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一直到了書房，江書凈仍舊有些莫名其妙。

“是關於之前你被綁架的事，有些細節。我一直沒有和你說。”墨榕白拉著她坐在椅子上。緩了一下。才慢慢和她細說了當時的事情。

從當初他發現她和小九不見的自責，到後面發現林宛琴的問題，不惜對墨榕升動手。一直到他最後好不容易從林宛琴那裏得到所有的線索，卻看到了那個疑似她喪生火災。以及那條他在火災現場撿到的她的手鏈。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並沒有遭遇過什麽火災啊！”江書凈皺眉。很是疑惑。

當時她雖然一直昏睡著，但是她應該是直接就別帶到了那間實驗室才對。哪裏又來的火災？不過她的手鏈，在之前的綁架過後，確實是不見了。她一直都以為。是在綁架中，不小心遺失了，卻沒想到居然出現在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火災當中。

“因為有人希望讓我以為你出了意外。”墨榕白停頓了一下。終於提起了沈萬勤的名字，以及沈萬勤的這個計劃。

江書凈越發詫異。

沈萬勤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再發問。只是靜靜聽著墨榕白繼續敘說，一直到墨榕白說完。整場綁架計劃，實際都不過是沈萬勤想要幫她的一種。一箭多雕的手段，甚至還因此替小九以及小十一拿到了沈家遺傳病的特效藥後。

才終於忍不住驚異道：“為什麽？他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是他珍視的妹妹的女兒嗎？

“因為……因為……”墨榕白張了好幾遍的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看著她又慢慢說道：“雖然他叮囑我不想想讓你知道這個原因。但是我覺得，對於你而言，可能會更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江書凈皺眉，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事情，會讓墨榕白這麽猶豫，印象中，他明明一直都是極為殺伐果斷的。

“沈萬勤他……其實就是你的親生父親。”墨榕白的話音才落，江書凈手中端著的水杯，就直接應聲而落，在地上摔了一個粉碎。

茫然中，她下意識的想要低頭去撿那些碎片，還好被墨榕白即使拉住了手。

無視地上的玻璃碎片，他緊握著她的手，緩聲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太過意外了，但是他之前已經拿過你的頭發，做過比對，你確實是他的親生女兒，那份DNA報告的鑒定書，現在也在我這裏。”

“他……他是我……父親，那他為什麽不和我說？還有，既然他早就已經知道了，上輩子……他為什麽沒有來找我？”江書凈還是稱呼不出那聲“爸爸”，不過卻也敏銳的從沈萬勤這些精密的算計中，很快的發現了他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上輩子，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吧！”墨榕白嘆了一口氣，一邊把沈萬勤最後留下的那封長信遞給了她，一邊說出了自己推測的蝴蝶效應可能。

有時候，真的一個小小的決定，很有可能就直接影響了整個事態的發展。

“或許吧！”江書凈有些心不在焉的打開那封長信，目光落在上面那有些熟悉的字跡上，特別是他那種對墨榕白囑托性的語氣，原本抵觸的心情，突然就有些酸澀了起來。

他……作為墨榕白的岳父，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麽卑微的。

一點點翻看信件，看著他字裏行間自述的一切經過，江書凈突然就覺得，自己剛剛對他的責怪，或許真的是太過狹隘了一些。

他在那樣的情況下，明明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兒，卻還是竭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在發現她的時候，就保護了她，更是在救出她後，為了她孩子的安危，全心全意的照料著小九，最後再想辦法把小九送回到了墨榕白的身邊，為此付出了那麽多，卻從來沒有主動和他們提起過。

不過……

“這裏怎麽好像少了一張？”江書凈皺著眉，仔細翻看了上下兩頁，還是覺得中間一點都不銜接，缺少了一點什麽。

“哦，那裏面寫的東西，涉及到一些那些非法組織的證據，所以暫時被警方留下協助調查了，過段時間我再拿回來給你。”墨榕白打的隨意。

心底想著到現在，仍舊下落不明的小十，只能極力忍著不讓自己將那些情緒洩露出來。

“哦。”江書凈應了一聲，雖然有些奇怪這裏會插。入什麽樣的證據，但是此刻正沈浸在別樣的情緒中，到也並沒有太過在意，繼續翻看著後面沈萬勤交代的內容。

在看到他綁架她的那些良苦用心時，明明之前已經聽墨榕白說過了一遍，再看到他那卑微的甚至帶著幾分祈求的語氣時，還是忍不住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從前她聽朋友說過，女孩子的父母，有一些拼命的討好著女婿，其實也不過是希望女婿可以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多對他們的女兒好一點而已。

除了童年中，那已經很是遙遠的母愛記憶，關於父愛的那一部分，她卻是從來都不曾體會過的。

畢竟，兩輩子加在一起，她在江如海的身上體會的最多的，也不過是那種冷血的無情而已，後來她知道他不是她的親生父親時，曾松過一口氣，卻也從未主動想過要尋找她的親生父親，也不過是怕到時候找到的是更加的失望罷了。

可是……

她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以這種形式，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覺到這種獨特的，溫暖的，又帶著幾分酸澀的父愛。

“他……我爸爸他，真的沒有逃出來嗎？”這一次，她終於開口認了他做爸爸，可是有些東西，卻終究是已經來不及了。

但是，她看到這裏，又忍不住會幻想，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劃的，那他最後是不是也早就給自己留好後路了呢？

她知道的，無論是沈家的地下秘密實驗室，還是那個國外的非法組織的實驗室，他們為了以防萬一，除了裝有自毀裝置之外，都還設有一些緊緊的逃生通道的。

他應該會從那裏逃出來的吧！

她滿眼渴望的看著墨榕白。

可惜，最後卻只看到了他滿是無奈的搖頭。

“他確實有機會可以逃，但是他應該是並沒有準備逃的。”再次想起那個人最後所做的一切，墨榕白的聲音仍舊忍不住帶了幾分沈痛。

“為什麽？”江書凈滿眼詫異，有些自我欺騙式的笑著：“或許……或許他只是故意借此而讓你們都覺得他死了，從而直接逃避之前所犯的所有的錯，假死逃生，然後隱姓埋名，從新生活呢？”

她才剛剛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如此愛過她的爸爸，她真的不想他所知道的結局，就那麽成了了他死局，剩下一個他的連屍骨不全的墳墓啊！

“就是因為，他已經不想再繼續這麽逃避下去了，所以我才說，他從開始就沒準備逃的。”那個男人，最後是用他的生命，再為他之前所作的一切來贖罪的，又怎麽可能會選擇逃離？

他雖然看上去淡漠無情，但是骨子裏那般重情義的一個人，在親手毀掉了沈家那最後一個實驗室，毀掉自己親生父親的一切，還有那麽多關系覆雜的沈家親朋後，最後又怎麽可能再自己獨活呢？

從一開始他就是準備和所有人同歸於盡，一起贖罪的。

這也是墨榕白最佩服他的地方，雖然每年都有許多人在絕望中自殺，可是在最後明明已經有機會從頭再來的時候，卻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真的放的下，願意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贖罪的。

而且其實就在兩天前，在警方最後清理那個爆炸的實驗室中，就已經找到了一塊關於沈萬勤頭蓋骨的碎片，那是他之前在警方那邊特意留下的，關於沈萬勤的DNA比對信息，根本錯不了的。

輕輕把她攬在懷裏，墨榕白知道，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給她一個擁抱，讓她可以好好依靠了。

江書凈哭了好久好久，才總算慢慢壓下心底的悲哀，緩了一下，問起最後沈萬勤說的那些特效藥來。

“我已經給關在在監獄中的沈家人服用過了，果然一個星期後，他們的血液病全部都消失殆盡，徹底被根治了。”不過，馬上等待他們的，也就是死刑了，墨榕白可並沒有那個好心，給那些曾經的惡魔治病。

當然，後面這些事情，他並沒有告訴江書凈。

“那小九和小十一？”江書凈連忙追問道。

“雖然他們身體裏本來就沒有檢查出來那種遺傳的病因，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也都已經給他們服用過那些藥物了，你爸爸也提到過，就算是普通人，吃了那個藥物，也並會因此而產生任何的副作用。”墨榕白解釋。

“可是我爸爸的信裏並沒有說到過這些啊！你是怎麽知道啊！”因為後面，再次被墨榕白扣下關於小十的信件，所以江書凈並沒有看到這段的說明。

“……是之前在實驗室，我們用對講機通話的時候，你爸爸告訴我的。”墨榕白微頓了一下，自然的說道。

若是以前的江書凈或許發現不了，可是現在兩人經歷過幾場生死，感情已經濃烈到幾乎心意相通的地步，江書凈卻是輕易的就發現了他的反常。

“你有事在瞞著我。”沒有疑問，江書凈說的極為肯定，並且很快就反應過來，“是前面那張突然少了一頁信紙的內容對不對？”

“是小九嗎？是小九的身上還有些別的什麽問題嗎？”想到當時信上說的內容，江書凈不由一下子就變的慌亂起來。

“不是，小九沒事，你別擔心。”在沒找到小十之前，墨榕白實在不想讓她提前擔憂。

可是，江書凈此刻又怎麽可能聽的了他的這種勸說呢？

“不是小九，你是我爸爸，還有什麽事？”她焦急的不行，只想知道答案。

“不是……”墨榕白見瞞不過去，嘆了一口氣，把她按到椅子上，“你先坐一下，我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就和你說。”

他怕一會兒她一激動，再碰傷了自己。

“不騙人？”江書凈皺眉，怕他借機又去想新的借口。

“不騙你，我把剩下的信都拿給你。”墨榕白又嘆了一口氣，轉身出去拿工具去清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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