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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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義將林銳拉到了一邊, 小圓跟小蘇早就準備好了椅子和溫水。

小圓拿著加了蜂蜜的溫水急急走到林銳身邊,語氣中忍不住透出擔心,“林銳哥, 喝點蜂蜜水, 休息一下。”

林銳接過溫水, 直接灌了一大口, 才感覺到渾身的冰冷和僵硬舒緩了一些。

聶義將林銳拉到了座位上,等林銳稍微緩了會兒, 才開口道,“小銳,你在怕什麽?”

林銳頭低著,握著杯子的手在聽到聶義的這句話後因為太過用力而泛了白,是的, 害怕。

聶義說得沒有錯,他是害怕。

看到在聶義身上和四周的那些血, 林銳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顧夜,想到了血泊裏的顧夜,想到了還沒醒來的顧夜,然後身體不受控制地發冷僵硬, 腦中所有的臺詞一下子就消失無蹤, 一片空白。

聶義伸出手握住了林銳冰涼的手,“小銳,你看著我。”

林銳本不想擡頭,但聶義握著他的力氣很大, 逼得林銳不得不擡起頭看向聶義, 林銳嘴巴動了動,想說, ‘聶哥,我有點累’,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聶義在剛拍戲的時候突然一瞥眼看到林銳視線所及的地方是一片血紅的時候,就一下子明白了今天林銳這情況的原因,林銳肯定是看著那片血紅想起了顧夜。

聶義看著林銳,聲音重了一些,“小銳,你聽我說,那些血,就剛才那場景裏的血不過就是顏料兌的,是假的,你自己也知道,是不是?”

林銳把手從聶義手中抽回來,遮上了自己的雙眼,聲音很低,“是假的,聶哥,我知道是假的,但是……”

忍不住,控制不了,他的手腳,他的身體,他的情緒,都比他的理智先做出反應。而應該說的臺詞,應該做的動作,他忘得一幹二凈。

聶義看著林銳捂著雙眼的動作眼中閃過心疼,聲音溫柔地道,“小銳,你應該要相信顧夜的,不是嗎?他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怎麽會這麽容易被打敗?醫生都說他的生存意志是從未見過的強烈,所以他肯定能醒來。”

“他在為了自己,為了你,在病床上戰鬥,而你,是不是也應該一樣不放棄,做好你能做的,抓住你能抓住的,然後等著他醒來。”

捂著眼睛的雙手在聶義說完後,就濕的透透的,手心裏全是水。

聶義看著林銳臉上滑下的水珠,心也跟著揪了一下,“小銳,這段時間或許很難過,難得你可能站也不想站起來,但是不站起來,你怎麽能跑得到顧夜跟前,怎麽能告訴他你做了最大的努力,你沒有在他不在的日子裏荒廢時間,浪費自己。”

“聶哥,你不要說了。”林銳的聲音很低很輕,但聶義還是在其中聽到了沒完全掩飾好的哭腔。

“小銳,你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我過去跟馬老說說,讓他多給你一點時間。”說完,聶義就站了起來。

林銳出聲喊住了聶義,“聶哥,不用了,不要再給馬老添麻煩了。我睡半個小時就好。”

“好。”聶義看著林銳應了下來,然後在一旁又坐了下來。

小圓跟小蘇端著飯過來,看著林銳的樣子都向聶義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聶義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然後將飯接了過來,然後給了小圓小蘇一個眼神,小圓跟小蘇就走了開來。

聽到旁邊的又走來又走去的腳步聲,林銳知道聶義是為了讓他能自在一些,趕走了小圓跟小蘇,但其實他並沒有什麽多得感覺,但是心底還是很感激聶義的這一舉動,林銳忍不住想雖然自己在娛樂圈混的還不怎麽樣,但是周圍的人似乎都很照顧他,不管是明裏還是暗裏。

小圓跟小蘇走了沒多久,林銳就聞到了飯香味,好像是有排骨的味道,但林銳並沒有什麽想吃的欲望。就這樣在一陣陣的飯香中林銳腦中的胡思亂想沒停過,連最後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

等再次醒來是被夢驚醒的,林銳睜開了眼睛,從位置上一下子站了起來,四處望著,最後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又慢慢坐了下來。

果然是夢吧,林銳想。迎著朝陽沖著自己跑來,臉上還掛著明媚的笑容,從沒見過在顧夜臉上出現過那麽燦爛耀眼的笑容,果然只是做夢。

林銳臉上是怎麽壓也壓不下去的失望與失落。

“夢見了什麽?”聶義在一旁溫聲道。

林銳的眼睛看著遠方,其實也不是遠方,只是眼神有些空洞,所以看著像是在望著遠方,“聶哥,我夢見他了,迎著朝陽在向我奔來,還帶著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那等他醒來後,你一定要跟他說你做過這個夢,讓他照著夢裏發生的都做一遍。”聶義看著林銳微笑著柔聲道。

看著聶義的笑容,林銳也露出了點點笑容,“還以為你會露出替我難過的表情,能看到你的笑真的是太好了,聶哥。”

聶義看著林銳笑笑,“沒什麽好難過,他一定會醒來的,不是嗎?”

“是。”林銳用力地點點頭。

再聞著飯香味的時候,林銳居然感覺到了饑餓,對著聶義問道,“聶哥,我睡了多久了?”

聶義看了眼時間,“剛半個小時。”

“你的生物鐘還挺準時。”聶義笑著加了一句。

原來才過了半個小時,感覺在夢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一樣,林銳拿起旁邊還放著的一份飯菜端了起來,雖然已經冷了,但餓著肚子聞著的時候,還是香得不得了。

看著林銳拿起飯盒吃了起來,聶義才徹底放下了心,“飯冷得吃不下的時候,我拿微波爐那邊熱一下。”

林銳搖了搖頭,“沒事,還可以,不用麻煩了。”

等林銳把所有飯菜吃得一點不剩,聶義才給始終在現場等著的臺詞老師發了短信,聶義不知道現在林銳狀態怎麽樣,但是馬老那邊不會一直縱容他們,所以聶義還是準備把臺詞老師喊來再試一試。

“小銳,可以試一遍嗎?”聶義看著林銳的目光瞥向正在走來的臺詞老師。

林銳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聶哥,謝謝你。”

聶義拍了拍林銳的肩膀,“真謝謝我的話,就振作起來。”

聶義看著兩人準備開始有些緊張,林銳的臉色還是有一點差,林銳自己站在那裏面對臺詞老師也有一些緊張,剛才的反應已經讓林銳下意識地有了心理負擔,所以林銳很怕自己又重覆剛才的境況。

“放輕松一點。”臺詞老師對著林銳說。

林銳點了點頭,“好,麻煩您。”

臺詞老師是黃一找的業界有名的專業過硬的老前輩,當時聯系的時候也花了不少心思,各個方面的專業都沒的說,所以很明白林銳碰上的這種情況不能強來。

臺詞剛開始對第一句,老師就已經發現了林銳還是不行,老師果斷停了下來,“來,我們放松,調整一下。”

林銳的身體跟臺詞都很僵硬,他已經盡力放松,但還是不行。“老師,對不起,我好像。”

沒等林銳說出不行兩個字,臺詞老師率先打斷了林銳,“沒有什麽行不行的,只有能不能。林銳,我猜你不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吧?”臺詞老師多問了一句。

林銳看著臺詞老師點了點頭,知道肯定是自己哪方面透露出來的表現讓臺詞老師看出來了。

“如果是第一次,你不會有這麽大的心理負擔。就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有這個問題,你才會更加恐懼。”臺詞老師沒有拐彎抹角,顧夜開給他的報酬讓他也不能對林銳敷衍而過。

“老師,我……”林銳知道自己這個毛病也是在上次參加集訓的時候,他以為在顧夜的幫助下,他已經好了,沒想到還是會這樣。

“林銳,如果你之前那次克服過去了,那這次你就想想上次是怎麽克服過去的,看看能不能用同樣的方法。”臺詞老師說道。

林銳搖了搖頭,“用不了同樣的方法。”

陪著他一起克服那次的人已經躺在了病床上還沒醒來,如果這個人還在他身邊,他也就不會這樣。

但林銳腦中還是不可抑制地回想了那一次跟顧夜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第一次醉酒,第一次將陳年舊事說了出來,第一次讓人知道自己的傷疤,第一次有人幫他撫平傷疤,第一次有人在他傷疤上覆蓋了不一樣的色彩。

但這一次……那個人不在了。

看著林銳臉色越來越難看,聶義從一旁走了過去,“小銳。”

林銳回過神來看著聶義,“聶哥,我沒事。”

還不待聶義再說什麽,小圓已經跑過來通知補妝,馬上就要輪上他們。

再回到現場的時候,周圍圍著的人比上午足足多了一倍,聶義看在眼裏知道這些人都是來看林銳的,聶義害怕林銳有情緒擔心地看著林銳,但林銳的臉色反而比剛才好了很多。

所有場景,人員都到位後,馬老看了林銳一眼,然後直接喊了:“action。”

林銳看著地上的那堆“血紅”,手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僵硬,馬老在攝像機後很直觀就看到了,眉頭皺了起來,剛想喊“哢”,鏡頭裏的林銳有了動作。

馬老喊哢的動作頓了頓,看著林銳一點一點向著劇本上所呈現的畫面靠攏時,眉宇間的褶皺漸漸松了開來,動作也從一開始的僵硬慢慢舒緩了過來。

馬老不知道林銳這一剎那的轉變是因為什麽,但是馬老還是很欣慰。大喊了一聲,“好,這一遍很好,再來一遍。”

林銳重重地松了一口氣,對著還在地上躺著的聶義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腦中是顧夜還躺在病床上的畫面,最後還是靠著你過了這一關,顧夜。

林銳在心底對著腦海中的顧夜道。曾經我說你膽小,現在才發現真正膽小的人是我。

馬老只給了幾分鐘的休息調整時間,當燈光打上來的時候,林銳立馬回過了神。馬老透過鏡頭看著林銳這次的表現,的的確確是比剛才那一次要更好一些,看著林銳的表現,馬老也終於跟著松了一口氣。

顧夜之前經常跟他說林銳怎麽樣怎麽樣,現在他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顧夜說得或許是對的,林銳的確有潛力。

但馬老還希望能更好,所以又錄了幾遍這個場景,才對著林銳跟聶義揮了揮手,“好了,這場過了。你們去旁邊休息一下,等待下一場。”

等回到座位上,林銳第一件事就是給黃一撥了號碼,剛拍戲的時候,腦中突然竄出顧夜說過的話的時候,林銳就感覺是不是顧夜已經醒來了,所以這會兒林銳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確認一下。

電話接通後,林銳連個停頓都沒有,“黃哥,顧夜怎麽樣,醒了嗎?”

黃一先是搖了搖頭,然後才反應過來林銳看不見,才慢慢地開了口道,“還沒有。”

林銳所有的反應戛然而止,喃喃道,“怎麽會?”

這些天黃一白天忙著工作室的事,晚上又陪著顧夜,身體的確是有些吃不消,連帶著敏銳性也差了不少,這會兒聽著林銳的聲音才發現了林銳的不對勁,有些急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

“沒事,黃哥。”黃一的疲憊林銳也幾乎是同時聽出來的,“黃哥,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確切地說是將近快兩個月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不過這些黃一都不會對林銳說,“林銳,你今天突然給我打電話,發生什麽事了?”

林銳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突然打電話過來問顧夜是不是醒了,這讓黃一不得不吊起了心,“有什麽事你跟黃哥說,是劇組有演員給你找麻煩了,還是馬老那邊有什麽事?”顧夜還躺在眼前,林銳那邊黃一也怕自己是真的有什麽疏漏,畢竟他現在的確有些分身乏術。

“黃哥,真的沒什麽事,我只是剛才拍著戲突然感覺好像顧夜醒來了,所以跟你確認一下。”林銳控制著自己的失落,剛才他的感覺這麽強烈,怎麽會就不是呢?“黃哥,你能幫我再拍張照嗎?我想見見這會兒的他。”

其實林銳是還是不死心,總想親眼見見,見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

“好。”黃一掛了電話,對著顧夜準備拍照的時候,看著鏡頭裏顧夜的手動了動,黃一驚得連點擊拍下的動作都忘了,立馬摁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黃一眼睛一直盯著顧夜一點也不敢移開,但是除了剛才那一下,黃一沒有再見到顧夜手指動。

直到醫生來做了全面檢查,顧夜也沒有動過,在醫生的目光下黃一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等醫生們都走了,手機鈴聲再響起的時候,黃一才想起來還沒給林銳發照片,接起電話,跟林銳解釋了句剛接了個電話,所以耽誤了。

而剛才發生的事,黃一是一句都沒有給林銳透露,除了讓林銳的心情跟著大起大落,沒有一點意義。

黃一將拍好的照片檢查了一遍後發給了林銳,林銳看著照片上的顧夜,瘦了,是一眼就可以看到的瘦。

林銳的心狠狠抽了一下,真的還沒有醒,怎麽還不醒?你還要睡到什麽時候,就不想看看我現在的演技嗎,跟你期望的差了多少,哪裏還能再好一點,哪裏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你就不想起來看看嗎?

小圓在一邊看著林銳的臉色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扭過了頭抹了抹眼角,收拾好心情後,小圓才走了過去,“林銳哥,馬老說讓你準備一下待會兒會有個記者招待會,你要去參加。”

林銳慢慢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小圓,“記者招待會?”

“嗯。”小圓點了點頭,“看著樣子,馬老對這個招待會也不太待見,但不知道是哪邊組織的,直接就過來了,馬老也就被逼得不得不應下了。”

“還是被逼著答應的?”聽著小圓的話,林銳有些吃驚,他認識的馬老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因為突然來的記者團,馬老今天的拍攝計劃不得不被打斷,全劇組都忙著準備應付馬上要到的記者團。

林銳跟聶義被馬老單獨喊了去,馬老的臉色看著的確是很不好,跟他們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道,“到時候不管記者問什麽,怎麽問,你們只管繞到我們的劇本上來,無關的一律不要理睬。”

“特別是林銳你。”馬老扭過頭看向林銳,“聶義的經驗我不擔心,你到時候不要別人稍微多問了幾句顧夜,你就恍惚。”

林銳點了點頭,“謝謝馬老,我明白。”

林銳站在馬老跟前,知道馬老把他單獨留下來肯定是想要問問顧夜最近的情況,林銳想著要怎麽說,不過還沒等林銳想好,馬老先開了口,“顧夜那邊……還是沒有好消息嗎?”

馬老問這話的時候,跟平時不太一樣,更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小心地有些害怕地又忍不住想打探自己在意的晚輩到底情況怎麽樣了,因為馬老問他的時候連眼神都沒有望向他,是在害怕吧,林銳想。

看著這樣的馬老,林銳突然想到了顧夜的奶奶,若是奶奶知道,應該會比馬老此時更加緊張害怕吧。想到奶奶,林銳是真的有些想奶奶了,奶奶交他的包餃子回來了還沒包過一次呢,不知道奶奶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怎麽,是情況不太好?”見林銳遲遲不說話,馬老轉過了身,看向林銳。

“不是。”林銳立馬回了句,然後發現自己語氣過於激動,緩了緩才接著說,“沒有,馬老。他……還是老樣子,很穩定。”

聽完林銳的話,馬老轉過了身,然後對著林銳低聲說道,“好,你去吧,好好準備一下。”

林銳轉身走了幾步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馬老背對著他,但是林銳還是從馬老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絲難過。

林銳頓了兩秒然後才擡起腳離開,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馬老,而留在這裏只會讓馬老看著他更加難過而已。

這是林銳頭一次面對這麽多閃光燈和記者,因為時間的緊迫,只是很簡單的找了一片場地,林銳跟聶義還有其他幾個戲份較多的演員一塊兒站在了那裏。

而正對面,放了幾排椅子,這會兒都已經坐滿了人,加上各自帶來的攝影師在周圍圍了一圈,看著挺烏鴉鴉的一片人。

采訪還沒開始,周圍一圈架著攝像機的人先呼啦啦地開始了工作,不同角度的閃光燈紛紛對著林銳這一排人。

就是對這些再熟悉不過的聶義,在這麽突然的一下裏,也楞是轉開了目光,這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閃光一下子過來實在是太難受。

而不待眾人適應一下,那些記者紛紛舉起了話筒對著幾人就是一通問。

“聶老師,前期在XX節目上,明明男主的扮演者是顧夜,怎麽開拍了突然就變成了你?”

“是不是因為顧夜跟駱煒的那個醜|聞,所以馬老開拍前把他換了?”

“馬老從來不用有汙點的演員,你是怎麽博取的馬老的信任?”

……

問句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水深,沒有一個問題是可以回答的。

還不等聶義開口,又是一撥人對著林銳開始發問。

“作為之前名不見經傳十八線外的小明星,你是怎麽突然進了顧夜工作室的,還有馬老雖然喜歡用新人,但是你之前的娛樂八卦說實話不算少,馬老居然還把跟男主差不多重要的角色給你了,請問你是哪一個方面打動了馬老?”

“還有聽說顧夜跟你的關系不太一般,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能進來馬老的劇組?”

“還有顧夜出事後,你跟他聯系過嗎?顧夜近況如何,目前是還在工作室工作還是已經出國散心?”

“顧夜跟駱煒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駱煒找人代筆顧夜說都是他的問題?”

……

閃光燈突然湊近的時候林銳瞇了瞇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那是一種跟顧夜相似的冷然。

林銳就那麽看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女記者,很瘦,身材很好,臉也很漂亮,就是出口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刻薄。

接觸到林銳的目光跟神情後,女記者竟然覺得心底有一絲發涼,等回過神來再看林銳的時候,卻又沒了剛才的那種感覺。但林銳的臉色依然很冷,卻不是那種可以寫對著媒體擺臭臉的那種冷色。

真不像是一個新人,女記者在心裏評價道,但嘴中的話還是沒有停,直面林銳道,“請回答一下上述那些問題。”

林銳將視線從女記者上毫不停頓地轉移開來,竟有一些不把人放在眼裏的味道,但仔細真的要糾錯又抓不到什麽證據,女記者心底有一絲不爽,不想承認在這麽一個還沒怎麽樣的新人手裏栽了份。

問得話自然更加犀利,“是不是真的你跟顧夜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系?所以你才能這麽一竄而紅?”

林銳只是對著正前方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穩穩道,“在我來之前,馬老特意囑咐了我,只能回答關於影視部分的問題,其他問題一律不許回答。”

一群經驗已經十分老道的記者沒料到林銳會這樣“實話實說”,都楞了楞,還是那個對林銳心底已經不爽的女記者先開口問了道,“這些問題都是跟劇組有關的,麻煩你回答一下,之前馬老一向是很配合媒體的,相信剛才那樣的話不會是出自馬老的口的。”

馬老之前是不是配合媒體,林銳並不清楚,但是剛才那句話的的確確是馬老的意思,看著眼前人一臉篤定地反駁著他,林銳也算是真切地領教到了娛記們空口說白話的本事了。“是不是出自馬老之口,您可以找機會親自問一問他,但現在恕我不能回答你這些問題。”

聶義在一旁側看著林銳的回答,中規中矩卻依然很出彩,一開始的擔心也漸漸放了下來。然後也跟著開口道,“今天只回答跟影視部分有關的問題,請大家有什麽關於影視部分的問題都可以問。”

雙方好像已經到了一個死結,但突然一句話就這樣在人群中炸了開來。

“今天上午林銳的戲被馬老NG了一上午,可能是因為這場戲太難的緣故,我們都可以理解。”

是何宇的聲音。

本來在林銳跟聶義跟前的話筒走了一大半去了何宇面前。

“你叫何宇是吧?你說林銳的戲被NG了一上午,這是一直存在的情況,還是偶爾幾次?”

聽到何宇的話後,林銳跟前的女記者又犀利道,“這麽頻繁地被導演NG,是不是說明你自己的專業素養還不夠?你覺得你這樣會拖累整個劇組嗎?”

林銳還是維持了剛才那個冷淡的笑容,“這個問題馬老最有發言權,我覺得我們可能真的需要請馬老過來。”

說完後,林銳還朝著何宇那邊笑了笑,“何宇師兄,可別忘了馬老的囑咐。”

一句又似開玩笑又似警告的話讓何宇臉色僵了僵,但何宇也不是省油的燈,“只是拍攝中的趣事,要是我多嘴了,說多了,你可千萬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我可沒有老板護著我呀。”

“什麽意思?誰護著林銳,你可以說得更清楚一點嗎?”一群記者盯著何宇就跟妖|精見了唐僧肉一樣,恨不得將何宇知道的紛紛扒出來。

這會兒不知道何宇是識趣兒了還是故意的,說了一句,“這問題可跟我們拍戲沒有什麽關系了喲。”

林銳看著眼前這一群人,一點也不覺得是過來替他們進行劇組宣傳的,橫看豎看,這些人倒像是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個跟顧夜相關的事情,過來深挖後續情況的。

這樣的記者會,馬老怎麽會同意?這根本不是馬老的做事風格。

“聶老師,林銳,請你們回答一下剛才的問題,馬老選人一向嚴格,可以說說你們這兩個角色是怎麽拿到的嗎?”

林銳的思想被女記者尖銳的聲音打斷,回過神來看向女記者,露出冷然的笑容,準備繼續重覆一遍“與影視拍攝無關的問題,恕我們無法回答。”

不過有一個聲音比他更快一步地響了起來,“林銳的純粹跟潛力,還有聶義的努力向上,就是我看中他們的地方。”

馬老!

林銳向場地後方看去,馬老的臉色相當難看,正一步一步向著這邊走來。剛才那句回答應該是馬老聽到這些越來越過分的問題,才忍不住吼了出來。

等馬老走近了,對著女記者直接毫不留情道,“怎麽?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都可以現在來問我,在這裏恐怕沒有誰比我更有發言權了。”

女記者也是沒想到馬老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畢竟他們都知道馬老基本不參與這些采訪宣傳,這會兒突然出現,女記者真的是有些懵,何況馬老的臉色光看著就知道他心情現在非常槽糕。

看著女記者的臉色,林銳才明白剛才跟他說的什麽馬老一向配合媒體的工作,原來都是胡說八道來蒙他的,林銳看著女記者嘴角勾了勾,“您還有什麽疑問,現在可以一並問了。對了,您剛才說我是不是專業素養不夠,這會兒您要不要親自問問馬老,馬老應該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是嗎?”馬老看著那個女記者,“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不管是林銳,還是聶義,還是劇組其他人,都是很專業,很努力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女記者被馬老這麽直直地盯著,整個人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後退,要不是一定要拿下一些新聞稿的死命令,女記者都想要放棄了。“馬老,那您可以說一說臨開拍換了男主是因為什麽嗎?”

馬老看著女記者根本不客氣,“等你有一天做了導演,你可能就知道這個答案了。”

女記者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細看的話那精致的眼線都有些暈開了。

收拾了女記者後,馬老二話不說就宣布了這次記者會到此結束,然後帶著林銳幾人直接離開了場地。

留下一堆大眼瞪小眼的記者,和一群抓緊了每一秒時間拍攝的攝影師們,即使林銳走出了老遠,還感覺能聽到那些快門的聲音。

“馬老,這場記者會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不像是您……的作風。”回去的路上林銳跟馬老離得比較近,忍不住就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馬老沒了剛才懟女記者的氣勢,也沒有拍戲時的勁道,只是看了一眼林銳,然後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不管是在頂端的,還是在底層的。譬如顧夜,也譬如你,也譬如我。”

“不過沒想到你今天在記者會上表現地還不錯,那個樣子跟顧夜真的是有一點像。”

……

林銳躺在床上,看著手機上亮著的顧夜的照片,回想著馬老跟他說得那句話,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所以今天這場記者會就是馬老的身不由己。

馬老還說我跟你有點像,我猜是那個表情吧,我露出那個表情的時候,看到女記者眼神縮了縮,想到這裏林銳笑了笑,摸了摸手機屏幕,看來這就是近朱者赤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攻只能以照片的形式存在了,當然,你們應該是不會可憐他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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