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不是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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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板看江離嘴巴磕在茶杯上聽完自己說完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後就一個勁的傻笑。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裴老板傾身食指彎曲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笑問:“那公子是誰啊?說說唄。”

“唔。”江離在想象昨天晚上的情景,裴老板一個腦瓜崩將她從美夢裏面給彈醒了。她捂著額頭有些惱火的瞪了裴老板一眼,自己這細皮嫩肉可是真材實料,每次裴老板彈自己腦瓜崩就像是照著一個瓷器彈似的。“那位白衣公子當時臉上神情如何?”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江離瞧著裴老板臉上不可言喻的神情,不知為何心裏莫名一陣心虛,耳根有些發燙,並且灼熱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這丫頭這麽問....“離丫頭,你當真對那個白衣公子動了情?”

裴老板見面前丫頭一臉茫然狀,緊接著興致沖沖的加了一句。“說的淺顯些,丫頭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集鎮上像江離這般大的成親有的是,就這條街上就有好幾個了。她無父無母一個孤兒婚姻大事裴老板從她個子才有一丁點開始就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因為無父無母一個姑娘家守著燈籠坊過活,且平日裏與棺材鋪老板與書鋪老板走的極近本就容易遭人閑話。裴老板與孟祈佑曾為此事犯過愁,想著平日裏要不還是與江離這丫頭少走動些,真想嘮嘮嗑什麽的避點嫌以免旁人說三道四,兩人是為江離的名聲著想。在集鎮上,一個女孩子的名聲可經不起糟蹋,不然一傳十十傳百傳來傳去就變了味,沒有哪個女孩子會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是江離偏偏就像是一個例外。江離很明確的表示過,那丫頭當時所說的話裴老板現在想起來還能將自己這顆心給焐熱。

當時江離說過‘我喜歡同你們相處,不在乎旁人背地裏說三道四亂嚼舌根。但如果因為旁人那些流言蜚語給你們造成了困擾,你們遠離我就是。我無父無母,獨自一個人守著這燈籠坊,有人陪伴當然好,即便孤身一人我也能夠習慣。但是這條街因為有你們,我在這裏生活的真的很開心。’江離小的時候模樣冰雕玉琢似的,但裴老板與孟祈佑擔心這孩子以後會不會長殘,名聲已經很糟糕了,如果人長得還醜長大後嫁人就真成問題了。這些年裴老板與孟祈佑差不多是看著江離長大,倒是沒長殘,這模樣是越來越清麗脫俗,兩個光棍閱女加起來無數,自然知道他們這丫頭姿色上乘。不過衣著頭飾太過簡樸,素凈的臉上從未用過胭脂水粉,若是精細打扮一番定是傾城傾國之姿。所以近些年兩人苦惱的是整個集鎮上怕是沒有能夠配得上她的小夥子。

江離當然不會知道暗地裏兩人為自己的終生大事竟發了這麽多愁。

最讓他們愁的是他們觀察出江離這丫頭在男女情愛上缺根筋似的一竅不通。

現如今的江離在他們面前就好比是一顆鐵樹開了花。

江離皺了皺眉,愛?

“裴老板,我問你一個問題,正兒八經的,你可不準笑話我。”江離把蹭在嘴邊的茶杯規規矩矩的放在桌子上。

關於江離這方面的問題裴老板似乎格外有興趣。“說啊。”

“這男女情愛究竟指的是什麽?”

有關於江離在男女情愛一事上缺根筋,裴老板與孟祈佑自然不會當著江離的面直截了當的點出來,畢竟已經長成個花季少女了,這兩個貨都是心思比女人很細膩的,會用極委婉的方式表達出來。他們並沒有高估江離在這方面的理解能力,所以會隔三差五的提上一提,但是江離在方面就是死活開不了竅!

其實裴老板與孟祈佑近些年以來為江離愁嫁真的是情有可原。時間一長,這兩個光棍就將此事當成了畢生大事,也是閑的!

江離這麽一問,裴老板一口茶水險些堵在了嗓子眼裏。“你說什麽?!”他沒聽錯吧?這丫頭竟然問他男情女愛究竟指的是什麽!這丫頭現如今還沒領會到精神就將人給套上了。裴老板立刻意識到這個問題其實很嚴肅,反思了一下近些年自己對江離進行的這方面的教育,自覺很失敗。“丫頭,我問你,你具體對那公子是什麽感覺。也就是說,見到他時,你心裏什麽感覺,還有身體上的。就比如說,會不會感到自個的面皮發熱,心跳加速,因為心裏緊張會想要逃離,但卻更希望向前靠近他。”

江離搖了搖頭。“面皮發熱,心跳加速,那不是犯病嗎?”

“當真沒有?”裴老板奇怪。

江離眨巴著一雙澄澈明凈的大眼睛看著裴老板搖了搖頭,先下感覺有點懵,方才彎彎繞繞的小心思此刻如同這雙眼眸一般澄澈明凈,她完全不能理解裴老板同自己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莫非是因為我這措辭還不夠淺顯,裴老板再接再厲,只見他端著一臉和藹可親的微笑面對著江離道:“那我問的再直接些哈。”裴老板望了望外面,賣炊餅的範大郎剛從他棺材鋪店門前經過。“看到他時,或者,看不到他的時候,想不想要親吻他,並且做一些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裴老板簡直要把自己這張老臉給豁出去了,這措辭夠直白粗暴了吧!

如果這丫頭面皮上還不見反應,就只能說明...

江離面皮上有反應。

但裴老板觀察到此害羞非彼害羞,這丫頭臉紅純粹是因為自己所說的那麽一句沒羞沒躁的話。

裴老板像是嘆了口氣。

又像是松了口氣。

這丫頭對那公子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江離被裴老板臉上這精彩萬分的表情給弄得一團亂麻,這是什麽跟什麽啊!

她揉了揉自個的眉宇,平心靜氣的問:“愛一個人就是見到他時臉皮會發熱,心跳會加速,會緊張,會想親吻他。是嗎?”看到裴老板臉上的表情,江離輕聲道:“明明也是愛,為什麽會有所不同呢?”

她至今還不知道在這個世上人與人之間,愛這種感情本來就分很多種。

裴老板看著面前的少女笑著搖了搖頭。“丫頭,你還沒遇見對的人。”

江離覺得裴老板這話就是在賣關子。

“看什麽呢?”江離見裴老板頭稍偏好像是往自己臉上瞅些什麽。

“不是看你。”

江離疑惑,順著裴老板的目光往外看,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女人。很年輕,看穿著像是一個富貴人家的,但她臉色不太好,似是缺覺傷心過度,眼底下有重重的烏青,在整張慘白如紙的臉上格外清楚。挨在她身旁的是個小男孩,身量與木耳差不多高,大概也是七八歲的年紀。小男孩一雙眼睛裏面泛著紅紅的血絲,小孩子心性單純,心裏想什麽大抵都會表現在臉上,木耳大概是個例外。

女人是個有教養的,見老板在裏面與人攀談,在進門之前先敲了兩下門。

“快快請進。”開得雖是陰氣森森的棺材鋪,但裴老板對待客人格外熱情。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應在這世上好好活著才是啊。”裴老板在客人面前必備的一句話,估計是他們這個行業拉進老板與顧客之間的行話了。

但畢竟他做的是生意。“請問夫人想為亡夫訂制什麽價位的棺材?”

江離一直驚奇裴老板這一本領,打這顧客臉上看一眼就能知道死的是她什麽人。

裴老板有客上門,江離本來打算走的,但目光在落到那小男孩身上時頓了頓。

沒有任何聯系,或許是人的某種心理作祟,江離看著這個小男孩想起了半年前在那一戶人家宅院裏初次見到木耳的畫面。進而,整顆心開始湧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江離聽見裴老板先向女人介紹了做棺材的材質,棺材的價格主要是什麽材質定價的,但具體也要算上刷的漆,上面描的花紋。江離聽見末了女人說了一句:都要最好的。可見這個女子對自己的相公真真是情深義重。死人不知身後事,棺材鋪是個極能反應死人與在世之人關系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的地方。

小男孩與江離的目光有交匯,她這張臉確實值得人目光停留,只是她自己不自覺而已。小男孩泛著紅血絲的雙眸中有恐懼、怨恨,還有什麽江離再捕捉不到,她不善於察言觀色,能夠在人的眼神中捕捉到這兩種情緒已是極不容易,雖然對方也不過只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棺材晚上之前就能做好,到時候我是差人送到夫人府上還是貴府中的下人親自來我這棺材鋪中取?”

“勞煩老板差人送去,前面隔著兩條街的凝香坊。”

江離聽這女子家在凝香坊的時候吃了一驚,凝香坊裏買的胭脂水粉,在這一臉素色的女人面前委實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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