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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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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死人靈堂前,與棺材配套的便是白燈籠。

與裴老板將客人送走後,江離正想踏出門給木耳買些早飯,裴老板突然一聲嘆息,江離剛邁出門框的那只腳顫了顫。轉過頭來見裴老板摸著自個根本沒有一點胡子的下巴,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哼,裝腔作勢!方才她問裴老板究竟什麽是男女之情的時候,裴老板像看小傻瓜的表情江離還揣在心裏呢!

去範婆婆那裏買完紅豆餅,江離便回了燈籠坊。

有了上次的教訓,江離這次熬粥的時候總歸多了幾個心眼,總算沒將鍋給弄爆炸,最後掀開鍋看裏面的大米粥。嗯,像模像樣!

弄完早飯江離並沒有直接叫木耳起床,她先去做了幾個白燈籠。到時與裴老板做的棺材一起給那家人送過去,錢雖不多,但也夠她與木耳兩天的飯錢。

江離做白燈籠的時候思及自己前兩日的鋪張浪費痛定思痛了一下。

若不是那日郭伯接濟自己的幾兩銀子,現在準保自己得去喝西北風了。

半個時辰後,木耳從江離的屋子內走了出來,揉了揉眼睛,看起來睡眼惺忪狀。

江離在葡萄架下,正好將四盞白燈籠給做好。看到小家夥揉著眼睛向自己這邊走過來,一邊收拾腳下的殘料,一邊笑說:“醒了。去洗漱,我買了紅豆餅,熬了大米粥,在鍋裏溫著呢。你洗漱完我們就可以吃飯了。”

小家夥撓著頭朝江離笑了笑。

自從江離離開後,在那張床榻上他就沒睡著。他就靜靜地躺在床上看江離房間的擺設,他之前很少進江離的房間,即便進去也不會待很長時間。能夠肆無忌憚的打量她住的地方這是第一次。

躺在床榻上透過打開的竹窗,能夠清楚的看到坐在葡萄藤下制作燈籠的少女。他在她不會註意到的暗處,將庭院中的景象貪婪的盡收眼底。

石桌上江離看木耳似乎在瞧見放置在石塊上面的白燈籠皺了皺眉,她將盛了一碗白米粥遞了過去。“前面街上的,是個開胭脂水粉鋪,今早上去裴老板那裏訂了口棺材順帶了四個白燈籠。”江離看著將自己手中粥碗接過去的木耳,突然想起在燈籠坊看到的那個小男孩,同木耳差不多大呢。

木耳看見面前少女臉上的表情怪怪的,眨著眼睛與她對視。

江離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兩天燈籠坊生意比較冷清,江離坐在藤椅上支著腦袋發了會呆之後突然中邪似的站了起來,交代木耳乖乖在店裏看著。

木耳只以為她是坐不住,又出門溜達去了。

方才江離支著腦袋發呆老半天不過是使勁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江離確定裴老板口中所說的白衣公子是哥哥無疑。

她沈浸在抽絲剝繭般的回憶中,緊繃著一張臉是因為在模模糊糊的看到遠處湖面上有一挺華麗的畫舫向自己游過來之後的情景死活拼湊不起來。但已確定昨晚是哥哥親自將自己送回家她心中已是十分歡喜。

這人一歡喜起來,渾身上下的喜氣遮都遮不住的。

直到她路過凝香坊。

這條街道她曾經也沒少經過,但幾乎不曾註意這個地方,偶爾聽人說起過這凝香坊,裏面的胭脂水粉不是她能買得起的。

女為悅己者容,其實女人錢是最好賺的。

江離看著樣式頗為講究的店門上‘凝香坊’四字描金鑄就,可見這香粉鋪可是富得流油。

人的記憶很奇怪,之前在人前聽說的一件事或聽過的一句話,因為無關痛癢,以為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會往心裏去,卻會在特定的場景下突然再現,真是不曉得它是從那塊記憶裏冒出來的。

據說凝香坊真正當家的是男老板,那巧手研制出的許多胭脂水粉效果是真真的好。他家的胭脂水粉,市井之中一般的小戶人家的婦人是買不起的。靠臉吃飯的紅袖招女子當然不惜一擲千金,官吏的內人、富商的娘子們當然也是有這個閑錢的。

一想起‘紅袖招’這三個字江離甩了甩自己的腦袋。

江離沒註意到自己身後有一輛剛掉頭的馬車。

“跟上。”

馬車內的丫鬟觀察了一番自家小姐臉上的神色,之後趕忙將頭伸出去吩咐車夫。

雲舒苑。

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司秋看到扣門的江離只好放行。

“明溪。”

江離走到涼亭旁,看見明溪正坐在石凳上。

認識明溪這麽久,江離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明溪動筆墨。

在亭外看倒也能瞧出幾分書生氣的意思來,只不過與她平日裏所見的明溪有些許不同。

明溪似乎正在處理一些信函,聞聲看到涼亭外的江離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明溪不像風清塵或是安無憂,江離很難從後兩人臉上捕捉到什麽蛛絲馬跡,但卻能夠輕而易舉在明溪的臉上看出慌張來。

他在慌張什麽?江離註意到他開始將手中的信函合上,放置一邊,手中的毛筆放在硯臺上,動作極不自然。

明溪對著涼亭外的江離皺了皺眉,整張臉上呈現出清清楚楚的‘我們已經恩斷義絕,所以你別指望我會歡迎你來’。

“明溪,我是真的拿你當朋友。”

“難道就因為我是江尋的女兒你就要與我恩斷義絕嗎?我們之間的交情就這麽廉價?”

江離漸漸的明天在這個世上每天萍水相逢的人或許很多,但是真正的有緣人其實很少。

她也想過,自己之所以能與明溪成為朋友,必然是因為他們兩人心性中有某種共通的東西。

她總是後知後覺,至今還沒有發覺兩人之所以在這茫茫人海中這麽投緣究竟是因為什麽。

“江離,其實我們並不算是熟識。”少年站起身來,向涼亭外的少女走去。“正如之前主上與我都不知道你與江尋竟然是父女關系,你對主上又了解多少呢?”

江離看得出少年在說這話的時候,神情上不再有方才那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敵意,但是他這話說的,江離聽得似懂非懂。“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些,以前你說話都是直來直去,怎麽最近也學著拐彎抹角了。”

再明顯不過的敵意與厭惡重新出現在江離面前,他明擺著不想與自己繼續這個話題。

明溪在前面沒好氣的給江離帶路,石橋上,江離看著前面少年挺拔的身影吐了吐舌頭,心想這是不是曾經裴老板指著孟祈佑長籲短嘆說過小夥子到了一定的年紀在某段時期行為舉止就會變得不可捉摸?下面湖面上倒映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清風掠過,蕩起的漣漪將那兩道身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江離沒想到那間藥房真的開了。

風清塵正在給一個女子看診。女子看起來大概雙十年華,一襲淡粉色華裙,臉色雖蒼白五官卻是極美的,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很符合孟祈佑話本中那些弱柳扶風的病美人形象。她身旁有侍女跟著,想來也不是市井之中一般小門小戶人家的女兒。

江離未進門前便看到風清塵與那女子相對而坐,走進門後,風清塵已為那女子把好了脈。

“姑娘這乃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不足之癥,身體底子原本就比一般人要嬌弱,所以平日裏更要仔細調養才是。雖是不足之癥,但用對了藥,長久下去還是有根治的可能。”

“風神醫說的不錯,我這確實從娘胎裏帶出來的不足之癥,從小到大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猶如惡疾纏身。我也想要根治,但之前家裏請的那些郎中都束手無策。久聞風神醫大名,家裏下人打聽到風神醫雲游到我們南陵,且在南陵暫居,我之前有過數次上訪風神醫都不在家,今日能夠見到風神醫真是有幸。”

“姑娘稍等片刻,我這就為姑娘去配藥。”

風清塵起身要去藥櫃正好看到明溪帶著江離進了來。

那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姑娘看見江離從後院進來嬌弱可人的小臉上有藏不住的驚訝。

江離看見風清塵對自己微微一笑心裏即刻一陣雀躍,雙手不自覺得在下面的紅裙上扯了扯。

她坐在一旁看著風清塵給那位女子配好了藥。

目送那位女子離開,看著她在侍女的攙扶下踏出了藥房,‘弱柳扶風’四個字突然從她的腦子裏蹦出來。

風清塵凈手之後走到桌旁倒了兩杯熱茶。

江離笑得有些傻,看著白衣公子向自己走過來,將手中的另一杯茶遞給了自己。

“這位姑娘看什麽病?”

哥哥這是與自己開玩笑呢,聽到男子溫和的語氣,這種感覺使她有些想要掉眼淚。江離從風清塵手中接過那杯茶,笑嘻嘻的說:“相思病,請問風神醫還有沒有的治?”

‘相思病’這三個字也是江離從孟祈佑所寫的話本上看到的,她所理解的也是表面的意思,就是表示思念嘛。要是孟祈佑知道江離竟然將自己話本中的‘相思病’這麽套用一定要去死!

風清塵已石化在當場。

明溪把江離帶到後向風清塵行了禮就要離開的,聽到江離竟然吐出這三個字,腳步一個沒穩,差點碰到了門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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