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叫傭人過來幫忙，墨榕白自己很仔細的地板上所有的碎玻璃，全部一點點清理幹凈後。才從書房裏的保險箱裏。又重新拿出了那幾張。之前被他刻意抽掉的信紙。

江書凈伸手要拿，他卻並沒有直接給她，而是握著她的手。有些克制的把信件壓在她的手背上，說道：“等一下。我先和你說完。你再去看信。”

“到底是什麽事？”江書凈皺著眉，實在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這般的小心翼翼。

就好像她看了那信，馬上就會崩潰一樣。

可是既然她的孩子沒事，又不是關於她爸爸的事情。他也好好打坐在自己的身邊。又究竟是什麽事情呢？江書凈想不通。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堅持的給寶寶取名叫小十一，而不是小十嗎？”墨榕白試圖找一個和緩的切入點。

“不是你說因為小十一是男孩子，所以才那麽……”江書凈的話說到一半。想到當時被抽調信紙的位置，整個人卻是猛然一怔。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可能，震驚道：“你是說……”

“是。其實當初那些人在你體內提取出來的卵子，不僅僅是九枚。而是一共有十枚。”墨榕白抓著她的手，肯定道。

“那……那小十……”江書凈的聲音。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

她剛剛已經看了那些信件的前半部分，知道在小九前面的其他八個孩子。其實很多從一開始的胚胎合成時，就出現了問題而夭折，除了小九活的最長的小八，也是因為技術問題，才出生不到一天，就早夭了。

但是到小九這裏，技術就已經成熟了，那是不是說，排在小九後面的那個孩子，就也會和小九一樣，健康的出生並成長起來了？

江書凈渴望的看著墨榕白。

之前那八個孩子已經是她永遠的痛了，如果真的有第十個的話……

“小十應該還活著。”墨榕白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等她舒了一口氣，平緩了一下情緒過後，才把手中的信件遞給了她，“我也是看了這些信才知道，原來我們還有一個女兒。”

“女兒？小十是女孩子？”江書凈的語氣一驚，然後便是滿眼興奮的去看那信。

這次懷孕開始，她和墨榕白就一直十分想要一個女兒的。

可是……

當她看到信上的內容後，整個人的神態卻是猛然一僵。

她爸爸並沒看到過小十，從頭到尾也只是知道這麽一個計劃而已。

而且沒有她爸爸的專門照顧，從小真正生活在那樣恐怖的實驗室當中的小十，如果一直還活著，真的可以承受那麽多的折磨嗎？

渾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凍僵，江書凈只覺得有一種從四肢百骸傳來的痛，一點點侵蝕著她的整顆心臟，一直到擊碎她的整顆心。

“她真的還活著嗎？”她顫抖的看著她爸爸在信上所說的最後安排，然後滿是期翼的問道，“你後來有找到她對不對？”

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找到小十的話，根本不會告訴她關於小十存在的消息，卻是下意識的忽略了之前不是她窮追逼問，墨榕白根本就沒打算說的狀況。

“我按照信上的給出的信息，去了你爸爸的家裏，不過還沒進地下室，我就先被他臥室裏的兩幅畫給吸引了註意力。”墨榕白想辦法想要稍稍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

畢竟，後來他交給警方化驗的那一箱子小孩兒一副，最後從警方那邊傳來的消息，並不是很好。

“……什麽畫？”江書凈微楞了一下，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提起了畫。

“我拿給你看。”墨榕白打開書櫃，從裏面的一個密封的盒子裏，拿出了那兩幅在沈萬勤家裏找到的畫作。

“這是……”江書凈看著眼前這十分熟悉的畫作，神情一頓，不由詫異的問道：“這畫怎麽會在我爸爸的臥室裏，我記得這畫明明是……”

“明明一直掛在小九的房間裏對嗎？”墨榕白笑著提她問出口，見她茫然的點了點頭，才仔細和她說明這兩幅畫的細微區別，以及他所推測出來的過程。

最後滿是溫柔的將她攬入懷裏，柔聲道：“你爸爸真的很愛你。”

“是啊！我從來不知道，他竟然會……會做這樣的事情。”江書凈有些茫然的看著那張藏在畫框背後的照片。

上面是她父母年輕時候的模樣，那樣的開懷，那樣的明朗，和她印象中的兩人全都不一樣，卻又可以清晰的感覺到，當時兩個人的開心和幸福，讓她忍不住想，若是當初她爸爸沒有被騙，直接和媽媽表白的話，一切會不會就會是另一番的模樣了呢？

她的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早死，她也可以擁有一個幸福健康的家庭？

可惜沒有如果，就如她爸爸在信開頭中自訴的那般，年少的感情，太過純粹的同時，也太過脆弱，輕輕一碰就碎了。

等你想要再撿起來，重新開始的時候，有些東西，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如這輩子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其實好多也都是由她重生後，那次和江如海的DNA親子鑒定而引起的，若是當初她沒有去做那個親子鑒定，或許她爸爸一輩子不會發現這些真相，也就不會早早的選擇這般慘烈的方式，和那些人一起同歸於盡了。

不知道是不是剛生完孩子沒多久的關系，還是剛剛知道有一個男人，曾經如此那般深愛過她的關系，江書凈覺得此刻的她，尤為的感性並糾葛。

“別想太多，如果有的選擇，我相信你爸爸會寧願選擇這樣的結果，而不是一輩子不知道你，然後那麽沒有靈魂的日覆一日在實驗室中消亡的。”好似看透她的小心思，墨榕白緊了緊抱著她的懷抱，輕聲安慰著，“就如我，如果不曾遇到你，我都不知道我的人生會如何的孤獨而乏味。”

“謝謝你，榕白。”江書凈將頭輕輕靠在他的頸窩當中，順著他的安慰，努力不去想那些沒辦法挽回的如果，以及關於小十的事情，說道：“你知道嗎？這輩子可以重生，我最大的幸運和幸福，其實並不是可以報仇雪恨，而是可以遇見你，和你在一起。”

一瞬間，墨榕白只覺得整顆心都綻放了無盡的煙花，一個低頭便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

不同與以往的霸道強勢，或是纏綿悱惻，這個吻輕輕淺淺的，幾乎不帶有任何欲，望一般，只剩下最純粹的喜愛。

簡單而溫馨。

一如此刻兩人的感覺。

許久許久，墨榕白才終於結束這個吻，滿是深情的望著她，真摯道：“謝謝你，謝謝你這輩子讓我可以有機會遇見你。”

江書凈展顏，嘴角的笑意直達眼底，滿是溫柔的甜蜜。

兩人就這般什麽也沒有說的，又擁抱了許久，許久，才終於重新打起精神，來繼續討論小十的事情。

作為父母，在沒有找到小十的那一刻，他們此刻沒有悲傷的時間，也沒有懈怠的權利，不惜一切代價，他們也一定要找到小十。

之前那箱被墨榕白送到警方的衣物的化驗結果，並不算好。

所有的衣服上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DNA物質，更是沒有找到任何其他有用的線索，唯一知道的也不過是這些衣服，應該都是今年春天剛上市的款式，應該才被穿了不久而已。

加上之前劉鑫在實驗室中最後搜查到的關於十號的信息，所以想來，小十應該也還活著才對。

只是沈家所有的秘密地下室，以及所有的非法組織全部都已經被摧毀了，最後沈天河又到底把小十送到了哪裏了呢？

墨榕白和江書凈動用了所有可用的資源，又一連找了一個多月人，仍舊沒有任何的信息。

一直到某一天，因為藍曼妮的事情，消失了許久的金來過來看望小十一時，得知這個消息後，卻是不由奇怪的問道：“既然那些人現在已經不成氣候了，那你們為什麽不試著嘗試一下懸賞呢？”

“懸賞？”墨榕白和江書凈聞言都有些意外。

“是啊！不論是關於可能是小十的消息，還是誰可以把小十完好的帶到你們的面前，你們都出大價錢來給對方，想來肯定有人會冒頭吧！畢竟有錢不說真的能使鬼推磨，但是那些離開了沈天河，被追的喪家之犬，想來應該還是很需要錢的吧！”金來說的一副理所應當。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藍曼妮那麽有名的大明星，他都已經在國外公然懸賞了幾千萬了，一直到現在，卻還是沒有收到一星半點的消息。

讓他都不由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出國了。

可是她在國內的影響力那麽大，只要露面的話，就肯定會有人爆出來的，但是目前為止，她一連消失了好幾個月，卻是無論媒體還是路人網友，都不曾有一個人真的拍到關於她的任何信息照片。

簡直就好像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樣似的，哪裏都找不到她了，讓他一想起來，整個人就抑郁到不行。

不過這會兒江書凈和墨榕白都沒空搭理他的抑郁，兩個人因為他的一個新觀念，正興致勃勃的討論如何事實懸賞的事情的。

“如果直接說小十是我們的孩子，會不會太直接一點？引起的轟動太大了啊！”江書凈猶豫。

“確實，這些年暗地裏恨我的人也不少，萬一他們拿小十出氣的話，就糟糕了。”墨榕白也同樣滿是猶豫。

看的一旁被兩人丟在一旁的金來一陣無語，“沒有大轟動，怎麽來快速找孩子？你們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那些仇家要是這麽容易就能找到的話，就不會是你的仇家了，還有就是要直白說明你們的在乎，才會讓更多的人投鼠忌器，至於別的，反正你們有的是錢，他們要什麽，就給什麽得了唄！”

真是搞不懂，江書凈墨跡也就算了，什麽時候墨老大也開始這麽瞻前顧後了，真是……

“你懂什麽，沒當過爸爸，你永遠不會明白那種牽腸掛肚的感覺。”墨榕白回了他一個更大的白眼，原本準備這幾天就告訴她藍曼妮的事情，突然覺得還時按照江書凈說的，再拖拖好了。

他現在這樣，怎麽能當好一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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