就在家好好待著,我去把銳銳叫回來陪你。”

“銳銳去哪了?”蘇言現在才發現銳銳沒在家裏。

“你去上班後,就沒有人在家裏陪著他,把他一個人放在家終歸不放心,你嫂子就把他帶去做工那了。”

“你在家乖乖待著,我現在要去餵豬了,待會還得去打豬草。”

“媽,要不我和你去?沒準我還能幫幫忙。”

“你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我那個活一點都不累,挺輕省的。”

——

蘇言吃了幾個包子後,肚子總算舒服了一點,看家裏沒人,她又悄悄的用空間裏的水把院子裏的幾棵果樹都澆了一遍,又用手上的精華餵了一小點給雞。

最近一段日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到手上的精華好像越來越濃稠了但量卻越來越少了,而且效果也更明顯了。

她天天和林寒在一起,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的使用,可是不用的話,感覺身上有螞蟻爬一樣,酥酥麻麻的特別難受。

她只好把精華兌入水缸裏,這樣能夠暫時緩解一下她身上的癢意,效果也不那麽明顯了。不過奇怪的是,林寒也用了一個多月的精華,但他卻沒有什麽變化。

蘇言現在心裏隱隱感覺到這個精華可能一直都只對她自己有用,以前本來就效果不明顯,只是她心理作用認為家人用了氣色也變好了,其實壓根就沒什麽變化的。

蘇言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對於費腦子的事情,她一向不喜歡糾結,想不出來那就算了,反正這個沒有壞處就行了。

“姑姑,你回來了。”蘇言擡頭就看見小侄子邁著小短腿沖進了院子,並且飛快的向她跑來。

“銳銳,你小心一點,別摔了。”蘇言才說完,銳銳已經跑到了她的面前。

“銳銳,下次可不許再這麽跑了。”

“我知道了,姑姑,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銳銳圓嘟嘟的小臉皺成了一團,看上去特別可憐。

“那銳銳有沒有想姑姑?”

“想!”銳銳大聲的回答道。

“我也想銳銳了,等姑姑發工資了就給你買……買新衣服。”蘇言實在想不起來這個年代有什麽是可買給小孩子的。

“姑姑,你不用給我買新衣服,你自己留著買吧!”

“你放心吧,姑姑發了工資就有很多錢了,給你買衣服綽綽有餘了。”蘇言除了第一個月的工資要壓下以外,以後的都是正常發。一個月有12塊錢,還有一些肉票、糧票和布票之類的補助,她一個人是怎麽都不可能用完的。

“那……我可以去找姑姑嗎?”

“呃,這個嘛,到時候你可以和爺爺奶奶或者是你爸爸媽媽一起來,你一個人是肯定不行的。”

“那我要是想姑姑了怎麽辦?”

“那我一有時間就回家來好不好?”

“那好吧!”銳銳仍然皺著一張臉,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不過,人卻老實的往蘇言懷裏鉆。

“哎呀,別不高興嘛!等你再長兩年你就可以去上小學了,然後你就可以天天看見我。”

蘇言把銳銳從她懷裏拉出來,捧起他的小臉,和他對視道。

“真的嗎?”銳銳聽見這個消息,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肯定是真的啦,姑姑什麽時候騙過你呀?”

“姑姑你真好!”銳銳“吧唧”一口就親在了蘇言的臉頰上,糊了她一臉的口水。

蘇言心裏是真的挺喜歡這個小侄子的,所以她寧願一直陪他玩一些幼稚的游戲或者是給他講故事唱歌,也不願意去村裏找那些同齡人玩。

兩人就像往常一樣,銳銳在一邊玩耍,蘇言在一旁看他,或是一個人靜靜的發呆。看上去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兩人都覺得自在有趣。

“姑姑,你看咱家院子裏的花都開了。”銳銳小手指著院子裏的幾棵果樹說道。

“嗯,我一回來就看到了。”院子裏的桃花、梨花和石榴都開得特別燦爛,淡粉、深紅和雪白交織在一起,風一吹,揚揚灑灑的鋪滿了一院子。不管任何一個人進院子裏來,首先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美景。

“姑姑,要不你唱首歌吧!你上次教我的那首歌好好聽。”

“好,我今天唱首更好聽的歌給你聽。”蘇言清了清嗓子:

“你說他的家開滿山茶花/每當那春天三月鄉野如圖畫/村裏姑娘上山采茶

歌聲蕩漾山坡下/年十七年紀十八/偷偷在說悄悄話/羞答答 羞答答……”夢裏總是夢見他

蘇言唱到高潮才想起來歌詞有點少兒不宜,連忙閉了嘴。不過,她的確是有點想他了,這才半天……

“姑姑,你怎麽不唱了?”

“我忘詞了。我重新唱一首歌給你聽吧。”蘇言只好重新唱了一首兒歌,一邊唱一邊教他。

大概下午三、四點左右,天空突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並且有下大的趨勢,蘇言只好戴一個鬥笠,拿了幾件蓑衣去接他們。

“嬌嬌,你放下,我拿去吧。”陳玉梅冒著雨從養豬場趕了回來。

“媽,我也幫忙拿著去吧,你一個拿不了那麽多。”

“這樣吧,我去給你爸和你嫂子送去,你去村口給你哥送去,我剛才看見他們來了,全都在村口那停下了。”

“嗯,我知道了。”

陳玉梅也不多說了,囑咐完銳銳乖乖待在家後,就急急忙忙的沖進了雨中。

蘇言隨意披了一個蓑衣,戴好鬥笠後就大步趕去村口。

雨果然越下越大,打在鬥笠上的雨聲也愈發響亮了,蘇言放眼望去,只能看見灰蒙蒙的一片。

還好村口距離不遠,沒過多大一會兒就到了。蘇言遠遠的看到有一群人在那,但不太看得真切,不知道她哥到底是哪一個,她只好喊了兩聲:

“大哥,大哥你在哪?”

“嬌嬌?你別動,我這就過來。”蘇石幾步路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大哥,你快把蓑衣穿上吧!”

“嗯,嬌嬌,我今天去接你怎麽沒看到你?”

“我,我自己走路來的,哥,咱們先別說這個了,你們還要做什麽呀?”

“馬上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哥,我和你一起走吧,我想湊湊熱鬧。”

蘇石剛要出口拒絕,可低頭就看見自家妹妹仰起小臉,大眼眨巴眨巴的看著他,他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好吧,你跟緊我,算了,還是我牽著你的手吧。”

張家明他從來沒想過,他會在這個小山村裏遇見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

她從雨中款款走來,小臉就像被雨洗過一樣,幹凈白皙。雙眸清透,如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睫毛纖長,眨眼間像要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撲騰著翅膀扇進了他的心裏。

等她走近後,他才知道她美得讓人窒息,明明身處一片灰暗蒼茫的天色中,腳下還是泥濘的土地,別人都狼狽如落湯雞,可只有她,沒有被折損半分美麗。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詩:

“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走來/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雖然場景不對,但她的確是第三種絕色。

而他以前還一直覺得方媛已經夠美了,大氣中帶著一般人沒有的貴氣,五官明艷嬌俏,氣質也脫俗,舉手之間從容淡定。可現在他下意識看過去,發現方媛在雨中已經狼狽不堪,即使她手中還拿著上好的油布雨傘……

方媛也看到了這個過分美麗的

少女,應該說這裏沒有幾個人沒有不註意她,她試著和她比了一下,發現她除了出身好一點以外,其他的壓根不占優勢。

不過,就這一條就夠了,方媛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她和你是雲泥之別,長得再好看也沒用,就像沼澤地裏開出來的曼陀羅,再迷人,終究還是會爛在沼澤地裏。這樣一想,方媛心裏好受了許多,也不再去看她。

幾人心思各異,有人心動,而有人暗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首歌是鄧麗君的《山茶花》

第二首詩是餘光中的《第三種絕色》,應該很多人都聽過吧!

晚安,各位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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